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洪仙月轻轻叹了口气道:“颖儿,娘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可是……,哎!算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别提了。不过颖儿,娘想你答应我,今后一定要得饶人处且饶人,除非必须就不要随便杀人,好吗?”
莫仙颖轻轻握住她双手微笑点头道:“娘你放心!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会随便杀人。我不会给爹丢人,也不会让你担心,放心吧……!”
洪仙月安慰的点点头,莫仙颖想想又道:“娘,刚才方子雨见了我之后根本没动手,明显对我很害怕,最后还居然会被吓死!很明显,听他说的话不仅仅只是认识我爹,被我爹修理过。而且当年月影门的事,我爹的死,他一定是知道内情的!对他,你又了解多少?”
洪仙月想了想,缓缓道:“对方子雨这个人,我也只是听说更多!据说他早年在安徽武林道上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武功很高,成名也很早!可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多年前他突然和安徽道上二十多个武林同道一起失踪!足足二十年才再听说他的名字,可到了今天也没人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仙颖微微皱眉,杨才盛接口道:“我听说的与夫人所讲大致相同!十多年前方子雨和那些失踪二十年的人突然又一起出现,但他们谁也不肯透露当年发生了什么……”
莫仙颖皱眉沉吟道:“二十多个武林高手突然一起失踪,又突然在二十年后一起出现,难道其间没有人见过他们,听说过一点关于他们的事……?”
见杨才盛等人都摇头,洪仙月想想道:“其实算算时间,你爹当初以月影魅狐之名传遍江湖,而方子雨等人失踪时也正是他出道不久!当年你爹出道时可真惩治了不少武林败类,说不定方子雨他们就是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莫仙颖点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说当年真的是我爹出手教训的他们,迫使他们二十年不敢在江湖上露面,可那二十年中他们又发生了什么?听方子雨的口吻,当年月影门的事他是参与的,但只是奉命行事!又是什么人有那么大本事?能让那么多武林高手听命行事?就算是皇帝九五之尊,可在武林高手眼里实在一文不值!可反观江湖,除了我爹,当年又有什么人那么厉害……?”
洪仙月听了不由打了个冷战,担心道:“颖儿,你爹当年可以说是武林第一人,从来也没听说过什么人比他更厉害!就算是八大门派,也不可能让方子雨那样的人物惟命是从!这么说,指使他们的就是害你爹的神秘组织?如果是真的,那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
莫仙颖瞳孔微微收缩,冷笑道:“天下虽大,即便能一手遮天也得走出来看看天有多大。我就不相信,他们做了那么多,难道都只是关起门坐在屋里想出来的……”
洪仙月担心问:“颖儿,你想干什么?你可千万不能乱来啊……”
莫仙颖微笑摇头道:“娘,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这里地方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二哥,你去找辆马车,送六位叔叔到程叔叔那去修养!”
李诚点点头,起身出门而去!
沉吟半晌,莫仙颖又对杨才盛等人道:“程叔叔也是我爹当年托付的人,他叫程义,几位叔叔可认识么……?”
几人对视一眼,杨才盛沉吟道:“当年我们都只是公堂的普通弟子,认识的时间本就很短。后来奉门主之命外出办事,去的地方也都不一样。而当时各分组之间只有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大哥来往,传递门主命令。最后他来给我们留下了那些财物之后,至今就再没见过!不过,程义这名字倒是还挺耳熟的……”
莫仙颖点点头道:“没关系!如今大家也算团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熟悉!程叔叔现在在城西凤凰山筹建三义山庄,你们六位到了那不妨在镇上找家客栈先住下,山庄建成后一起搬进去……”
杨才盛六人被李诚送往了凤凰山,当晚莫仙颖和丘重义陪着洪仙月到饭庄饱餐了一顿。接着回来后,莫仙颖又陪着她聊了很久。毕竟是经过长途跋涉,又激战带伤,洪仙月实在感到疲惫渐渐睡了。
莫仙颖见她睡熟,缓缓站起来换了身衣服,出门想左右无事便不自觉走向了舞风楼。
虽然多日没见,可当日莫仙颖一掷十万的豪阔让老鸨对他印象极深!远远见到他就扭着肥腰快步过来喜笑颜开道:“哟!何公子啊!怎么好多天没来,姑娘们可都想死您了!”
莫仙颖淡淡一笑,随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甩给她道:“拿去给想我的姑娘分分!肖姑娘在吗?”
老鸨手里紧紧攥着银票,连连点头笑道:“在,在!今儿个姑娘没有表演,正在屋里呢!”
莫仙颖点点头道:“去问问肖姑娘,如果有兴趣,便请赏光见一面……”
老鸨可谓是这世上最见多识广的职业之一,虽然感觉这年轻人很有些与众不同,但见他总是来找肖若兰的,心里不禁也把他当做和那么多男人一样!但在这些风尘人眼里,有钱的就是大爷,况且这爷还绝对够大,她才懒得管你想来干什么呢!
老鸨引莫仙颖到了间雅室,跟着便告了个罪去找肖若兰了。不久回来一脸的惊奇诧异!原来肖若兰自成名以来想一睹芳容的人可谓数不胜数,莫仙颖一掷十万固然豪阔,但就一次也不是没有愿意出这么多钱的。可无论是富商高官,才子俊彦,肖若兰从来未曾稍假辞色,能见一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但对这个年轻人,她原本只见过一面,而且当日的情形看来也并不愉快,老鸨还生怕她把这财神爷彻底给气走了呢!可今天一听他来,肖若兰却显得颇为激动,而且邀请他到香闺一会,简直让人怀疑今晚上天上的是太阳不成……?
莫仙颖听了看起来倒没什么意外,倒也不是他未卜先知,只是来这不过兴之所致,见不见肖若兰实际可有可无!
来到门外,老鸨轻轻敲门!片刻,房门轻轻开启,走出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垂首道:“姑娘请公子进去,婢子这便去准备酒菜……”
莫仙颖点点头,又随手塞给老鸨几张银票。丫鬟看他进去关好门,老鸨心里仍大为好奇,追着丫鬟一路问过去……
进了门,莫仙颖缓缓打量这闺房,见里面颇为干净整洁,摆设也都很精致考究!另外墙上挂着几幅名人画帖,看得出皆是真迹!
缓步走到一幅草书前面,莫仙颖仔细观赏,心里颇为赞叹!不久身后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何公子大驾光临,若兰不胜荣幸……”
莫仙颖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声:“肖姑娘客气了……”
以往多年来,肖若兰经历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每当在给客人行礼的时候,客人要么出于礼貌,要么就是存心占便宜,必定会伸手搀扶。而此时她也做好了准备等人来扶的时候便退后,好躲避肌肤相碰!可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动,肖若兰心里顿时大感失落!
等了好一会儿,肖若兰感觉腰腿都有点发酸,可始终没见莫仙颖搀扶!诧异的抬头看去,见莫仙颖仍然一门心思在观赏墙上的画帖,根本从始至终都没回头看自己一眼!
呆愣片刻,肖若兰缓缓直起身子心里无比的失落!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就让这只见过一次的男人就进了自己的闺房,难道只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可就算不一样,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暗暗苦笑下,肖若兰强打起精神问:“公子对这幅狂草看来很喜爱啊……?”
莫仙颖仍没在意,随口笑道:“是啊!古来的草书名家虽然不少,可我个人更欣赏张旭和怀素!只不过张旭为人率性,大多随意之作,过分个性却乏韵味!怀素草书不失个性,而且章法清晰,更让人赏心悦目……!”
肖若兰听了微笑道:“何公子家资丰厚,且胸怀锦绣,必定家世渊源……?”
莫仙颖淡淡一笑,缓缓转过来道:“练达人情皆学问!只要肯用心,没有什么是非要无所不知才行!在下班门弄斧,到让姑娘见笑了……”
肖若兰只是随口一说,并非有心问他来历,当下微笑摇头道:“若兰身在风尘,也算阅人不少。但公子气质高华,绝非凡夫俗子可比,这点若兰还是可以确信的!”
莫仙颖淡淡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肖若兰。见她今天虽然还是长衣裹身,但只是一件淡粉的薄衫,头顶一支孔雀发簪,且浅笑盈盈,比当日那个宽袍大袖,面若寒霜的要顺眼多了!
肖若兰被他看的有点羞涩,莫仙颖微笑道:“天下女子与男子最大的不同,就是男子可以把女子当做这些画帖一样去欣赏!也只有懂得欣赏的人,才能真正了悟其中精妙何在。而女子,我觉得也不必总是怕被谁占了便宜,因为实际上会只赔不赚的倒霉事也并不是很多……”
肖若兰呆了片刻,丫鬟已经备好酒菜端了回来,摆好在桌上后又倒退着出了门。
肖若兰浅浅笑道:“若兰略备薄酒,公子请勿嫌弃……”
莫仙颖点点头坐到桌边,肖若兰为他和自己各斟了杯酒端起道:“前日若兰对公子多有不敬,今日幸好公子再来,得以让若兰有个赔罪的机会!若兰先干为敬,公子请……”
见她一口饮尽,莫仙颖淡淡一笑也喝干了杯里的酒!
肖若兰又斟满两杯,缓缓坐下笑问:“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莫仙颖淡淡笑道:“在下何仙!本是京郊人士,数年前双亲病故,才会独自出外游历,姑娘对此答复可还满意……?”
肖若兰不禁一阵错愕!自己只是问他名讳,可他还自报家门,最后问了这么一句明显是说自己所言不实!
看出了她的疑惑,莫仙颖淡然又道:“肖姑娘好像是有些误会了!在下在杭州只是游玩,或许会住一阵子,但该也不会太久!此处在下也只是慕名而来,对姑娘绝无非分之想。因而大家萍水相逢,也不必太交浅言深……”
肖若兰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由一阵酸溜溜的,如此不解风情的男人,她自小在妓院长大还真是从没见过!
想了想,肖若兰苦笑道:“公子气度高贵,必然是出身名门。看不起我这等青楼女子,也是正常的……”
莫仙颖摇摇头道:“在下出外多年,经商运气不错,确实赚了些银子。但论出身,其实也并非什么名门大户。姑娘人虽在青楼,但清名远播,在下绝无轻慢之心!”
肖若兰看他不像装假,不禁幽怨问:“那为何公子对我与其他男子如此不同……?”
莫仙颖诧异反问:“姑娘希望我与旁人一样对你?而且,我又为何要与旁人一样……?”
肖若兰也被问得一愣,心里深悔自己怎么有点口不择言了!呐呐半晌:“可是,公子当日出手便是十万两,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慕名……?”
莫仙颖想了想,耸耸肩道:“也许吧!不过说实话,当天就算你不来见我,我也会出银子……”
肖若兰听了更是大为惊讶的看着他问:“难道公子来这只是为了银子太多乱花的……?”
莫仙颖皱眉想了想道:“说起来,我好像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过,我这个人确实比较随便,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大会去想什么理由……!”
诧异良久,肖若兰苦涩叹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被人拐卖进青楼!十三岁便开始登台献艺,几年来见过太多男人用尽各种方法想博我欢心!当日见过公子之后,虽然我可以看出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却也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我……对我毫无感觉……”
莫仙颖心里不禁有点奇怪,想了想道:“你因为自幼在青楼长大,看到了太多的风花雪月,已经习惯了那些虚情假意!你自己觉得已经见过了很多男人,所以就把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当成了色迷心窍之徒……!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否认,天下间没有不喜爱美貌女子的男人,但欣赏和好色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你知道这世界有多大么?世上又有多少男人?你坐在这就以为认清了天下男人,是不是有点……”
虽然他后面“井底之蛙”四个字没说出来,可肖若兰当然已经明白!微微一笑道:“的确!今日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确实太目光短浅了,这世上还是有公子这般仁人君子的!”
莫仙颖摇摇头道:“仁人君子我可算不上,当日我不也……!啊!至少我觉得自己应该不算好色之徒!其实我觉得这世上男人和女人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如果姑娘不嫌弃,我们不妨就做个朋友也不错啊……!”
肖若兰眼前突然一亮,不禁有些激动问:“公子真的不嫌弃我出身低贱,愿意和我做朋友?”
莫仙颖笑笑道:“当然不会!朋友贵乎知心,出身有什么好计较的……?”
肖若兰深深看着他,半晌缓缓问:“那公子愿不愿意帮朋友脱离苦海……?”
“什么意思……?”
沉吟良久,肖若兰终于鼓足勇气道:“何公子,实不相瞒!你应该听说过当年我为保清白几乎自尽的事……!那一次虽然我侥幸没死,但也很清楚身在青楼,清白之身终究只是奢望!而且我也早已厌倦了这些纸醉金迷,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开始一直暗中积攒!但舞风楼为我定下的身价极高,虽然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但终究不够赎身。公子仁义高洁,乃世间罕见奇男子,如肯施以援手救我脱离苦海,今后我愿为奴为俾,也在所甘愿……”
莫仙颖万万也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由呆住了!而见他这样,肖若兰刚刚升温的心一下子又凉了一半。顿时自怨自艾之心又生,想自己毕竟命苦,终究不为善良之人待见!
“哎!算了,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公子不必在意……!像我这种低贱女子,哪有清白人家会愿意收容?况且我赎身的数目也极大……”
莫仙颖缓缓截口道:“姑娘误会了……!若为你赎身,需多少银两……?”
“两百万两……”
说完,肖若兰又连忙补充道:“其实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些,大概有个七八十万两,所以……”
莫仙颖微微摇头沉吟道:“肖姑娘,为你赎身两百万两,我可以帮你!不过,你离开这里之后,可有什么去处……?”
肖若兰一下站起来跪倒他面前道:“得公子相救,今后若兰愿为奴为俾,终身侍奉公子!”
莫仙颖微微一笑,轻轻扶她站起来,缓缓踱步到一边,沉思半晌摇摇头道:“我可以救你,但仅仅是为了顾全你我朋友之义!可如果你想跟着我,那是万万不行的……”
肖若兰听了无限伤感问:“公子还是嫌弃我?”
莫仙颖缓缓摇头道:“你别误会!其实我是个你永远也想不明白的人,也许我自己也根本从没明白过……!总之,我有很多事要做,甚至随时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救你出去原本是好事,我又怎们能让你再跟我身陷险境……!”
肖若兰连连摇头道:“公子,若兰诚心诚意愿终生服侍左右,天上地下绝无反悔!”
莫仙颖微笑摇头道:“你不会明白的!也许我这一生早已有了注定的结果,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绝不想多牵连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肖若兰刚想再说,莫仙颖淡淡接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先收拾一下,后天我会派人来给你赎身!记住,你什么都不要问。只是以后自己一个孤身女子在外面,万事要多加小心!我想,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肖若兰呆立良久!心里一片空白……
这个年轻人即神秘,又奇怪!他既然答应了为自己赎身,那可是两百万两,就算是皇宫大内,一年也不见得能开销得了!可他就那么轻易的答应了自己,而且还没有丝毫的索要回报!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身上究竟又藏有什么秘密?这个年轻人,他所说自己注定的结局,又到底是什么……?
回到店里,莫仙颖一夜无眠!肖若兰的际遇的确很值得可怜!但天下间可怜的人又何其之多?自己今天一时心软答应救她,但今后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这种事,如果遇到了自己又能救得了多少?
想要狠下心不管,可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又怎么能食言?想想,哎!也罢了,反正自己长点记性,可一不可再也就是了……
早上见到李诚,莫仙颖让他上凤凰山换程义回来。独自坐在后堂,不久洪仙月醒了走出来。
莫仙颖两步迎过去扶住笑道:“娘,您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多睡会儿!”
洪仙月缓缓坐下笑道:“娘好歹也是练武之人,一点皮外伤早就没事了!倒是你颖儿,太多事你要操心,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莫仙颖点点头笑道:“娘您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说着,莫仙颖似乎想起了什么,走到一派架子前,从上面拿下个四四方方的扁盒子放回桌上!
洪仙月微微诧异,莫仙颖笑笑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那个白玉手镯,拉起洪仙月手腕套上去。跟着又拉着她手腕上看下看,一脸满意!
洪仙月看看手镯,虽然她自幼生活俭朴,但那镯子质地很珍奇,触手生温,便知名贵,当即从手腕上褪下来道:“颖儿,这手镯太贵重了。你今后有很多事要办,少不了用银子的地方,还是留着救急吧……”
莫仙颖摇摇头,又重新给她带回去道:“娘,有什么比您对我的情意更贵重?这手镯虽然名贵,但是儿子的一番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洪仙月犹豫道:“可颖儿,华山派向来生活俭朴,娘自小也没带过什么珍贵的首饰!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以后送给喜欢的姑娘好。娘年纪大了,实在是没必要啊……”
莫仙颖摇头道:“谁说娘年纪大了,在我心里,娘是天底下最年轻,最漂亮的娘!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比娘更有资格带它!就算以后我要成家,首先必须得过娘这关。娘若是不喜欢,就算天上仙女下凡我也不会去看上一眼……”
洪仙月欣慰的笑笑,轻轻握住儿子双手叹道:“哎!娘孤孤单单了半辈子,本以为这一生也就这么过了!可现在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对我不薄,给了我你这么好的儿子,这辈子娘真是别无所求了!好吧,这手镯娘就先替你保管着……”
莫仙颖点头笑笑,沉吟片刻缓缓问:“娘,有件事我想问您,可……”
见他欲言又止,洪仙月奇道:“颖儿,有什么你就问,娘还会有什么好瞒你的么……”
莫仙颖点点头,缓缓道:“娘,人言天下男子皆薄幸!我爹娘当年虽然是人人称羡的一对,可我爹也毕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名利双全的男人,他真的只有我娘一个么……?”
洪仙月怎么也没想到他有此一问,不禁呆了半晌!回过神来,苦笑道:“颖儿,别人我不知道,可你爹,当年他名震天下,对他倾慕的女子数不胜数!就算是所有人都知而不言的,除了……除了我,还有你姨娘顾灵欣,现在的慕容夫人杜月盈,和你姑姑……”
“我还有个姑姑……?”
洪仙月点点头道:“是啊!你还不知道么?我以为你早知道的……”
接着,洪仙月又简略的把莫流香和白玲珑当年的往事,尽自己所知告诉了他……
最后又道:“你爹当年初出江湖,偶然遇到了他们祖孙两个!也正是感念白老前辈的恩义,所以你爹的弟子就都姓了白……”
静静听完,莫仙颖皱眉沉吟道:“没想到,我居然还有那么个姑姑……!可她失踪之后,那么多年了就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吗……?”
洪仙月摇摇头道:“当年为了找她,月影门南北几乎倾巢而出。连各地的同盟,也都找了很久!可直到你爹娘走了,也半点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哎……!”
莫仙颖沉吟半晌,缓缓道:“娘,算了!反正当年都没能找到,现在更是说什么也没用了……”
洪仙月看着他奇问:“颖儿,你突然这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仙颖呆了下,沉吟道:“娘,您还记得我当初让您先上南山,自己离开去办事吗……?”
洪仙月点点头,当下莫仙颖又把自己原本想暗中截杀白守义,但中途却发现竟有人先自己而下手。最后自己全力救下刺客,自己还差点送命的事一一说了……
最后又道:“那人比我大概也只是大一岁多点,叫朱仙玉!大哥和二哥也见过他,都说他和我至少有六七分相像。您说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和我长得那么像,而且也是要找白守义报杀父之仇……!”
洪仙月听了他说的也不禁大感诧异,皱眉缓缓道:“他和你相像也许可以说只是巧合,天下间相貌相似的人也并不奇怪!至于他也要找白守义报杀父之仇,其实白守义那种人结仇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颖儿,你爹实在是个难得的专情男子,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娘的事……”
莫仙颖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点点头!本来他也只是猜测朱仙玉是朝廷中人,并且很有可能是皇亲贵胄!但从他和自己相像的容貌,而且父亲曾经和当今皇上还是金兰兄弟。如果他会和皇家之女有些什么特别的关系,其实也并非奇怪!
可洪仙月一副言之凿凿,对父亲无比信任的样子,莫仙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他很清楚一点,无论朱仙玉是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要杀白守义报仇,而且还同样是杀父之仇,那他对自己就绝不是毫无用处……!
母子俩闲聊着,丘重义快步走了进来,先对洪仙月微微行礼,又对莫仙颖道:“小弟,外面有两位姑娘指名找你,要不要去见一下……?”
莫仙颖微微皱眉,看了眼洪仙月,问:“大哥,她们可通了姓名?”
“说是姓慕容的……”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不禁讶然!点名来找他,两个姓“慕容”姑娘,天底下除了慕容仙姿和慕容仙珠姐妹还有谁……?
沉吟了下,莫仙颖缓缓道:“娘,她们姐妹认识您,现在还不能碰面!大哥,麻烦你送娘从后门出去,到凤凰山去和杨叔叔他们会和,我先去应付她们……”
两人点点头,洪仙月又嘱咐了两句,跟着丘重义走向后门!莫仙颖见两人出门,微微整理了下衣服走出去。
到了外间,见果然是慕容姐妹,而小李正在一边怯怯的瞧着她们!这姐妹俩长得虽然不是很像,但都是天姿国色的容貌,会让人多看几眼也不奇怪!
莫仙颖淡淡一笑,走过去拱手道:“原来两位慕容小姐大驾光临,幸会!”
姐妹俩见了他忙起来回礼,而此时小李看到莫仙颖,呆了下再去看慕容仙姿不禁惊叫出声!
对此情景其实两人也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慕容仙珠笑道:“喂伙计!你也觉得我姐姐和他好像,是吧……?”
小李一下子大为尴尬!慕容仙姿轻嗔道:“珠儿,又乱说话了……”
慕容仙珠咯咯一笑,仙姿微觉尴尬的看向莫仙颖颔首道:“我姐妹俩来的鲁莽,还请何公子不要见怪!”
莫仙颖微笑道:“哪里!大小姐言重了!两位可是贵客,小店平日请都请不到的,哪会有什么见怪?不过,两位此来杭州不知所为何事?”
慕容仙姿轻轻道:“我姐妹外公家就在杭州,正是杜府的杜百善!这次是家母让我姐妹前来看望老人家,今天是外公一早去巡视生意,舍妹在家里甚感无趣,所以就出来走走。刚才我们想起公子当日在设下曾说过在杭州有家三义店铺,因此便冒昧来访……!”
慕容仙珠不耐道:“姐!你也忒?嗦了……!我说何公子,你怎么把铺子开在这么个又偏僻,又难找的地方,害我们找了好久呢……!”
慕容仙姿微微皱眉,莫仙颖微笑道:“在下初到杭州,一时也没能找个好地方。这里只是恰巧遇上原来的掌柜要出倒,便先权且将就了!其实在下对杜老爷子也早已久仰,只是一直琐事缠身,才没机会去拜见一下……”
慕容仙珠颇为自豪的笑道:“当然!我们外公可是威风了几十年喽!如果何公子有时间,不如就跟我们回去一起吃个便饭!”
莫仙颖微笑颔首道:“多谢二小姐盛情!日后有闲,在下必当前往拜访……”
慕容仙珠刚想再说,仙姿忙一把拉住她道:“珠儿,何公子新店开张,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办。哪像咱们,整天无所事事……!不过何公子,家父、家母对你极为欣赏。在杭州杜家还是有些人脉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直言!”
莫仙颖微微一笑道:“多谢慕容小姐!难得两位光临,就请随便看看,如果有中意的就当在下送两位的礼物……”
这姐妹俩出身名门富户,父母、亲朋皆当时大家,对什么稀世珍宝也都看惯了!莫仙颖让小李把店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亲自陪姐妹俩便聊便挑……
言谈中莫仙颖知道,她姐妹俩说是母亲叮嘱来看望外公,其实是慕容仙珠生性活泼好动,在家有父母看管颇不自幼!所以吵着要到杭州外公家住几天,其实就是为了来自由自在的玩!慕容金胜夫妻俩对这个小女儿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只好让大女儿陪着,派弟子带家人护送而来!
一到了外公家,慕容仙珠没了父母的管束,外公一家又对姐妹俩极为宠爱,仙珠可算得了自由,一下子变得脱缰野马一样!可在家里就算像公主一样可以为所欲为,但久了点也不禁觉得郁闷!
今天是趁外公出门,慕容仙珠便缠着姐姐陪自己出来玩。慕容仙姿虽然不想乱跑,可一来自小对妹子疼爱,加上又怕她自己出来会有什么事,所以只好答应下来。
出门转了不久,慕容仙珠突然想起提议去看看那位何仙公子。而这一下慕容仙姿不但没反对,反而心里极为乐意!
作为一个年轻女子,好奇心总是难免。自从见到那个和自己长相特别相似,而且浑身充满神秘的少年,慕容仙姿心里就一直颇为挂念!于是姐妹俩一路打听,总算是找到了这里。
眼看时间已是中午,慕容仙姿缓缓道:“何公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外公应该快要回家了,我姐妹也该回去了。今日打扰甚感冒昧,还望公子有空来杜府一聚……”
莫仙颖微微点头道:“两位难得光临,在下本该好生招待。不过既然两位不便久留,在下也不便勉强了……”
说完,莫仙颖随手捡了几样她姐妹俩先前比较欣赏的首饰送给她们。本来慕容仙姿是一定要付账的,可莫仙颖坚辞不收,也只好作罢!
慕容姐妹走后,莫仙颖独自坐在那不禁出神!
半晌,小李蹑足走过来轻轻道:“三爷!那位慕容大小姐和您真的好像啊……”
莫仙颖浑身莫名一震,瞪眼看去,小李被吓了一跳……
微微平复了心情,莫仙颖缓缓站起来冷冷道:“天下间巧合很多!如果好奇心太重,不小心管了不该管的闲事恐怕就会惹火烧身……”
小李一愣,根本就没听懂!呆呆看着莫仙颖走进里面,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午后,程义来到店里。莫仙颖与他对面而坐笑道:“程叔叔,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麻烦!”
程义忙恭敬垂首道:“公子但有所命,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莫仙颖微笑道:“没有那么言重啦……!我也不兜圈子了,程叔叔听说过肖若兰吗?”
程义愣了下问:“公子说的,可是西湖边舞风楼的头牌肖若兰……?”
莫仙颖点点头道:“是!”
程义想了想,沉吟道:“当今江南四大美女,属下虽未全见过,但能与汪佳粼姑娘齐名,想必肯定不差!而且听说这女子颇为贞烈,着实令人佩服!”
莫仙颖点头道:“不错!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她,也算是交了朋友。并且言谈中她对如今的生活极为厌倦,顾及朋友之义,我便答应了为她赎身……”
程义听了大为疑惑!莫仙颖苦笑又道:“程叔叔别多想,我们真的只是朋友!找您来是希望可以由您出面,连同黄海,梁生,焦志三位叔叔替我去一趟。不过赎身之后就让她自行离去好了,我不希望救她出了苦海,却又掉进我这深渊……”
程义沉吟道:“公子,对朋友重义乃师大丈夫当为!但请恕属下直言,一些银两不算什么,但公子身份万一……”
莫仙颖也知道他要说什么,缓缓截口道:“程叔叔的意思我懂!以后我定然会注意了……”
程义点点头又问:“那公子,为肖姑娘赎身之后,难道要任她去自生自灭?”
莫仙颖苦笑道:“我也只能尽到这份朋友之义,以后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反正无论怎么样,总会比跟着我一起安全多了吧……”
程义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当下莫仙颖又吩咐了几句,程义一一答应明白径自去联络三个兄弟了!
莫仙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寂寥!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是个什么结果,但现在虽然有那么多关心疼爱自己的人在身边,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还总是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有个地方总也填不满!
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去谈人生,显然是有点不切实际!可如果我们对“人生”只能去回顾,又能有多少人可以感到满足?
人势必不能制造命运,憧憬确实是飘渺,但能弥补一些空隙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吧?
22章 [本章字数:114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18 15:3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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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孤魂月色沉,再世魅仙涉凡尘。
人间最难避情债,染身变质为孽缘!
一天时间并不很长,莫仙颖答应为肖若兰赎身,让女子心里一直在苦苦的期盼着!但一想到他断然拒绝了自己相随的心意,又不禁心里大为失落!
脱离苦海当然是可喜的,但天下间何处又是乐土?离开自幼长大的地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肖若兰就这么一直痴痴的等着,直到天色将晚,直到舞风楼里又开始了喧嚣弥漫,完成了自己最后一次演出,直到夜再次重归寂静!肖若兰的心渐渐冷却,难道他真的食言了……?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那么大笔银子,又是为了一个舞姬,谁能那么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但他毕竟是答应了自己的,也许他也并不是故意食言,也许他只是一时周转不便……肖若兰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眼看时辰已经到了丑时,肖若兰不禁苦笑声喃喃自语:“我真傻!一共不过只见过两次,人家凭什么要拿出那么多银子来给我赎身?我算什么?一个舞女,竟然还妄想攀龙附凤,实在是做梦……”
旁边丫鬟喜儿看的不忍,轻轻安慰道:“小姐,我看那位何公子不是个食言背信的人!也许他是突然有什么事耽误了,不如你先去睡会儿,我替你等……”
肖若兰苦笑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龟奴的声音传进来:“姑娘,妈妈叫你出来一下……”
肖若兰看了丫鬟一眼,心里满是激动,急忙起身去开门。见了龟奴问:“怎么?是不是何公子来了……?”
龟奴呆了下,突然一脸冷漠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肖若兰也不耐烦理他,径自向楼下跑去……。
此时,偌大的厅里,只有中间一张大桌边围坐着五个人,其中之一当然是老鸨,而另外四个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当然就是程义等四人!
见了她,老鸨没好气道:“我说闺女儿啊!这人要是走了运,还真不是随便说的!这么多年妈妈我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可真没想到你翅膀才硬,竟给妈妈我来了这么一手……”
肖若兰看着那几人,其中一个男人缓缓站起来道:“肖姑娘,是何公子派我们来接你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肖若兰皱眉问:“何公子呢?他为什么没来……?”
“这个……,何公子已经离开了杭州,他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让我等一定把姑娘带离此地……”
肖若兰无限失落的点点头,怎么也没想到真连他最后一面也不能见!“请几位稍等,容若兰去收拾几件衣服……”
几人点点头,肖若兰才半转身,老鸨突然叫了声:“慢着……”
程义淡淡看向她问了声:“怎么?”
老鸨淡淡一笑道:“几位爷,若兰可是我们舞风楼的台柱子,她如果走了,我这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干下去!所以要想给她赎身,恐怕这价钱……”
肖若兰一惊,程义冷笑声道:“人不能太贪心!况且价钱是你们自己定的,没有随便涨的道理!如果你真怕没了肖姑娘舞风楼会干不下去,就应该知道她在这也不一定能保证开得好……”
老鸨一呆,突然一拍桌子气道:“这位爷,天底下难道没有讲理的地方了?你们这样说把人带走就带走,不成了抢了?实在不行,杭州府可还有衙门呢……”
程义冷笑道:“天底下当然有讲理的地方,可这杭州府却太小了点!而且,既然我们能出两百万给肖姑娘赎身,就不在乎再拿两百万让你的舞风楼关门!”
老鸨一愣!心里暗暗嘀咕,暗想那姓何的年轻人虽然岁数不大,可风度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出手那么阔绰,恐怕还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而且杭州知府是个贪财的人,这些人肯眼都不眨的拿两百万给肖若兰赎身,但要关了舞风楼实际上可还用不了两百万啊……!
一念及此,老鸨立刻换了一脸哀伤,握住肖若兰双手干嚎道:“闺女儿啊!妈妈是舍不得你啊!你打小在咱们舞风楼长大,妈妈可一直把你当亲生的看待啊!要是你能有个好去处,妈妈也替你高兴!可这说走就走,妈妈实在是舍不得啊……”
肖若兰原本还对这自幼长大的地方有些不舍,但见了老鸨这连续的嘴脸,心里突然充满了厌恶!当即冷冷的甩开她手,径自往楼上走回去……
见她回到房里,老鸨看着几人沉吟问:“几位爷!受累打听一下,那位何公子是……?”
程义冷冷截口道:“你也该是懂事的,不该知道的问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鸨一窒,不尴不尬的撇撇嘴,径自坐下暗暗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多讹点银子……
回到房里,肖若兰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自己多年的积蓄,一回头看到正一脸悲伤看着自己的喜儿!心里不禁一酸,缓缓过去握住她双手道:“喜儿,这么多年,咱们俩像姐妹一样,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可今天之后,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喜儿忍不住流下泪来,点点头道:“我会的小姐,以后喜儿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肖若兰强忍着悲伤点点头,一步走出了门去……
来到楼下,肖若兰最后一次回顾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在这里,她流过无数的泪,无数的汗,但这里也有她十多年生活的点点滴滴,终究不可能毫无眷恋……
将要走到大门,只听后面“啪”一声,只听老鸨怒骂声传来:“小贱人!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忘恩负义的东西……”
肖若兰愕然回头,只见老鸨正揪着喜儿又打又骂,旁边的龟奴、妓女也跟着又打又捶!
喜儿倒在地上痛哭求饶,可又哪能换到一丝的怜悯!
心里一阵痛楚,肖若兰快步跑回去一把推开老鸨,蹲下身子把喜儿抱在怀里哭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关她什么事……”
老鸨鼓着气冷冷道:“哼!肖姑娘,你已经不是舞风楼的人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你凭什么来插上一脚……”
肖若兰伤心道:“这么多年我也给你赚了不少银子,早就远远超过了我赎身的两百万!如今我只是想去过些自己的生活,你又何必这么狠心?喜儿是无辜的啊……!”
老鸨冷笑道:“她无辜?哼!我舞风楼从来不养吃白食的,过去她伺候你,现在你走了,明天她就得给我去接客……”
喜儿听了大哭摇头叫道:“不,打死我也不接客……”
“哼!那可由不得你!有本事你也去勾搭个阔少爷来给你赎身……”
看着喜儿可怜的模样,再想自己走后她将会承受的厄运,肖若兰如何忍心抛下她不管?当即道:“我要给喜儿赎身……”
老鸨冷笑道:“不卖……”
肖若兰一呆,不由满脸哀求的向门口看去……
几人对视一眼,程义缓缓走回来,拿出叠银票放在桌上对老鸨道:“青楼里四个丫头不是什么大事,可好歹也得对官府有个交代!能赚一笔,总比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对吗……?”
老鸨打眼见桌上的银票少说也有两万两,虽然不甘心,可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为了一时之气和银子过不去,可是真划不来的……
“哼!便宜了你这小贱人……”
被赎了身,喜儿自是无比高兴,连连对几人道谢!
走出舞风楼,四人带着肖若兰和喜儿来到事先定好的客栈!
“肖姑娘,杭州绝非你久留之地!今晚不妨就先在此暂住一晚,最好天一亮就离开……”
肖若兰点点头,苦涩问:“几位,何公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