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仙颖淡淡截口:“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一切听我的,若坏了事,后悔的可是你哦……”
郭正义一呆,正要再问,却见曾奇已经带着好几个士兵抬着几口箱子回来,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曾奇带着士兵抬进来十口大箱子,两个木匣,还有三个盖着红绸的圆盘。
士兵把箱子东西全都放下,接着都走了出去。曾奇一脸谄媚躬身赔笑:“乡野之地,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可孝敬公子!这里只有些自倭寇巢穴缴获的战利品,尚未来得及交付朝廷验收。且请公子赏鉴一番,若有心喜的,权当是末将的一点心意了……”
莫仙颖微笑点头,缓缓站起来走过去,曾奇急忙打开所有箱子物品,一一为他介绍!
莫仙颖可是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主儿,这些东西价值虽然不菲,但却还难入他眼中。而其中一些确实都是曾奇私自扣下的剿寇战利品,也有多年为官的贪私精品!而他也知道莫仙颖身份非凡,所以只能尽出所藏不敢吝啬!
随意赏玩着那些珍宝,莫仙颖似不经意问:“曾将军聚敛不菲,到不知为官多久了……”
这话若是个明白人,马上就该想想清楚!可曾奇如今已是利欲熏心,根本顾不上那些,当即一五一十把自己为官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原本曾奇只是惠州治下一个小镇的混混,后来凭着几手功夫花了点银子当了个捕快。而凭着多年混街面的经历,他连续破了几个棘手的案子,抓了些小毛贼,被官府升值算是真正踏上了仕途。而不久他又被城防守备看重升任为副将,在那次押解犯人进京的“功劳”,又被兵部留任!
这次朝廷决意清剿倭寇,因为他是广东人,所以便被派来驻防惠州。因战后很多事都需时间善后,所以他便暂时留任城防!
而在整个经历中,曾奇尤把当年杭州附近与“悍匪”恶战的功劳吹得天花乱坠,而这也是他多年来早已倒背如流的一番瞎编谎话了!可他万万想不到,面前这两人正是为了戳穿他这谎话而来……
听完之后,莫仙颖微笑鼓掌:“曾将军果然是个人才,区区一个守备的确委屈了!不过,五年前三义山庄已经在江湖上有了些名气,杭州更是我腹地,但不知为何却丝毫不知曾将军所言的恶战?看来,是我这记性不大好了……”
曾奇心里一惊!突然发觉自己这番说惯了的谎话在他面前,那不等于自打嘴巴?想到此,曾奇急忙跪在地上:“公子见谅!末将绝不敢心存期满,实在是……”
不等他说完,莫仙颖淡淡微笑截口:“我知道朝廷颇有些好大喜功之人,一点点小事也要闹得惊天动地!想必将军也只是听人之命,非为机心……!”
曾奇听了连连点头,一脸感激仿佛遇到了救命菩萨一样!而见他对那些珍宝似乎颇为喜爱,又连忙谄媚:“公子实乃神人,任何事都不得欺瞒!这些玩物末将便送于公子玩赏,日后公子便是末将重生父母,再造爹娘!义父在上,请受小儿一拜……”
说着,曾奇对这莫仙颖连拜三拜,头磕在地上“咚咚”直响!而一旁的郭正义心里无比恶心,恨不得当即拔出刀来砍了这狗官!
而莫仙颖何尝不也是恶心欲呕?但他明白此来大事,当即笑着夫妻曾奇:“难得你一片心意,既然现在咱们已经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我也会尽力帮你!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今朝廷态势不明,难保日后你这点事不被人掀出来。还是先说个明白,也好让我想想该怎么开脱……”
此时郭正义才明白,先前莫仙颖一番做作,就是为了让曾奇不对他设防,甘心讲出实情!而如果开始来了就质问,想必一定是问不出个实话的。而自己既然毫无证据,也势必无法得到真相!想明白这一点,郭正义心里除了对无解莫仙颖的愧疚,更加佩服他的聪明机智!
果然,曾奇此时打定主意投靠莫仙颖这棵大树,而且他也明白官场互相倾轧是司空见惯的!自己那靠山在兵部官职本来就并非极高,说不定哪天被自己这事让人参上一本,自己还得陪着入罪!当即一声“义父容禀!”缓缓讲出当年之事……
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当年丁甲被关在牢里,定罪入京之前,王进偷偷拿三千两黄金贿赂了知府,让曾奇进京途中将丁甲设法除掉。而杀一个是杀,全杀了也没区别。反正都是死囚,还省了自己路上麻烦。
想着这些,当时曾奇就一不做二不休。行经杭州附近时,他便想了个法子在囚犯的食水中下了毒,害死了所有犯人。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中毒的人都死了,却唯独那要杀的人竟然活了下来……
听完之后,莫仙颖缓缓沉吟:“你这事说来其实也是可大可小的,关键在于事主!你先前那知府已经被我杀了,倒是不用太担心!可罗浮门乃武林门派,王进又是一门之主,朝廷对武林门派可是向来不愿轻犯的。可万一你这事露了出去,被人咬住就只能是冤死了……”
“义父救我……”
莫仙颖点头笑笑:“你放心!既然这事被我遇上了,那如今我不只要救你,还要让你再发个大财……”
见两人一脸不解,莫仙颖又笑了笑:“当年王进就拿得出三千两黄金,如今他已是一门之主,你想……!你去换了便装,随我这就去诈他一诈,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曾奇听了大喜,忙连连点头:“义父高见,孩儿钦佩之极!请义父稍等,孩儿这就去换了衣服来……”
不久曾奇换了衣服回来,莫仙颖让他派人抬了珍宝和郭正义一起先送回去,而事先他已经对郭正义有过交代!
这新成的父子俩出了官邸,一路走向罗浮。而一路上曾奇义父长,义父短的,时时停下好茶招待,扇凉拍马,好不殷勤!
路本不远,两人到了罗浮门前,守卫见他俩同路而来都不禁颇为奇怪!但他们也知道这两人一个是掌门旧友,而另一个更是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当下急忙请两人进门,同时让同门去请掌门出见!
王进听了回报也不禁一头雾水,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明白,只好急忙先出来相见!
王进到的时候,两人也坐了一会儿。双方并非陌生,无须太多客套!见曾奇眼色,王进心里虽然踌躇,可也是没办法,只好借故请两人走进自己书房!
见他关好门,曾奇当即一脸傲然昂首:“王老弟!不瞒你说,我已经拜了这位莫公子为义父,凭你我关系,今后无论如何也不该失了礼数啊……!”
见王进一脸错愕,莫仙颖心里也是一阵诧异,几乎忍不住就要当场笑出来!他都没想到这曾奇还真肯下本,自己这点伎俩竟然还能有此意外收获!
而王进心里是即惊奇,又不甘,可更加无奈,只能尴尬的垂头拱手:“原来曾大人已经认了公子……,哦不!小……小侄拜见伯……伯父……!”
莫仙颖强忍着一口茶没喷出来,微笑点头:“王掌门无须多礼!大家自己人,以后随便点行了……”
曾奇看他眼色,会意点了点头:“王老弟啊!其实,按说这事我是不该来麻烦你的!可我人在朝廷,有些事实在是并不方便……”
王进心里奇怪,但也只能赔笑点头:“大人言重了!大人对在下恩深义厚,在下早想报答,却苦于无此良机!如有需要,在下必当尽力而为……!”
点了点头,曾奇微微沉吟:“其实啊!说起来,还不是为了当年那事……”
王进听了一惊!却听他接着说下去:“你不在官场,也不明白官场互相之间那些勾心斗角的厉害!当年我入京留任,其实是个兵部的官员为了邀功。而如今朝廷的情况颇为复杂,听说有些与他不和的御史不知从何知道了当年的事,已经暗中联络了其他的一些官员,准备查找证据向皇上参奏他!眼看老哥我这条命就要不保了,想来想去也只能是来求老弟帮忙了啊……!”
王进奇怪的看了眼莫仙颖,沉吟片刻:“大人的事便是在下自己的事,自然不会袖手不理!但此事出在朝廷,若连伯父大人都不能……,那在下又有何办法?”
莫仙颖心里暗笑,无耻小人就是无耻小人!虽然开始他还感到尴尬,但此时这伯父叫出来倒是真顺口了不少……
曾奇脸现愁烦,轻轻叹息:“其实此事在义父自然是不当什么的,可正因义父身份非凡,而此事所涉及的官员职位最高也就四品。如果义父为此出面,必定会令人冷眼。所以若是能解决了这件事,日后义父只要提携一二,老哥我何愁不能飞黄腾达?而到时候,兄弟你便也算朝中有人了啊……!”
王进心里暗暗咒骂:你飞黄腾达干我何事?但既然说是为了当年的事,他又不能翻脸。当下只好微笑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只不知,此事在下有何可效劳之处呢?”
曾奇微微一笑:“这当官的谁没点见不得人的事?说了,不过是去揪哪件出来罢了!那些御史平日生活大多清苦,专靠着参人求财。只要稍微打点一下,让他们转转眼色,一切也自然可以摆平了!”
王进听了顿时醒悟过来,明白了原来他今天是来敲竹杠的!可奇怪的是,莫仙颖在江湖上极富仁侠清名,居然也会如此行径,看来这官场的黑暗腐朽,实在是远比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更加可怕!
不过虽然心有不甘,但能花钱免灾总归是好事。当下王进爽朗一笑:“如此便好说了,大人需要,我王进必当倾力而为。便请大人明示,好让在下去准备……”
看了眼莫仙颖,曾奇心里暗暗盘算了下,缓缓点头:“事虽不大,可却足以要命!那几个御史,加上些有关的人……!贤弟啊!老哥我是早就盆干碗净了,你看要是方便,这……”
见他双手十指交叉,王进大惊!他当然不相信曾奇真的盆干碗净,只不是打点,而是尽孝!十万两王进也并不是没有,但那毕竟不是小数目,要真拿出来怎么能不心疼?
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讨价还价了,咬咬牙只好勉强挤出笑来:“好!为了大人,在下就算倾家荡产又有何妨?请稍等……”
这父子俩相视一笑,见王进走到书案之后,从抽屉里取出个木匣,端回来双手捧上:“此处十万两银票,权当报答大人恩情,还望笑纳!”
曾奇大喜接过,握住王进双手一脸欣喜:“哎!贤弟,老哥也知道不该如此麻烦你,可也实在是没办法啊!你放心,你帮了老哥度过此次难关,老哥绝不会忘了你这份恩情!他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从此咱俩就是亲兄弟了……”
看着王进一脸青灰,莫仙颖心里忍不住暗笑!自己如今凭空多了这么两个儿子,还真是极大的意外!只不过这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更无耻,自己要真是他们的老爹,祖坟还不早被人骂裂了?
本来从始至终,莫仙颖都未发一言,王进原该有所察觉才对!可他先入为主以为莫仙颖就是曾奇之流,也实在是想不到他可能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才根本没去深想!而只要他稍稍动点念头,无论如何莫仙颖是绝没理由来这趟的!
就算他真的给那曾奇当了靠山,自己也大可在后面指使,哪有必要亲自出面来把这么大的把柄送给王进?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进自己做贼心虚,根本一点都多想不出……
闲聊了一会儿,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莫仙颖暗暗思索!突听有人敲门:“掌门师兄,前日莫公子同来的白四爷和玉大侠求见,说要找莫公子,还有丹霞陈辉掌门父女也已在门外等候……”
王进听了一呆!如果只是莫仙颖的手下来找他,这也算不了什么,但那么巧陈辉父女却突然来了,让他心里不禁感到些隐忧!只不过,王进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况且见莫仙颖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外,他也只好赶上两步先给开门,见门外师弟也是一脸的奇怪,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几人一路走到前厅,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除了莫仙颖的手下,还有丹霞自陈辉父女以下,竟像是倾家而出的样子!
王进心里大为惊异,而此时莫仙颖已径自坐到了首位!白守智当即对陈辉介绍:“陈掌门,这位便是在下师弟,先师之子,三义山庄庄主莫仙颖!”
陈辉打眼看向莫仙颖,见他虽然年轻,可气度却果然非同一般!当即抱拳拱手:“久仰莫公子侠名,今日一见,陈某三生有幸!”
莫仙颖见此人大约将近七十年纪,看起来虽算不上什么英雄人物,可也非歹类!而其身旁女儿三十开外,较有姿色,倒也不比董玉玲差!而且陈洁更多了份江湖女儿的英气,比之董玉玲的千金艳俗算是更高一筹了!如果不是自幼的青梅竹马,想必丁甲也不会对这师妹如此难以忘情……!
“陈掌门客气了!在下也是久仰丹霞乃东南武林名门,本来早去拜访。无奈俗务过多,一时难以成行。今日得见,甚为欣喜……!”
“客气!客气……”
见他对自己颇为冷漠,陈辉心里也不由有些不快,更不会上赶着去巴结!
微微沉吟了下,王进先向莫仙颖微微颔首,又转向丹霞众人问:“陈老伯,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见人家对自己颇为冷淡,王进不免有些尴尬,随即只好赧然又问:“不知老伯今日如此郑重前来,所谓何事?而且,如何竟会和这各位同路……?”
陈辉冷笑声,旁边女儿陈洁已忍不住一脸气恨:“王进!我问你,丁一如今身在何处?”
王进一愣,而罗浮众人听了也不禁都颇为诧异!
陈洁口中的“丁一”,当然就是丁甲!而一与甲可说同理,否则现今天下谁都知道莫仙颖手下最亲近的几个高手,尤其玉腾龙和丁甲更是早已名满天下。若不改名,丁甲的身份如何才能掩藏至今?
微微皱眉,王进心里不断转念:“陈小姐,你这是何意?若旁人还罢了,你怎么可以如此问我?丁一那奸贼自幼为先师收养长大,可他不仅不知恩图报,反而做出欺师灭祖那等天理不容之事。当年他被官府判处斩首,早已赴京伏法,此事何人不知?”
陈洁听了冷笑声,更是一脸激愤:“你说的可真轻松!那我问你,他尸首如今何在?”
王进冷哼声:“那等奸贼,还想着我罗浮去为他收尸……?”
陈辉拉住激动的女儿,缓缓沉吟:“可我们最近却意外听到了个消息,所说的和你全然不同……”
“哦?愿闻其详……”
“我听说当年丁一被押往京城,途中到杭州附近的时候,遭到了赃官陷害毒杀。而那赃官所以会那么做,也是受人指使所为……”
王进和曾奇听了都不禁心头一惊!下意识对视一眼,王进心里忐忑,可表面还是故作镇静:“老伯,此等道听途说,又岂可尽信?况且事情就算如此,那也是官府之事,别人如何知道?”
陈辉冷笑摇头:“正因为别人难以知道,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王进满心忐忑,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应对,只好镇定心神:“老伯的意思,我实在是不懂!”
陈辉连声冷哼:“你不懂?那我告诉你,因为我听说当年收买押送军官,让其半路毒杀丁一的人,就是你!”
此言一出,堂中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到了王进身上!而他此时不自觉看了眼发抖的曾奇,以及微闭双目宛如睡着的莫仙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沉思片刻,王进皱眉问:“老伯!此等事可是不能乱说的,若是有证据大可拿出来。否则,纵然您是长辈也实在不该在此信口开河啊……!”
他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是我说的……”
声音落下,眼看人群中挤出一人,正是郭正义!王进这些年来饱受他滋扰,见了面只有又气又恨!而曾奇看了他竟就是不久前才见过的人,心里不禁一阵骇然!看向莫仙颖,他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半点都看不出什么来……
强人怒气,王进冷笑声:“老伯!难道这等疯子说的话,您老人家也会相信么……?”
陈辉还未回答,郭正义已当先接口:“我说话自是有证据的,信不信也由不得你说了算……”
王进丝毫没察觉到厅中某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对来说话的是郭正义,心里倒是不再那么担忧!“那好啊!有什么证据,你不如就拿出来看看吧……”
郭正义哈哈一笑,指向曾奇:“他就是当年押送犯人的狗官,今日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众人眼光都一起看向曾奇,而王进忍不住心头大动!而曾奇此时似乎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跪倒莫仙颖面前连连磕头求饶!“义父饶命!孩儿知错了,知错了,求义父饶了孩儿一命啊……”
众人惊愕中,莫仙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的却是王进:“我的儿,难道你就没听过,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吗?如今这可是老天给你的报应,为父我再厉害,恐怕也无力回天啊……!”
曾奇大惊,心里突然一片茫然!而王进已然想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机立断抢先一步昂首而立:“那又如何?不错,是我收买了官府杀那丁一!可我无非是想为恩师报仇,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郭正义听了不禁一愣!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远处!
见他看向自己,莫仙颖淡淡一笑:“我的儿,杀头虽疼,可不过就那么一刀完了!原本为父我也是想给你个痛快,可你自己偏偏往那个剐的罪上靠,这可又怎么怨得别人呐……?”
众人惊疑中,莫仙颖缓缓站起来,微笑问:“丁一当年被押赴京城原本就是要处斩的,你何必要多此一举,收买军官半路杀他?”
王进一皱眉,莫仙颖却又自问自答:“无非是怕他临头改口,夜长梦多!一旦案子改审,那着实可是疑点重重啊……!”
王进心头大惊!缓缓颔首:“莫公子,此乃本门家事,其中许多内情外人无法了解,所以……”
莫仙颖点点头,耸了耸肩:“好!既然你说外人不了解,那我就找个当事人出来说说好了……”
众人疑惑的顺着他眼光看去,人群中又缓缓走出一人!罗浮众人见了此人无不大惊失色!而陈辉等丹霞门人,也都大为惊骇!当然,如今来的,正是丁甲!
89章 [本章字数:1155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5-30 19: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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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情可贵在精纯,杂念丛生自蒙尘。
净心自问发乎真?岂拘旧伤负伊人!
今天的事,当然完全都出自莫仙颖一手设计。其实自从昨晚听了丁甲的叙述,莫仙颖心里便暗暗打好了主意。一大早带着郭正义到曾奇的府里,想诓他上罗浮。如果说把曾奇直接绑上来,也并不是不行。
但首先,如果直接来质问,王进必然不会老实的露出马脚。只有让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发起攻击,才会让他惊慌失措!
在曾奇府里的时候,莫仙颖在其去换衣服的空挡,吩咐了郭正义回去顺路到丹霞请乃师等同门一起前来,再回到客栈让白守智去迎接他们。而郭正义则要和丁甲说明一切,暗暗的跟众人前来,但绝不要露面。
如今,莫仙颖正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把王进逼上绝路。经过连番的震慑,如今王进的心理防线已经将近被击毁。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只剩下了“死无对证”!可如今丁甲居然就出现在眼前,让他再也无法平静下去了……
而所有人见到丁甲,都免不了会大惊失色!陈洁片刻的吃惊后,突然跑过去紧紧盯着他,眼中噙满了泪水!
王进此时满心惊骇!刚要有所行动,却听背后又传来莫仙颖冷漠的声音:“这为丁兄,名叫丁甲!乃是我三义山庄护卫首领,想必各位中也会有人听闻过他的名字!而我三义山庄亲如手足,若有人敢对我兄弟不利,那便是与我莫仙颖为敌……”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是大为惊讶!“丁甲”这个名字如今在江湖上绝非籍籍无名,而此时此刻见了他,所有人却又都不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王进原本想先一举杀了丁甲,来个杀人灭口,大不了之后可以心中悲愤为由,无论再有什么也不用太担心!可现在,杀个丁一不算什么,但如果杀了丁甲,恐怕今天整个罗浮门都要为他陪葬了啊!
沉吟下,王进转身向莫仙颖拱手:“莫公子!三义山庄门下万众,公子更是当世无双高人,我区区罗浮一门万万不敢造次!但这丁一乃是本门叛徒,并且杀害先师,此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纵然血溅当场,我罗浮上下也绝不退缩……”
随着罗浮众人一片少有底气的附和,董玉玲也缓缓走过来站在丈夫身边:“不错!莫公子,你乃当世英豪,我等向来钦佩,想必你绝不至于恃强凌弱,蛮不讲理!听闻公子数年来也一直在全心全意为父报仇,自然能明白我等看到仇人会是何等心情!”
莫仙颖淡淡点头一笑:“我自然明白!可报仇就该找仇人,如果连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那还何谈报仇呢?”
董玉玲一脸嗔怒:“此时我罗浮门人俱在,大家当年都曾目睹一切,公子大可挨个问过!”
莫仙颖扫视一眼,淡然一笑:“如果有谁真的看到丁甲杀了董老掌门,此时不妨出来说一说……”
被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不由一愣!因此此时人们才想到,其实根本没有人亲眼见到丁甲杀了董啸风,无非都是以既定的现象判定。所以莫仙颖的这一问,根本没人能回答!
冷笑声,莫仙颖又缓缓道:“纵然亲眼所见,也未见得就是事实真相,何况根本就没人亲眼看到丁兄杀人。如此草率定人罪名,幸亏只是罗浮一门,若是天下官府都如此,那世间要多多少冤魂啊……?”
其实罗浮门下原本有不少人对丁甲杀师抱有疑问,只不过当年的事怎么想也没有其他可能,所以才没有人去想什么道理辩白!而同门中,老三曹英向来和丁甲关系极好,此时走到莫仙颖面前拱手:“看来莫公子对此事必然了解,便请示下以开我等毛塞……”
莫仙颖淡淡反问:“曹三爷对当年之事,可还记得清楚?”
曹英愣了下,沉吟片刻点点头:“师恩深重,先师惨死乃在下毕生心痛,所以当年之事,如今仍清楚记得!”
莫仙颖点点头:“如此最好,那便请曹三爷为大家讲一讲……”
沉吟片刻,曹英虽感疑惑,但还是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而莫仙颖听了他所讲的和丁甲所言基本吻合,而且罗浮门中很多人听了他的讲述之后,都露出黯然神伤之色,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曹英讲完,董玉玲已忍不住痛哭失声,瞪着丁甲满脸气恨:“我爹身体向来健康,一辈子药都没吃过两回。当日丁一剑伤了他之后,当晚便突然去世。而且仵作也确认我爹是毒发身亡,并且在丁一剑上发现了相同的毒药。若说凶手不是他,难不成出了鬼吗……?”
丁甲满脸痛楚,陈洁在旁边又急又悲,只连连哭劝:“你说,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看看众人,莫仙颖微微一晒:“夫人所言很有道理!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夫人一下。第一,如果我要去杀一个每天都能相见的人,就算是在其饮食中下毒,也远比在自己兵刃上喂毒要安全多了吧……?第二,用喂毒的兵器伤人,半天的时间居然都没销毁证据。各位同门多年,认为丁兄可是如此大意之人吗?第三,董老掌门去世和受伤之间经过了几个时辰,其间发生的每件事,各位又有谁全都知道……?”
看董玉玲被问得一脸错愕!莫仙颖又看向曹英:“曹三爷,我也有几个细节想问你!”
“公子请问!”
“好!第一,当年令师受伤之后,可曾用药?”
“用了,本来一点轻伤师父并不在意,但大师兄坚持为师父敷药……”
见王进眼中慌色一闪,莫仙颖又问:“那当年丁兄伤了老掌门的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当时大师兄说那剑伤了师父不祥,拿去擦了干净。后来午饭之后,才让我拿去还了二……给他!”
淡淡点头,莫仙颖看着王进:“也许这些细节不见得会有人留意,但如果你收买官府杀害丁兄是做贼心虚,那这些细节可就有大用了……”
王进此时心里满是惊恐,但面上却仍丝毫不显!而看众人大多怀疑的看着自己,当即淡淡一笑:“莫公子!如果你说丁一杀了我等师父证据不够,那如今你如此推测,又有何凭据呢?”
莫仙颖双眼一亮,微笑反问:“我可说了什么?又推测了什么呢……?”
王进心里一惊!脸上忍不住露出惊恐!而莫仙颖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你先不用急着不打自招,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没说出来!当年丁兄深得董老掌门看重,乃是掌门之位的不二之选。而且他更与恩师独女倾心相爱,可谓是所有好事占尽了!试问,谁会在那个时候去亲手杀了师父?这样做,究竟是白痴还是疯子?”
董玉玲现在看向丁甲,脸上已不见了先前的恼恨,心里更全然一片空白!
而莫仙颖却又接着说下去:“反倒是你,丁兄不在了,而你一下子即当了掌门,又娶了师妹。可如果他不死,这些都不会轮到你!说起来,至少你是绝对有动机去陷害他的吧……?”
王进脸现恐慌,呐呐半晌:“这……这些只不过都是你的推测罢了!若无凭据,以莫公子身份岂可如此信口雌黄……?”
莫仙颖微笑点点头:“非常好!如果你能这么轻易认罪,我倒是会觉得没意思了……”
面对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所有人都不禁大为奇怪!而只不过片刻功夫,突然门外一人跃过众人头顶,来到莫仙颖面前:“公子请看……”
见玉腾龙把一个包袱放到桌上打开,王进突然脸色大变,额头上也立刻出了汗!
莫仙颖冷笑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玉腾龙玉兄,平生有两大绝技,一是轻功,令小弟也不免自惭形秽!二是他的空空妙手,更让人望尘莫及!他平生还有个喜好,就是喜欢经常四处走走,观赏风景……“
说着,莫仙颖走到桌前,从大堆东西里翻出个布袋,打开以后取出一摞银票,竟然都是万两的数目!
“哇!少说也有一千五百万两啊,还真不知干什么能赚这么多,有机会王兄教教兄弟……”
说着,莫仙颖又翻出了一些珍宝,还有个半拳大的小圆盒子,打开闻了闻,又用银针挑出点液体仔细看了看,再放到茶碗中!
半晌,莫仙颖微微点头:“暹罗子午草!一种慢性毒药,子不过午,午不过子!中毒者六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但毫无迹象可循,死者死前也不会有任何异常表现……”
此时王进已经脸如死灰,满脸汗落如雨!玉腾龙看向众人朗声一笑:“说来惭愧!昨夜在下可能过于贪杯,一早出来就感觉头脑昏沉沉的。也是意外就散步到了罗浮门,不小心闯进了掌门夫妇的卧室,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也是偶然醒来,却发现床上有个奇怪的暗格!不问自取,还请见谅……!”
众人惊异中,丁甲缓缓走到王进面前紧紧盯着他问:“真的是你……?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师父,为此我痛不欲生。就算公子推测出一切,我都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可是,真的是你吗?为什么……?为什么……?”
王进看着莫仙颖又惊又恨,好半天看向丁甲脸上露出悲戚愤怒的一阵仰天长笑:“为什么?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哼!从小到大,我究竟有哪点不如你?要不是师父偏心,把本门厉害功夫都只教给你,我又岂会每次都输?我才是本门大弟子,可为什么师父要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就因为你是他认定的女婿?哼!那好啊,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得到师妹,我要让你尝尝被人抢走所有一切的滋味……!”
丁甲面对着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兄,心里充满了沉重!他很清楚,虽然自己和师妹相爱,但根本从没想过要去继承什么掌门之位!虽然自己知道师父的心意,但却从没明白说出来过。也因此师父惨死,和师妹反目成仇。王进固然是个罪人,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可怜的罪人……?
此时大厅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止了。
良久,莫仙颖不知为什么呵呵轻笑了两声,随即又长叹口气:“哎!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你想去抢夺别人的什么,却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抢走一切。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体会到和当年自己伤害的人同样的感觉!你做了掌门,娶了师妹,看起来所有一切计划都成功了。可又有没有想过?你真觉得自己有资格得到这些吗?而你师父为什么更看重你的师弟?难道你也还没想明白么……?”
王进看向他满脸气恨:“哼!你少在这教训我!不错,莫仙颖的确名不虚传,你真的很厉害,今天我王进输的心服口服!来,动手吧……!”
莫仙颖冷冷一笑,摇摇头:“真是执迷不悟!可凭你,又有什么资格死在我手上呢……?”
王进满脸愤恨,突然出剑一下迅猛的刺向莫仙颖!而他只是冷冷看着那歇斯底里的败类,一动都没动。眼看便要刺中,,众人惊呼声中,突然“叮”一声,横向突然窜出一剑,正好挑中王进宝剑,还把他反震得倒退出好几步!
打眼看去,丁甲正手提宝剑,一脸淡然的站在莫仙颖身边:“今天,所有的恩怨就让你我来做个了结吧……!”
两人相对而立,凝目相视。而所有人都识趣的让开了中央好大一片,只有莫仙颖毫不在意坐回了椅子里,看了眼跪在一边的曾奇淡淡一笑:“如果你还不走,恐怕一会儿就没命了……”
曾奇一呆!随即一下跳起来连忙向外狂奔,可还没跑出几步,突然一声惨叫!众人诧异看去,只见他身上竟然同时插着一刀一剑。直到他倒在血泊之中,郭正义和曹英才同时走过去拔出了自己的兵器。两人对视一眼,又齐向莫仙颖躬身行礼,然后才走回了人群中。
这对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一起成长的三十年中,早已不知比试切磋过了多少次,当然每一次都是王进无比不甘的失败!
大多人都知道丁甲武功的确比师兄要高,而如今他跟在莫仙颖身边多年,武功更是已突飞猛进了不知多少,看似这一站可以说是根本毫无悬念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三十来招,王进的拼命根本毫无意义。终于被丁甲激愤多年的一剑,连剑带人一起砍成了两截!
众人惊呼中,王进尸首分离倒地,终于结束了自己罪恶,而且悲哀的一生!
这根本只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没有人会感到奇怪!而丁甲凄然注视着地上被自己杀死的师兄的尸体,心里毫无复仇的快感!
以“骨肉相残”去抱负“同室操戈”,悲剧与悲剧的相互惩罚,只能更加重心里的痛苦,怎么可能有丝毫的喜慰?
大厅里良久的死寂,董玉玲颤抖着走到场中,看了眼地上丈夫那两截尸体,凄然一笑又满脸温柔的看向丁甲:“如果现在说对不起,希望还不会太迟!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了,因为我原本是该相信你的!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你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吧?”
丁甲无限伤感的摇摇头:“我怎么会恨你?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而我自己这么多年又何尝不会一直活在痛苦的自责里……?”
董玉玲凄然笑着摇摇头:“该自责的是我!如果我对你的感情够真,又怎么会被蒙骗?是我自己不够坚定,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我不仅对不起你,对不起爹,更对不起自己!现在你回来了,一切也都真相大白了,爹在天之灵也一定可以安慰了……”
“师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师妹……”
丁甲骇然惊呼中,莫仙颖飘然来到场中,扶住已经用匕首深深刺入了自己心脏的董玉玲。连连点了她胸口几处要穴,一手搭在其腕脉上,另一只手则抵在她背后暗暗运功!
丁甲满脸惊恐的扶住师妹,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师妹!你这是何苦?我……”
董玉玲虚弱的微笑摇头:“二哥!我……我已经不再是原……原来的我了……!我……我只希望……希望在心里永……永远保存着我……我最……最美好的样子……!现在……我……我要去陪爹了,我会告诉他一……一切,让他保佑你和……和罗浮!你……你也一定要好……好好的。答应……应我,好……好吗……?”
看着她终于缓缓合上了双眼,莫仙颖轻轻摇头长叹口气!董玉玲的自尽实在太过突然,连他都没能预料到。而那匕首一下直没至柄,切断了心脉,就算大罗神仙也是救不活了。
丁甲紧紧搂着师妹,嘶声痛哭着,自幼长大的点点滴滴不断涌上心头!从被师父带回来,师娘生下了师妹。自己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从一个整天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美貌佳人,两人被所有人羡慕着,祝福着!
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却在那一刻,所有的希望和憧憬,一下子全都被粉碎了!
多年来,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今天一切终于真相大白,自己也报了血海深仇,本来一切都该重回正轨的时候,可师妹,却竟然在自己眼前永远的离开了!
在丁甲心里觉得,也许自己今天根本不该来。报了仇又如何?师父能活过来吗?自己多年的苦能永远忘掉吗?而现在就算报了仇,可师妹却走了,自己呢?还剩下什么?
看着一切,莫仙颖心里也感到了深深的伤感!或许自己和丁甲不同,自己的仇是不得不报,因为仇人也不会放过自己。但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报了仇,父母能活过来?自己从小到大的坎坷,能彻底忘掉吗?
人世间会有那么多的仇恨,为什么?仅仅因为每个人的贪婪和私心?也许从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去憎恨别人。因为别人的存在,自己势必要少拥有一些。共同的存在就意味着分享,因为不甘心分享,所以才彼此仇视!
人类的可悲,源于生为群居动物,却不具备群居的必要素知!人类的可耻,源于不愿与同类分享,却偏偏渴望同类的温暖!
或许这一切永远都无法改变,但当了解了,体会到这一切之后,是否可以回到最初?回不去的,就算今天董玉玲没有死,丁甲还可能和她从头来过?显然不行!过去的是过去了,但日落前一刻,与日出前一刻,难道不是那么的相似!
残阳,初辉!如果没有人们心中已知的感受,那又有什么不同?人们太少能因重获学会珍惜,这就是为什么过去的总也不能过去的原因!
所以,希望回去是不可能了,至少真的很难!当然我们也不能希望改变那些根本无法改变的,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会改变自己的不应该?
“适应”不该是一种被迫做出的选择,而是该以“应该”为先提条件,做出自己会感到高兴,而至少也对他人无害的选择!也许这么说残忍了点,但照照镜子,这也许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能力了!
埋葬了董玉玲之后,罗浮和丹霞众人立在目前都难掩心中的伤痛!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董啸风膝下无子,年老才得一女,自小的宠爱可想而知!
虽然丁甲和师妹相爱真诚,,但他不羁和骄傲的个性也常常会成为和师妹之间纠纷的导火索!加上陈洁对丁甲的感情也并非秘密,所以当年他们师兄妹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和谐!
若不是董玉玲的骄纵,若不是丁甲的不羁,这一切悲剧就算避免不了,至少可能也不会如此的严重!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再来分析责任已经毫无意义。
血仇!血仇!也许仇恨只能是用血才能清洗干净!但洗干净之后又会是怎么样?谁也说不清的……
重再登上罗浮山的那一刻,丁甲心里就一直非常的沉重!现在他虽然报了大仇,可心里丝毫也没有高兴的样子,但他当然也不可能去怪莫仙颖!
堂堂的东南三大派之一,这悲惨又耻辱的一幕,代表着罗浮的消沉!此时的丁甲,心里也不由得为师门的未来感到担忧,但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良久,曹英突然转身快步来到莫仙颖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众人奇怪中,莫仙颖心里有数,但还是稍稍侧开身子问:“曹兄这是何意?有话不妨直说,兄弟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曹英缓缓抬头,但仍不起身,只是满脸诚恳看着他:“莫公子侠义盖世,为我罗浮铲除败类,为我等报了杀师大仇,此番恩德我罗浮上下必定永世铭记!而今时今日,本门大难虽过,但也从此元气大伤。在下恳请莫公子大人大量,放我二师兄重掌本门。今后我等皆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仙颖看看紧皱眉头的丁甲,虽然表情担忧,但并没有不愿的意思!而其他罗浮众人也跟着曹英跪了一地恳求:“求莫公子开恩放回本派掌门人……”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莫仙颖淡淡一笑:“各位何必如此?我与丁兄乃是炽诚相交,手足兄弟一般!如今他对三义山庄乃栋梁柱石不假,但我从未将他当做从属看待!如果丁兄有意重回师门,正是他一番仁义孝心,乃是天经地义,何谈放过之说?各位如此,又是把我莫仙颖当做什么样的人了……?”
众人一听,皆又看向丁甲。半晌,丁甲显然经过了很复杂的纠结,看着众人轻轻叹息:“师门恩重,但公子于我更有救命,知遇之恩!如今对公子恩情尚未有丝毫报答,叫我如何能够背离?但师门如今又正值艰难时刻,我也不可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