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唐笑安四兄弟念及自己年事已高,便决定把门主之位传给儿子,然后兄弟四人到了这僻静地方来颐养天年!
可唐英不比父亲和叔叔,他年轻好动,父亲在的时候不敢乱来。如今自己做了门主,当下就忍不住想出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也是事有凑巧,当时唐英只是随便在外面闲逛一下,也没敢想要干什么,更加不敢离蜀中太远。一次偶然机会,唐英无意中认识了古道人,两人年纪虽有差距,但都是性情中人,很快就意气相投,结为好友!并且唐英还把他带回唐门,住了月余才走。
后来古道人又曾多次来访,也仅仅只是叙旧而已!而这些唐门四老原本都并不知道,听了不禁心里有气!因为唐门向来以神秘著称,也是祖上的家训,严禁门人随便外出,当然更不许外人随便来访!
当年莫流香所以能进入唐门,主要还是因为他以数千之众迅速围困了唐门。唐笑安虽并不害怕,但也不愿太多牺牲门人,无奈之下才会请他进门,实际上也是因为想他不会对自己如何!
最近一次古道人来访在一年多钱,他声称自己已经发现了苦寻二十多年的本门绝学的踪迹。但那里有决定高手护卫,所以希望唐英施与援手!
而唐英一来为了顾全朋友道义,而且古道人声称找到绝学愿意附录一份送给他,所以便爽快答应。可一下子几个月过去了,几派联手多次上山,但结果都被山魈和白玲珑给打了回来,唐门为此也损失了几十人!
后来莫仙颖请峨眉传书各派,唐英本来是要赴约的,可此时却突然来了位访客!而此人能顺利自行走进唐门,已经让唐英大为惊奇!更重要此人一开口就说出了唐英和古道人约定的事,更加令他惊异!
但接下去那人又说其实古道人是不怀好意,想让他做替死鬼!唐英原本不信,可此人一番说话句句入情入理,让他不信都不行!果然事后各派自青城无功而返,且皆对此事三缄其口,足见一定发生不寻常的事!
而且古道人从此也未再上门,更说明了其必然是心虚!从此唐英在心里断了对这朋友的义气,却反过来对这新“朋友”大为敬重。并且盛情挽留,帮助自己打理事务!
四老奇怪的看着唐英身边之人,见此人大约不到四十岁,气度极为淡定,相貌也很普通,更加看不出其来历!
四老都是活了七八十岁的,对世事大多通透于心,深知世上貌美神灵般的人再厉害也非无比可怕,因为至少你可以知道不该去招惹。可越是那种貌不惊人,放到人群里根本不会引起注意,这种人如果心怀叵测,才是最难提防的!
不过单从此事看来,此人对唐门应该是并无恶意,反而还有帮助。可问题是唐门不比江湖上其他门派,等闲谁敢轻越雷池一步?可此人居然能自行走进来,并且揭穿了古道人的奸计,说明他对事情极为了解!而这份好意是否要接受,恐怕还得商量啊……!
沉吟半晌,唐笑风缓缓问:“这位朋友倒是面生的很,不知高姓大名,师出何门?”
那人对他的问题毫不奇怪,淡淡一笑道:“在下程旭,先人与唐门颇有故旧,因此偶然得知奸人设计陷害唐门,所以才会及时前来提醒。如果各位有所怀疑,在下可以马上离开唐门。不过对在下来历,请原谅!至少现在,在下还不能说……”
程旭的老实到不由让四老呆住了!他直截了当告诉不能说明自己来历,半点也没转弯子,至少说明他并没想骗人!但这么一来却更让人奇怪,如果他是好意,又有什么好隐瞒的?但如果是恶意,又何必这么老实?
四老对视一眼,唐笑风微笑道:“程兄弟不用误会!你劝阻了英儿铸成大错,可谓于本门有恩!但老夫实在不明白,你是如何能轻易走进本门?要知道本门虽然没什么太了不起,但四周所布毒障,绝非等闲可破!而且,既然那古道人奸计如此周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程旭笑笑道:“在下已经说过,先人与贵派曾经有旧,因此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至于古道人之事,其实在下所知也是偶然,并且还是颇为有限,完全是奉师长之命所为而已!”
唐笑风皱眉问:“如此说来,此事乃是令师所嘱!但请恕老夫直言,那一清气功乃是两百多年前就已经失传的武林绝学,任何人听了也难不生贪念。令师显然对此事所知颇深,又为何……?”
程旭淡淡一笑摇头截口道:“敢问四位,于本门武学成就几何……?”
四人一愣!程旭却又笑着接道:“恩师曾讲,人活一世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见异思迁!尤其武学一道,天下间超妙武功数不胜数,但真正能天下无敌的又有几人?与其去贪念旁人的精奥,倒不如学好自己的本事。博不如精,杂不如纯!即便一清气功再了不起,如果自己的功夫都不到家,又凭什么去学那所谓的绝世武功?如果拿到手却如天书般看不懂,费了好大功夫岂非庸人自扰……?”
四老听了都不禁暗暗点头赞许,莫仙颖在后堂听这话虽然感觉扎心,可也不禁赞成其道理!想想自己所会的武功可谓五花八门,而且不乏所谓的“绝世奇功”!但现在扪心自问,算上新到手的一清气功和白莲圣功,有哪一种是自己可以有绝对信心不用再去努力钻研的?
只因为一直自负聪明,光想去学越厉害的武功越好,却始终疏忽了即便会再多,也该有,哪怕一种真能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师父早就说过,自己武功驳杂,固然说明了自己天赋很高,但如果不勤奋苦练,最终反而会成了全都是半吊子,搞不好始终是一事无成!
相比起来,这程旭师徒人家倒是更加务实,好歹真的对什么用了心。可自己呢?尤其是这一两年来,路才走顺了点,已经很久没再用心练功了呢……!
唐笑风赞赏的点头笑道:“程兄弟师徒为人心胸豁达,气度超然,实在令老夫佩服!英儿自幼骄纵,甚少为人经验。今后有程兄弟相助,我们也可以放心享清福了……!”
听两人走后,莫仙颖转出前厅。唐笑风看到他问道:“公子以为如何?”
莫仙颖缓缓道:“那程旭虽然对自己的来历非常隐讳,但我觉得他对贵派似乎并无恶意!只是他说古道人为人奸险,我看倒也未必见得……”
“哦……?”
“我与古道人曾见过两次,的确!此人确实功利,但为人尚算中肯,虽然为了寻找一清气功他费了很多心思,但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狠毒的劣迹!而唐门的临时退出,他应该也是措手不及。没来询问,想必是突然遇上了什么事……”
唐笑风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倒可能是个误会了……”
莫仙颖当然知道古道人为什么没有回来唐门,但目前他不认为该在这里说出来。但想到另一个问题,微微皱眉道:“我所担心的是,这个误会是否会牵连出更多的其他事端?而虽然程旭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可此人来历可疑,还能轻易走进唐门,我看各位还是应该好好想想此人的来历,一面日后有什么事会让人无法防范……”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唐笑安发愁道:“本门几百年来极少涉足武林,和同道的交往也非常有限!适才老夫也曾仔细看过程旭,仔细想过熟悉的朋友,但始终没想到有什么是和此人来历相吻合的!也许是先祖的交情,只是时过境迁,我等子孙并不知道!”
莫仙颖点点头道:“此事现在应该算暂可了结,但我觉得事情的关键还不在一清气功上,因为至少这个程旭牵连其中,可我认为他的目的不在于此!我想他和他背后的人,到底处在一个什么位置?如果是敌人,今天的恩惠日后将成为巨大的内患。如果是朋友,现在的隐讳则说明其处境的危险……”
唐笑风点头赞成道:“公子所言的确!看来我们该好好想个办法,查明此人来历,无论是敌是友,总也好有个底……”
莫仙颖点点头道:“其实在下此来尚有一事相请,只是或许不免冒昧,希望四位见谅……”
四人愣了下,唐笑安微笑道:“公子无须客气,其实当年我唐门虽未明确与月影门结盟,但实际上老夫等兄弟早已与令尊交心!如今公子如有用到我唐门之处,大可直言,唐门必定竭尽所能!”
莫仙颖感激的点点头道:“多谢几位厚意……!是这样,我多年来以三义山庄名义在江南各处开展商业,实际上是想组织一张网图,联结起来日后可进可退。如今大部分算是已经布置完成,只剩下这蜀中一代。我知道这附近乃是唐门腹地,不敢贸然触及,因此……”
四老相对笑笑,唐笑安缓缓道:“公子太多虑了!若是公子的事,本门必定全力以赴!蜀中之地,环境险要,进则南北通畅,退则天边求安,确是要地。公子可以放心,老夫立刻知会门下,让大家今后为三义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唐门之地,老夫担保三义中人畅行无阻!”
“如此多谢各位了!日后莫仙颖若稍有所成,各位大恩必不敢忘……”
“公子言重了……”
莫仙颖见在此已无必要,当下便起身告辞!唐笑安四兄弟亲自送出门外。
见莫仙颖平安回来,所有人都放了心!眼看天色已晚,莫仙颖当下带诸人进城投宿。而诸葛文涛辞别时本想让白守节一起回去住几天,好歹多陪老父母几天。可白守节心里为师报仇是头等大事,执意不报仇,不还家!诸葛文涛也知道劝不动小弟,只好千万嘱咐小心便独自回去了!
夜宿客栈,诸人不免对莫仙颖此行即好奇,又关心!可莫仙颖觉得没必要对别人说那么多,只吩咐杨才盛开始到蜀中觅地扎根。另外让玉腾龙去调查“程旭”其人,当然是只有他两人知道!
剩下师兄弟三人和黄莺,白守智始终忍不住好奇问:“小师弟,你去唐门到底怎么样?”
莫仙颖摇摇头道:“也没怎么样!该办的事都办了,还都比较顺利。四哥,现在我只想顺顺利利的成亲,那之前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你和六哥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也不想你们去操心太多没必要的事。现在我倒是觉得,对于你来说,尽快给我们添个大嫂才是首要的大事!”
白守智一愣,黄莺更是满脸通红嗔道:“说着好好的,怎么就又扯到我头上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派之主,怎么还这么没正经……”
莫仙颖故作不懂眨眨眼道:“我有提过莺姐你吗……?我只是说四哥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个家了。本来你们相识多年,该是合十的。不过看来莺姐你倒是没这个意思,那我回去就只好请个媒婆,好好给四哥物色个合适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他,是吧……”
白守节凑趣的连连点头称是!黄莺又羞又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白守智看着她也不由一阵赧然,只好对莫仙颖道:“那个……,小师弟,其实我……我不急……”
莫仙颖微笑道:“你不急?可我看有人快急死喽……!”
黄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想跑又怕莫仙颖真会去给白守智请个什么媒婆。不走,可气的白守智平日里机灵似鬼,可偏在这小师弟面前变得傻傻的!更可气莫仙颖这个小魔头,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可恶他存心戏弄!
其实黄莺怎么不知道他是存心取笑?但其实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真的很急?她真正怪的说到底其实还是白守智始终不肯表态,自己那么真心的爱他,几乎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还就是那么沉得住气,岂不让人伤心?
莫仙颖看看两人,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当即笑道:“这样吧!莺姐毕竟是女子,脸皮薄,总不好意思自己说什么!四哥又这么腼腆。不如就让我问,你们不反对就听我的了……!那好莺姐,要是你愿意嫁给我四哥呢,就摇摇头……”
黄莺一愣,更是大窘,恨恨瞪了他一眼。莫仙颖哈哈一笑道:“不摇头就是愿意对吧?那四哥,你要事不愿意娶莺姐,就也摇摇头……”
白守智忍不住一脸通红,嗫嚅道:“小师弟,你……你就别笑我了。我……我听你的……”
黄莺心头一喜,莫仙颖笑道:“这就对了!亏你们俩还是武林中人,这么婆婆妈妈的!好,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跟我一天成亲。明天一早我就派人上天山送信,一个来月时间虽然是紧了点,可赶一赶应该还来得及……”
这可谓是喜上加喜的事,当然谁都免不了高兴!可莫仙颖瞥眼见白守节脸上虽然也是高兴,但眼里却露出些许的落寞!
略一思索,莫仙颖心里也不禁暗暗叹气!姐姐的事看来还是该尽早解决,无论她是否会和六哥走到一起,总不能让她再为自己这个亲弟弟耽误一生了!那样别说对不起父母在天之灵,自己也会自责一辈子!
也许姚晨露的意思是该考虑一下,至少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可其实自己心里一直还有个契机,只是不知道上天什么时候才会让那天到来!那天不到,任何危险都可能发生。但如果就这么干等,难道就不会有更大的危险了吗?
49章 [本章字数:10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20 2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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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万事方能兴,离心谈何共倾情!
恩高如山岂能攀?仇深似海怎样报?
“那么多门派,那么多人参与,事情还闹得那么大!可快一年了,你们西南两路居然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我倒是真不明白了,你们到底都是干什么吃的……”
“主……主上请息怒!川地原属西路管辖,属下指掌南路一直在详查三义山庄。此事实在无关我南路啊!”
“南路首领!川地是属我西路管辖不错,但西路多年来主要在严控白莲教动态,主上曾说此乃本门绝顶大事!而一直以来,川地中诸多事宜已然多由南路负责,如今出了事你岂可推得一干二净?回禀主上,我西路各部一直在严密监视白莲教行动,虽领川地职责,但甚少能够顾及。统领派属下前来曾有吩咐,此次事端除峨眉、青城等川地门派,尚有天水宫参与,她们可是隶属南路治下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南路向来事务繁多,岂能顾得上你西路闲事?天水宫虽属南路统辖,但其入川之事,你们西路按规矩还该给我交代呢!”
“南路统领!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四路分堂各担本路收益,承担本路职责。若南路无暇顾及川地,早该禀明主上。可你们一直以来每年至少几百万两的收益来自川地,现在出了事想推卸责任了,不嫌有失厚道么……?”
“你……”
“好啦!吵够了没有……?南路,西路,你们分得还挺清楚啊!是不是如果哪一路现在马上要让人杀绝了,你们都不会去帮彼此?是不是现在你们都能主自己的事了,我说话都不管用了?”
“属下不敢……!”
“不敢?哼……!不管怎么说,事情出在西路,你们便责无旁贷!而南路多年来的确已经大部分代理川地事务,失职是不可否认的!况且你南路声称全力追查三义山庄的事,可到如今不是一样毫无进展?还有脸在这推卸责任!我看你们是光顾着找男人,把正事都忘了!”
“主上明鉴!属下办事向来尽心尽力,现在南路治下没有一人不在加紧行事!但善意山庄实属不简单,不仅无法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收买的人,想向其中安插眼线也是毫无机会!属下实在已经是尽力了,请主上明察啊……!”
“哼!你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处置,不过你现在连自己跟前的事都管不好,以后也没必要把手伸太长了!从今天起,南路全体撤出西路辖下,以后再也不许插手川地事务。你回去也告诉笑天,他办事我向来放心!这些年白莲教常有举动,但好在他都应付的非常得当,没出什么乱子!可现在本门重心已非白莲教,川地事态频出,也到了该整治一下的时候了。让他多多上心,毕竟是本门大事,南路也好,西路也罢,一回事谁都脱不了身……”
“是,属下一定把主上的吩咐字字句句回复统领!”
“嗯!你先去吧,事情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主上!属下告退……!”
“主上……”
“闭嘴!你还敢说!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你自己说说,那么多事你有哪件真办成了的?谁都知道,本门四路我向来最偏南路,武功我传你最好的,人手我分你最精干的,可你呢?你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现在更让他唐笑天指着鼻子问我,是我没阻止你去插手西路,你让我怎么办?”
“属下有负主上信任,自知该死!请书上再给属下个机会,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哎……!我也知道那个三义山庄的确不简单!看来是下重药的时候了……。那何仙现在已经把江南四大名妓里的三个收了,我索性一次喂饱了他!你去找霞飞星,是到了该她出马的时候了……!不过你要记住,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万一不行,我许你出手灭掉三义山庄。可这次要事再搞砸了,我可也保不了你了!”
“是!是!属下谢主上厚爱,这次属下一定不辜负主上期望,必定把此事妥当办好!”
“哎!去吧!希望你这次别让我失望了……”
“是!属下告退……”
“小姐,唐笑天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居然敢不应你召见!难道任他这么放肆么?”
“哎!唐笑天为人桀骜不驯,况且他一直对我偏袒南路不满!这次他是存心给我脸色看,我当然明白!不过相比起其他人,唐笑天为人虽然任性了点,但还用不着担心他会出大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我心里很乱。东路那边和东瀛的买卖出了点问题。西路相比起来还算安稳,北路皇帝那还什么都得我顾着,也是存心给我耍性子呢!现在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南路这边,那个三义山庄处处透着古怪,竟然一点也渗透不进去!我左思右想了好久,据说那何仙不过二十岁,可怎么也查不出个来历呢?”
“小姐,这我也想了很久,觉得小姐你眼看神功就要大成了,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不管那三义山庄什么来历,我觉得还是该永绝后患啊!”
“哎!红儿,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关心我!可是,现在没有一点事是能让我放心的。这么多年来,真正让我放在眼里只有三个人!当年的七绝老鬼,我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可他偏偏看上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之后的慕容金胜武功天赋虽然有限,但确实是个统帅之才。可惜为人太过呆板,终究难成大事。再有就是莫流香!他的文韬武略都可以说是三百年来无人可比,我本想让他可以传我衣钵,即便我神功不成,这一番百年基业也有个流传。可谁承想……!哎!如今那个何仙,我虽未见过,但从其行事韬略上看,实在是一点都不比莫流香差!加上那雷厉风行灭了清泉宫的手段,足见其心智和武功天赋绝高!若是必须为敌,我一定不会手软。可如果有一点可能,此等人才能收归手下才是幸运啊……!”
回到江南之后,莫仙颖首先做的就是吩咐各地商号尽快聚敛财力。他已经决心进取北上,所有事都务求可以一蹴而就,要在敌人还没来得及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扎稳了脚跟。
事情发展到现在,莫仙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皇帝虽属至尊,但很多事实际上他仍受制于人!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可能制约皇帝的,除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了!
以常理推断,皇帝绝不是个甘心屈从的人,他所以受制必定有所原因。设身处地的为他想想,如果有可能让他重拾君王威严,他一定不会去在乎和什么人合作!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夺取主动权,和皇帝联手一下把敌人打落谷底!
现在自己手上可以触及到皇帝的筹码只有朱仙玉,要不要认这个哥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最大限度发挥他的作用……!
西湖的月色永远是那么美妙,难怪莫仙颖父子都舍不得这里!独自游船或许有点寂寞,但可能安静的独处一会儿,不用受到外界任何打扰,正是莫仙颖现在最难得的享受!
可是,无巧不成书,天不从人愿啊……
总之,我们有很多理由去打破希望的宁静。最好的情况,或者可以有个不识趣的倒霉鬼,让我们推卸一下责任!现在,正好莫仙颖感到有些无聊的时候,负责任的来啦……
对面远处一艘小艇飞驰而来,穿上只看到一个艄公,船头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而她虽然已经有五十几岁,但劲装长发,身材挺翘,并没有什么老态。淡黄长裙下,皮肤略显棕黑,不过却有健康的光泽!若不是脸上有些淡淡的皱纹,决看不出真实年纪……
两船相距三许,来船倏然停住,船头女子飞身跃过来。落到船头时,船身只稍稍下沉,微微向后移动了半寸!
三丈距离,会带动船身足见其轻功高明也是有限,内力也并不非常深厚!莫仙颖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此时抬眼看看那女子,容貌尚算可观,但比起自己娘、姨娘和姑姑,还有差距!但看管了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这种健美的气质倒也新鲜!
而女子从上了船双眼就一直盯着莫仙颖。一刹那惊喜、诧异、欣慰、伤感等心情纷纷呈现脸上,看得出她心里是很不平静的……!
半晌,女子才微笑拱手问:“敢问一声,这位公子可是三义山庄庄主,何仙,何公子?”
莫仙颖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在下!不知女侠高姓大名,来此有何见教?”
女子沉吟下摇摇头道:“见教是不敢当的!在下潮湖帮帮助,谭素秀!久仰公子大名,今日泛舟湖上,听下面兄弟说有位年轻公子租了本帮游船来游湖,外貌极似近来传说中的何公子,因此来斗胆前来拜访!”
莫仙颖听了谭素秀自报姓名,本来也不无诧异!虽然潮湖帮曾经也是月影同盟的重要盟友,但听说父亲和谭素秀之间并无很深的私交。但一听是因为自己不慎租了他们的船才被发现,心里倒是安定了点!
西湖乃天下名胜,平素游客络绎不绝。因此很多水上生活的帮会多在此处租船,每天的收入也还不菲!
微微点头,莫仙颖微笑道:“久仰谭帮主大名,乃是江南屈指可数的女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不嫌弃,便请坐下喝两杯吧……!”
谭素秀看着他缓缓点头,坐到对面。而莫仙颖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里颇为复杂,心里不禁暗暗戒备起来!
谭素秀是肯定认识莫流香的,但此时想回避却已经是来不及了!想了想,莫仙颖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大不了就下手杀了她,三丈外的老艄公看起来武功也是平平,大不了一枚银针就能送他老人家上路了……
半晌,谭素秀微笑道:“近年来多闻何公子大名,不仅生意做的有声有色,更加广施善财。现今江南各地,对公子的夸赞之声可谓比比皆是啊!”
莫仙颖微微颔首道:“谭帮主过誉了!在下出身贫寒,少时偶得机遇发迹,深盼可以不负上天垂怜,便多救济一些贫苦之人也是应该的!”
谭素秀赞许笑道:“难得公子年纪轻轻,却能以一颗感恩之心为人!天赐福泽于公子,也可说是在造福一方,可喜可敬啊!”
莫仙颖微笑谦道:“哪里?久闻贵帮以仁义立身,周遭百姓亦是颇多受惠。在下不过数年心力,如何比得上诸多数代为善?谭帮主谬赞,在下实在受之有愧啊……”
谭素秀爽朗一笑摇头道:“公子客气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公子年纪轻轻但事业已遍及江南各处,这份气魄和胆略,足以傲视天下!另外据闻公子不仅经商有术,且武功亦是极高!请恕冒昧,可否赐知尊师是哪位高人……?”
莫仙颖心里连连转念,淡淡一笑道:“哪里?在下只平素和一些结交的武林朋友学了些粗浅武艺,实在不入行家法眼。谭帮主名动武林三十年,乃世间罕有的女侠!日后有暇,还望多多指教……!”
谭素秀微微皱眉,心里暗暗思量着,缓缓沉吟道:“近年来,公子之名已遍及江南,但真正见过公子庐山真容的却并没几个!请恕在下多嘴,一般的寻常商家,也晓得财不外露。然公子多年来行径屡及江湖,武林中贪财匪类可向来很多,难道公子一点都不担心?”
“哦?多谢提点,在下以后必然小心就是……”
谭素秀满心想套他些话出来,可连着问都没套出半点有用的来,倒是把自己僵在了那!
而莫仙颖心知她此来绝非仅仅慕名想见见自己,必定是另有目的。所以打定主意,绝不给她机会算计自己,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沉吟半晌,谭素秀才深深看着莫仙颖道:“其实在下此来还有一事相讯,不知公子可肯见告……?”
“请讲……!”
沉吟片刻,谭素秀才低声问:“请问公子与慕容家是否有何渊源……?”
莫仙颖听了不禁一愣,也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原本想到了无数种应变之法,可此时却是一种也用不上!当下只好缓缓道:“在下与慕容先生只是偶然相遇,彼此并无深交!不知谭帮主为何有此一问?”
谭素秀似有难言之隐,想了想道:“何公子,实不相瞒!在下与慕容金胜夫妇算起来也颇有故交!但彼此因为一些琐事不免存了嫌隙。多年来,本帮在杭州的兄弟对慕容家有些关注,多日前见杜月盈和顾灵欣两人曾到过三义山庄,因此在下才会百般寻机来见公子一面……”
此时莫仙颖才明白,难怪自己一来到湖边马上有船家过来搭讪。当时自己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谭素秀盯自己也不是一两天了!
“不知谭帮主对在下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谭素秀想了想道:“以在下之见,何公子实在不宜与慕容金胜走的太近……”
莫仙颖连连转念问:“不知谭帮主有何见教……?”
谭素秀看着他缓缓道:“不瞒公子!家父生前曾与杜百善老伯和顾忠伯老伯颇有交情,因此我对他两位家人并无偏见!而我也曾与慕容金胜共事一时,深感此人心机深沉。且因为过去的一些往事,让我哦对他更有许多疑惑难解之处!何公子大好青春,前程似锦,正应发愤图强,实在不该与此等狡诈的老江湖过从太密……”
莫仙颖淡淡一笑道:“谭帮主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年纪尚轻,世间大多数人对我而言都是老江湖!而且所谓无奸不商,我既然要为商,总免不了应对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但也并非在下自大,三义山庄能有今日局面,恐怕也不是任何人都可轻易颠覆了!”
谭素秀微微皱眉道:“何公子误会了!凭三义山庄如今局面,足见公子智慧过人,自是不怕奸邪祸害!但正是江湖险恶,并非寻常商务那么简单!慕容金胜名震江湖几十年,其武功也可称当世少有,交往更是遍及天下。公子才能虽高,但毕竟年纪还轻,在这人脉和江湖经验上,恐怕还是难以及得上他的……”
莫仙颖颔首笑道:“谭帮主所言极是!在下于好意必当牢记!但人生于世,一帆风顺固然是好,但又怎会容易?所谓失败乃成功之母!若能从挫折中汲取经验,应该也并非坏事,不知谭帮主以为然否……?”
谭素秀听了不禁颇为惊异!随即赞许的点点头,但仍不免担心道:“何公子年纪虽轻,但心胸气度着实令人钦佩!不过在下还想提醒公子一句,数十年来江湖动荡不安,屡次豪强更迭!此等乱世,奋勇直前固然可喜,但更重要的是能审时度势,让自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如置身风口浪尖,恐将成为众矢之的。纵然通天之能,又岂能一力概论天下?”
莫仙颖缓缓点头道:“谭帮主金玉良言,在下深为感激!此番教诲,也必当牢记于心……”
谭素秀点点头,莫仙颖又微笑道:“谭帮主,你我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承蒙关心,在下深感帮助高义!且久闻潮湖帮皆乃忠义之士,信誉向为同业表率!在下经商如今已纵横江南,平素很多货物来往有些不便!可现今江南水路运输大多已被……月影门和其走卒垄断。而那些人,说实话在下实在难以信任!潮湖帮在江南水运中颇有资历,,若愿合作,意向方面在下全凭帮助开条件如何……?”
谭素秀呆了下,沉吟片刻缓缓道:“三义山庄近年来风生水起,日进丰厚,若能合作自然是本帮幸运。只是……”
莫仙颖微微一笑道:“谭帮主想必是担心在下身份,怕会惹火烧身吧……?”
谭素秀呆了下,脸上不免露出了尴尬之色!事实如此,三义山庄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随即磅礴大火般迅速遍及了江南各地重镇。其势力涵盖之广,财力之大,百年来恐怕只有当年的月影门可以相比!
在谭素秀而言,潮湖帮立身正派,但帮众多是寻常渔民,包括她这个帮主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不上一流!适才谭素秀明问暗套,可莫仙颖对自己的出身诸多隐瞒,显然外界的传闻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纵然谭素秀不担心本帮安危,可三义山庄那么大产业,万一事情办砸一两次,自家几代人建立起来的基业可就全毁在在即手上了!
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对着面前这张自己苦苦期盼了三十多年的面容,怎么也说不出个“不”字!但潮湖帮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自己又怎么能不管不顾……?
微微一笑,莫仙颖也明白她的心思,当即道:“谭帮主心中顾虑,在下可以理解!不过在下也可以保证,三义山庄和潮湖帮的合作只限于生意,绝不会牵连其他。而且如果谭帮主觉得任何一桩生意会为难,在下也绝不勉强。如果需要人手,在下也可以全力援助,如此难道还不行吗……?”
谭素秀微微皱眉问:“如此厚待,本帮实在受宠若惊!但所谓无功不受禄,你我仅是初识,况且以三义山庄今时今日的实力,我看完全可以自己去做任何事,因此如此厚谊,恐怕……”
莫仙颖淡淡一笑截口道:“谭帮主,名人面前不说暗话!你今日来见我,必然是有备而来!在下到江南数年,有些事根本不用等谭帮主来才会明白。杜、顾两位上三义山庄,在下万没道理不见。若非事先已经有所查知,帮主又何必前来……?”
谭素秀听了心里一惊!当然,她身为一帮之主,怎么会随随便便大半夜独自上陌生男人的船?其实自从十多年前偶然见到还年幼的慕容仙姿,谭素秀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慕容家和杜家。而几年前太湖上再从杜月盈口中得到慕容仙姿身份的证实,她更是派人全天暗中保护!
近两年,她发现慕容仙姿常常到三义山庄的铺子去打听三义山庄庄主何仙的行踪!本来三义山庄近年来声名鹊起,她当然不会不知道。但事关慕容仙姿,她便不免开始留上了心!
当天杜月盈和顾灵欣到访三义山庄,谭素秀结合先前的一些事情。本来前面几次想找机会去见见那传说中的三义山庄庄主到底是什么人,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
谁承想,今晚莫仙颖竟然独自来到西湖想租船游湖,而潮湖帮一个小头目非常机警的了解帮主要调查三义山庄,所以就把莫仙颖请上了自己的船,然后急忙去禀报帮主。
闻讯的谭素秀听闻后立刻赶来,而一上船见到莫仙颖还真被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如果当日杜月盈和顾灵欣两人上门是提亲,断然不会只她两个去。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也不该一点风声都没有,所以当时她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加上三义山庄的奇怪,一旦和想象的吻合也就不奇怪了!
此时莫仙颖虽未明言,但显然已经向她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可这事说出来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如何让人能相信?而听着他述说自己的身世,以及一直以来的遭遇,谭素秀更是仿如置身梦中,一时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多……!
看她表情,莫仙颖并不会感到奇怪,只缓缓接道:“谭姑姑,我听说过您与家父的交情,加上潮湖帮一直以来的声誉,我绝对信得过您!对于慕容一家人,我不想说太多,但我并不希望他们牵连太多……”
“因为你姐姐……?”
莫仙颖愣了下,谭素秀苦笑声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仙姿的身份了!本来对慕容金胜的芥蒂,就源于他始终不肯说明你姐姐的身世,让她为父母报仇。不过我也想过,的确!想当年你爹的才智武功皆可说天下无双,月影门的势力更是遍布宇内!可如今仙姿只是个年轻女子,即便你爹昔日好友故旧都肯推戴她,可又能做什么呢!还好上天保佑,颖儿你活了下来!以后我也不用再怪金胜他们两口子了……”
莫仙颖淡淡截口道:“谭姑姑,我可以告诉你,杜姑姑和小姨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连杜爷爷都知道!也许慕容金胜也明白,但我绝不信任他!”
谭素秀听了不禁诧异问:“可颖儿,他可是你爹当年身边最亲近的人,而且他那么多年来辛辛苦苦的养大你姐姐……”
莫仙颖点点头截口道:“他养大我姐姐的恩情,我早晚一天总会报答!可谭姑姑,我不希望有一天要不得已杀了他,甚至我姐姐……”
谭素秀一听不禁惊问:“颖儿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严重?”
莫仙颖缓缓摇头道:“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可以说的时候,但只要姐姐平安,我不希望她牵扯进这件事来。仇我会报,而且会报的很彻底!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但现在,我会一步步拿回原本我爹的一切,包括仇人的命……!”
谭素秀惊讶的看着他,半晌缓缓问:“颖儿,几年前清泉宫一夜之间被人烧成灰烬,从文金广以下千余门人无一幸免!多年来武林中对此事诸多猜测,有不少人觉得三义山庄神秘难测,是最有嫌疑的,莫非……?”
莫仙颖冷笑点头道:“没错!清泉宫是我灭的,文金广也是我杀的!我爹当年曾说过的话,但他没时间去完成,我作为他的儿子当然该为他完成!另外,月影门也是我让人烧的。因为在我看来,如今的月影门对我爹简直就是耻辱!”
谭素秀惊讶的张大嘴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凌然道:“颖儿啊!你真是好狠的手段呐……!”
莫仙颖无所谓笑笑道:“在我看来,我爹最大的错误就是过于妇人之仁!如果他能更狠一点,狗皇帝算什么?那什么鬼组织也不见得能如何!我要报仇,就决不能犯和我爹同样的错误,否则我做那么多又为了什么……?”
谭素秀心里感到极为震撼!也许从上船的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他是谁!但越说多,她就感到他并不是自己心里的他!根本看不出丝毫不同的脸,但却那么截然不同的内心,是父亲的过去深深刺痛了他?还是在他的心里,父亲只是个代号?好像一切有关父亲的东西,在他面前仅仅不过是个原因。可是,他心里想的又到底是什么……!
良久,谭素秀轻轻从怀疑掏出了封信。莫仙颖身子微微一颤,他早听说过谭素秀当年献出父亲自白书的事。此时他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同时也明白父亲会把这些交给她的原因!
通常如果要托付一些重要的东西,一定会选择可以信任的人!而所谓“信任”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同病相怜!近似于唇亡齿寒,对方可以选择不接受,但如果接受了就必须全力去保护,否则就是引火自焚!
而另一种就是真正的可以信赖,也许两个人并不是非常亲密,但却可以倾盖如故!
莫流香很明白谭素秀的为人,并且了解她对自己的情意!要辜负一个人原本已经会非常愧疚,但却还要利用这份情感去索求,这对莫流香来说本来是很困难的!但在那个时候,他确实已经别无选择。因为他甚至可以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八大门派,以及一切和自己还有月影门有关的门派里,一定都不只一个朝廷或强敌的内应!所以在那个时候,潮湖帮已经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本来当年你爹是交给了我两封信的,你爹在事发前不久曾来过潮湖帮,嘱咐我一旦他有什么不测就要把自白书交出去。为此,我已经和曾经交好的朋友多年不见了。倒是月盈细心,想到那是你爹的意思,才不再怪我。还有些银两和金银珠宝,这些年我都积攒了起来。这两天我会分别去存到三义钱庄,也算物归原主了,完成了你爹的心愿……。另外颖儿,今后潮湖帮千余帮众全部任你调遣。只要你一声号令,大家赴汤蹈火……”
谭素秀走后,莫仙颖缓缓打开信,而上面,则是更加清楚的说明了当年事情的始末,以及让他更加明不白了自己所面对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
朱仙玉一路疾驰回到京城,天知道他多想立刻冲进皇宫,去质问那个自小到大,自己最尊敬,最爱戴的舅舅!一个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他抛弃兄妹亲情,不顾金兰之义,将为人常情弃如敝履?
一个那样可以为了权力名望抛弃一切的人,他对任何人的疼爱和宠信又怎么会是发自真心?那么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的一切宠爱,岂不全都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一个疯狂的开始,九成九源于愤怒!愤怒会让人失去冷静,甚至是理智!朱仙玉的心里,过去舅舅十多年的宠爱和疼惜,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变成了猥琐的艰险私欲!但他却没想过,身为皇帝可以掌握很多人的生杀大权。如果皇帝真的可以做到那么绝情绝义,他母子又岂会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也许,在皇帝心里除了骨肉亲情,对这对母子的厚爱中也包含了愧疚和希望补偿的心情!但错就是错,人们认为只要可以混淆,就可以左右是非方向。可他们忘了,你或许很高明,甚至可以骗过所有人。但事实上,你首先能骗得了自己吗?
现在朱仙玉的心里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唯一一点的清醒,源于原笑君连夜追赶送来的莫仙颖亲笔信!
信上并没有任何兄弟情义,只有简单的六个字“皇帝死,天下亡!”
朱仙玉怎么会不明白一朝天子的更迭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但仇恨、自责,以及无边无际的迷茫,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如果不报仇,自己还能干什么?可如果报仇,自己母子今后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