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吃惊地回过身来:“怎么了?”
“没什么。”那青衣少年笑着站在她面前,“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自然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她心中一惊,正要出手,却发现膻中穴被点住,全身顿时麻痹当场!
破庙之后,隐隐传出了疯狂的笑声。
但是,谁也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敢凑过来看热闹。
因为庙上挂着个掉漆了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猛鬼庙”。
簌簌灰尘,在低低的笑声中飞旋而下,落地,无声……
第十七章 数次花丛懒回顾 [本章字数:3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20:08: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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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恶人很多,但是并不可怕。那是因为“邪不胜正”。
可怕的,是“不是恶人的恶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种人潜伏的目的,只有当他自己显露出来时,你才会大吃一惊地明白。
紫湘一代公主,今日却被那青衣少年**于地窖之中,有苦不能言,只有两行清泪不尽地滚落……
世上,原来没有真正的英雄,只有想得到回报的狗熊……
他呢?
他一定也是不过长得一副好皮囊,说什么英雄救美,实际上,不也是因为美色而如此逞英雄的么?
她的心都碎了……
天底下,原来只有臭男人和更臭的但是会懂得掩饰的男人。他们,都不过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
但是真的如此么?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想。
刚刚醒过来的他,忽然发觉左手可以更灵活地动弹,他感到有些难以相信。
“那本书里的心法也实在太厉害了。”他自言自语起来,“我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想着想着,全身竟然就似冒起了一股会游动的气在我身体里跑来跑去,手脚竟然也似乎有了知觉了!”
他有些高兴:难道那是可以使我那瘫痪了的手脚重新动起来?想到这,他又开始练起心中所记的心法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冒出白气来,就如沸了的水冒烟一般,只是他自己看不到而已。
接着,他全身经脉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暖流冲击着。起于心而至少冲穴的手少阴心经中除极泉穴、少海穴外各穴均被冲破,而足少阳胆经则除阳陵泉以下各穴外上半身经络所在之穴尽数被冲开。陡然间,他便觉得全身一爽,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原来江南所修之心法与武学心法都大同小异,先冲穴方能聚劲汇灵。只是这仙家心法比武学心法难练得多,而且不仅讲究天资,更讲究练法。普通修道之人皆盘腿而练,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躺在床上冥想心法要义,因没有盘腿,全身放松躺着练心法,反而令体内那股暖流游走得更快,进步惊人,不过一晚时间,便已经将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阳胆经所经之穴冲开了十之**,他的体内灵气也渐渐地出现了雏形。
“喔哦哦 ”不远处雄鸡唱晓,声音清脆之极。
他舒了口气,感觉舒服之极,心道:“这么快就天亮啦?时间过得真快啊……”
其实,时间是无论快慢的,人若留心,便会发现,无论是努力珍惜还是随便浪费,时间都是那么悄悄地流逝,永远不会为谁停留哪怕一小会儿,永远都不会。
“吱呀 ”门又开了。
他的耳朵不知怎么的,灵敏之极,听着那脚步声轻而无力,立即分辨出来人是谁:“小椿,你来了?”
背着药篓、端着饭菜的小椿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来给你送饭了。你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他笑了笑,“躺在床上数数是那么悠闲自在,能不好吗?”
她将饭端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满身缠着纱布的躺在床上的江南,淡淡说道:“在你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自己手脚残废的状况自暴自弃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你真厉害。”
他笑笑,道:“我其实是个很喜欢沉思的人,所以想到的事情很多,关于这点小病小痛,我早就考虑过了,大不了就是躺着浪费生命罢了。要知道,上天能让我活下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她点了点头,道:“但是你说了很多话。”
他凝着脸道:“因为我也想过了,笑也是过,哭也过,无论情绪如何,说的话多不多,日子也是会过去的,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令自己开心的方式来过日子?”
“令自己开心……”她喃喃地重复了一下,然后道:“我该给你换药草了。”
“药草?”他微微吃了一惊,“我身上贴了什么药草吗?”
“嗯。你四肢都敷了药,全身缠着纱布。”她淡淡道,“你会不会感觉不快?”
他摇了摇左手,笑道:“我才不会因老天爷这么虐待我就这么自暴自弃呢!我知道,老天他这个老头肯定是想看我消沉的样子,但是我偏要跟他作对,自然不能表现出不快来,反而要来个大快人心的神情。”
“你很乐观。”她将他身上的纱布一圈圈地解开道。
他扬了扬眉毛,道:“那是我娘的遗传。她素来乐观的。”
“你娘?”她那淡淡的口气中添了几分暗伤,“你娘一定很美吧?”
“嗯。”他用眉毛上下摆动代替了点头这个动作,“我娘很美,也是很好的一个人,只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闪过了一丝哀伤,“只是她和我爹一样……都死得早……”
“我还没见过我爹娘什么样子……”她手中的动作娴熟得很,江南身上的纱布已经被她解去一半,他那摔得有些臃肿并紫黑着的手脚顿时露在眼前,令人触目惊心。但是她却丝毫不以为然,继续解纱布。
他听了,也微微有些吃惊:“小椿……对不起啊……难道你也跟我一样……”
她轻轻地摇头,道:“不一样。我是被村长从野外捡来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道:“小椿……”想要说什么,却说不下去了。
“你不用可怜我。”她忽然转了话题道,“世间本来就没有可怜的人。因为那些所谓的令人可怜的悲惨,不过是人生的一种过程。无所谓好与不好,自然就无所谓可怜与不可怜了……”
他摇手道:“不是,我不是可怜你……只是……”
她也不问“只是什么”,将他身上的纱布解下后,又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将敷在他身上的药都抹去了,然后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草药来放在口中咬碎了敷在江南的手脚上。
她的这些动作,江南自然看不到。但是他有感觉,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暖意,还有……淡淡的暗香。
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道:“我只是想继续听下去,听你说你的故事,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她淡淡道:“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村长家干活了,那都是一些平淡无奇的事,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知道要告诉你什么好。”
“这样啊……”江南笑了笑,“那我来告诉你一些我的事,好不好?”
“嗯。”她淡淡地应道。
“先说我娘吧……”一夜没睡的江南忽然来精神了,“她老是爱说笑话,今天我就来给你将一个吧。呃……就说……啊,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你还告诉我。”她摇了摇头,“我自然还不知道。”
“嘿嘿……我刚刚想起来了。”江南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衲法号帅哥。”说完,竟先大笑起来。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双手依旧不停地给他的手脚敷药。
他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小椿就是以前的自己,那时无论他娘怎么讲笑话,他都是淡淡地假笑一两声。如今呢?如今他仿佛成了喜欢讲笑话的娘,而她却似乎成了不会笑的江南。他大笑了数声,然后便转为干笑:“你怎么不笑?”
“我笑了。”她淡淡地说道,将咬碎的药草放在手心,然后敷在了江南右手上。
他抬着眼皮想了想,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道:“你别以为我帅就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其实我是海纳百川!”
她语气依旧平淡:“哦。”
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下,然后坏笑着道:“人家说你低调,你只是淡淡地一笑,人家说你潇洒,你却幽雅地挥一挥前爪,呵呵呵……”
她依旧毫无知觉地继续着手头的事,没有一丝的笑意。
她,似乎已经麻痹于痛楚中,自然对欢乐一无所知。
“哼,想当年我学凤凰涅?,结果一不小心……熟了!哈哈哈……”
“呀?你怎么还不笑?你听,猪都笑了!”
小小的木屋中,他一人在自说自唱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左手,道:“唉……不说了,不说了。你都不笑的,我都笑得不好意思了。”
她淡淡地一笑,道:“真是谢谢你了。”她开始为他缠起新的纱布来。
他忽然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什么,道:“你笑了?”
她淡淡地点头,道:“是。”
他却拧着眉头道:“可是你的语气平淡过头了……听起来,你好像很虚弱?”
她缓缓地摇头,道:“没有。”
“是吗?”他抬着眼皮想了想: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吃饭吧。”她将纱布缠好后站起身来。
“你又要去干活了吗?”他忽然问。
“是。”她应道。
“干什么活?在哪里?”
“你想知道?”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他觉得这句话有些无聊,便又补充道,“我想关心一下你。”
她淡淡地看着他,眼中似乎流露出了什么:“你不应该关心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个值得被人关心的人。”她淡淡地回答。
“那我就偏要关心了。因为我是个关心不值得关心之人的人。”他扬了扬眉毛。
“那样对你没什么好处。”她摇了摇头。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收留我,关心我,对你其实也是没有好处的,反而会有可能连累到你。”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但是他却不能清楚地回忆起那是怎么样的一件事。
“我没有关心你。”她淡淡地摇头,“你好好养伤吧。”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忽然道:“你要去村长那里?”
“是。”她轻轻地走出了小木屋。
“你什么时候再来?”他扬声问道。
“中午。”她淡淡道。
“那饭菜岂不是馊了?”他叫道,却听得她的脚步声早已走远了……
他有些吃惊,怎么他能听到那么细小的声音?
既然如此……他嘴角闪过了一丝坏笑: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跟着她的脚步声!
第十八章 江湖何处是江湖 [本章字数:39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20:0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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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北的破庙之后有一隐秘地窖,一头披着羊皮的色狼正兽性大发,在那里为所欲为。
可是忽然间,他的动作就凝滞了。
然后……
“噗 ”他狂吐一口鲜血,将她喷得满脸是血,接着,便死在了她的面前。
肮脏的血,流到了她的脸上,与她的两行清泪交融起来……
是谁出手了?她忽然想到。但是接着就兴味索然:无非便是所谓的“英雄”,也是人面兽心的狗熊。
迟来的“狗熊”,却是位很老的女人。她的身上披着一袭红袍,手中拿着一根鬼头杖,很诡异的杖头隐隐显露着暗红色的凶残之光。
人老珠黄的她,脸上皱纹遍布,但是,她却不认老,非常喜欢别人叫自己“姐姐”。
她冷冷地走到紫湘面前,一脚踹开了那青衣公子的尸体,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足下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她却丝毫没有言谢,只一个劲地抹去脸上的血与泪,静静地站着。
但是黑暗中却隐隐传来了啜泣声。
“哭什么!”那老女人顿了顿手中的鬼头杖,“不就是被男人欺负了吗?你欺负回来就是了!”说着,将鬼头杖狠狠地往已经死去的青衣少年的交当砸去,顿时间鲜血狂溅……
“就像这样!”那老女人愤愤道,“让他们真的,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没有答话,穿好了衣服便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老女人的目光逼视着她。
“去该去的地方。”她冷冷地回答道。
老女人听了,哼了一声:“你不怕危险?学艺不精便要闯荡江湖,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冷道:“不用你管!”说着,便往外走。
“不要我管?”那老女人冷哼一声,“我救了你,你竟然不说一句谢?你不说谢,我便要先管一管你!”说着,手中鬼头杖冷不防地挥出,砸向紫湘后背。
紫湘感觉到冷风从背后冲来,但却不闪避,依旧往前走。
鬼头杖就在离紫湘后背一寸三分之处停下。那老女人摇了摇头,看着她走出了地窖,叹息道:“现在的女子……唉……真是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寻什么短见?哼!怎么说,我也得让你说声谢先!”说着说着,她的倔性子也上来了,“你不说谢,我偏要你心服口服地说!你倔,我更倔!”
※※※
道天村。
他在小木屋中凝心听着她的脚步声,一边听一边在脑中想象着可能的景象。
她低着头,在一条回荡着稀稀拉拉的叫卖声的路上走着。
两边是泥砖砌成的砖瓦房,依稀透露着江南的气息。几名贼头贼脑的乞丐慵懒地躺在一边,两只眼睛却不时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但是他们却不敢打她的主意。
因为敢打她主意的人,下场大多不是很好。
酒旗搭拉在杆上,只有在有风的情况下才会晃动几下。唯一的那间酒店由于客人很少,便半拢着酒帘子。小二坐在门槛上可怜巴巴地等待着谁光来顾一下。可是却有很少的人敢进去,因为敢进去的人,大多不敢出来。店小二的那张可怜巴巴的脸背后,其实隐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凉意。
地上的石粒很多,咯着她的那双洁白赤脚。那些乞丐的目光都不禁停留在她的那双脚上,一边咕哝着一边吞口水。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来,只一个劲地往前走。
忽然,一阵声响自近处传来,扰乱了他的听力。
那是一声尖细的声音:“诶,你们说,那个躺在木床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有些厚重的声音答道:“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要不然干嘛全身都散架了?肯定是被人打的!”
“哎呀……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孔子有曰:‘有怕在远方,不亦乐乎’,我们可不能这么说他,而应该很热烈地欢迎……”这声音听起来有点书生味道。
那厚重声音骂道:“去你的!腐臭书生,你说的倒好听,但是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要跟来?我看老二说要来捉弄他一下的时候,最高兴兴奋的就是你!”
“什么呀……你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孟曰……”那有点书生味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听着这些声音,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朗声道:“屋外的朋友,为何神神秘秘地躲在那里说悄悄话?不如出来一见吧?”
“呀嘿 ”那尖细的声音一奇,“这家伙的耳朵怎么这么好使?他难道是我们家的阿黄不成?”
“非也非也!子曾经曰过:老天如果封闭了你的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子有这么说吗?”那厚重的声音有些奇怪,接着传来搔头的声音,“我听你那么多子曰都是文绉绉的,怎么这次这么直白化了?”
“那是番外之人的子说的,不关我事呀!”那有点书生气息的声音道。
“喂喂喂,你们还吵什么?人家现在已经发现我们了!”那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有点书生气息的声音传来,“子曰:‘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不是子说的!”那尖细声音叫了起来,“这是大家说的!”
“喂喂喂……老二、老三……你们吵什么……你都说了被发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给……”
“哇!不是吧?”那书生声音传来,接着是拍胸口的声音,“我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子曾经曰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先动手,你们如果敢动,我就动手。哈哈……想到第一次做这种事,我好兴奋啊……”
其他两人顿时无语了半晌……
“咳咳……”躺在床上的他似乎听得有些好笑,“你们三位,究竟是所谓何事?请进来说说吧!”
“子曰,‘无事不登三宝殿’……”似乎是那书生先打开了门,然后文绉绉地抱拳施礼,“我们是有朋自远方来……”
“去!”一名胖乎乎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厚重声音竟是他发出的。他这声大喝,与一般大汉相去不了多少。他那声大喝刚完,就听得那书生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便是扑倒在地上然后咕噜噜地滚动起来的声音。
“满分!”那胖乎乎的少年拍了拍手掌,“这次又破记录了,一脚把老三踢飞了三丈远,哈哈!”
※※※
木屋中站着三个人,躺着一个人。
“咳咳……”那胖乎乎的汉子清清嗓子,对躺在床上的江南自我介绍起来,道:“这位朋友,你好。我是他们的老大。呃……不知道你吃饭了没有?你现在是不是还单身呢?你有没有什么妹妹?呃……”
“老大!”站在一边的少年穿着白袍衫,一副书生打扮,只是他全身那身衣裳有些破烂,还沾了许多的泥土,头发有些散乱,看起来倒像是某位穷困潦倒的落第秀才,他听得自己老大如此?嗦,便抢过话头,对江南道:“这位兄台你好。在下乃是道天村‘三大好人’之一,排名老三。某子曰: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能够在此相见,也许就是因为冥冥中注定的缘吧!还有子曰……”
“老三!”那站在一边的师爷打扮的少年鼠头鼠脑的,唇上海留着两撇奇怪的胡子,一见这书生打扮的老三又来“孔子曰孟子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忽的一怔,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话刚说完,嘴里就被师爷打扮的老二塞了一根木头。他还想来句“子曰”,却只有“呜呜”的声音传出。那师爷骂咧咧道:“你少来子曰子曰的!说个话都这么罗嗦干嘛!”
江南听着三人如此打闹,不禁苦笑一声,道:“你们……好像还没告诉我……你们有何贵干?”
“嗯哼……”鼠头鼠脑的老二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对江南做了个楫,然后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是子说的!”那书生忽然吐了嘴里的短木棍,叫了起来道。
“嘭 ”那书生的话刚落,两行鼻血顿时喷出……
“哼……”老二愤愤地收回了右手,然后装出一副灿烂笑容道,“我们乃是本村三大好人,这次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探访一下你老人家最近的情况如何?你现在应该还能呼吸吧?呵呵……其实说起来,我对人的呼吸还是挺有研究的,因为我毕竟是三大好人的师爷,不知道多点,怎么行呢?你知不知道,这个呼吸……”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阵阵殴打之声传入江南的耳中,接着就是那老儿师爷的惨叫声:“你别打我啊……”
“叫你?嗦,叫你?嗦!”胖乎乎的老大拳脚并用,都打在了师爷身上,“简直就是败坏我们的名声!”
“就是!就是!”老三书生点了点头,却没有出手打人,只是用语言进行攻击:“我说你呀!真是给孔圣人脸上摸黑!子曾经曰过,言多必失……”
那老大听了,额上青筋暴起,揽住那老三,一把往门外丢了出去。
“啊 ”老三再次飞出门外,在地上咕噜噜地打起滚来……
江南又苦笑了一声,道:“你们……三位好人……还没说呢……”他心中想到:“你们三人怎么打来打去的……尤其那满口‘子曰’的老三,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
三人争吵了一会儿,然后握手言和,接着或因老三的子曰,或因老大或老二的什么话而大打出手。
殴打之声仍在继续……
“你们……”江南伸出左手来想要劝架,却发现那殴打声已经将他的声音淹没了……
※※※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三大好人”都有气无力地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一场乱斗这才落下了帷幕。
江南懒懒地问道:“你们终于打完了?”
胖乎乎的老大扬了扬拳头,软绵绵地落在了老三书生的胸口上,然后气吁吁地说道:“我们三大好人一向崇尚和平友爱,从不暴力的!所以我们刚才不是打,只是玩!”
“没错……”那鼻青脸肿得像位“狗头军师”的老二也扬了扬手:“我们可不能让你这个外人看扁!哼!我们可是……呼呼……老三,你上!”
“好……”老三忽然来了精神,手脚都举了起来,就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般:“子曾经曰过:和平友爱,和平共处,是我们三大好人的共同理想!”
“子有这么曰过吗?”老大奇怪地转过头去。
“我曰的。”那老三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大,还是你出场吧。”
“喂……”江南都叫得没力气了,“你们还没说你们有何贵干呢!我说,你们还是先说完再打,好不好?”
“我们没有打!”胖乎乎的老大用憨厚的声音道,“我们才没有打呢!”
老三扬了扬手,表示赞同:“就是,子曾经曰过‘打是亲,骂是爱’。又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
“唉……”江南叹了口气,殴打之声再次传来……
他们三位……也太厉害了……
他又叹了口气。
时光在胖乎乎的老大对老二与老三的打骂声之中快速地流逝……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唉……”江南忽然在心中祈求道,“小椿啊……你快回来吧……这里有三个怪人啊……”
“怎么了?”小椿端着一些饭菜,从老远处听到了吵闹声,立即加快脚步走进小木屋门来,忽然见到地上缠在一处的三人,有些吃惊道:“是你们?”
三人本来正互相撕别人的嘴皮子或用手脚轻轻地踢打别人,一见小椿出现,动作忽然一滞,然后……
第十九章 冰中水心君心动 [本章字数:4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1 20:17: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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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中。
“三大好人”席地而坐,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像做错的小孩子一般低着头,不时地偷偷抬起头来瞄了瞄小椿的脸,然后像偷到了什么奇珍异宝的小偷一般红着脸傻笑了起来。
小椿也没说什么,将饭菜端到江南旁边的桌上,然后转过身来,淡淡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三人都吞吞吐吐起来,然后都互相使了个眼色。
“石竹,你是老大,你说吧。”小椿淡淡地说道,双手放在了江南身上,开始拆起纱布来。
“啊?我?”那胖乎乎的三大好人的老大许石竹似乎有些惊讶,然后脸红了一大片,有些扭捏地笑了起来:“嘻嘻……嘻嘻……小椿……你居然要我说……嘻嘻……我太不好意思了……嘻嘻……”
“别龇牙咧嘴!”师爷打扮的老二叫了起来,“你不说,我贱狗说!”
书生打扮的老三忙抢话道:“不行不行。礼贤下士是美德来的,所以应该由我老三梦三生来说……”
小椿听他们这般吵闹,心知他们又要打起架,连忙对胖乎乎的许石竹道:“石竹,你说吧。”
“哦……好!”老大许石竹憨憨地笑了起来。
“切 **的老大……”鼠头鼠脑的老二贱狗白了他一眼,“看到小椿就两眼发直了。”
但许石竹丝毫没在意,高兴地笑道:“小椿……嘻嘻,我们这次来,目的呢,就是探看一下这位小朋友。”他指了指江南,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们本来就是心地善良的人,自然要关心外来人。”
“什么……”老三梦三生那张书生小白脸立即涨红起来,“你……你明明就说要将这位新来的粘着小椿不放的家伙给教……唔唔 ”他话还没说完,立即被老大那只肥大的拳头塞住了嘴,登时说不出话来。
许石竹憨憨地笑道:“嘿嘿……小椿,你就别听老三胡说,他就这个样……”
江南在一边听得有些糊涂,便问小椿道:“小椿……原来你认识他们三位?”
“嗯。”小椿将他身上的纱布解下后,拿出一片竹片来刮去他手脚上的药,口中淡淡地说道:“他们三位是我在村里的好朋友。”
“还是独一无二的呢!”那老二贱狗笑了起来,拍了拍胸口自吹自擂起来,“我就是三大好人中的狗头军师,专为没头没脑的老大出谋划策,这次的暗杀行动,嘻嘻……就是我……呀 ”他这才发现说漏嘴了,才刚刚回过神来,他那瘦弱的身子就被老大许石竹的那双大手举起来然后直接给扔了出去,连叫一声“啊”都没来得及。
“嘿嘿……”许石竹憨憨地笑了起来,“我就是他们三位的老大,我是最有爱心的,也是最有力气的……”
“也是最笨的啦……”那书生梦三生摇头晃脑起来,“连数数都不会,明明是我们两位的老大,却说成了三位,唉……子曰:啊 ”他惨叫一声,第三次被许石竹扔了出去,留下了一句回荡在木屋中的话:“他也有点暴力啊……”
“嘿嘿……”老大许石竹拍了拍掌,似乎在清理着手上的垃圾,憨笑着解释道:“他这人就这样,满口子曰,不是孔子就是孟子,有点烦,但是是我们三大好人中的赚钱主力,呵呵……我就负责保护他们。”
江南强笑一声,道:“看得出来……”
“他们三人就这样。”小椿淡淡地解释道,“喜欢打来打去,但是感情一向很好……”
江南微微笑了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她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我知道。刚才他们就这么打闹,但是他们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说明他们早已习惯了打来打去……反而是你……”他的脸色忽然有些凝重,“小椿……你说话的声音好像越来越有气无力了。”
“是啊!”那许石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对小椿左看右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椿……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啊……不过……嘻嘻……”他忽然捂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你还是那么好看……”说着不好意思极了,将双手都往嘴里塞,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哎呀……我怎么这么说……哈哈……”
小椿却轻轻地摇头,淡淡道:“会吗?我没事……”
此时三大好人的老二贱狗爬着进来,举起一只手道:“老大,你好色……别以为将我扔出来就没人跟你竞争了……”话还没说完,又被有点暴力的胖得跟巨石墩一般的老大许石竹给丢到了外面,结果砸在了老三梦三生的身上,最后两人“哇”地一声抱在一起像个大滚地葫芦般往更远的地方滚去……
“哇……老大,你没人性……”老二与老三的话从远处传来。
“唔 好像更远了。”许石竹却丝毫没有去听他们的抗议,直接自我欣赏起来,“又破记录了……”
木屋中,江南很是郑重地问正在给他的手脚刮药的小椿道:“小椿,你告诉我,你给我吃的饭是哪来的?”
小椿手下动作一缓,然后扇了扇眼睫毛,淡淡道:“做的。”
“不对……”江南摇了摇手,他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小椿道:“那你呢?你这几天吃了饭没有?”
小椿侧过头去,看着他的右手手臂,淡淡道:“我吃过了。”
“许大哥。”江南忽然叫了起来,“你告诉我,小椿姑娘在村子里是干什么的?”
“嗯?”许石竹转过身来,傻傻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小朋友,你叫我?”
“我不是小朋友。”江南摇摇手,“我叫江南。许大哥,我刚才是在问你,小椿姑娘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哦……那个啊……”许石竹搔了搔他那个跟酒坛那么圆大的头,“小椿其实是村长家的婢女……她很惨的啊,每天要干很多的活,每顿饭却只有一碗饭、一碗菜和半碗汤,而且啊,那个那个 她还没有工钱的啊……所以……嘻嘻……我们三个总会偷偷地去帮她……嘻嘻……”说着说着,他又有些扭捏起来,脸“呼”地红了。
江南恍然大悟,对小椿道:“小椿……你……原来你这几天的饭都给了我,是不是?”
小椿心知瞒不过去了,便也不答话,只是静静地替他刮去敷在他手脚上的药。
江南闭着眼,又道:“小椿……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要是我知道的话……”
“我知道。”小椿淡淡地说道,“可是如果你不吃多一点,就很难快点恢复了。”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许久,才道:“你现在又带饭来了吗?”
“嗯。”她淡淡地回答道。
“那你吃吧。”他用唯一能动弹的左手在身边摸索着,然后抓到了她的一只手,有些瘦弱的手,“你现在先吃给我看。”
“你看得了吗?”许石竹傻憨憨地探了探头,就像一只肥猫一般,“你不是双眼瞎了么?”
“可是我能听。”江南睁开了眼,凝望着小椿的脸 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我要听你吃饭的声音。”
小椿那张苍白得有些惨淡的脸忽然有些红润起来,她摇了摇头,道:“我不饿。”
“什么……”许石竹插话道,“小椿,你都饿得面黄肌瘦了,还说不饿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关心这位叫江南的家伙,对不对?”他气呼呼地将双手插在腰间,指着江南道:“喂!叫江南的家伙,虽然你刚才叫我大哥,让我对你有了几分好感,但是 你也不能抢小椿的饭吃啊!呼呼 你最好……不然……我……我……”说着说着,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是大叫起来:“狗头军师……贱狗!贱狗!你快来帮我说话!”
“哼哼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声哼哼,只听得贱狗有些得意地在门外叫了起来,“刚才还打我……哼哼……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哼哼……”
老三梦三生在屋外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子曾经曰,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君子,自然不动手,我动口!我叫孔子孟子韩非子都来诅咒你!”
“好哇……造反了你们。”许石竹听了,二话不说轮着两条猪蹄般那么大的膀子往屋外冲去。老二老三听了,都“哇”地一声跑开了。许石竹见了,只对贱狗穷追不舍起来,然后听得老三义愤填膺的“子曰”,便又追起了梦三生来……
“小椿。”江南听得三大好人的声音都远了,很是郑重地盯着她的脸,“你是个好人。可是……如果你如果要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的话……我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小椿淡淡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吃了,可是……你也应该饿了吧?”
“不饿。”江南释然,然后微微笑道:“我整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干,哪里会饿?你要是还将饭拿给我吃,那我岂不是会变成一头只会‘吼吼吼’的很肥很肥的猪了?嘻嘻……不过你可不要吃我啊。”
她淡淡地应道:“不会的。不过怎么说你也得吃点,对不对?”
他一笑,建议道:“那我们两个就不用再推辞了,一人一半,好不好?”
“嗯。”她点了点头,脸上有了淡淡的绯红色。
他忽的在心中大笑起来,接着不觉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她淡淡地问道。
“我笑我自己太傻,竟然现在才听出这些。”他笑道,“我也笑你太过善良,竟然让我忘记了所有的不快。真的,我之前……有着许多的不开心的事,不过既然那都是不开心的,那就不讲了。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不过你可不要喷饭啊。”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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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沉默的江南的那颗封闭着的心开始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他的心上面,不知何时蒙上的冷霜,也开始慢慢地溶化开来。
他原先只以为人心险恶,人人都只想着要他说出或交出《龙吟秘笈》所在,对他只有欺骗式的好。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这世间真的有人对他好,只不过他之前没有发现,也因为他之前太过愚蠢。不过他现在知道,现在发现还为时未晚,反而让他有了一个机会。
保护她的机会。
她还活生生地在他身边说着话,陪他一起吃饭,用心聆听他说的笑话:“却说有这么一只猴子在主人的带领下进了客栈,一见桌上的酒杯子便欣喜地将那酒杯子拿起来往嘴里塞,一下子吞进了肚子里。客栈掌柜的便有些惊讶地问了猴子的主人:‘它这是干什么?’。猴子主人耸耸肩,无奈地回答:‘它就这样,什么都吃,我也拿它没办法。’过几天后,猴子再次到了客栈,二话不说冲到了一张空桌上,看那上面放着一碟花生米,便拿起了一颗花生往屁股里塞,之后又从屁股里掏出来吃下去。客栈掌柜的这下更奇怪了,问:‘它这下又是干什么?’猴子主人耸耸肩,道:‘自从上次这猴子吞了酒杯子好几天都才那个出来后,吃东西时就一直这样’。哈哈哈……这个好笑吧?”
“江南,这样不恶心吗?”她淡淡地说道。
他又讲了个笑话,然后又大笑起来……
她不笑,他就一定要说出一个能令她笑的笑话来!
哪怕说到老也无所谓。
他也一定要保护她,保护她!
她如此善良,怎么能不保护她?
隐隐之中,她的善良竟然令他……
是的。他决定了保护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件事重复出现。 尽管他对那件事的记忆已经模糊。
可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他苦苦追寻的人。 但是他却不知她是谁了。
那她呢? 他心中的那个江南道。
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茫然……
接着,又喜笑颜开:若如此,当然是一起保护啦!
第二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章字数:26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1 12:23: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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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杀手现身。
他就是那位在瞬息间杀了杜子腾,又重创了江南所遇的老乞丐的杀手。
他抱着手站在一人面前,冷冷地笑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他指着旁边的一张画。那画上的人正是江南。
那人摇头,道:“没有。”
杀手从身后拿出一袋子银子出来,道:“你若能告诉我他的消息,这袋子银子就是你的了。还有,他们也能过得更好。”
那人双眼微微放亮,点点头道:“有有有!会有的!我想想……”他吃力地回想着,“近几天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但是……举止奇怪的人倒是有……我想,也许能从那人身上找到线索。”
“那就先谢谢你了。”那杀手倒不爽约,将银子丢给了他,“若真能找到他,再给你一袋金子。”
那人点了点头,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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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有些阴暗,看起来有几个人影绰约在黑暗之中。
江南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所谓的“三大好人”的“好心”。
午饭刚过,偷偷跑出来的小椿又要回村长家干活,而三大好人却出奇地愿意留在木屋里。
小椿虽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她很是清楚他们的为人,便放心地将江南交给他们三人照顾,然后翩然而去。
“哼哼……”一见小椿离去,那三大好人中的老大许石竹甩了甩两条肥大的膀子,“江南 你想不想过得好点?”
江南不知其意,道:“自然是想的。”
“那 你就要答应我们一件事。”老二贱狗接道,好像他早就知道老大的用意所在。
“什么事?”江南问。
“不准喜欢小椿。”许石竹憨憨道,“你要是喜欢她了,她也就会喜欢你,两个人都喜欢对方的话,我们还有发展的机会吗?”
江南似乎明白了他们的话,却摇头道:“可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啊?”那书生打扮的梦三生叫了起来,指着江南道:“你,你,你,你竟然真的喜欢小椿?”
江南道:“我没有说我喜欢她。”接着,就在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道:“只是想保护她。”
“什么?”三人几乎就要吹胡子瞪眼睛起来,“你,你小子……”
“好!”那许石竹扁嘴道,抬起右腿用力地往地上狠狠一踏,只见那木地板顿时“喀拉”一声露出一个带着许多木刺的大洞来,“你看到了吧?你要是敢喜欢小椿,你就跟这块地板一样被我踩个稀巴烂!”“嗯!”老二搭在他身边点点头,对江南道:“听见了没有?我们老大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你要是敢喜欢小椿,你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