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人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白守礼缓缓问:“小师弟,虽然我知道自己帮不了你什么,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摇摇头打断他,莫仙颖轻轻啜了口茶:“不错!三哥,其实我这一战只是早晚的事,而且面对烟雪我也不会奢望十足的把握!如果只不过是个机会,我也计划了很久,只不过就是等着这时候。至于结果,那很难说。可我能想到的是,这次的机会不会再有……”
缓缓点头,白守礼仍忍不住担心问:“可小师弟,你不肯和武林中人联手,让他们还这么一盘散沙的样子,这不是更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吗?”
莫仙颖淡淡微笑摇头:“三哥!就算我真能号令武林,也不见得能增加点把握。如今这样只是让他们去为自己的性命而战,这样更能让他们多出力。而且如果我真的和武林各派联手,那就算能打败烟雪,可之后呢?你难道想不出?别说那时武林各派会怎么样,就算皇帝能安心让我在武林中威风八面?与其以后再成天去担心谁对我不放心,不如就根本不惹那麻烦。反正我也从没想过要去号令什么,你说呢……?”
想了想,白守礼也觉得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江湖上风云诡谲,对付共同的敌人时大家可以同心协力,可敌人的消失,也不过是互相倾轧的开始!这样的情况,在以往岁月中实在是屡见不鲜!
况且皇帝对莫仙颖现在是即敬又畏,而且还有求于他。可如果烟雪一旦消失了,皇帝也势必不会安心更厉害的莫仙颖称霸武林去威胁自己的江山帝位!同时,人总是为自己才能更加努力。与其让那些江湖中人把希望都寄托在莫仙颖身上,也真不如让他们就为了自己的性命去拼!
莫仙颖如今的做法虽然并不仁慈,但对事实却更加有利。还可以避免日后的很多麻烦,的确是没有再好的了……!
两人正聊着,街上快步走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较胖,年纪大约四十出头。女的五十左右,身体健美,神形颇为英挺!
两人径直来到茶舍外,男的当先上来向两人行礼:“下官钱塘知县严嵩,拜见白大人,莫公子!”
见了他,莫仙颖不禁颇为诧异:“严大人,你怎么会到了这做知县的?”
严嵩满脸恭敬,但眼中闪过的不甘却并没能逃过有心人的关注:“回公子!昔日下官随王爷剿寇回朝,皇上论功行赏,对我等一众皆分别安排外方为官,下官便被派到了钱塘来做知县……”
莫仙颖听了点点头,心里暗暗冷笑!“狗皇帝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表面上对哥哥疼爱,信任,可他真的有功了,却又会担心他功高震主!这一下把他的亲信全都隔绝在外,表面上是论功行赏,实际上还不是要孤立莫仙玉在朝廷的地位?不过这也好,一来让哥哥认清他那个舅舅的真面目,二来朝廷上哥哥没太多交情,自己以后也可以少很多顾忌!同时对这严嵩,自己心里还是颇有印象。此人无论品德如何,但为人精明却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个人也绝非甘于埋没,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一定对在此做个小知县非常不满意。如此一来,不正好可以成为自己所用了……”
心里暗暗盘算着,莫仙颖没再对严嵩多说什么,而是看向旁边的中年女子:“谭姑姑,您怎么会和严大人在一起的?”
这女子正是潮湖帮主谭素秀!此时,莫仙颖亲自起身让座,谭素秀坐下后仍旧一脸不忿:“我本来是和严大人去找老三的,可听人说你来了,就一路找到了这!颖儿,守礼,跟你们我也不客套了,有话直说……”
莫仙颖微感错愕,白守礼点点头:“谭姑姑,有话您尽管说!”
当下,谭素秀点点头,把事情的原委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在白守礼到钱塘之前,严嵩就一直在尽力督办修筑堤防的事。而他也遇到了和白守礼一样的难题,就是没银子!在和城中商贾富绅商谈无果之后,严嵩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了潮湖帮。
原本官府是绝不会轻易去接触江湖帮派的,可在钱塘当地,潮湖帮虽然大多贫苦百姓,但帮众极多,威望也很大!谭素秀虽是女流,但为人豪爽仗义,极为善良!
严嵩到任之后为官极为清廉公正,所以听了他的来意,谭素秀也立刻答应全力帮忙,派出帮众去帮忙修建堤坝!
但这一片堤坝绵延极广,纵然她潮湖帮帮众数千,却也只不过杯水车薪。而且潮湖帮都去修筑堤防了,没人劳作,难道那几千人的老老小小都去喝西北风吗?
于是,两人经过商量,想还是得请严嵩出面去请求钱塘第一大财主慷慨解囊!
此人名叫“杨金城”,曾为朝廷阁老,退休在家拥资享受。平素虽谈不到恶霸,但也颇为傲慢狂妄!严嵩虽然一县之长,但他丝毫没放在眼里。只不过听说有潮湖帮出手修筑堤防,杨金城便答应说要出资,可条件是要潮湖帮的人手拨出一半来为自己家门口的堤坝加固修凿!
虽然他所出银子实在并不很多,可至少也算解了燃眉之急。谭素秀听了虽然气恼,但也只好以百姓为重。
殊不知,那杨金城所以答应出银子,一来是为了自己家门紧挨堤坝,正愁找不到人来好好修筑!另外,他为人还十分好色!自十年前告老回乡,无意中见到谭素秀一面,从此便对其美色大为垂涎!
而十年中他软磨硬泡,可谓办法用尽,但谭素秀就是丝毫不为所动。只不过潮湖帮势力不小,杨金城即便有权有势也不敢硬碰硬。
而自从潮湖帮的人到了杨家门外去修堤,杨金城常派出家丁来横竖挑毛病,其实就是没事找事!谭素秀念其出自一直忍着,毕竟都是为了百姓!
今天一早,杨家人又出来找茬。一个潮湖帮帮众不耐烦叨咕了几句,杨家人竟当场暴怒动手。接到报告,谭素秀急忙感到。虽然知道自己并不理亏,但还是以大义为重,去向杨金城道歉。
不想杨金城居然仗着是在自己家里,对谭素秀出言调戏,还动手动脚。谭素秀武功在江湖上虽算不上一流,但区区豪绅府邸又如何困得住她?
连伤数名家丁,还被大损了颜面,杨金城怒不可遏,竟逼上县衙找严嵩让他交回银子!而严嵩虽是知县,可杨金城乃朝廷阁老,他实在是得罪不起,无奈之下只好先敷衍一下。
而后两人商量,觉得这件事也只能找白守礼出面才能解决,因此才特地赶来!
听了之后,莫仙颖微微沉吟:“谭姑姑先请消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银子我已经派人去办了,大不了那点钱还他就是。可……那杨金城何许人?一个阁老,居然就敢如此嚣张……?”
严嵩脸现无奈,白守礼轻轻叹了口气:“哎!此人告老之前曾为吏部侍郎,还乡的时候皇上以尚书位赏赐!我到任之后,也听过他很多事,虽然没什么穷凶极恶,可也是自私自利,为富不仁!只不过……,他乃是老相杨一清唯一的侄子,所以我……”
看他欲言又止,莫仙颖理解的点点头!杨一清乃是白守礼入仕恩师,向来对他极其信重!即便身死长寿宫外,辱骂君王,也是为了想让他继承自己的相位。而如今那杨金城既然是杨一清的侄子,白守礼顾念恩师的情面自然会很多为难!
想了想,莫仙颖冷笑声站起来:“走,带我去会会这位杨阁老,谈不拢的话大不了就还他银子……”
白守礼看了忙站起来拦住他:“小师弟,他纵有不是,可也……”
莫仙颖微笑截口:“好啦三哥!我知道杨相爷生前对你恩情极重,你放心!我说了,大不了就是还他银子,反正也不缺他那点!这样,毕竟他是老相爷的侄子,三哥你不便出面。谭姑姑,你也别去了。就请严大人带我走一趟,如何……?”
谭素秀可没那么多讲究,此时心里气还没消,当即点头答应!而白守礼虽然担心,可想自己也确实是不便出面。而且以莫仙颖之名,恐怕一见面那杨金城就得先吓傻了,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路上,严嵩极其恭谨的随在莫仙颖折后,宛如低下奴仆一样!
莫仙颖淡淡看了他一眼:“在下一介草民,严大人好歹也一方父母官。如此相待,若传进皇上耳朵里,岂不会怀疑我有不恭之意……?”
严嵩呆了下,忙来到他旁边,却仍不敢支起身子:“公子说笑了!您虽身在民间,但皇上对您的看重那可是超过了世上任何一个人的!下官小小知县,怎么敢对您不敬!”
莫仙颖微微一笑:“严大人如此深谙官道,区区知县可真是屈就了!以大人这架势,我看十足是位大总管的气度啊……”
严嵩愣了下,随即心里大惊,不觉满脸苍白冷汗涔涔而落!
莫仙颖看着他又笑了笑:“严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说这区区知县是委屈你了,如果能多展示些才能,说不定哪天就能平步青云了……!”
严嵩既然能得莫仙颖心中认可,自非表面显示的平庸谦和,当即恭敬颔首:“莫公子乃当世无双的英雄,下官向来是敬佩无比!日后但有所命,公子尽管吩咐,下官必定甘效犬马之劳……”
“呵呵!严大人如此精明,我看平步青云的日子也不会太远啦……”
来到杨家门外,莫仙颖一看果然是好大一座宅子!门口几个满面狂妄的家丁,一看就知道是些恶狗之徒!
看到两人,一个家丁冷冷讽刺:“哦?原来是县太爷大驾光临,怎么?这么快银子就送回来了?”
严嵩大为尴尬,心里暗恨,拱拱手:“烦劳回禀阁老,下官有事求见……”
那家丁冷哼声,转身回到里面。剩下几个人只随便看了两人一眼,便又自顾自闲聊起来。而说的,无非只是那些又有哪个窑子来了新姑娘之类的……
这一下,可让两人等了好半天。那家丁终于懒洋洋的走出来,只淡淡撂下句:“进去吧!”就又加入了其他人乱砍中了!
严嵩苦笑声看了莫仙颖一眼,当先领路走了进去。
莫仙颖跟着他走进大门,直到五进以后的大厅,看起来后面还不知有多大呢,这阁老在位时看样子也没少敛财啊……!
两人进门之后,严嵩当即站在一旁,而莫仙颖则老实不客气的径自坐到椅子上。
不久,后面转出个满脸狂妄的肥胖男人,大刺刺往主位一坐,只冷冷看着严嵩问:“县太爷!怎么样,是送银子来了吗?还是……?”
严嵩脸现尴尬,坐在一旁的莫仙颖淡淡一晒:“这位杨阁老好大架子,让我们在外面瞪了好半天,到这又是好大一会儿。我原本以为会见到位心胸开阔的大人物,可没想怎么如此小气?难道就从没想过?他日大浪若卷来,这偌大的宅子岂是那区区银两可以换来的……?”
此时杨金城才注意到莫仙颖,先是一愣,没想在这钱塘居然还有人敢在自己家如此不客气!而上下打量了一阵,他发现这人年纪虽不大,可气度着实不简单。脸上的恬淡,服侍虽淡雅却明显上等材质!只那腰间一块小小的玉坠佩饰,一眼就能看出绝对是天下奇珍!
此人虽狂妄,但好歹也混迹官场几十年,眼力高明,心计也非等闲。当即又看向严嵩问:“严大人,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
严嵩心里暗骂老贼势利眼,当即恭敬回答:“回阁老,这位便是三义山庄庄主,莫仙颖,莫公子!阁老想必是听说过的……”
杨金城听了脸现惊讶,紧紧看了莫仙颖半晌,才忙一脸堆欢站起来拱手赔笑:“原来是莫公子,请恕老朽眼拙,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老朽在此赔罪了……!”
说完,杨金城又连忙请严嵩也坐下,又大声呼喝家丁奉茶!
莫仙颖淡淡一笑:“杨阁老不必客气!在下一介草民,如何敢当啊!”
杨金城双手连摆:“公子言重了!寒舍能得公子大驾光临,那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只不知……?”
莫仙颖看看严嵩:“在下适才恰巧途径钱塘访友,偶遇严大人!而先前严大人曾在家兄身边为官,因此也算相识。而听闻他正在为阁老与潮湖帮之间一些纷扰烦恼,正巧在下此来所访故友还正是潮湖帮主,谭素秀,谭姑姑!谭姑姑乃是家父故交,在下长辈。因此特来拜访杨阁老,想代为调停一番!只不知,阁老可肯赏在下一个薄面?”
杨金城听了心里不禁大骇!他对莫仙颖的狠辣可才真是久仰!如今听不仅这一直看不起的严嵩和他是旧识,那谭素秀更居然被他当尊长称呼,可这两个人还都和自己的嫌隙极大,他此来还岂有自己的安生?
当下,杨金城满脸惨白,急忙哀求:“莫公子大人大量,老朽实在不知严大人和谭帮主乃公子相识,冒犯之处万望恕罪!老朽保证,今后绝不敢再对他两位失礼。还请公子念在老朽年迈糊涂,还有家叔与令师兄白大人的份上,就饶了小的这遭吧……!”
说着,杨金城双腿一软,忍不住竟跪了下去!
莫仙颖冷笑声,向严嵩使了个眼色。看他将杨金城扶起来才淡淡一笑:“阁老这是何意?好像在下瘟神一样!我已经说了,今天来不过就是想做个和事老而已,顺便还阁老的银子!”
杨金城听了连摇双手:“公子哪里话!小的万万不敢啊……!那……,啊!小老儿身在钱塘,自该为乡里多多出力。其实原只是和严大人开个玩笑,不想他还当真了!这不,小老儿正在家里清点账目,准备再去县衙送些银子帮忙修堤,只是还没来得及两位就来了……”
莫仙颖淡然冷笑:“如此,那我可要多谢阁老了!谭姑姑那……”
“啊!谭帮主乃我钱塘盛名英雄,小老儿向来是钦敬之极!今日皆小老儿治家不严,才会冒犯了潮湖帮的英雄们,稍后必当严惩滋事家仆,请公子代为向谭帮主致歉!”
莫仙颖点点头:“阁老果然精明之人,在下此番也算没白来。在下先前已经和江浙巡抚白大人商量好,三义山庄会出银五万两修筑堤防。适才听阁老说也愿意慷慨解囊,白大人听了一定会极为感动!只不过,这钱塘大堤绵延极广……”
他话音一顿,杨金城连忙点头接口:“公子放心!小老儿稍后便派人送上十万两银子到县衙,并且,府中家丁也会立刻前往堤坝工作……”
莫仙颖满意的点点头,不冷不热的道了谢!
两人回到县衙,白守礼和谭素秀等在那已经有些心焦。而见他们回来,急忙过来关切询问。
严嵩此时心里大为痛快,当即为莫仙颖颂扬:“两位别急!有公子出面,何事不成啊?哎!说起来,下官这知县做了年余,可真没少受那杨金城的鸟气!可刚才他一听了公子大名,就马上吓得要死。说真的,可真是解气啊!”
莫仙颖淡淡一笑:“好啦严大人,别替我吹了!三哥,杨金城已经答应拿出十万两银子,还会把家丁也都派出去修堤。以后各地的募捐也会相继到来,你可以放心了!”
白守礼感激的点点头,脸上却露出了失落之色!“哎!恩师一声为官清正无私,一心为国为民,虽身居极品仍日夜勤勉为公!可如今他身后,唯一的侄子却是如此的为人,实在是让他老人家清誉蒙羞啊!”
莫仙颖也不禁轻轻叹息:“我虽然最讨厌那些愚忠的人,但对老相一向也是非常钦佩的!他一声忧国忧民,鞠躬尽瘁,但最后却……,哎……!”
一边谭素秀脸现不快:“老相固然忠义,但他那侄子却是可恶!我说颖儿你真该给他点教训,只让他拿点银子出来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莫仙颖笑了笑:“谭姑姑!且不说杨金城就算可恶,也罪不至死!这十万两银子拿出来,你当他不宁愿挨顿板子?你说是便宜,人家还不知多心疼呢……”
谭素秀想想也是,当即释然一笑:“颖儿说的对!那老匹夫向来也是铁公鸡,根毛不拔。如今这一下就让他掏十万两,也够他受得了!”
莫仙颖点头笑笑,又看向白守礼:“三哥!你也知道现在我有很多事要做,除了银子,其他的就算人手方面我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了!”
白守礼微笑点点头:“好了小师弟,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可我这当师兄的却……,哎!现在我心里真的很惭愧!为师父报仇本来我是责无旁贷的,可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真的是……”
莫仙颖摇了摇头,缓缓截口:“三哥,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只要你能当个好官,能照顾好这江南的百姓,我想爹在天之灵也一定满足了!至于那些腥风血雨打打杀杀的事,当年爹就不希望你参与,如今就更不是你需要去想的了,明白吗?”
白守礼点点头,一阵长叹!
谭素秀想了想看着莫仙颖:“颖儿,虽然你如今的武功和势力都强过你爹当年了,可那个烟雪绝不是好对付的。我看,你是不是该再想想?”
莫仙颖微笑摇头:“谭姑姑,这事已经很多人跟我说过了,我也不知解释了多少次了。烟雪当然不是好对付的,可再多的时间给我,我也练不成真能超过她的武功。倒不如有个好机会,至少挫挫她锐气,好歹也能多争取点时间,我已经是没有选择了啊……”
谭素秀对这件事所知并不多,当然也不能像有些人一样可以容易理解!但一时也确实想不出怎么劝他,而且正好杨金城的银子和工人也都送到了,只好让严嵩先去处理正事!
102章 [本章字数:94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2 23:0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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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半生恐念想,一朝失足万劫堕。
生生不息惟所欲,纵论圣贤亦难移!
白守礼身为封疆大吏,若非极大的事根本不可能随便离开府衙。如今钱塘修堤算是可以放心了,他又自知帮不到小师弟什么忙,便只好先回去处理自己的政务了!
白守礼走后,莫仙颖跟谭素秀回到了潮湖帮。帮里向来都是些本地普通百姓,并没有太厉害的高手,只是人数不少。
眼看潮湖帮的安乐祥和,莫仙颖心里不由得一阵烦感!并不是对眼前所见,而是因为所见的映衬使他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厌恶!
看他脸色不好,谭素秀关心问:“怎么了颖儿?是不是哪不舒服……?”
半晌,莫仙颖回过身来,轻轻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虽然都显得很辛苦,但每个人都辛勤的很快乐!而看看自己,还有那些世上享受着无尽荣华富贵的人。表面上我们很风光,可却要时时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欲望固然是人所难免,可真正拥有了,也不见得就能让人更放松,平静!有时候我不得不想,如果我不是莫流香的儿子,那该多好……”
他非议自己的父亲对任何人都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而这些话听起来虽然很刺耳,但却也根本没人能反驳他!毕竟他说的都只是事实,荣华富贵,是最难天长地久的!但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真真正正是因为他有一个叫“莫流香”的父亲!
也许“子不言父”是必须遵从的法则,但他会有牢骚也不是不可原谅的罪孽!
轻轻叹了口气,谭素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柔声安慰:“颖儿啊!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你很辛苦!但人生又有谁能去自己选择呢?有得必有失,就算得到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也只能承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道理你一定明白的!”
莫仙颖苦笑声点点头:“我当然明白!我只是想,人生虽然不能选择,但何必非要搞得自己这么可悲?如果上天真的已经注定了我的结局,又何必非要我还经历那么多?我不怕死,但如果死得负担太重,我真怕自己承受不来啊!”
谭素秀听的眉头一皱:“颖儿,姑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要面对烟雪那样的敌人,谁也不可能松心!可问题是,如果你就以现在这样的心情去,就实在太不让人放心啦……”
莫仙颖点点头,片刻微微一笑:“姑姑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就算再困难,我也会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虽然我不怕死,但我现在也确实还不想死呐……!”
轻轻松了口气,谭素秀心里感觉今天的莫仙颖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但一时却又想不清楚!
而莫仙颖看到她神色,也不会再给她去仔细思考的机会,当下微微一笑:“姑姑,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特地来找您的……”
谭素秀嗯了声,点点头:“走,进去坐,慢慢说……”
当下,两人回到潮湖帮总舵。地方并不大,也不奢华,但朴实,整洁让人感觉很舒服!
相对坐下,谭素秀问:“颖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能做到的,姑姑这条命交给你都没关系……!”
莫仙颖微笑摇头:“没那么严重……!其实姑姑,您该知道,我已经向烟雪宣战,后天就要前往庐山了!”
谭素秀沉吟问:“颖儿,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烟雪在庐山的?可别弄错了,那麻烦就大了!”
莫仙颖微笑点头:“姑姑放心,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能打败她,但这地方还不至于搞错!只不过这件事关联太大,有些事我暂时还不便明言。当然不是信不过姑姑,只是牵连到一些人,就不太方便了……”
谭素秀理解的点点头,莫仙颖想了想,又微微沉吟:“其实,我来是想请姑姑帮个忙……”
“什么事?”
“杀些人……”
愣了半晌,谭素秀微微皱眉:“颖儿,姑姑不是个迂腐的人,如果是该杀的人,那姑姑是绝不手软!但你也知道,我潮湖帮没什么高手,可别耽误了你的事!”
莫仙颖点点头:“姑姑放心!既然我请您帮忙,当然是早有准备!其实这件事我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做,所以我只是想借助您的名义!”
“这是为什么?难道你要杀的人……?”
看她脸现惊讶,莫仙颖缓缓截口:“姑姑!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此番我要前去攻打烟雪腹地,但在这杭州乃至江南还有很多问题。尤其是有两大祸害,如果不彻底铲除,到日后也会非常棘手……”
“到底是什么人啊?”
沉吟半晌,莫仙颖终于缓缓说出:“柔云观!天水宫……”
听了这两个字号,谭素秀不禁大惊失色!而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早在莫仙颖想象之中!
好半天,谭素秀才缓过神来,紧紧皱眉问:“颖儿!姑姑不是听错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莫仙颖正色摇头:“姑姑!我可以告诉你,柔云观原本就是烟雪安插在江南南路总舵,而妙真便是其首领!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但你可以想一想,妙真已经有多久没有露过面了?而从当年我爹在时,到如今,她身上值得怀疑的地方难道还少吗?再加上她这一生的过往,你们也算是江南老邻居了,难道就从来没感觉到可疑的……?”
听了他的话,谭素秀心里也不禁暗暗嘀咕起来!若是从没说破这些,事情也并没什么奇怪!可一旦开了头,谭素秀暗暗回想。从前生父在世的时候,在江南武林也算响当当一号人物!
而父亲昔日偶然评价江湖人物也曾提过,仅以江南而论,三大寺院虽各有独门技艺,但皆难在江湖上算作顶尖!枯石观人数虽然不多,但当年青烟真人绝对是个人物字号!纵然各大门派掌门,也不见得能强过他。
其他的两宫三堡什么实在不值一提!但那柔云观,在江南历经数代,且声明不凡,但其门下却是极少涉足武林。可也有不少人曾经私下里提过,柔云观中人虽然很少外出,但进去常来常往的却是并不稀少。
并且柔云观几代观主也仅都是偶尔出现,露出几手厉害功夫赖以扬名,而后就非常难得再见了!
当时谭素秀的父亲曾说过这情形很是奇怪,因为既然到江湖上显示手段了,那就说明并非清心寡欲。可成名以后就绝迹江湖,就显得未免造作了!而且其门下平常几年也不见得有人出来走走,又是怎么结交了那么多武林人物的?
这些事如果不注意也还罢了,但如果一旦注意可就是处处透着诡异!本来当时谭素秀也是还小,听听便算了。可如今被莫仙颖提出来,再联想到当年莫流香对妙真很多奇异的态度,所有事结合起来,恐怕还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妙真曾为江南月影同盟的盟主,说起来也是最该出来帮助莫仙颖的。但即便爱徒杜月盈多次去请,她也从无表态,更连复兴重建的月影门都未曾看一眼,这些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虽然心里感到不对劲,可谭素秀仍忍不住犹豫:“颖儿!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这件事还是让我摸不准。毕竟柔云观可不比别的门派,妙真更是江南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其门下虽然少在江湖走动,可想必也都不简单,这件事恐怕我会力所难及啊……!”
心知她更多的还是心里拿不准事情真假,当下莫仙颖微微摇头:“姑姑,既然我来请您帮忙,自然是有了足够的证据!我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不过您尽管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妙真的罪证,而且已经确定她不在柔云观。现在柔云观里已经没有高手,我派去的人就可以轻易对付。而我会请您出面担下这件事,主要的原因还是杜家啊……”
谭素秀了解的点点头!杜家和柔云观的关系不比一般,杜月盈自小拜入妙真门下学武,师徒俩感情极好!而莫仙姿从小被杜月盈养大,早已亲生母女一样。如此复杂的关系,如果是莫仙颖出手,就算有确凿的证据在杜月盈面前也难交代!而如果是别人,也可能会让杜月盈不舒服,怕日后更会生出什么问题!
所以,如果这件事是自己去做。首先彼此交情匪浅,而且极其相知。杜月盈深知谭素秀为人嫉恶如仇的性格,再加上确凿证据,以及事情的现实性,让她就算会恨,也无法去发泄!
想明白这些,谭素秀缓缓点头:“颖儿,姑姑信得过你!只要情况真像你说的,这件事就全包在潮湖帮身上了!可是……,那天水宫又是怎么回事?”
莫仙颖微笑点头:“姑姑,柔云观是咱们现在的直接对手!而天水宫,则是为了日后的万全准备……”
当下,莫仙颖把白莲教和天水宫之间的渊源告诉了谭素秀。最后又解释:“当年我见到朱厚德夫妻,立刻感到了很强烈的压迫感!当然,以我如今的武功已经不会再那样了。可白莲教从来不是甘心隐忍的,多年来迫于烟雪的压力,他们无法翻身。可一旦和烟雪交手,无论胜败我们都必将损失惨重。到时白莲教一定会趁机发作,那便再也没人能挡住他们了。而在江南,我目前只知道天水宫是他们很重要的据点。把这个大祸害除掉,我就能免除后顾之忧,全力阻挡他们进犯。而就算我输了,他们万一得势也不见得能比烟雪厚道。所以无论如何,至少为了不把事态扩大,天水宫也非除不可……”
谭素秀此时心里实在很难组织起一条完整的思路,先是柔云观居然是烟雪属下重要分舵,又是天水宫居然会是白莲教的走狗。自己潮湖帮在江南也将近百年的基业了,但居然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江湖上究竟还有多少隐藏了很久不为人知的诡异机密?纵然谭素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也不禁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
良久,谭素秀深深看着莫仙颖缓缓问:“颖儿!你说的姑姑都不怀疑,可你真想仔细了?这两件事可以说没一件是容易点的,而且就算做成了,恐怕也不容易善后啊!”
莫仙颖点点头:“姑姑!你该知道,世上的事,越是难办的,也就越说明非办不可!如非有绝对足够的证据,我也不可能这么胡说。而现在即便轻重缓急,该办的也必须都办好。敌对情形之下,输赢往往不是各自根本实力的强弱去决定。而是谁先乱,谁先疲于奔命,那他就输定了……”
缓缓点头,谭素秀微微沉吟:“颖儿你放心!这两件事该怎么办你尽管交代,姑姑无论如何也都会给你办妥的……”
莫仙颖微笑点了点头,当即把计划全部告诉了她,当然只是需要她知道的!而谭素秀听了之后也不由得感到颇为诧异,可既然他交代下来了,而且自己也明白事关重大。那他如果不说的,自己也就不要多问了……
晚上,谭素秀亲自动手做了几道拿手菜,和莫仙颖在房中对饮。此时她心里已经不再去想那些以后要办的事了,只等着时候到了按莫仙颖吩咐去做就是了!
两人杯来盏去,莫仙颖自是不用说,谭素秀向为女中豪杰,酒量是极好的,就算等闲男子也喝不过她!
可莫仙颖毕竟不是等闲男子,酒量且不提,单凭内功修为也足以喝上几天几夜面不改色!菜是没动多少,可桌子上下空酒坛子却摆了近二十个。
莫仙颖仍旧面色平静,可谭素秀终究还是显出了醉态。她虽豪爽,但终究女子,卧房中并没有什么香艳的摆设,但红烛中夜,加上酒意颇浓,此情此景令人心中难以毫无感慨!
俗话说“单巴掌拍不响”!可就算是邪恶的事,而且还存在欺骗的意味,至少其中一方的意志不够坚定也总是事实!
谭素秀对莫流香的情有独钟并非秘密,事实上莫仙颖也并没真心的尊重过她!但对谭素秀自己来说,她从没后悔过为那么一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去守候一生!莫流香最后的重托对她有着巨大的意义,那代表心爱的男人对自己并不是丝毫没放在心上!
而那最后,也是毕生唯一的一次拥抱,也让她在心里笃定了自己一生只会属于的唯一!
此时此刻,面前这个绝美淡定的男人,和当年的唯一一模一样。连那淡淡的笑,微带骄傲,却不失温和。但总会让人感到和他隔着永远也无法到达的距离,却又忍不住想去追逐!
现在,谭素秀虽然已经有些沉醉,但心里仍明白面前的和曾经并不是同一个人!而莫仙颖淡淡看着她,昏暗的烛光下,谭素秀微黑的面容上闪动着诱人的魅惑!
五十岁女人的脸上,淡淡的有些皱纹,可健康的质并没令眼色稍减。而这种异于寻常的诱惑,也更加让人忍不住动心!
迷离的眼眸,鲜艳的唇色,以及荡人心魄的复杂表情,莫仙颖感觉自己的定力似乎越来越弱了!
自从妙真投怀送抱之后,他发觉自己失去了严苛的自制以后,不仅武功大有进境,连思维意识都更加清晰,颇有一松百明的意味!
现在,莫仙颖倒不是想去遵循什么“君子道义”。他只是犹豫,如果此时发生了什么意外,恐怕会导致满盘皆输!不过,该发生的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
随着酒意越来越浓,谭素秀终于为自己开启了地狱之门:“颖儿!其实,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我……,我至今仍旧孑然一身,是因为……因为你爹……”
莫仙颖神色不变,缓缓点头:“我爹对娘的感情专一虽然可敬,但他一生也的确辜负了很多好女子,姑姑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事实……”
苦涩的笑了笑,谭素秀缓缓摇头:“你爹那样的男人,是很难让女人不去动心的!虽然当年我们相处的时候不多,可我这一生都已经忘不了他了!颖儿,你会看不起我吗……?”
莫仙颖微笑摇摇头:“姑姑不用说这种话!人的爱恋大多时候不由人自己内心,异性相吸原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没有看不看得起的!姑姑虽是女子,但至情至性,光明磊落,颖儿心里对您只有敬佩!”
谭素秀欣慰的点点头:“你果然不愧是你爹的儿子,见识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俗人!我虽然爱你爹,但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破坏他和你娘的关系。我知道,爱他是我自己的事,他并没有责任一定要回报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天都会想到他,这也已经成了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了……”
莫仙颖轻轻给她又斟满了一杯,看着她又一饮而尽,心里暗暗冷笑,轻叹口气:“姑姑!人活着能安享平静当然是最好,可太过枯燥的生活也势必难熬!人生的美好并不在沉闷,而是在于精彩!有得有失,心里能保留一份希望,就算不能达成,至少也算没白活一次……”
沉默半晌,谭素秀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你知道吗?当年你爹来找我,托付我那件事的时候,当时我虽然并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但心里却真的感觉好怕!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不踏实!当时,我……我……请求他……!颖儿你别误会,其实我,只是请他抱了我一次,算是给我点安慰!真的,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了……”
看着她满脸的担心,莫仙颖淡淡一笑:“这也并没什么,我可以理解!而且,姑姑能把一份真情保留这么久的时间,却还谨守着道义,更加让颖儿极其佩服!”
听他这么说,谭素秀才稍稍放心!半晌,又轻轻苦笑了声:“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但对我来说,那已经是足够支持我活下去的全部了!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责怪我,甚至恨我!即便是潮湖帮里,也有很多人在背地里骂我!那段日子,没有人笑脸对我,可我始终一点都不后悔!因为那是你爹对我的托付,他人生最后的希望,我一定要为他去完成!直到月盈想到了那些一切也就都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人也都原谅了我。可是我心里却感到很失落,觉得没能完成你爹的嘱托!”
莫仙颖微微摇头:“我爹的希望只是把伤害降到最低,姑姑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所以你完全不用自责!”
“话虽如此,可事情既然真相大白,那就说明我失败了!而那么多年我不敢去和大家见面,也就是为此。我知道自己这样可能很傻,可我就是不敢……”
看他又一口气喝了两杯,莫仙颖又给她满满斟上了一大碗!
“姑姑,都过去了,再想那些只能是徒惹伤感!该想想以后,人活着毕竟要过下去,净想那些不开心的,只能是苦了自己,又何必呢……?”
谭素秀呆呆看着碗里的酒,一下端起来全部喝干。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但眼里的神情却无法再凝聚起来!
“颖儿,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莫仙颖温柔笑着点头!
谭素秀此时酒意已经有了八分,一下脱口而出:“抱姑姑一次,可以吗……?”
莫仙颖对她的请求毫无意外,微笑点了点头,站起来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缓缓揽住她腰际!而手指有意无意在某个地方轻按了一下,谭素秀全身突然一震,忍不住整个人倒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莫仙颖轻轻搂住她,柔声安慰:“姑姑!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不要总去想那些不开心的过去。忘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能让已经死去的人可以安心。喝吧,多喝点,好好睡一觉。明天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来,颖儿陪你……”
谭素秀此时已经毫无思维可言,只失魂落魄的把眼前的大碗酒一口喝干。跟着心里倏然一阵神摇魂荡,全身莫名的一阵燥热!
看向身边男子,只感到整个人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四目交投,谭素秀觉得面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什么都看不清。直到火热的嘴唇被堵住,呼吸虽困难,但却控制不住去更热烈的回应!
终于,谭素秀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了一片汪洋大海,耳边只留下一句“姑姑,别……”
根本分辨不了过了多久,谭素秀只感到自己像是坐在一叶扁舟上,行驶在汹涌的浪涛中,不停的剧烈颤动,只能拼命抓住身边的一切,试图不让自己掉下去。直到最后,在无比的疲惫,酸痛,满足,畅快中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整整两个时辰,莫仙颖也不免感到有些疲倦!可他发现谭素秀的贞洁,却激发了体内对白莲圣功的记忆,不自觉的坐到床边,开始任由记忆去运行!
再次睁开双眼,窗外已经透进微光。莫仙颖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谭素秀,心里暗暗冷笑!当下也躺了下去,把谭素秀的玉碗从被子里拉出来搭在自己身上,闭上双眼放心的睡去……
当莫仙颖被谭素秀绝望的痛哭惊醒时,他感到自己心里居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经过了一晚,谭素秀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觉得无比疲惫,浑身酸痛,像要散架一样!而拼命的去回想,耳边只回荡着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姑姑,别!”
心里极度的恐惧!下意识看了眼身边,谭素秀只看到自己紧紧抱着的一个男人,整个人瞬间如同掉进了冰窖,浑身冻结,完全失去了意识!
直到再回过神,谭素秀想到自己居然酒后失节,还连累了莫仙颖受辱,心里只觉得痛不欲生!
莫仙颖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挂着悔恨,辛苦的撑起上身。而这幅疲惫的样子被谭素秀看到,想到自己还不知是如何糟蹋的这孩子,更是悲痛欲绝,悔恨无比……!
半晌,莫仙颖轻轻叹了口气:“姑……!别太难过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谭素秀狠狠的摇头:“不!颖儿,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无耻,**,是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你娘,我对不起所有人……”
莫仙颖心里冷笑,又轻轻叹口气:“哎!别这么说,昨天晚上咱们确实都喝了太多酒!你是把我当成了我爹,而我……!哎!晨露怀孕几个月了,我居然没能……”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
莫仙颖正是故意含沙射影的去让她自己心里反应出更耻辱的感觉,而此时哭号着的谭素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仍旧是赤身裸体,一下向床头扑去就像自尽!
可突然却感到和另一个光滑的躯体黏在了一起,整个人顿时又虚脱一般酥软了下来!耳边则传来轻柔怜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