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见了,立即两脚一跃,轻跳而起,比那怪物的血口微微高了一点。他伸手一抄,想要抄住长剑,却不料那怪物口中的舌头一翻,灵活一转,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身上。江南被它这么一拍,但觉那股劲力虽非奇大,但对于身无内力的他来说,却是如江翻海沸之力一般轰击而来,难以抵挡。只听得一声闷哼,他被那粗大的舌头拍飞开去,撞在了洞壁之上,又“咚”地一声摔跌入了水中……
“咕噜噜……”江南在水中吐了几个水泡,正要浮起,却忽然发现水中光线顿时一黯,他心知不妙,将身子一翻,往上看时,但见那怪物牛头已然钻入水中来,狰狞着面孔张开血盆大口往他咬来。江南立时蹬了两腿,两手排水,不退反进,在电光石火之间踢出两腿,正好踢中牛头的上下颌。接着,他右足在牛头上一点,在水中翻了个跟头往上一跃,一跃而起,跃水而出。
但他的面前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粗大如栋的尾巴,而且那尾巴上也有两只爪子。江南刚跃出水中,便被那粗大尾巴一卷卷住了身子,不能动弹!
“哗 ”怪物的牛头再次出水,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来。那怪物眯着眼瞧了瞧江南,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往江南咬来……
就在那怪物的血盆大口的腥臭之气扑鼻而来,獠牙正要吞下他的整个人的时候,江南眼疾手快,将双手一伸,左手戳在怪物舌尖上,右手顺势一捞,同时口中念动“御剑诀”,但见长剑“嗡”然作响,又轻吟一声,震开怪物舌头的束缚,飞回了江南手中。
不知怎么的,江南竟然发出了“嘿嘿”的一声笑,在刹那间将长剑往上一挑,手腕一颤,剑花左右绽开,“喀拉喀拉”两声,那怪物的獠牙竟然被他的黑剑给削断!
那怪物刚刚“咬”住江南,才发现它的牙竟然早就没了!
那怪物口中发出沙哑的“呜呜”声,将血盆大口一张,还不待江南刺多几剑,它便将江南吐出,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唉……自古英雄出少年,世道如此苍凉,少年亦能欺负千年妖……无奈,无奈!”
江南在半空中一个空心翻身,稳然落地,然后冷眉视着那怪物,道:“妖怪,觉悟没?”他墨色长剑一撩,横指着那怪物心口。本来如今的他一剑便可取那怪物性命,但他却没有。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潇湘,说不定,这怪物也是因另有隐情而来当妖怪的好妖怪?故而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问,再决定是否出手。
那怪物牛头轻颤,咳嗽几声,道:“妖怪?神兽?”它摇了摇头,又道:“也罢,也罢,世人如何看我‘獬?’都是他们的事,妖怪也好,神兽也罢,于我又有何干?”
江南听得它这么说,便觉奇怪:“獬??你不是妖怪么?”
那被呼作“獬?”的牛头蛇身怪物打了个哈哈,在水中荡起了款款涟漪:“随你便,你想说什么就什么罢!反正我都被你踢掉了牙齿,还能干什么呢?等死罢了!”
江南愣了一愣,又重复道:“獬?,你真的不是妖怪?”
第十二章 疑惑 [本章字数:314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9 20:08: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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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的有着深潭的地下深洞之中,那獬?又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獬?’么?獬?者,海之蛟龙也。身长可盈百丈,可缩数尺,潜游海运,无所不至,无所不游。生性不定,有驯与怒者,若降之,无物不守,若败之,无所不为。”
江南听得有些模糊了,他搔搔头,道:“什么什么……你是说,你不是妖怪?”他说这话时,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冷意,反而添了几分孩童的懵懂。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獬?,又道:“对不对?”
獬?笑得更欢了,用尾巴拍着水面,腾起了数尺高的水花来直冲洞顶,笑声洪亮起来,整座山洞似乎也为之震动了起来。那獬?许久才睁大了一点那眯着的眼睛,道:“小伙子,你可真有趣。我也不搞混你的头脑了。告诉你吧,我就是在这里守护某样东西的怪物,你可以说我是妖怪,也可以跟别人那样叫我神兽,反正随便你喜欢就是了。”
“守护的……神兽?”江南呵呵一笑,道:“那你就应该不是害人的妖怪了吧?”獬?听了,却道:“我不害人,但是会打人,尤其是来这里想拿东西的人。但是呢,你能打败我,实属侥幸也!因为我年事已高,约莫有几百年没吃东西了啊……”
江南搔搔头,道:“那你要吃什么啊?”
那獬?咧嘴一笑,道:“我要吃的啊……是坏人,还有人的坏心思,你能给我么?”
江南听了,竟想也不想便点头道:“好啊。”
那獬?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小子,有趣,有趣!没想到你之前那张刚刚冷酷无情的面孔竟然能转变成这如同赤子一般的爽直的面容。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帮你驱除心中的邪念,还你一个清心寡欲吧!”说着,它舌头一吐,伸到了江南面前:“不过你要忍着些哦。”
江南点点头,竟然毫不思索地应道:“好吧!”
那獬?一笑,似乎对眼前的少年很有好感,同时也很难捉摸他的心思。它身前四爪凭空疾点,但见一个四方光阵凌空出现在江南身前,接着光阵一变,幻成五灵之轮。江南但觉头脑一紧,一些奇怪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但随即那些念头又不见了,想是被那獬?吞噬了去。他头脑微微觉得有些轻松了,睁眼对那獬?道:“已经好了么?”那獬?哈哈大笑,点头道:“自然已经好了。小子,你倒是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跟先前来的那位都能逗得我开怀,同时也都是没有一见面就招呼家伙上来的凶神恶煞的自称名门正派的修真者。”
江南听了,问道:“那你现在感觉好了没?”那獬?点头,道:“值了,值了。我倒是真服了你这人,有时冷面如冰,有时又童稚如娃,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活了几千年了,还没见过你这么一个有着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人。”江南有些吃惊道:“几千年?”那獬?哈哈一笑,道:“怎么?几千年不好?”江南摇头,直微微低了声音道:“几千年……那不是跟妖怪一样?”那獬?听了,摇摇头道:“你怎么老是心铭记‘妖怪’二字,口不离‘妖怪’一词啊?难道你就那么痛恨妖怪?”江南听了,也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先前我以为妖怪是邪恶之物,故而曾经想杀尽天下妖魔,但后来发现妖怪也有好的,许是我先前想错了,但是又不知想错在哪里,因为我又看过许多可怕的妖怪,如今想来,仍旧寒毛倒竖。”
那獬?听了,直接反问道:“那依你所见,坏妖怪便是容不得的了?”江南听了,一怔,许久冷下脸来,道:“是。”那獬?见他脸色这般变化,知道他又转了性格,便打了个哈哈道:“那其他妖怪呢?”江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道:“诛杀之。”
那獬?听了,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你以为,这世上就只有妖是应该诛杀的了?小子,听我道来罢:这世间心邪面善者数不胜数,人族之中,难道就无一邪魔歪道之人?魔界、鬼界,多少狰狞怪物?就连仙界的神仙,也有心善的与心邪的差别!这样说的话,你就应该将仙族的都杀了,把人族也给灭了吧?”
江南听了,沉吟半晌,道:“邪者,我压,我改;善者,我助,我扶。 不论妖魔。”
那獬?似乎听到了最好的答案,两爪凌空拍掌道:“善也,善也!小子,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这锄强扶弱之道,其实就是要‘以暴易暴’,但又不尽然如此,还要懂得不杀为上上之道,服人心为至上之道。我獬?真是没看错你。好吧,我已经被你打败,你又完美地回答了这问题,故而你已经可以不带任何遗憾地离开这里了。”
江南听了,似乎知道了什么,问道:“如何出去?”獬?翘起长尾指了指那个黑洞口,道:“那个洞口是我守护的,如今你可以进去了。”江南冷着脸对着獬?抱了抱拳,道谢起来:“前辈,多谢你解开了我心中的那个结。”
獬?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前辈?好听。小子,那个结并非我解开的,而是你自己解开的。人啊,就是容易被自己沉迷其中的局所束缚住,如果没有旁人点化,那就要看当局者能否脱身而出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我们有缘再会了。”说罢,那獬?自己先沉入深潭之中,长尾一摆,水中荡起了一个巨大的水波,随即但见水中黑影消失,想是那獬?去远了。
江南怔怔地看着那打着旋的几个小水涡,想了半晌,心中悟道:妖魔……原来不过是人们所取的一个名字罢了。若抛开这个名字不看,不也跟我们一样么?那我又何故要对之有偏见,认为妖魔是邪的,必须诛杀的?其他的人为什么也跟我一样嚷嚷着要诛魔卫道?是了,他们有的想扬名立万,故而只能将自己的名声建立在杀戮之上,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们有的又被一些固见所束缚,所以……唉,想来那獬?前辈的话也是对的,就像那可恶的神仙杨戬,无缘无故要杀四神兽。可恶,每念及此,我总会有握拳发怒的冲动。再看那村长蒋道、柴公公,虽是人,却比那些地龙妖怪好得了多少?
他摇摇头,忽然想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不知八月十五到了没有?一想到这,他便有些焦急地迈腿往黑黝黝的山洞里走去……
※※※
蜀山以西有雅州,雅州之西则为大宋边境。
风萧萧,马啾啾。黑压压的人,手持着武器,分成两列对立着。
一排排的骏马鼻中“噜噜”地喷着热气,似乎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感,又如同视死如归的勇士准备以身殉国。
楚江寒所率之宋军与金兵对峙阵前。
骑在马背上的身披白龙银铠、脚履翻海腾云靴的楚江寒扬鞭遥指对面金兵阵前的大将军完颜杰夷,口中骂起那完颜杰夷来,那完颜杰夷听得楚江寒骂阵,自然发怒,右手猛地一挥,两名千夫长领着两千铁骑兵飞纵而出,直冲宋军兵阵,同时还不忘麾出两千飞马重锤兵以犄角之势护在铁骑兵两边。这不慌不忙的、不紧又不急的调度,着实让楚江寒心中微微生了些佩服。但他数日来以不同方式羞辱完颜杰夷惹怒他使之麾兵厮杀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正是麾兵厮杀决战的最佳时刻!
他那书生一般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手一挥,口中扬声道:“八百断马兵,连环扣阵势,上!”话音刚落,阵中奔出八百手持长刀、身披装着倒刺的连环甲的壮士来,正好迎上了纵马奔来的铁骑兵。但见那些壮士挥刀处,马腿尽断,许多铁骑兵长矛还没刺出之时,便见得眼前白光一亮,整个人便没了知觉。原来宋军之中,又随专砍马腿的断马兵奔出了一排长矛兵,长矛搠处,金兵铁骑兵人头落地!
但金兵铁骑兵生性勇猛好战,虽有许多铁骑兵被搠倒,但还是有许多身手敏捷者从马背上一翻而下,夺了宋兵长矛大刀肆意厮杀起来。这些金兵一杀得性起,便是连爹娘也不顾,连妻子也不管,一杀再杀,竟能以一当十!
楚江寒见状,口中发号施令道:“长矛兵,扣阵!”那些长矛兵一听楚江寒号令,无不抖擞精神,都往四周散开,但都护在了持着大刀的断马兵身边,捻起长矛往那些马上的金兵戳,而那些已经翻下马来的金兵刚刚欺近身来时,便被断马兵大刀砍翻。宋国长矛兵与断马兵互相配合,近可守远可攻,一时占了上风,但厮杀起来却极为不易,因为金兵身形彪悍,被戳上一两枪竟然还能出人意料地反砍几刀!
一时间,宋金之兵厮杀得是血流成河,惨叫声、吼叫声顿时直冲云霄!
金兵那边,完颜杰夷额上虽为自己手下捏了把汗,但嘴边却是一笑,他将手一挥,在凑过来的一名骑兵耳边耳语数句,那骑兵点头,偷偷地脱离金兵之阵,随即奔入一处山林之中转身不见……
第十三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本章字数:332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0 20:09: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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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边,地洞里,但见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江南却能毫发无损地走过长长的甬道,没磕碰过一下。也许,是因为他之前曾经失明过吧?但,那他为什么现在又看得见呢?他的心里埋下的这个疑团,不知谁能解开?
地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赫然出现了光亮,他一奇,往前再走时,眼前却冒出一只高大的猴子来。江南吃了一惊,再凝神看时,才发现那是只金石雕刻成的猴子像,那猴像约莫比江南高出半个头来。那猴像肩披玄色披风,穿着一袭紫金战袍,头戴紫金宝冠,上面还顶着两条穗儿,腰间环着白玉虎头腰带,穿着一双履云镶着金边的战靴,那猴子手中还拿着一根玄色的长棍,左脚往前斜踏,左手拄着长棍,右手往前微微伸直着,不知在指着什么,而它的头是微微歪着的,似乎是在嘲笑什么,猴嘴微微努,含着逍遥笑意。那猴像模样栩栩如生,看上去一身装束威风凛凛,内里透发出来的一股傲气更是凌人。这哪里还像一只猴子,分明是一位傲视群雄、睥睨天下的战神!
江南看着这猴子像,心道:“这猴子看上去好生威风,难道是人们日常里常常谈及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了,他这身披盔带甲的模样宛若天神,定是那孙悟空的神像,但他这手里的传言中的如意金箍棒,怎么不是金黄色的而是墨黑色的?咦 难道……”他抽出背上的长剑来,心念一动,长剑化为墨色长棍,他将手中长棍与那猴像手中的长棍对比一番,却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这长棍竟是与这猴像手中的长棍相似之极。
他笑了笑,心中想到: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长棍无不如这般模样,像是自然的了。他对着那威风凛凛的猴像拜了一拜,以示敬意。然后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小的石室之中,这石室说大不大,横纵约莫七步,石室的光亮俱由猴像发出,猴像之后,则是一个四方石台。石台之上放着些东西,似乎是供奉神像之物,但如果真是供奉之物,又怎么会是放在猴像之后?他好奇心起,绕过猴像,凑到那石台跟前,借着猴像上发出的微弱光亮定睛看时,才发现台上置着两盏酒杯与一个烛台,烛台边上,便是一本令江南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古旧的书,那本书封皮已经泛黄,有许多处已经破了。深蓝封皮上,书着四个大字:“龙吟秘笈”,江南见这四字,脸上微微变色,定了定心神,再扫了一眼,但见“龙吟秘笈”四字之下,又有几个小字:“大汉逍遥”。
江南缓缓地伸出手去,拿起那《龙吟秘笈》,一些灰尘簌簌落下。
他双眼凝视着那本《龙吟秘笈》,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一切的一切,都是缘由于这《龙吟秘笈》,如果不是它,他可能也就不会被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杀,也就不会遇上紫湘,那样,他就不会从山崖上跳下,就不会遇上小椿,小椿也就不会跟着他一起逃命,也就……
没有《龙吟秘笈》,也许会有另一个江南。也许,就没有现在的他。
但一切发生了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如今再想,又有何益?
“十六神龙,訾参流火。决定难登,龙吟秘笈……”他重复念了一遍那老乞丐所告诉他的话,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这句话根本就是胡诌出来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吟秘笈》的所在之处!
他的苦笑声越来越高,渐渐地变成了高啸:“原来一切都是欺骗!欺 骗!什么秘密,就算守上百年也没用!”
这原来是个骗局。
从头开始,那个乞丐便在骗他,因着自己救了他一命却被认为是假充好人。所以,乞丐随口说出了这句话,让他自己去代替这乞丐颠沛流离,被人追杀!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跳蚤。
这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发疯。
但是,他却没有。
欺骗……
欺骗……
欺骗!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梦纱的身影。他随之莞尔一笑,道:“欺骗……不都是自己自找的么?不,这是我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又何必后悔?又何必怨艾他人?”
欺骗固然令人愤怒,带给了他许多的不幸之事,但这个欺骗不同样让他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了?
大悲大喜,使得他走过的路比别人的曲折,但同样也比别人的精彩。这条路,有痛,有哭,也有苦,但也有乐,也有笑,也有欢。
祸福相依,那又为何要为之愤怒不已呢?
大悲,不同样大喜?堪不破的人,总会埋怨一切,有的甚至自甘堕落魔道,与一切事物作对。但到头来岂不是令自己伤上加伤,痛上加痛?为何不能看开一点,想透一点?
堪得破的人,便能洒开大步往前走去。
江南就是那样的人。
他忽然变得有些乐观起来,顿然堪破,这也许不是个欺骗,也许是个善意的谎言,一个由那乞丐布置的用心良苦的局。
江南想了想,喃喃道:“既然秘笈已经找到,我也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吧?呵呵,想来这样也是一种解脱。待我出去后,我便将这书公布于世,让大家都来看到内里的内容,那样就不会有什么你争我夺了……”他点点头,将那秘笈放入怀中,然后又想:也不知现在又过了多少时候?还有,又要如何出这山洞?他搔搔头,往四周环视一眼,但见这石室除了自己刚刚走进来的那条甬道,四处都是石壁,哪里有什么出口?
但看不到出口不一定就没有出口吧?他自己对自己说。
他正要四处找找,就忽然瞄见了一件事:那孙悟空的神像开怀笑了。
难道是错觉?他猛地转过头去,看着那金石之像,可那神像依旧是那个姿态,猴嘴依旧微微扯着,哪有什么变动?可就在这时候,一声脆响自猴像上传出来,接着脆响声越来越多,那猴像身上此时出现了许多裂痕,脆响过处,那猴像身上的金玉便剥落开一处!
他“啊”地一声惊叫,不由得为这猴像感到可怜,立即伸出双手去捂住那猴像的裂痕,想要阻止猴像裂开,就在他手往上伸出之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还没有将长棍背回背上,他这一伸手,那长棍便落下来。说来也巧,那墨色长棍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猴像伸出来的毛绒绒的猴爪上。
就在墨色长棍落入猴像右手之中之时,异象陡生!
但见那猴像忽然活了一般握住了那长棍,双臂一振,将江南轻轻推开,然后双臂又一舒一合,将左右手中的长棍拍合在一处,但见两条墨色长棍同时炸出一声巨响,此时金色光芒大盛,令人难以睁开双眼来,等亮光过后,才发现那两条墨色长棍已然融合成一条金光闪闪的长棍。
江南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生平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的双眼中,倒映着那条金色长棍……
他的瞳孔之中,同时还映着那孙悟空的神像身影,但见那孙悟空抡起右臂来,将那金色长棍舞动得虎虎生风,恍然间,江南如同置身于云霄之上,而孙悟空则在他的身前挥着手中的金棒,但见那孙悟空披风猎猎作响,整个身子如同一阵风般飘忽,但飘忽之中又带着说不出的沉稳,每一招都显露着难以言表的洒脱与随意,他的长棍招式,根本不见任何拘泥形势,随心而发,根本没有定招,有时重复一二,但重复的招数,却都有着不同的变法。
金色长棍灿灿生辉,在他手中竟然如同蛟龙一般随之起舞!
一棍,又一棍,斜劈横挑直击反顶,招招连环,形如流水行云,令江南看得不禁都痴了。
原来长棍还能这么耍。
孙悟空又将长棍往空中一抛,两脚轻跃而上,戏耍着那金棒,那金棒此时已经不只是一条笔直的长棍,而是一条能曲折弯曲、游动翻飞、盘旋横行的青龙。
江南看得入迷了。
这长棍竟然如此有灵性!
接着,那孙悟空左右手猝然往前环出,左右交替着抡起金棒来,一时间他全身都罩满长棍舞出来的金光闪闪的棍影,好不威风!
数百招过后,他将金棒收回胸前,然后随意地一递,往地上一插,左手再次拄着那金棒,右手挠腮乱笑一通,笑声之中,却透着一股逍遥豪迈之意,好不威风,又好不帅气!
江南看得浑然忘我,待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四周并没有风云,只有石壁,身前依旧是那尊猴像,神情姿态一如之前,只不过他手中的不是墨色长棍,而是金光闪闪的金棒。那金棒与他的手如胶如漆,黏在一起,就如这金棒本来就是这猴像的一部分。
江南甩甩头,回过神来,再看看自己双手,早已没了长棍。想来刚才所见之事,也许有些是真的?或者,本来就是真的。
他呵呵一笑,看着那猴像,也不去拿那金棒,心中只是想:这金棒与这威风凛凛的大圣像如此相配,想来是他原先的金箍棒了。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拿取他的得意兵器。
他刚想到这里,便见猴像手中的金棒“咻”然冲天而起,飞天而起,往上一顶,轰击出一个洞来,沙石簌簌飞坠而下,烟尘滚滚而起。江南见状,立即掩住口鼻忍了好些时候,待烟尘消散,睁开眼看时,才发现那猴像早已不知何处去了,而自己的身前,却立着那根金棒。
那金棒上,书着“混元棒”三字,其下,还有几个蝇头小楷之字:
笑傲六界行我道,纵横天下任逍遥!
第十四章 金棒 [本章字数:373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1 20:49: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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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投落下一圈的光,那金棒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更是夺目。
江南双目凝视着那金棒,脸上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这金棒……
他试探着缓缓地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住了那金棒。此时那金棒上的光芒大盛,嗡嗡响动起来。江南一惊,猛地缩回手,那金棒便不动弹分毫。他想了想,又伸出手去,握住金棒,那金棒却不响动,但却从那金棒上透发出了一股凉丝丝的气息,缭绕着江南的手。他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凉凉的触手处,又传来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他握住墨色长棍时的感觉。
仿佛,那长棍就是这金棒的一部分,如今正在呼唤着他的主人。
是你么……江南心中问道。
那金棒回应似的一震,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轻吟。
江南一笑,道:“你就是原先的那根长棍罢?不然,又如何如此通人心灵?不过想来你是那神像的神物,我可不能随意带走。”说着,他又缩回手来,但这次那金棒却跟着挪动起来,他的手缩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江南立即将手往上一横,那金棒竟然也跟着悬浮在空中。江南见了,呵呵一笑,道:“难道你要跟着我?”那金棒上下摇摆了一下,似乎在说“是”。江南二话不说,满脸欣喜地伸出手去,一把握住那金棒,此时却握得极紧,似乎再也不肯放开。
他正要感慨什么,却猛然打了个激灵,想起了一件事 武林大会!
也不知现在是不是过了许多时候?武林大会开始了没有?他抬头往金棒刚刚砸出的头顶上的大洞看去,但见阳光刺眼,看来已然是快到正午。
“糟了!”江南叫了一句,心念想要金棒飞动起来,但却不料这金棒不如那长棍听话,无论他叫“飞”抑或是在心里喊“快飞”,那金棒都只轻鸣几声,并不飞起。好在他学了御剑术,故而要御剑飞起并不难,就是不知这金棒能不能乖乖地被御起?
他将金棒轻放在地上,念动御剑诀,左手一兜,右手斜指金棒,口中喝出一声:“起!”但见那金棒嗡的一声轻鸣,凌空飞起,瞬间转到他的脚前,而且看样子还微微变大了许多。江南一阵欣喜,跳上长棍往上飞起,但不料那洞口太小,他刚刚往上飞不过半丈,便被头顶上的石头撞得两眼星火乱绽,痛得他龇牙咧嘴起来,立即御着金棒急速飞落。他抬头往上又看了看,忽然有了主意,但见他驱动金棒往上飞撞,但听得“轰”的一声,那洞被他撞大了许多,这下,他便轻而易举地飞出,但见眼前豁然开朗,光线也明亮了许多。他放眼四眺,但见自己身处于一处山丘上的林子之中,想来仍在后山之中,但具体是哪里,他也不去深究,他此时心中只是关心武林大会。
就在这时,那只猴子忽然从他眼前出现,飞扑而来,一把跳上了他的肩膀,用两只爪子缠住江南的脖子欢快地叫着。江南停剑凝在半空之中,想要让那猴子下来,但它却灵活地在他身上跑来跑去,就是不让他抓到。他叹了口气,道:“猴子,待会儿你可别怕高啊。”那猴子听了,嬉皮笑脸地摇头。江南无奈,御剑而起,再念动真诀,在高空之中御动金棒往北边飞去。
第一次靠着御剑诀来驱动金棒飞的感觉还真的有点不一样,光是速度方面便快了许多。但见两边的烟云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地往后射去,瞬息之间,已经飞出了数丈开外。那猴子似乎是第一次这样飞来飞去,不由得兴奋得面红耳赤,欢叫个不停。这样的飞行,让他眼前景色又开阔了数倍,看着天空无穷,心胸不由得也开阔起来,他禁不住高叫数声,将灵力注入金棒之中,加速往前飞行,眨眼间竟然飞出了数里地。
但他的心里却隐隐地添了几分忧愁:如果我去了之后,大会已经结束了呢?那样的话,他们会不会不告诉我梦纱的事情……
他往前眺望,但见天际隐隐出现了一点,再定睛看时,那一点已经变大了数倍,恍然间,一座座比蜀山还要大上好几倍的用铁索连接彼此的飞山出现在江南眼前,那一座座的飞山上紫气缭绕,仙云飘飘,上面青树掩映着高大的大殿高阁,每一座都装点得金碧辉煌,璧瓦琉璃檐,朱柱白玉砖,远远看去,气势好不雄壮。
这昆仑,果然是人间仙境!他在心中为之惊叹了一声,心中又想:听说武林大会是在昆仑之巅上举行的,想必就是应该在最高的飞山之上吧?他抬头看时,便见更高处果然有一座飞山,那山上还垂下一条长铁索桥来,想必是供人从下面攀爬上去的吧?也不知那些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要爬多久?还不容他多想,自己已然飞上了昆仑最高之山 极巅山。
他心中隐隐生奇,放眼看去,但见那座极巅山说大不大,正好将他的视野团团遮住,那山高如倚天长剑,青树遍布,中央处腾出了一片空草地来,上面架着一个四方四圆的大台子,那台子也不知用什么搭建而成,看上去如石如木。周围围着许多的人,半数是武林中人打扮,另半数则道袍在身,一副仙家道派弟子打扮。
此时台下人声汹涌,而台上,则有两人正在酣斗之中。江南见状,便不敢直接飞冲下去,而是趁着别人都注视着台上而还还没注意到天上的当儿驱动金棒往旁边飞去,钻入了一片林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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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雪等人攀着云梯登上昆仑之巅时,天已经微微泛亮。那时候,台边还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昆仑霄仙派的弟子在那里迎接着来观战与参加大会的人。
蓝雪望了望四周,向一边侍立的竖着髫发的童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礼貌地问道:“你可曾见过一名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拿着一根黑色木棍的少年?”那童子摇了摇头,礼貌地回了一句:“我们一直守候在这里,除了一名老前辈来过之外,我们没有见过其他人。”
“老前辈?”蓝雪微微有些诧异,“是江湖上哪位高人?”
那童子“哦”了一声,道:“他自称是蜀山的道士,但没有说他究竟姓甚名谁。”旁边的另一名小女道童听了,抢道:“我知道哦,那位慈祥和蔼的老爷爷说他姓司空!”
蓝雪听了,好不吃惊:难道是掌门?他怎么比我们还快?她正想着,就听得旁边的道玄、南宫天玄与车涧晨几人齐声道:“掌门。”蓝雪回身过去,但见自己身后正站着蜀山掌门,自己的师父 司空莫道。
那司空莫道笑吟吟地抚了抚长须,对四名弟子道:“你们四位,手脚倒是挺快的。”南宫天玄打了个哈哈,亮开扇子道:“掌门您过奖了,您不也是同样在这里么?”司空莫道笑道:“那倒也是。我们且不说这个,咦 江南还没来么?”
蓝雪摇头道:“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司空莫道“哦”了一声,然后摇头道:“也许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蓝雪有些奇怪,“他干嘛不来了?”
司空莫道沉吟了良久,却听得车涧晨哂笑一声,道:“那就表明他知道了,不来了。”
蓝雪白了这傲气十足的家伙一眼,道:“什么知道了?你又是他什么人,这么清楚?”
车涧晨哼了一声,仰头道:“清楚?江湖中人谁人不清楚,唯有一些愚蠢的人不知道罢了。谁不知道这武林大会的最终……”
南宫天玄和蓝雪两人都对这人印象不好,虽不知这车涧晨说的是什么,但也没兴趣听下去,故而也不听他说下去。蓝雪直接无视车涧晨的存在,转过头去对掌门道:“掌门师父,你累了吧?来来来,我们都坐坐,休息休息。”掌门“呃”了一声,继而点头道:“也是,大家都坐吧。”说着,几人往旁边的石椅上走去,让掌门先坐了,然后蓝雪、南宫天玄、道玄、车涧晨四人依次而坐。
本来这车涧晨要坐蓝雪旁边的,但是南宫天玄却摇摇扇子抢先坐下了,气得车涧晨干瞪眼,接着便见胖乎乎的道玄也坐了下去,一下子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他只能空咬牙坐在了最靠边的一张石椅上,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报这小仇。
南宫天玄与蓝雪两人心中皆想着这江南为何还没来到,以他的功夫,恐怕不用这么久的时间的,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两人不禁都为他提心吊胆起来,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谈笑自若,只有几次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多扫视了两眼,希望能看见江南。
但江南就是没来。
他怎么会没来?蓝雪心中想到。
他不应该不来!南宫天玄心想,要是我,一定来,毕竟这是个大好机会……
车涧晨则抿了抿嘴,心道:那家伙不来更好,省得我看了心烦,老是跟蓝雪师姐眉来眼去的……嘿,我今天一定要大展身手,赢得生前身后名,同时抱得美人归!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缓缓地爬了上来,将暖红色的光线投射在了昆仑之上。晓雾散去,挂在树叶上的微微滚动着的露水开始在旭日的光辉中消融起来……
爬上极巅山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先上来的是江东万剑派,这万剑派为仙家道派,在江东一带闻名之极,在江湖中亦是人人称道,其新起之秀符长岳一人修习得派中所有仙法,在仙林排行第三,其厉害自然是不必说的。这万剑派所派来参加大会之人,便是这符长岳,仅此一人而已!由此便可见这万剑派自负之处。
接着是大江之南的武林大宗天下盟,派了三名精英弟子上来参加大会,其副掌门苍伤剑则只为陪同而来。再接着,便是武林大派六天门、蜀中唐门、关东思轻落魄门、西域伤心剑门与山东抚松盟,然后是仙家道派之中的峨眉乐剑派,这些门派不是派七个便是派八个弟子来参加大会,有不少也是有副掌门或其他威望极高的人陪同着的,最后,便是天下最负盛名的东海蓬莱门与霄仙派的弟子上来,且两派俱只派一名蒙着面的弟子上来,这昆仑霄仙派只派一名弟子想来也是对自家功夫自信得很。蓬莱门却不然,他们认为如果是要参加,一人就够了,数量多则是浪费。如果一人都赢不了,那再派多少人也是无益的。
此时离大会开始的时间只有半盏茶的时间,比武台边人声鼎沸,到处是互相问好的声音,热闹非凡。
蓝雪却没有那个心思去讲什么“久仰”,她只想着江南究竟来了没有?
南宫天玄也是如此,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掌门的话,一边用眼角瞟来瞟去,希望能找到那小子的身影。
“泠”的一声剑鸣,如同惊雷般从比武台上传来,众人尽皆偏头往台上看去,屏息凝气,心中只想:
武林大会,终于开始了!
第十五章 武林大会 [本章字数:336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2 20:07: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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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开始了。
起初的几场是比武,虽选出了个武功比较高的,但比起仙术,没几下便败下阵来,接着,便是仙家道派弟子亮相比武的时候,但见台上流光溢彩,那些仙家子弟各显神通,祭起仙器缠斗起来,比比武的更为惊险,又更好看,台下喝彩声如雷鸣般轰震不绝。
几个时辰,已近中午,这大会也渐渐地到达了高潮。
截至此时,东海蓬莱门、乐剑派、霄仙派这三派都只赢出一人进入最终比试,而六天门、蜀山仙剑派与江东万剑派则还未曾角逐,至于其余各派则无不败下阵来,扫颜而归。
这三派中,蜀山来了四人,六天门七人,万剑派只一人参加,共有十二人人,但只能选出三人来进入最终比试,这初试规则与最终比武的规则则都是:每人各抽一签,抽到子签之人则与抽到丑签之人比试,以此类推,并不分门派。
蓝雪等十二人俱上台去抽了签,其中车涧晨抽到子签,将与丑签之人比试,而蓝雪抽得未签,将与午签之人比试,至于道玄则抽得酉签,将与申签之人比试,南宫天玄抽得卯签,自然是与抽得寅签之人比试。
扣人心弦的比试拉开了帷幕,这一场是由车涧晨对六天门的二弟子“手下留情”李俊贤。这李俊贤与车涧晨一样,也是个公子哥儿,但模样却比车涧晨差了一大截,气势上也稍逊三分,但手中的武器却异常吸人眼球。他那手中的武器是一柄长剑,但看起来却如阔刀一般大,上面还有火光流动,一见便令人知晓这并非凡品。
但车涧晨却脸不变色地抽出那对相形见拙的判官笔来,众人尽皆哗然,但见得车涧晨脸上正经八百的傲色,不禁都屏息起来。
那李俊贤一见车涧晨抽出这对普普通通的判官笔来,不由得一笑,道:“厉害!现在的书生也敢上来献丑了,小子,你可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打少你几颗牙!”
那车涧晨脸上桀骜之色顿然显露,他冷哼数声,道:“那就看看谁像只大黄狗般满地找牙了!”说着,他左右横出判官笔,冲向了李俊贤。那李俊贤摇摇头,脸上作不忍状,道:“真是自寻死路!”说着,他手腕一抖,祭起那柄流光溢彩的祝融神剑,但见红光大盛,剑上竟然腾出火来包围住了整柄剑。众人见此,无不倒吸了口凉气:“厉害!”
但车涧晨依旧毫不畏惧,身形一闪,闪至李俊贤身后,判官笔往他背上戳去。那李俊贤亦非等闲之辈,身也不回地往前踏出一步,驱动祝融神剑往车涧晨小腹刺去,车涧晨将身一挪,在那瞬间将身子往右挪移了尺余,同时判官笔往下左右一夹,竟然腾入火光之中,戳在祝融剑剑身之上,那小小的判官笔在那上面一夹,整柄祝融剑陡然凝滞在那里。
“好!”台下的人都喝了声彩。
台下的蓝雪却不以为然,她在心中嘲笑那李俊贤的愚与车涧晨的冒进,若李俊贤懂得将长剑一翻,那判官笔必定会在不意之间被剑带翻过去,要不便当场断折,或者李俊贤此时踢出一脚来,那车涧晨就不得不撤笔,然后李俊贤再抢攻进招,那车涧晨不就会在数招之内可以被逼退么?她微微摇摇头,不去看他们,反而往人群中瞧,但仍旧没有望到心中所期望的身影。
台上,李俊贤贯出全身灵力,与那车涧晨较起劲来,那车涧晨却不与他比灵力,反而是将双手一松,猝然攻出三拳。李俊贤本要用尽全身劲力御剑冲破车涧晨的阻遏之势,但谁知这车涧晨突然撤力,他收势不住,整柄剑往前疾飞,然后便见车涧晨拳掌如风袭来,他立即化掌为拳,一招“棒撤龙凤”使出,左右手擒在车涧晨的手腕上,但那车涧晨的手却如泥鳅般滑腻,一翻手,反扣住李俊贤的手腕,然后右脚飞踢而出,正好击在李俊贤的肋上,李俊贤一被车涧晨的脚踢中,便觉一股劲力扑来,身子不由得往后倒飞,但手却被车涧晨拉住,那车涧晨发力一扯,硬是将李俊贤又给扯了回来,再补上一拳,这一拳的力道更比之前的那一拳来得大,李俊贤胸腹之中顿时翻涌起一股热血来,还没吐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奇耻大辱!
李俊贤心中怒气旺盛起来,他人在半空之中,口中含血念动御剑真诀,但见那飞出去的祝融神剑顿时在半空中打了个转,飞回李俊贤手中,他将神剑往地上一插,便收住了倒飞之势,然后借势一扯,往车涧晨那边弹飞出去。瞬时之间飞到的居高临下的他手握祝融剑,将之狠狠地往车涧晨的头上砍去!
车涧晨微微扯了扯嘴角,两腿一弹,往后倒飞。李俊贤似乎早就预料他有这招,口中念诀,竟能收住下击之势,打了个转往前飞刺,车涧晨见状,将身又一闪,想要再躲,但李俊贤就是想要咬住他不放,车涧晨跑哪,李俊贤的剑便跟着往哪拐。车涧晨见倒退不行,便两腿一蹬,猛地飞身而起,但此时神剑飞到,车涧晨猛地提腿,但脚下登云靴还是被燎到,他的脸上顿时微露愤色,借势在剑上一点,也顾不得脚上着火,双手往怀里一探,瞬时之间已经完成了打开怀里盒子、取出里面的剑的动作。
众人眼见着车涧晨就要败北,但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柄剑柄有些弯的碧绿色长剑来,无不微微吃惊:他怎么做到的?
接着便见车涧晨将碧绿长剑拿在手中,嘴角一笑,碧剑猛然往下格住了李俊贤攻上来的祝融神剑。
李俊贤的祝融剑一被阻,剑上的火却腾高了数尺,车涧晨见状,将手腕一震,整个人借着碧剑击在祝融剑上的倒击之力弹飞而起,人在半空之中狂笑一声:“看招!”
但见车涧晨将手中绿剑往上一抛,口中念动:“碧海青天,剑云飞仙。”但见那绿剑在半空之中陡然变大了数倍,一下子变得约有四丈多长。剑尖下指,“咻”地一声,破空下坠,往李俊贤的头上压去。
李俊贤还没来得及大叫,那巨大的绿剑已然欺近。他本能地将祝融神剑往上一举,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而出,但见祝融神剑上顿时冒出蓝绿色的大火来,猛然间冲天而起,在剑身与那绿剑相触的刹那,火舌猛长,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