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了回来的众人,莫流香以眼色示意谢温。不久,两人已经先后来到了莫流香的房里。
听了他说的,谢温心里也不由担心:“我们和白莲教抗衡了多日,可始终也没见过多了不起的人物。可颖儿一到,没多久朱厚德夫妻也到了,这实在未免太巧合了!况且以你所言,其实颖儿早已经暗中埋伏了大批高手在旁窥伺,说明他是已经做好了一番恶战的准备!那事情能如此轻易了结,看来其中必定另有文章啊……!”
莫流香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暗中派人去察了颖儿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但发现事情虽然很多,可疑点却少之又少,这也只能更说明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仔细想一想,三义山庄远征烟雪,同时还消灭了柔云观和天水宫,纵然其中有他利用白莲教的关系,但短短时间却又出现了那么大批的高手,这实在不是能简单解释的!而且多年来三义山庄严格训练也非秘密,纵然有些人才,可也没可能出现那么多高手。加上我暗中派人外出探寻,很多武林中颇有声望,但却突然销声匿迹的游侠,绿林豪客,也都在这几年中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看起来,颖儿做过的事实在远远比我们能想到的多得多啊……!”
谢温能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可仍不认为徒弟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当即微笑安慰:“莫兄,我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颖儿城府的确很深,可我想他做的一切也只不过都是防患未然,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什么了……”
莫流香看着他缓缓摇头:“谢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从生下来就有什么勃勃野心,难填欲壑!无非都是因为拥有了越来越多,才会越来越难满足!我也不愿相信他会如何,可事实上如今朝廷文武百官已经很多和他相熟,各地地方官与他交往的更多!加上三义山庄明里,暗里的庞大势力以及他本身才智武功!你想想,只要他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足,无非只是一个诱因,那就再也没人能阻拦了……”
谢温何尝不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可对谢温自己而言,一生际遇的坎坷,至今孑然一身,只有这个徒弟是自己毕生的寄望。无论事实与否,他都绝不愿意相信徒弟会是个天性邪恶的人,否则自己的一生就再也毫无意义了!
“莫兄啊!其实我虽然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还是觉得你恐怕过虑了!颖儿任性了点是不假,对敌人手段凶狠了些也是事实!不过谁也不能否认,至今他所杀的每个人,都是死有余辜!况且咱们不该和那些世人迂腐之见,过分的妇人之仁,难道不更会害人害己?说一千,道一万,颖儿是你的亲骨肉,也是我毕生唯一的徒弟!不管别人如何,你我可都该对他足够信任啊……!”
莫流香听了他的话不禁微微皱眉!凭心而论,对自己那个儿子,他心里愧疚有,怜惜有,但感情的确不多!毕竟这个儿子是自己之间从没想到过会存在的,从心理上也不是能接受起来毫无困难的!相比起来,莫仙玉生母虽非心头挚爱,但这个儿子却是自己记挂了多年的。
不过处在谢温的角度去考虑,其一生经历艰难,孑然一身。惟有这个身世类似,遭遇相近的徒弟,是他唯一可以作为生存寄托的!而自己虽为生父,但比之这当师父的,与儿子之间的情感都有许多不同!
他知道对于谢温而言,早已把莫仙颖视如亲生之子,天下间会有哪个父亲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天生歹毒?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沉思半晌,莫流香缓缓笑道:“谢兄!你对颖儿情意深重,我非常感激!可至少,我好歹也是他亲生父亲,难道会愿意看着他误入歧途?所以我觉得,都是为了颖儿好,咱们至少也该防患未然!此番他肯出手,说明他至少对你,还有仙姿他们并非已经彻底断情绝义。我看倒不如以此作为契机,你们几个多去和他走动,希望可以缓和彼此的关系!”
谢温也明白他说的都是道理,当即点点头:“你放心!虽然我对颖儿的确有些放纵,但还分得出轻重。总之,颖儿的一切咱们谁都不是毫无责任。无论为什么,也不该对他太过苛刻……!”
莫仙颖回到家里,姚晨露几个心里也都踏实了下来。既然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也就只剩下静等汪红颜大寿,以及姚晨露生产等喜事连连了!
一连几天都挺平静的过去了,但莫仙颖很明白水总会有灌满的时候,人心里的气也必定会有憋不住的时候!
皇帝南下二十天了,至今都没有回京的意思。虽然也去了几个情况比较不好的地方,可明显没有什么真心关切。走走过场,还是更多寻求风花雪月之乐!
在月影门众人,皇帝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对白玲珑的依恋,他也明白自己此生也只能是永远深埋心底了!可人毕竟是自私的,他无时无刻不在为自身而担忧!
明显看出妹子和外甥这次南来恐怕难再带回去,心里自责事先的疏漏也没用了。不过说到底,他心里最忌惮的也只有莫仙颖!所以好歹闲下来了,怎么也忍不住想见见他!
“奉旨”去见皇帝,莫仙颖其实并不在乎。行宫内外每个人无不对这个“草民”极尽恭敬,哪怕随行的虚位宰相张聪,老远见到他立刻转身躲了起来!
莫仙颖只对一切视若无睹,径自走进皇帝的寝殿!“草民莫仙颖,参见皇上!”
“免礼……!你们都退下,朕与仙颖有话要说……”
宫女,太监尽皆退出门外。皇帝缓缓起身走到房中央微笑道:“来,坐!好久没见,听说你这两天才回来,一切都还好吧?”
莫仙颖淡淡点头:“承蒙皇上关心,一切都好……!”
两人相对而坐,沉吟片刻,皇帝缓缓叹道:“哎!这阵子江南各地修筑河防,我知道你三义山庄出力极大!而不久前你才和烟雪一番恶战,十几年的积累已经是消耗的差不多了,更不用说再之前沿海剿寇的损失!说真的,我心里对你真的非常感激……!”
莫仙颖脸色稍稍缓和了点:“皇上言重了!天下非只一人天下,不仅不该唯只一人独享,也不该唯只一人出力!我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尽自己所能,该为而已,所以皇上无须挂怀!”
皇帝微笑点头:“对你,我也无须隐讳!过去的二十多年,我的确做错了很多。而如今,我真心希望可以弥补。可你刚才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天下人皆以为我这个皇帝荣华无限,所以便该独立承担一切责任,还有骂名!可无论如何我也只一个人,享受再多又如何及得上天下之大?所以能去真正解决的其实也就有限,便会更希望能有更多和你一样的才俊可以为朝廷分忧解难啊!”
莫仙颖微微颔首:“皇上所言极是!天下间往往祸福相依,无不惟人自召!多年来在下也一直谨记皇上当年所托,每一次举荐给吏部的人,不仅要官声品性极好,也都经多时的实际考量!如果皇上可以信任在下,那些人倒是应该都可为朝廷出力的!”
皇帝微笑点头:“这是自然!方今天下,若连你都信不过了,我就真不知道还有谁能信任人……!”
莫仙颖轻轻喝了口茶,心知开场白之后他也就该说到正事了!而皇帝心里其实也颇为纠结!彼此虽说是同舟共济,各取所需,但毕竟是谁先开口,谁就会处于被动。但莫仙颖何其精明,始终不肯先开口。可事情又不能不提,他也只能是自认下风了!
“哎!说到底,能自己掌握的都不算麻烦!官员贪赃,我可以国法惩处。百姓遭灾,也可开国库救济!但就是那些无法掌控到的地方,才会最难办!比如:烟雪……”
莫仙颖心里明白,把皇帝逼到如此地步,自己也该适可而止!当即微微一笑:“皇上!请恕我直言,烟雪之祸不过在其神功。以及百年的隐蔽,潜藏!如今她虽然逃生,但也正说明其功力渐弱,否则没必要躲我。因此纵有其重来之日,也已不足为惧!但反观白莲教,其数百年根基牢固,由唐至宋,经元到本朝以来,可谓灭之不绝,而其教众也从不甘于寂寞!加之江湖中人自古性情不羁,对朝廷从无拘谨,这些皆非短时可解……”
皇帝听了缓缓点头:“不错!你所言皆乃古来痼疾,绝非一时可破。况且还得说四夷海外诸国,以及官场皇室内患!种种古往事端,岂曾有过中断?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凡此种种任何一件事都可造成天下浩劫,若无妥善之法势难防范啊!”
莫仙颖点头微笑:“因此古圣先贤有见:一动不如一静……!世间之事很难一语蔽之,恕在下不敬!以本朝为例,昔日建文帝自虞其身,力除藩王挟制,其实此心于一朝君王而言并非过分!但其的确过于烦躁,未念及藩王即宗亲,内不合则外难顺!况当时三大藩王统兵极众,且皆有谋夺之心。若一一消除难以成效,况且如成祖般战功赫赫,用兵无敌,反观朝廷则空虚多了。所以如果建文帝不是那么着急,以三大藩王互为掣肘,借力打力,使其彼此消耗,恐怕最后的结果未见得不能改变了!”
皇帝并不介意他评议自己的祖宗,只是点点头沉吟道:“以你所言,是要朕能善用各种利弊,成其相互掣肘,供己趋利……?”
莫仙颖微笑点头:“不错!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沙场点兵,无非一风之屑。倒不如簸土扬沙,任所有不轨之徒自掘坟墓。自己能以逸待劳的事,又何必在乎多耗费些时日呢……?”
皇帝恍然点头:“你扬言退出武林,原来就是因此,要以退为进啊……”
莫仙颖并不在意被他看破心迹,只淡然一笑:“树栖百鸟,纵皆拜服凤凰,但毙其首也可惊百散!何如任其自残,我便坐收渔利!皇上圣明,自然分得清其中利害……”
皇帝点点头问:“你的确聪明无比,不愧你爹给你取的仙颖之名!但我想,你是否考虑过?无论烟雪还是白莲教,乃至所谓的武林正道,他们是否会真的自相残杀,任你从中渔利?假如有朝一日他们彼此暗通款曲,你岂非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莫仙颖淡淡一笑:“皇上可曾想过?天下人无论为敌为友,无非利聚而合,利尽而散!白莲教隐忍多年,天塌地陷也绝不会再与烟雪为伍。而武林各派宿怨已久,与两者更难共存!所以我于其任何一方,至少在分出胜负之前,都是宁陌路,也绝不为敌的!世上大多人难以忍受寂寞,偏将自身置于混乱泥沼!而在下平生却是最厌恶纷繁杂乱,何必去自受其害?”
皇帝点点头,不禁苦笑自嘲:“就因如此,你才根本不会对我这九五之位有任何兴趣!因为你可坐享成获,却不愿甘受负累……”
莫仙颖随意点头一笑:“我从不否认自己的自私!我的确不愿受到任何拘束,也不愿去违心的奉从那毫无情感可言的孝道!我也只是个人,有自己解脱不了的困扰,有自己希望过的生活!难道,这些也算是不可饶恕?”
皇帝苦笑声,无奈的摇摇头:“说实话,若你是我儿子,我会对你无比疼爱!但我也会觉得为难,望子成龙乃人之常情!可作为帝王,若能有你这样的后代,又岂肯任你不承祖事,自寻逍遥?人生不如意十常**,岂能尽如人意呢……”
回到家里,老远就听到堂前极为热闹!缓步走进门,见除了娘和姨娘,还有妻子,白守智夫妻,白守节,以及哥哥、姐姐都到了,彼此正相谈甚欢!
他知道,自己日前蜀中相救已经等于默许了与家人重归于好!但他也不会去介意,因为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
见他回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之色!因为在得知是皇帝召见他后,所有人都不免心里有些担忧!若非洪仙月对诸人晓以大义,莫仙玉是第一个就不会放心的!
而此时看到莫仙颖平安回来,莫仙玉始终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颖儿!皇上找你没什么事吧?”
莫仙颖径自坐到妻子旁边,也没去看他,淡淡回答:“没事!只不过是为了三义山庄捐助官府修筑河防的事道谢罢了……!”
诸人都松了口气,莫仙玉又笑道:“爹、娘知道你救了我们大家,都很高兴!本来他们是想亲自来谢谢你的,可……。其实我想,这么久了,咱们一家人是不是也该聚一聚了……?”
见诸人都脸现赞同,莫仙颖淡淡一晒:“我的家人一直都在一起,何谈聚一聚……?”
莫仙玉一愣!不禁皱起眉头,颇为尴尬!
莫仙姿看了弟弟一眼笑道:“颖儿!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再说了,眼看晨露都快生了,四嫂也害喜渐渐厉害!大嫂生下儿子以后,一直还想着你能收了当徒弟呢!毕竟是一家人,难不成还真这么一直不见面了……”
莫仙颖瞥了她一眼:“好个一家人!看我日子刚舒坦几天,就忍不住马上想找点事来烦我!看我总算逃过了一劫,就等不及非得把我往阎王殿里拉!看起来,只要我不死,各位是怎么也不会安心的啊……!”
听了他的话,诸人都不禁紧皱眉头!洪仙月轻轻劝道:“颖儿!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大家伙哪个对你不是疼如性命?总是说这种话,不是也在伤你自己的心吗?娘知道,其实你是怕我们为你担心。可你的家人不只有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不是对你支持到底的呢?”
汪红颜也点头接口:“就是!颖儿,你娘当年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和你爹在一起之后,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你爹能做个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大丈夫!人一辈子难有十全十美,若你娘还活着,也一定不会看到你和你爹现在这样子的!”
莫仙颖看看两人反问:“要是我死在别人手里,当了那个你们认为的大丈夫,我娘是不是就能死得瞑目了……?”
汪红颜一愣!莫仙颖冷笑又道:“我娘已经死了,她会希望我怎么样没人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自己是个有妻有子的人,我不可能不顾她们的安危!子承父过,莫家这样的传统已经维持了三代,难道还有必要继续这样的悲剧吗……?”
他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不免心中感慨!的确!每个人都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可无论莫仙颖还是莫流香,都不得不去为自己父亲遗留的问题承担灾难,但事实上那一切又和他们本身有什么关系?只因为他们有自己无法选择的父亲?这理由是否太牵强了!
自私的确不值得推崇,但也不至于被指责!可以不当小人,但没有人规定非得去做英雄!莫仙颖不想重复悲剧,不想让自己的后代继续悲剧,这难道有错?
没人能指责他,也没人有资格指责他!逃犯在荒凉的沙漠逃难,谁会认为他有资格抱怨狂风扬沙?道理的存在,不该只为某个人服务,而该面对现实!标榜“忠言逆耳”,不如认清事实的好……!
良久,白守节长叹声:“小师弟!平心而论,你的不容易我们都知道,也的确明白不该再勉强你去做什么!说到底,你做的实在已经太多了!可师父毕竟年纪大了,老人家最希望的,无非子女绕膝尽孝!你有你的难处,可师父也不容易啊!”
莫仙颖冷笑反问:“他不容易?那我就活该……?”
白守节紧皱眉头,一时无言以对!白守智轻劝道:“小师弟!老六也不是这意思,其实……”
“够了……!”
白守智一窒,莫仙颖缓缓站起来截口:“这些废话我早就听腻了,没兴趣再?嗦!现在我只告诉你们,从今以后如果是以亲友之情,我会欢迎!但如果有其他事,便请免开尊口。不想逼死我的话,各位就最好管好自己……”
说完,莫仙颖径自扶起妻子,回去了自己的房里。剩下诸人面面相觑,都感心头苦涩,无话可说……!
从始至终,姚晨露一言未发。无论自己心里怎么想,外人面前她是绝不会违背丈夫的。
走到园里湖边,姚晨露停住脚步:“仙颖,我想在这坐会儿……”
莫仙颖点点头,抚着她走到一边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
夫妻俩相视半晌,莫仙颖苦笑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对你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就算你知道了,也只能是徒惹操心,于事无补,那又何必呢?”
姚晨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我明白你只是不希望我们担心,想我们可以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可仙颖你也该知道,对我们来说,只有你好,我们才能好!可你一定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怎么能让我们不担心呢……?”
莫仙颖苦涩的长叹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我心里有事又怎么瞒得住你们?可是晨露,有太多事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因为那些一旦发生,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应付!可我为了一切,只能选择去解决事情,哪怕要不择手段!我也知道,哥哥和姐姐他们也是为我好,可他们根本没办法明白事情有多复杂。无论是我还是爹,我们的处境本身就很不同,立场也有区别,选择就不会能一样!这就像是太阳和月亮,彼此可以辉映,但不可能同时发光!如果我们真的联合起来,不仅自己无法意志一致,更会让其他人都迷茫。桥归桥,路归路,总是要走,要过。但不一定非要一起,你能懂吗……?”
想了想,姚晨露轻轻握住丈夫双手柔声笑道:“我懂!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不必出于利益冲突,但能够供彼此生存的往往不会够用。父子或许不必存在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况,但彼此的处境毕竟不同,勉强融合恐怕只能是增加彼此的负担,一点帮助都不会有!”
莫仙颖缓缓点头:“其实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不明白爹怎么想,日后无论面对的是烟雪还是白莲教,凭我一个人和三义山庄,没有人会认为足够应付!可是江湖所谓的正道门派,又势必不会甘心任由我出风头!相比起来,他们对爹的戒心会小很多,现在爹去带领他们复兴,也是希望以后能帮到我。无论事情会到什么地步,他的这番心意我明白,我也承情!但他却不肯吃一堑,长一智。我是否和武林各派联手并不重要,关键是彼此怎么看待自己的位置!爹一味执着妇人之仁,可我怎么能甘心去重走他的老路?他可以甘心,我又怎么样呢……?”
姚晨露满是怜惜的看着丈夫,心里忍不住为他感伤:“可无论如何!爹也总有他的难处,父子之间,为什么不能相互多理解一点呢?”
“哎!晨露啊!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可以互相迁就,我们也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我也知道。所以,恐怕真是上天注定我父子今生无缘啊……!”
“缘分”这个东西相比世上其他的可见,或不可见都更加特别一点!因为并不是彼此现实存在了某种关系,就可以说明有缘!否则因缘而结,在惋惜关系解除的同时,就可以说是“缘分”尽了!所以倒不如正确认识那玩意儿,至少该明白它并不可靠!
古往今来,“自相残杀”和“同室操戈”的悲剧发生过太多了!不必去苛刻那些客观的因素,很多现实问题,比如本来情感淡薄,不失为更根源的问题!
世界上有太多规则,但任何一种规则如果成为“绝对化”,就会逐渐失去用户!因为时移世异,很多情况不尽相同。往往我们会发现,前一秒别人大步而过的坦途,当我们小心谨慎去走,却会莫名其妙栽了个大跟头!
“惯性”同样是种很不可靠的东西,而且是最害人的!在“君父思想”的迁延下,父亲会因为对自己父亲无条件的追捧,也会去勉强孩子认同自己的错误,一代一代下来我们就都失去了是非对错的观念!
很明显,这种畸形的道德伦理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善,反而越来越畸形的发展下去。而这并不是由某些客观现实决定,至少不全是,可恰恰是“惯性”认同!
莫仙颖对自己的人生其实就是在不断的对抗这种畸形的惯性,但他过于吹毛求疵,同样也因为对自己要求过高,导致心理压力过大,超负荷的情况下却走上了和其他人不同的另一种畸变发展!也许他也不是没发觉到这一点,可此时此刻客观现实已经不再允许他去改正了。
再怎样权衡利弊,毫无疑问都是要以自己利益最大为基础,至少是害最小!在客观现实和内心真理的碰撞,爆炸后所形成的,也许是现实正途的确立,但同样还可能是另一种畸变……!
莫仙姿在莫家留了一天,晚饭后,洪仙月和汪红颜亲自去照顾姚晨露休息!而黄莺毕竟也有了身孕,所以白守智就留在城里,住在莫宅。
白守节和莫仙姿彼此情意渐浓,这早已是众人皆知。而一旦回到城里,莫仙姿还是要回去杜家,毕竟那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家!
只剩下兄弟俩月下对饮,自相识以来,这却还是第一次……!
“颖儿!我知道很多事都不是我能明白的,可说心里话,我和姐姐夹在你和爹之间确实很难受啊!”
“我知道……”
理解的点点头,莫仙颖长叹口气:“其实我都明白!你、还有姐姐,对于我和爹之间的矛盾,你们每个人都很想帮着解开。可你们究竟又知不知道,我们的矛盾到底在哪?有因为什么会发生?如果不知道这些,你们又要怎么去解开呢……?”
“你可以告诉我啊!”
莫仙颖摇摇头,淡然一笑:“哥!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每个人都说我任性,可爹也同样的固执!他有他的选择,但为什么我不可以?姑且不论我们谁对谁错,难道你忘了我和师父当年彼此之间的尴尬……?”
莫仙玉心里感觉似有所悟,缓缓问:“难道,你觉得爹身边也和当年谢师傅一样,有王士英那样的小人?”
莫仙颖淡然一笑:“且不提我根本从没觉得王士英是小人!而这世上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小人,而是被小人利用!爹现在最大的问题也不是他身边的人怎么样,而是他究竟有没有想过?尽人事听天命是没错,但如果太明显希望渺茫的,却还要去强求,那又何必呢?”
“爹……?怎么会呢……?”
“你认为不会,我也希望不会。同样,我也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坚持!无论会与不会,如果彼此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又何必非要去勉强呢……?”
莫仙玉微微皱眉:“可咱们毕竟是为人子的,对爹至少多容让一些吧!”
莫仙颖缓缓反问:“那你还希望我怎么让呢……?说句狂妄点的话,无论武功、计谋,乃至所掌握的实力,我想称霸武林能有多难?至少凭我对各派的恩惠,还有什么必要去向谁低头?但我还是放弃了,忍让了!难熬,非得把我自己豁出去,把妻儿,家人全都牺牲掉去尽孝,才算是个好儿子,大丈夫?你别忘了,我们是他的儿子没错,但我们也终究有一天要为人夫,为人父,你会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这么辛苦的生活……?”
莫仙玉仰天长叹,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明白了……!是啊!晨露的确是个好妻子,她陪你已经经历了太多,也为你付出了太多!现在又有了你的孩子,你决不能辜负她一片真情,不该让她再为你担心,和你一起去经历磨难了!可我希望,至少在可以忍耐的界限内,你能多让让爹。至少一些关心,一些尊重,应该和彼此的立场并不冲突吧?”
莫仙颖看了他半晌:“我从今天回来就觉得你有话想说。既然现在只有你我兄弟俩,有什么就直说吧……”
莫仙玉被他看破心思,不禁一阵赧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其实,我的确是有件事想找你商量,可是……”
“你我是兄弟,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但讲无妨……”
犹豫了片刻,莫仙玉才鼓足勇气:“是这样!你和姐姐自幼就没有了亲生父母照顾,姐姐至少还算生活安乐,可你却是辛苦太多了!殷阿姨的遭遇实在让人难过,但毕竟是死者已矣!活着的人,也不必永远活在痛苦里,你说呢……?”
对他想说什么,莫仙颖心里已经有数。当下也不答话,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半晌,莫仙玉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径自接口:“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和娘相依为命,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公主,王爷,尊贵无比!可是,又有什么能弥补丧夫无父的痛苦呢?现在也算是老天保佑,爹还活着!所以我想,不如找个时间为两位老人家把亲事好好操办一下,就算是为人子的尽些孝心吧!”
莫仙颖静静听完,看着他冷冷问:“哥这番孝心倒是很不错的!可这本该是你去对当事人说的,和我说有什么用?”
莫仙玉见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当即笑了笑:“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帮着成全才最好!其实这事我已经对姐姐说过了,她也愿意祝福爹娘!我想,爹一定也很希望你能祝福他们,所以……”
“让我去祝福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别的女人,兄长不觉的这很可笑吗……?”
莫仙玉听了不禁一愣!莫仙颖又冷笑声道:“兄长请明白一点,作为莫流香之子,你我的确是兄弟!但小弟生母姓殷,殷慕情,这点世人尽知!即便生母已死,小弟尚有疼惜义母,不至于随便见了谁都认做娘!”
莫仙玉紧紧皱眉:“颖儿!我娘对爹可是一往情深,此生已经荒度了大半,难道如今她就不能去争取一下自己的幸福吗?”
莫仙颖淡然反问:“这与我何干……?”
莫仙玉满脸忧愁,伤感!而莫仙颖却仍旧冷漠:“我只能说,我们的确有共同的父亲,可母亲还是各看各的,不要勉强什么!对于你说的,是否能促成我也不会去阻止,当然也毫不关心!令堂遭遇,我也只能表示同情而已……!”
莫仙玉心里极为伤感,哽咽道:“颖儿!就算你对我娘没有什么情义可言,但爹毕竟年纪大了,你忍心看着他老人家孤苦余生?”
莫仙颖晒然一笑,缓缓站起来:“年纪大了就该知道矜持!况且我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也不会被人勉强。我选择了自己的路,也没阻碍过别人,不是吗……?还是那句话,你、我只是有共同的爹,你是我的兄长,这两点我永远不会忘!但还有一点也请你记住,我们彼此有各自的娘亲,最好不要混为一谈……!”
“颖儿……”
看着弟弟消失在夜幕的方向,适才还融融的兄弟情,只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完全被冰冷,凄凉的月光取代!莫仙玉没料到弟弟的态度,更没料到,自己的一片孝心,竟然会成了母亲的催命符……!
117章 [本章字数:1088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27 19:03: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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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诡谲江湖路,岂比人生更长愁?
鱼死网破双失意,何如坐观血水融!
烟雪虽然暂时隐藏了起来,但江湖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仍旧可以了如指掌!而其实每个人也都明白,烟雪暗中役使武林两百多年,其组织严密、势力庞大都令人惊骇!如果想能一举将其铲除,无论怎么考虑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
莫仙颖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选择逼她让步。只要给她留出一条退路,莫仙颖知道烟雪是绝对不会在她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选择和自己拼命!而如此一来,莫仙颖真正的计划也才开始。如果一切什么都不再发生,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否则,莫仙颖就会让烟雪彻底暴露出来,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听说了诸葛山庄发生的事,烟雪心里极为惊讶!因为她可以想到,莫仙颖现在必定已经掌握了江湖上绝大多数的力量。
先前多年的暗中筹谋,之后结交白莲教,将其使为走卒,屡次的任意驱使,可恨严青峰至今却仍懵懂不明!再加上莫流香重出江湖,月影门已必然立身为江湖王者!如此混乱的局面,谁想先一步去吞噬武林,谁就必然先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莫仙颖向烟雪动手,岂止是为了争取时间?更不会完全是为了报仇。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武林翻天覆地,让所有的暗涌全部浮现到表面。然后他自己会去躲到幕后,暗地里玩弄所有人!
而他也已经先一步算好,即便自己要卷土重来,无论是三义山庄,还是所谓武林正道,乃至白莲教,这三者都绝非自己一力可以轻易对抗!所以莫仙颖一定是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让自己就算能再走出去,也根本无力再挣脱他为自己准备的天罗地网!
烟雪如今才真正明白,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再第一次见到莫仙颖的时候就杀了他。而自从天牢之后,自己已经彻底的沦陷了。原本自以为毫无破绽的以退为进之计,却没想到莫仙颖根本早就是步步为营。失去的每一寸战场,自己都不会能轻易从他手上抢回来了!
如今烟雪身边可以商议大事的人已经不多了,其中也只有全兴恩为人最有心计,非旁人可比!
“兴恩!于当今武林情形,你有什么看法?”
全兴恩垂首一旁,沉吟片刻缓缓道:“其实主上心中早有定义,属下不敢妄断!不过属下确有一肺腑之言,不知主上可愿一听……?”
“你说……”
想了想,全兴恩才微微颔首道:“本门今时之败,实则局面比初想更糟,但却是已经无法挽回!然属下愚见,莫仙颖在整件事中仍旧有疏漏,但或许这也并不能怪他!”
烟雪了解的点点头:“不错!莫流香没死他不见得能早就知道,而唐笑天的背叛原本也令我始料未及……”
“因此,莫仙颖如今不得不以退为进,先任由白莲教屠戮江湖。一来让所有人知道莫流香早已不是当年战无不胜的月影门主,二来也让所有人不要忘了他自己的重要性!“
“的确!莫仙颖此人的大局观,绝非乃父可比。而武林各派所以奉莫流香为主,也不过是认为莫仙颖不会对乃父生死置之不理!但还有一点,如非手上有唐笑天等实力的依仗,莫流香也绝不敢凭一己余威撑持武林。否则只要莫仙颖能耐心多等些日子,莫流香必然成为孤家寡人,天下也再难有人可与莫仙颖争锋了……”
全兴恩微笑点头道:“其实这些在他父子之间也应只是心照不宣,但属下却感觉莫仙颖似乎还是忽略了一件事……”
“哦?”
“据报,莫仙颖前往诸葛山庄不久,在唐笑天埋伏之后暗中潜伏了大批高手。主上请试想,这些人他是想用来做什么的……?”
沉吟片刻,烟雪心里一动,不由脸现惊愕!
全兴恩知道她已经想到,当即缓缓正色点头道:“主上当已想到,如果莫仙颖只想对付白莲教,那些人已经足可令严青峰一党客死异乡!但他却将主力布置在乃父之后,至少绝不仅仅是要用来抵御白莲教入侵的!而属下所言他忽略的,不知他是否想过?莫流香将其至亲发往绝境,目的明显就是要逼他出手。可莫流香为人何等谨慎?既然他已对其子生疑,恐怕也早就暗中对三义山庄严密监视了。而如果莫流香也发现了那些人,又是否会和属下有不同看法呢……?”
烟雪听了微微皱眉沉吟:“以莫仙颖的狡诈,他也没理由想不到这些!不过……,兴恩,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全兴恩缓缓点头道:“莫仙颖的确很厉害!他明白莫流香心中已经起疑,如果自己仍旧毫无破绽,就只能更增他忌惮!说起来他自露马脚也不失为良策,如果白莲教会决意拼命,还能顺便把月影门铲除。可如果白莲教甘心退却,他至少也能暂时分散莫流香的注意力!但也许他是过于自信,又或许确实忽略了!莫流香身边,有一个可以非常自由穿梭于他父子之间的人物……”
“你是说慕容金胜?”
看全兴恩点头,烟雪微微沉吟:“不错!慕容金胜这个人反复无常,任何人都绝对不可能完全掌握他!莫仙颖多年来不断针对其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攻击,才能至今让他不敢反抗,但如何能打消他心里的戒备?而以慕容金胜和莫流香之间的交情,默契,莫仙颖恐怕不会很容易做出能超出他两人想象的事来……”
全兴恩缓缓点头接口:“正是!莫仙颖对慕容金胜必然会严加戒备,但却还是要把他当做自己父子间最有利的平衡点。可他恐怕还是低估了一点,那就是慕容金胜和他爹之间的情分!而慕容金胜为人反复无常不假,可在这对父子之间他会怎么选择,莫仙颖绝不该太有自信!”
烟雪点点头问:“那你看,本门现下该如何自处?”
沉吟片刻,全兴恩微微颔首道:“属下愚见,莫仙颖此人心机深不可测!若一味静观其变,绝对难有良机可趁。且此人心狠残酷,也无法找到可以有效攻击的软肋。因此,若想对付莫仙颖,就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自从莫仙颖默许解除了府上的禁令,莫仙姿和白守智等人也开始频繁的来往。只是白守信可不敢再见莫仙颖,莫仙玉也感到和弟弟会有所尴尬,所以都未再登门。
莫仙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他现在最在意的,只有月影门那些监视自己的密探!早前他已经让人送信给北方的玉腾龙和严青等人,让他们不必急着回来,要死死盯着武林盟和燕云十六寨那些人!这样即可以让自己免了后顾之忧,又能把自己迟早要清除的内奸全部牢牢锁在外面,为自己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已下定决心,不仅要让自己那“大义凌然”的爹一败涂地,还要彻底击垮他内心的信念,让他真正品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因为他发现,只有父亲在体会到愁闷、痛苦的时候,自己心里才会特别的高兴欣慰!
看莫仙姿和白守节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莫仙颖寻思着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这两个人,再进一步去刺痛父亲的内心深处!
看了看白守智夫妻等人,莫仙颖心里冷笑,缓缓道:“自从我身份公开以来,已经许多年没再能感受到这种一家人团聚的快乐了!想想,拼了十几年,可到头来虽然打败了强敌,却也失去了太多人生中美好的感触,如今想来也不知道是否值得……”
几人心里细细品味着他说的话,一时间谁也不敢轻易接口,生怕说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来!
半晌,莫仙颖环视诸人又淡淡笑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我总说想过些平静安乐的生活,但那种生活又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这么多年了,大家每一天都过的那么辛苦,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没见着,就真的永远都见不着了!不过那时候我们还都很踏实,因为我们可以体会到患难与共的感动。可又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我们都有了彼此各自的快乐,但却发现没办法彼此融合为共同的快乐,才开始慢慢的彼此疏远了……”
微微沉吟,洪仙月试探的问:“颖儿!其实现在不是也挺好吗?晨露和老四媳妇都快生了,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啊……”
见诸人都点头称是!莫仙颖微笑摇头:“娘!我们的日子不是过一两天就算了,所以还是该往长远看!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什么也没多大意思。如果能让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彻底成为过去,我想那才会真的让所有人都放下心里的包袱,从此舒心的过日子!”
莫仙姿想了想问:“那颖儿,你能过……过去吗?你不是一直都……”
“我一直都没放弃你这个专会惹是生非的姐姐,不是吗……?”
莫仙姿愣了下,心里不禁一暖,嫣然笑道:“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有你这么个好弟弟!这可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骄傲呢!”
莫仙颖淡然一笑道:“可我这个当弟弟都要做父亲了,但姐姐却仍孑然一身!我倒也不是怕养不起个姐姐,可又怎么能看着你最后真成了老姑娘呢……?”
莫仙姿脸上一红,此时诸人才明白他什么意思!白守节心里突突乱跳,红着脸和莫仙姿对视一眼,又都不禁羞赧的垂下头!
诸人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心里也都极为高兴!
莫仙颖微微笑道:“六哥和姐姐的事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既然他们两情相悦,又都已经年纪不小了,我想不如就尽早成亲。一来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保不定哪天又出什么乱子。万一有点什么事再折腾上几年,只能生生的耽误了!二来嘛……!有些事就算是要说清楚,总也得有个机会,对吗……?”
诸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是想借两人的婚事,作为契机让一家人能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略过曾经的嫌隙!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两人相恋多年,早已人尽皆知,无非是一直没空给他们张罗。如今莫仙颖开口撮合,又是可以促成家人摒弃前嫌的良机,当然是再好不过!
而莫流香对儿子突然改变心意,第一反应就是充满了疑问!但这毕竟也是件好事,而且其中实在也看不出什么疑点,让他想怀疑都不知该从何而起?况且女儿和徒弟的亲事也确实该早点成全才好,他根本没有理由可以反对!
而无论如何,在莫流香心里,即便儿子对自己有再多不满,可他对姐姐等至亲的关怀也实在不用去怀疑的!所以此时此刻,莫流香心里竟也真的认为儿子或许想愿意尝试着去结纳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如此他更加不会再有犹豫了!
经过长辈们的商量,莫仙颖心里已经开始进入下一步的筹划了!除了继续完善所有的设计布局,一些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也是时候为自己做出最后牺牲的时候了……!
初夏第一波潮汐之后,各地河防比往年的效果都好很多。除了少数原本地势不利的地方,大多都平安度过了劫难!
皇帝心里极为高兴,下旨嘉奖各位有功官员。而他对莫仙颖的突然到访,心里也不由疑惑!
看到皇帝的错愕,莫仙颖微笑道:“皇上,我此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此举即是有利于皇上,也的确有在下一点点私心在内!所以皇上也无须戒备……”
皇帝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心里倒也大感舒缓,当即笑道:“看你说的,你愿意主动来见我,我心里可是高兴极了!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都答应……”
点了点头,莫仙颖微笑道:“皇上,如今初夏潮汐刚过,各地受损皆少,地方官和各地百姓都是有功劳的。所以我觉得为了宣扬这种作风,皇上该到一些防务上佳的地方去看看,亲自予以褒奖!毕竟接下来几个月大浪潮汐还会接踵而来,皇上亲自视察必然可以让地方上的大受鼓舞!而且修筑河防也需要打量银子,皇上如果亲自出巡,也一定能令很多地方豪绅甘心捐资。如果皇上能再亲笔赏些奖励的匾额,那样效果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