莫仙颖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赵燕升为了激黄雀找自己,曾经夸下海口,当下也只随便笑笑!
赵燕升被激得满脸通红,自知武功向来不如二师弟,更加不可能胜过对方。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咬咬牙上前两步硬着头皮拱手道:“何公子武功绝妙,在下着实佩服!但在下虽然自知武功肤浅,然遇高人必不可失之交臂!因而在下斗胆请教,还望公子包涵一二……”
莫仙颖淡淡一笑道:“赵大哥严重了,武功切磋是为了互相进步,实在不用太过功利。请……”
赵燕升点点头,暗暗咬牙一出手就是以掌为剑,施展出了本门的绝技!莫仙颖见他出招,不由暗暗喝彩!和三人交手,莫仙颖也明白对方武功其实极为精妙,只是他们修为尚浅,还难以发挥十足的威力!
就像现在赵燕升以掌为剑的招数就很高明,莫仙颖虽未上心,可也不敢太过大意。当下又展开昆仑百结剑法,同样以掌为剑!到此时他也发现了,赵燕升等人的武功极为精妙,很像师父曾经对自己讲解过的天山派武学。只是一来和师父相处日短,二来天山派武功于中土各门派颇有不同,因此他一时还没敢就确定!
而赵燕升等人确实就是天山派中人,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晃荡,就是仗着中原武林中人对本门不甚熟悉!但他们想不到的是,莫仙颖武功虽非绝顶高强,但自幼所学乃是七绝散人毕生精力所聚的绝学!而七绝六艺各自涵盖了武林一种武学的总纲,龙逸剑法更是其穷毕生所学创出的绝学。况且七绝散人晚年居住在天山,对其武学极为熟悉,因此赵燕升等人很快就泄了底。
同时看出这些人的确是天山派人,莫仙颖也更加留意上了。因为师父谢温对他说过,天山派僻处边外,原本极少与人来往。可近十年来天山派却频繁踏足中原武林,而且行踪极其隐秘,想必是有所图谋!
而且莫仙颖结合自己的处境,想说不定日后还会有机会遇到天山派。现在有此良机,不仅要多做了解,还要想办法埋下日后结交的伏笔!不过天下事虽然巧合很多,但十多个傻子全部聚到一起的就不大可能了!
本来莫仙颖还想给足赵燕升面子,多交手几招。可没到二十招,院子里突然响起了鼓掌声:“何公子武功超群,着实令人敬佩!燕升,还不住手……”
“是,师父……”
看着赵燕升退下,莫仙颖当然不会穷追!他也想到黄键必定会在暗中监视自己和其弟子比试,开始本来也想早点引他出来。不过知道了他们是天山派的人,此时又不免怪他出现的太早!
当下转头微笑拱手道:“老伯早!在下献丑了……”
黄键微笑走过来,心里不免极为惊讶!他原本在侧厅中观察莫仙颖和弟子比试,可见他一连使出三个门派的代表性武功,而且都极有根底,自是不免惊讶!而后明白的看出他所使的是昆仑剑法,心里不由一颤!因为他既然还会适用边外的武学,那此时使出来是否另有深意?
心知自己的计策已经完败告终,甚至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因此黄键才会急忙出来阻止弟子,以免出丑更大!
走到跟前,黄键微笑道:“何公子不仅武功精纯,而且涉猎广博,实在让人叹服!”
莫仙颖谦虚笑道:“老伯过奖了!家父昔日走镖也确实去过很多地方,而且他天生两大爱好,一是好武,二是好交朋友!因此平日趁走镖的时候也拜访过很多门派,所以在下倒也知道一些门派的武功。不过家父也总说在下贪多务得,许多武功也仅徒具其形罢了……!”
他这番话不过是想让对方释疑,可在黄键听来,自己一句夸奖何须诸多的解释,心里不免更增疑惑!
人就是这样,好奇心会让我们走上很多不同的道路,而其中确实不乏本不该去走的!
此时黄键对眼前少年的疑问塞满了心里,忍不住还想深究!当下微笑道:“多年来老夫已经把生意大多交给了弟子打理,自己出来也不过是游山玩水,武功确实荒废久了!今日见到公子这般高明身手,实在是不免技痒!只是,不知公子可愿应酬一下老头子啊……?”
莫仙颖心里暗笑“求之不得”,当即点头微笑道:“能得老伯指点,那是在下的幸运!只怕我功夫太过粗浅,会让老伯难以尽兴啊!”
“哪里!公子太谦了……”
当下诸人退向院子两边,空出整个院子给两人!黄键看着他又问:“适才公子与小徒已经比试过了拳脚,不知公子用何兵器?”
莫仙颖微笑道:“我也没专门练过什么兵器,随便来把剑就好了!”
黄键点点头,吩咐弟子取过自己佩剑,又给莫仙颖取来一把!
而旁边黄雀看到父亲和莫仙颖真要动手,不禁担心道:“爹,何兄,比试切磋点到为止,不要太认真啦……!”
黄键听到女儿叫声,心里不禁一颤,微微皱起了眉头!莫仙颖心里也莫名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又想不通是什么……
按江湖规矩,莫仙颖以晚辈身份先向黄键摆出一招童子拜佛!黄键微笑点头一招剑指天南。莫仙颖随手挥剑化解,剑到半路转了个弧线返回过来。黄键暗暗赞许,半转身一剑上挑,莫仙颖微微仰头避开,手腕一翻剑尖直刺对手腋下……。
两人连拆几十招,都打得非常隐晦!在旁观看的诸人原本还抱了老大希望想看到一场精彩无比的表演,此时这情景都不禁觉得极为奇怪,而且扫兴!
自从差点败给白守义,莫仙颖为人已经谨慎了很多!虽然试过赵燕升等人的武功不足一道,但对黄键丝毫不敢以徒度师,所以出招也不敢放开。而黄键也发现了他在试探自己武功路数,所以出招也并非毫无顾忌!
如此两人都不敢放开手脚,原本应该非常精彩的一场比试,就这样显得有点沉闷了!
在别人看来毫无兴趣的一场比试,可两人却是都不像表面上那么懒散悠闲,因为两人打了这几十招,没有一招一式是出自同一门派的!换言之,这一场比试的胜败不是谁的武功更高,而是谁先黔驴技穷!
天山派地处偏僻,与中原武林来往极少。本门武功虽然精妙,可和其他武林门派一样,只要有人出外也同时身负带回所遇武功的任务!
天山派老掌门南宫深多年前已经寿终正寝,而其女南宫露接掌了掌门之位!黄键原本是南宫深的首座弟子,并入赘为婿,两夫妻自幼青梅竹马,成婚后更加相亲相爱!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夫妻俩成亲十年都未能生下一子半女。而南宫深心里极其盼望女儿早早生下个孩子,好传续天山派南宫家族香火!
经过多方寻求名医和采集珍惜草药条例,加上两夫妻的努力,终于南宫露在三十二岁的时候生下了大女儿黄莺。本来黄莺自幼是个极为活泼好动的女孩子,加上外祖父和父母的宠爱,向来有天山公主的称号!
直到后来天山派一场大难之后,她突然性情大变,从此变得温柔娴淑,原因以后自会说明!不过传承家世当然还是以男子为好,南宫深虽然极疼外孙女,可仍盼着女儿能生下个男孩!
黄键夫妻也知道岳丈的心事,终于在黄莺七岁时又生下了个女儿,取名黄雀!黄雀自小和姐姐一样活泼好动,黄键每次外出只要知道的就一定会死活跟着,为了行动方便才会女扮男装!而莫仙颖虽然武功不低,行走江湖日子也不算太短了,可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是不太精通,所以丝毫没想到那清秀美艳的“黄兄”会是个女儿家!
南宫深见女儿连生两女,想到自己已经年高,也不想再过多奢求!所幸两个外孙女皆娇俏可爱,也算欣慰!
至今,黄键长女黄莺已经二十有四,次女黄雀也已经十七岁了。让黄键担忧的是,黄莺虽然温柔婉约,但平生为情所困,多年来终日郁郁难安!而次女刁钻调皮,更非可继承祖业之选。就算想觅得一佳婿,又是可遇难求的事!
更甚者,黄键平生收了七个弟子,虽皆老实勤奋,但无奈资质都非极高,恐怕也是难有大作为!
此时他看到女儿神色,也了解到是对这少年动了心思。虽说女儿较这少年略大点,不过也不算大事!只是这少年人品如何不可将就,因此这次比试更多的还是想试探一下他品行资质!
但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百招,黄键仍然丝毫判断不出这少年出身何门何派!对一个初识不久的少年,他实在没法推心置腹!而且他也知道,对方也不会!
又过了近百招,黄键终于失落的放弃了希望!飘身后退拱手道:“何公子武学渊源,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佩服!佩服……”
“老伯过奖了……!”
莫仙颖看似虽是侥幸得胜,可他心里非常清楚!论武功,两人实在还难判强弱!只不过彼此都知道,这次比的不是谁更厉害,而是谁知道的更多!
莫仙颖原本也没什么新花样了,只是在原先用过的武功上加了些精妙的变化!但黄键则是更早就已经用出了本门剑法,可既然不是性命相搏,莫仙颖可以隐瞒他也是无可奈何!
来到厅中落座,黄键瞥眼见女儿看向少年的眼里尽是光彩,心里不禁苦叹……
沉吟片刻,黄键缓缓道:“何公子年纪轻轻,又是府上独子,想必尊亲是极为爱护的!如此长久在外,恐怕不是很妥当啊……!”
莫仙颖淡淡一笑,心里已经明白人家是下了逐客令了!当即缓缓起来拱手道:“在下确已离家多时,承蒙老伯盛情款待,这便要告辞了……”
黄雀听了一惊,忙追问:“何兄可是要去赏湖么……?”
黄键一把拉住女儿斥道:“雀儿!人家何公子自有事情,你岂可随便问人隐私!况且为人当以孝道为先,何公子心念双亲乃是理所当然,我们岂可阻挠……!何公子,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他日若有闲暇不妨再谋一聚……”
莫仙颖淡淡一笑,心里明白对方已经坦然了对自己的怀疑,而且坦诚了来历,只看自己如何!当即拱手道:“一定……”
说完,莫仙颖径自转头而去!黄雀正要去追,黄键一把拽住,再看莫仙颖人已经到了当院!
“爹,你干嘛……”
黄键紧皱眉头,看了看大弟子和二弟子问:“你们看清楚了……?”
只见两人也是一脸错愕!呆呆的点头……
莫仙颖万万也没想到,自己戒备严谨的时候半点破绽也没露出来!可却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多考虑一点,仅仅一个轻功身法,却被同样在当世少数了解自己武功家数的人发现了……
黄键心里大感惊讶,对此丝毫不敢轻慢,当即吩咐弟子收拾行装打道回府!而黄雀被父亲前所未有的一顿训斥还没感觉如何,只是莫仙颖的离开让她心里产生一种莫名所以的落寞哀伤,久久不能释怀……!
莫仙颖离开了客栈,径自往湖边走去。那里果然可以看出有很多身怀武功的人扮作路人巡查,其中看起来还不乏高手,想必是方子雨请来的帮手!
冷笑声,莫仙颖暗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老虎出洞,那虎仔和兔仔又有什么区别?
住进了方府不远的一家客栈,莫仙颖用清水洗掉了易容。随手在纸上写下“若留汝子!晚二更湖畔一唔”
写好了便条,莫仙颖在街上找了个小乞丐送去,跟着就回了客栈!
当然,从窗子里果然看到方子雨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大门,而其子方世豪则战战兢兢的躲在门里送出父亲!
待方子雨离开半刻,莫仙颖随手抛在桌上一锭银子,跟着窜窗而出,径自往方府越墙而入!事实入先前所料,方子雨也想到可能有人用上“调虎离山”之计,因此将家中精干的奴仆全部安排妥当!
可莫仙颖武功岂是这些奴仆可比,实战绝顶轻功,那些守卫在还没发觉的时候已经被戳中死穴而亡……!
方世豪自从昨天白天遇刺,虽未受伤,但仍然心有余悸!不仅不敢再出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感到心惊肉跳!虽然知道父亲去给自己了事了,可躺在床上仍难以成眠!
突然,窗外院子里原本灯火通明,莫名的一下子全部熄灭,变得漆黑一片!
大惊坐起来,半晌,方世豪低声轻唤:“喂……!怎……怎么回事……?”
良久未听回应,万籁俱寂中院子里一阵微风吹过,突然房门大开,方世豪下意识举起被子挡在身上!
又过了会儿没见再有动静,方世豪颤抖着放下被子,好奇心驱使下战战兢兢下了床,亦步亦趋走向了房门。探头看出去,院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喂!人呢……?人都哪去了……?”
哆嗦着走出门,方世豪四下摸索着,半点看不真切!突然脚下感到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不自觉倒地。惊叫声!没听有什么动静,方世豪伸手摸向脚下,却摸到了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不,不止一具,还有……
因为惊吓过度,方世豪连呼叫都发不出了!
半晌,院子里突然亮起一盏风灯,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一手提灯,一手轻轻晃灭了火折子,微笑着走过来!
方世豪惊讶的看着,莫仙颖缓缓到他跟前蹲下身子戏谑看着他道:“方大少爷!往日威风八面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般境地啊……?”
方世豪呆了半晌,颤声问:“你……你……你是什么人……?”
莫仙颖轻轻摇头讪笑道:“一别不过月余,方大少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日令尊方老前辈可真是煞气得很,吓得我丝毫不敢无礼!现在……,怎么?令尊不在么……?”
方世豪皱眉沉吟,仔细再看半晌突然大惊道:“你,原来是你……”
莫仙颖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方少爷记性不坏,还是记起来了!”
当日对敌时莫仙颖经过了易容改扮,但也并没有太多的点缀!而方世豪本来也好奇洪仙月那般美貌,可弟弟怎么会差那么多?而此时一见,仔细看出了其实当日和今天,这人只是脸色黑白不同,其实没有更多的区别!不过方世豪已经自知非其敌手,如今情形显然是来者不善,当下忙央求道:“洪公子,当日咱们只是一些小误会而已,实在不必当真!在下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去为难那些乡民,求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不要……”
莫仙颖佯怒道:“混账!都命在顷刻了,还敢搬出你老子名号来吓唬小爷,真是嫌命长啦……”
“不!不……”说着方世豪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道:“洪公子,求求您!小的一条贱命,实在不值得脏了您贵手。求您饶小的狗命,小的……”
莫仙颖一脚踢出去,方世豪在地上连滚了几个滚!看着他那死狗一样,莫仙颖心里倒确实有些不屑杀他!“哼!狗东西,哪个告诉你小爷姓红姓黄了……?”
方世豪不禁一呆,莫仙颖缓缓走过来森然笑道:“让你知道,下了地府也好向阎王爷告状!不过我看你到了那也没什么希望告状,下油锅倒是免不了……!记着,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莫仙颖……!我爹,莫流香……”
方世豪听了心头大惊!双眼圆睁,颤抖的身子突然就不动了……
莫仙颖见此倒是不仅一愣,伸手推了他一下,方世豪应手而倒,居然被活活吓死了!
原来,别人不知道方子雨和莫流香之间的瓜葛,可方世豪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很清楚父亲这一辈子都是毁在了那个“魔头”的手上,而这个小子居然是莫流香的儿子!不禁自己性命难保,恐怕全家都难以幸免!方世豪早就习惯了嚣张跋扈,自小就是难受一点挫折。如今这么惨痛的现实摆在眼前,才会一下子竟然被活活吓死了!
当然,莫仙颖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呆了片刻,冷笑道:“枉费方子雨名声不小,可儿子居然这么没用,竟然会被吓死!不过可惜,不够刺激,你老子未必记得住教训……”
说完,莫仙颖脚尖就近挑起把钢刀随手一挥,方子雨人头一下子被挑在手中!清冷的月光下,院子里数十具尸体,莫仙颖手中提着方世豪仍旧瞠目的人头,颈子下还滴着血,趁着他脸上的森寒笑容,这情景的阴森恐怖,实在不是文字可以描绘的!
扔掉手里的钢刀,莫仙颖长笑声越墙而去。只剩下了这个再也没有半点生气,鬼气森森的院子,还有那些活的可悲,死的可笑的尸体……!
15章 [本章字数:12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09 20:40: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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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未变好风光,快活林里若往常。
别离世情掩只死?了却残神天意亡。
眼看和莫仙颖的约定已经到了最后一天,自从回到南山上洪仙月一个月来每天都是心神不定!想想过去,想想现在!可想的最多的,还是莫流香,以及这个让自己丝毫看不清的少年!
杨才盛等人见洪仙月去而复返不免心里奇怪!可她只说和弟弟约好在此相会,暂时借宿,当然也不会赶她走!
而这杨才盛等六人,正是昔日莫流香设计让他们逃离月影门,而后进入京城密探,最终从此隐蔽江湖的那些人其中六个。当时原本有二十多人,只因各自使命不同,去处也自不同。
最后他们虽然奉命隐藏行迹,但丝毫不敢怠慢!只是当他们接到消息的时候,月影门已经覆灭,莫流香已死。他们跟随莫流香多年,都深知其为人深谋远虑,事先安排自己隐藏必定另有深意!
因此,这十余年来杨才盛等人虽然过得极其苦闷,但始终不敢忘却门主的嘱咐,丝毫不敢泄露机密。而在和莫流香相熟的人里,洪仙月对他的痴情并非秘密,所以杨才盛等人对她也并无怀疑!
只是如今约期将满,可莫仙颖迟迟没有出现。不仅洪仙月,连杨才盛等人也大感忧心!
眼看洪仙月又将度过一个不眠夜晚,轻轻起床去点燃了蜡烛,却意外发现在桌上还摆着一颗显然还有光泽的人头!
呆立半晌,洪仙月才不由自主从心底发出了一声惊叫……!
杨才盛等人住的都并不远,听到叫声都急忙穿衣冲了过来。只片刻,六人都已齐聚房里,但也都对那颗人头惊异之极!
半晌,杨才盛沉吟道:“此人能毫无声息将人头放在这,洪女侠居然丝毫不觉,武功之高实在可怖!洪女侠,既然人头在此,那此人就该与你相识,你可看得出……”
洪仙月此时惊魂未定,根本不敢去仔细看一看那人头!而此时突听老五于威惊叫道:“你们看,这……这好像是方……方世豪……”
几人听了一惊,忙去仔细查看。可还没等看清楚,门口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没错!就是方世豪……”
听到这声音,洪仙月一下子倒松了口气,轻轻唤了声“仙儿”!
莫仙颖微笑对她点点头,而杨才盛等人见了他却是齐都一脸惊骇!半晌突然一起跪倒他面前悲呼:“门主!属下苦苦盼望了十几年,您终于来啦!门主……”
听到这声声浸透了无比忠诚和爱戴的呼唤,莫仙颖心里也不仅感动!轻轻叹了口气道:“哎!你们看清楚,我怎么会……是你们门主……”
几人一惊,再抬头看去,不是日思夜想的门主莫流香又会是谁……?可,不对!当年门主已经三十余岁,算起来如今已经至少年近五十,可眼前少年只十来岁年纪!不过那身形相貌,俨然是门主复生,这又如何解释……?
洪仙月对莫仙颖念念不忘,无非也是因为他长相像极了父亲!而在洪仙月心里,自己始终还在避忌着这一点。纵然她很清楚这少年不会是日思夜想的人,可始终不愿离别,但又不敢真正的去面对!如今,终于被杨才盛等人叫了出来,也让她再也无法回避……
莫仙颖缓缓扶起六人,跟着后退了两步,深深一揖到底。连洪仙月在内几个人都极为奇怪!
回过神来,洪仙月急忙过去拉住他对几人强笑道:“杨村长,各位!这……,其实这就是舍弟,只因……,我为了外出方便才会给他易容改扮,如今……”
莫仙颖缓缓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对几人感激道:“多谢各位对先父一片义气深重,念念不忘!我虽无缘见父母一面,但能遇到各位叔伯,心里也足够安慰了……”
这一下,诸人更是大惊失色!洪仙月听了差点一下子仰天跌倒,幸好莫仙颖及时拉住,才避免摔倒。
见她看着自己骇异的表情,再看看那几人也好不了多少,莫仙颖苦笑声缓缓道:“各位!除了这张脸,我确实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我确实是莫流香的儿子!不过各位与先父都是熟稔,或许知道先母殷慕情当年腹中已有胎儿……”
接着,莫仙颖又把当年母亲如何最后自剖肚腹取出肚中自己,交给义父辛苦抚养长大。而后来义父病故,自己独自走进江湖,以及后来结拜了两位义兄,还拜了谢温为师等事情简略说了出来……
良久,诸人还都没能从他离奇的叙述中醒悟过来!不过殷慕情死前确实怀有身孕,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而且单凭莫仙颖的容貌,已经让人无法去怀疑真实性!
良久,杨才盛等人又再次跪倒:“属下等拜见少主……”
莫仙颖苦笑摇头,又再次扶起几人道:“月影门早已灰飞烟灭,而且我从来没见过父母一面,少主的称呼实在不合适!若六位念在先父故交,不嫌弃的话今后就当我为子侄便好了!”
杨才盛摇摇头恭敬道:“门主对我等恩重如山,少主天赐福泽,也是我等属下的万千幸运!我等万万不敢以下犯上,既然少主身份不可泄露,我等今后便以公子相称就是了!”
莫仙颖点点头苦笑道:“那好吧!不过我今后会以叔伯相称各位,算是为先父报答各位的浓情厚意,万望六位叔叔不要推却了……”
几人对视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莫仙颖微微一笑,看向洪仙月歉疚道:“洪姑姑,义父临终嘱托,让我千万不能泄露了自己的身世。颖儿绝非贪生怕死,但父母血海深仇不报,颖儿枉为人子!无奈欺瞒,还请原谅!”
洪仙月失神的看着他,喃喃自语:“难怪会这么像!难怪……!哎!我怎么会怪你呢?莫大哥有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我苦命的颖儿,可怜的孩子啊……”
说着,洪仙月一把把莫仙颖楼紧在怀里!莫仙颖心里积郁良久,此时也不禁悲从中来,终于轻轻的抽泣出声……!
两人悲伤良久,杨才盛等粗壮汉子见了这情景也不免感到悲伤!此时强笑道:“洪女侠,公子,这……,大家能重逢是天大的喜事,该高兴才是,何必伤心呢……!快,快去准备饭菜。公子劳累了一路,应该会饿了!快把这狗头拿去埋了,别在这添堵……”五人连忙应声,各自去准备了……。
洪仙月冷静下来,抹抹眼睛,又给莫仙颖轻轻擦拭眼泪笑笑道:“对,颖儿!咱们该高兴才是!乖,不哭了……”
莫仙颖极其享受这种如亲生母亲一样的疼爱,因此无论洪仙月怎么对他,心里都只会感到温暖!就算是在这些父亲曾经的下属面前,他也一点不会觉得丢面子,反而是满心的温暖和满足!
点点头,莫仙颖扶着洪仙月坐下道:“对不起姑姑!我原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
洪仙月摇摇头苦笑道:“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任性,太刁钻古怪了!你一定是气我又让你叫娘,又让你叫姐姐的,心里不快活,所以存心来吓唬我是吧?哎!也怪我自己!好歹也是武林中人,一颗人头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莫仙颖的确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出口先前的闷气!想她毕竟是武林中人,又是华山派的名宿千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会真的被一颗人头吓到?可事实是真的吓到了洪仙月,莫仙颖不禁大为后悔!
杨才盛在一旁笑道:“公子年纪还小,任性点也不奇怪!想当年咱们门主名震天下,连皇帝都不买帐,论任性,能比门主的天底下有几个?公子这样,更加有门主的风范了……”
洪仙月听了也释然一笑道:“谁说不是呢!莫大哥为人固然是真的聪明绝顶,可何尝不是总有些小孩子脾气!你可不知道,我们华山派向来是自己播种收割食物,当年你爹娘头一次去的时候,你爹还搞坏了我们好大一片菜地,闹了老大笑话呢……!”
莫仙颖微微一笑,沉吟问:“杨叔叔,你说我爹任性连皇帝都不买帐!那我爹当年,是不是真的有谋反之心?”
听他这么一问,两人都不仅呆住了!半晌杨才盛呐呐道:“这个,公子,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门主为人心胸磊落,淡泊名利。当年月影门富可敌国,每逢灾难门主必定慷慨救民于水火!而皇帝,当年门主其实还……”
接着,杨才盛把当年定国王朱厚德意图谋反,莫流香多年中虚与委蛇,而后香山一役损失惨重!而且还有莫流香和当今皇帝嘉靖,朱厚?曾未金兰兄弟的事一一告诉了他……
最后,杨才盛又道:“门主为百姓免受战乱之苦,不惜损失帮助朝廷平叛。当年香山之后,本门的几位老前辈死的死,走的走,那损失是何等的惨痛!而且当年正德昏庸,若没门主支持,他那皇位如何坐的稳?至于说到如今这狗皇帝,他一心想让门主甘心供他任用。但门主八岁时就中过乡试,若有心为官何须借他相助?天下人都知道嘉靖皇帝为人狂妄自大,刚愎自用,而且疑心极强。以属下看,九成九是他嫉妒门主声望才能,自己小人之心!”
莫仙颖缓缓点头,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洪仙月在旁也缓缓道:“是啊!杨兄说的一点也不假!单以当时的朝野形式,正德昏庸贪淫,天下纷乱频仍。如果莫大哥真的有心取而代之,单八大门派就绝对会支持他!颖儿,你爹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你千万不能听信别人对他的污蔑啊……!”
莫仙颖微笑点头道:“姑姑你放心,我怎么会怀疑自己的爹?只不过当年的事过于错综复杂,至少单凭朝廷我绝不相信能灭了月影门,杀我爹!而义父也对我说过,他师父全兴恩早年似乎和一个武林中古老的神秘阻止来往密切,联系起当年的诸多疑点,我要查明的真相还有很多啊……”
两人听了缓缓点头,杨才盛沉吟道:“当年门主曾让我等潜伏京城多年,暗中查探几个朝廷重臣的府邸。而后定国王战败,门主将我等调回从此分赴各地,一面随时等候指令,另一面让我们仔细观察各地情势,也许……”
莫仙颖看看他问:“那杨叔叔几位在此,也是我爹的指令?”
杨才盛摇摇头道:“本来定国王事败之后,我们也以为事情就真的结束了!可之后门主又让我们出来四处查探,却又没明说要查什么!如今想来,似乎门主当年有很多隐秘……。不过我们在此也住了十几年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或许门主要查的事情不在这里……”
“那杨叔叔可知道其他叔叔那里是否有什么发现?”
杨才盛苦笑摇头道:“我等自离开月影门就被门主分批派往各处,这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过半点联系……”
莫仙颖微微皱眉问:“那如果要找其他叔叔,就没有半点办法了……?”
杨才盛摇头道:“倒也不是!当年门主曾给我们定下过联络信号,到如今我每年都会去地方看一下,不过一直也都没有什么消息……”
莫仙颖点点头,洪仙月迫不及待问:“颖儿,这些话不妨以后再说!快说说,这一个月你都干什么去了,那方……又是怎么回事?”
莫仙颖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有些事还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明的,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们!至于方世豪……,前两天我到了南山镇,本来只想顺路去赏一下鄱阳湖。可意外发现了那小子又在欺负人,还真是说他无恶不作都不过分!恰巧我看到有人刺杀他,但没能成功,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那刺杀他的人恐怕都活不成了!事后我一想这样的人渣留着总是祸害,所以就趁方子雨出门的时候为民除害了……”
两人听了暗暗点头,虽然对他为民除害没什么意见,但也不免觉得他手段过于残忍!可毕竟这是该高兴的时候,谁又会煞风景去教训他……?
不久,诸人准备好饭菜送上来。八人围桌而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才盛缓缓问:“公子,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莫仙颖看看几人沉吟道:“我身为人子,给父母报仇是天经地义!不过当年事情太过错综复杂,我必须要先查明很多问题。只不过这条路势必会无比的艰难,各位对我爹情深义重,可这二十多年的辛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我……”
杨才盛激动截口道:“公子,你既然体谅我等多年的辛苦,就该明白能遇到你对我等而言如同再生!现在正是可以让我等追随您为门主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纵然我等武功不济,但上刀山下油锅我等必定对公子忠心不二,您万万不可抛下我们啊……!”
说罢,杨才盛扑通跪倒在地,其他五人也跟着跪下,同时拜伏下去!
莫仙颖心里极为满意,可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忙把几人扶起来感激道:“几位叔叔对我父子情深义重,我心里万分感激!只盼爹娘在天之灵保佑,让我得以报仇雪恨,可以不辜负各位的恩情……!”
旁边洪仙月呆了下缓缓道:“颖儿,你当日可是说过我可以跟着你的。而到了现在就算你不肯了,我也绝不会再舍下你。除非你嫌姑姑武功太差,怕我拖累你了……”
莫仙颖摇摇头笑道:“怎么会呢姑姑!我自小孤苦伶仃,突然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亲人,自然也不会舍得分开!只不过,如果姑姑真的愿意跟颖儿一起,我有件事想求您……”
洪仙月放心的笑笑点头道:“瞧你说的!你是莫大哥和大嫂的儿子,就和我亲生儿子一样,还用说什么求啊!”
莫仙颖点点头,当即跪倒她面前,几人不禁皆是一惊!
洪仙月忙去扶他道:“颖儿,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起来说,姑姑什么都答应你……”
莫仙颖坚持没有起身,面上露出哀伤缓缓道:“姑姑,颖儿自小被义父抚养长大,虽然义父对我疼爱非常,但他终归是个男人,严格有过,慈祥罕有!之后义兄及师父虽都对颖儿极为疼爱,但毕竟他们都是江湖男儿!直到遇到姑姑,颖儿才真正体会到了亲人的关怀和疼惜,那就好像书中说过的真正的母子亲情!如果姑姑不嫌弃,就请收下颖儿为子,颖儿今后一定会像对待亲生娘亲一样孝敬您的……”
说着,莫仙颖深深磕下头去……
如果说莫仙颖平生有过真正发自肺腑的诚恳话语,这次绝对算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无论言语表情,都显得那么真诚,况且这也的确是他少有的一次动心,又怎么不让人感动!
洪仙月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秀美的脸庞,哽咽着轻轻点头笑道:“好孩子!我怎么会嫌弃你?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了!之前虽然你叫我娘时都那么不甘心,可我一样那么开心!好孩子,娘的好儿子……!”
说着,洪仙月紧紧把莫仙颖搂在怀里!而莫仙颖心里同样充满了温情,忍不住哽咽叫道:“娘……!娘……!”
“好儿子,再叫!再叫……”
“娘……!娘……!娘……”
见两人真情流露,杨才盛六个粗壮男儿也不禁暗暗拭泪!杨才盛轻轻劝道:“好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公子,洪……!啊!夫人,这大喜的日子咱们可真得好好干一杯啊……!”
洪仙月擦了擦眼泪,又给莫仙颖擦干脸扶他起来道:“对,颖儿!杨兄说的对!该高兴!该高兴啊……!”
莫仙颖也点头笑道:“是,该高兴!娘!几位叔叔,能遇到大家是上天的恩赐,是我爹娘的保佑,颖儿敬你们……”说罢,一饮而尽……
“好孩子……”
“该我等敬公子才是!干……”
欢谈良久,杨才盛想想问:“公子,现今我们自当以大事为重,以后该如何行止?还请公子示下……”
莫仙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先父开创月影门在江浙一代,那里也多是家父故旧,要查当年的事当然也要从那里开始!所以,我打算先往杭州!”
杨才盛点点头道:“也好!不过公子请稍带半日,因为当年门主派我等藏身的时候,曾授以大量财物。容我等将其都兑换成现银银票,再把村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可好……?”
莫仙颖点头道:“也该如此!几位叔叔在此多年,要走了也不能抛下相亲们不管!但这样,这里各位和官府及方家交恶多年,况且我才杀了方世豪,恐怕方子雨会狗急跳墙,乡亲们留下也不方便……!那杨叔叔把那些财物兑换之后,多分给相亲们一些,让他们离开这里去另寻安居吧!”
“那属下代乡亲们谢过公子了……”
当下,几人商量好让杨才盛等人先行善后。眼见天色渐亮,几人告辞出去。莫仙颖和洪仙月又聊了一会儿,便同在一床上背对而眠了……
只一天时间,杨才盛等人已经把十多年来相处的村民安排妥当。当年莫流香分派到他们手上的财物,兑换之后居然有三百万两之多!而分给村民五十万,那桌子上大摞的银票仍让莫仙颖大位惊奇,同时心里也若有所悟!
商量之后,莫仙颖决定要先往太湖一行。当日暗中听到了白守义觊觎群岛帮的消息,莫仙颖就想暗中相助。如今他心里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计划,可以结合来打倒理想的实力他都不会放弃……!
一行人快马加鞭,晓行夜宿走了几天,终于来到了苏州城外!眼见天色已晚,莫仙颖让大家停在城门不远的一家客栈,然后让人去街上打听消息,自己则和洪仙月、杨才盛到了客房!
一进门,杨才盛迫不及待道:“公子,要我说干脆点去把白守义那个叛徒杀了,一切麻烦也都省了……”
莫仙颖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道:“月影门已经不复往昔辉煌,凭他自己万万没胆子去动群岛帮,因为那样还会牵连很多帮派!并且月影门在江南毕竟有几十年的根基,不是杀个白守义就能根除的!我想他这次要对付群岛帮,不是朝廷的授意,就是有更厉害的帮手在背后撑腰,凭咱们几个人还是不宜轻举妄动啊……!”
洪仙月点头道:“颖儿说的对!白守义不过朝廷安在武林的一条看门狗,杀了他很容易,但会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更加戒备,再想查清当年的事就更难了……”
杨才盛想想也是,可仍不由感到不甘心!
沉吟半晌,莫仙颖缓缓问:“娘!您和群岛帮交情如何……?”
洪仙月微微皱眉道:“顾老伯在的时候,有你爹在,大家也有过些来往!可现在顾老伯不在了,我虽然见过他几大弟子,但都不很熟悉!”
莫仙颖想了想道:“我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势必不能泄露,所以不方便亲自上群岛帮。所以,我想请娘和六位叔叔去一趟!一来帮我给外公上柱香,二来有华山派的字号摆在那,加上群岛帮的朋友们,白守义必定会有顾及……”
洪仙月点点头问:“那你呢……?”
莫仙颖缓缓道:“我爹当年在苏州有很多旧识,我想四处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洪仙月听了不无担心道:“颖儿,本来你人够聪明,而且武功不差,娘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江湖险恶,你的经验还有欠缺,一个人娘实在有点……”
莫仙颖微笑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娘放心好了!我好歹也一个人从北到南几年了,江湖经验是算不上多,可至少也知道危地莫入,闲事莫理!”
“哎!那好吧!可逆一个人一定要千万小心,有什么事决不能冲动啊……”
不久,出去打听消息的几人回来。白守义确实已经到了苏州,但几天来暂时没有什么行动。不过在太湖上,已经渗透进去的飞鱼、巨鲸等帮派时常挑衅群岛帮众,虽然有杜家等世交相助,但实际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当晚,莫仙颖辞别的了母亲和几个叔叔,径自窜窗出了客栈!他的目的地,就是这苏州城里最有名的地方,“快活林!”
在苏州城里,最热闹,达官贵人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快活林!因为和月影门的交情,这里也曾受到过一些波及。幸好汪红颜和亡夫苦心经营多年,下至省内各州府,上至朝廷几个显贵都有些交情!但也几乎倾尽了家财,才算是勉强保住了这份基业!但快活林几十年的经营,早已铸就了一块金字招牌,就算暂时花光了积蓄,日进斗金的生意仍然可以盆满钵满!
但汪红颜也明白,自己原本出身武林,而且和莫流香夫妻情同骨肉,朝廷势必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加上也是心伤莫流香和殷慕情夫妻惨死,不免觉得颇为心灰意冷!
于是,汪红颜开始从早年收养的一些孤儿中精心挑选聪明的培养!近三两年来,快活林其实已经全部由她的得意弟子,汪佳粼打理,而她自己则躲清静去了!
说到汪佳粼!在现今的江南有最著名的四大艺妓,数年前大才子唐寅曾为这四人赋诗一首,传为佳话,曰:
“金陵一世过千回,不渡秦淮枉从来。若得晨露一回顾,甘于沉沦也安眠!人生快活乐千般,琼林争艳若群仙。十指轻弄乱心弦,佳粼一笑万花惭!西子捧心倾尘寰,只缘未见肖若兰。万种风情神亦眷,难得傲骨不堕凡!骑鹤扬州赛寿仙,十万金银世代全。若可一睹琼颜面,煮鹤罄财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