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见它如此滑稽表情,不禁也嫣然笑了。
“她笑得真好看。”
“是啊,许久没有看过笑得这么美的女孩子了。”
黑暗中,居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那猴子忽然不笑了,满脸肃然,两脚一撑,整个身子立即站着,身后的那条尾巴不住地扭动着,它的两只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是谁?”潇湘觉得有些怕了,在这漆黑林中,能有这般诡异的幽幽的声音,无非就是……
“哈哈哈……”深沉的笑声忽然响起。
就在这刹那,那猴子弯下了腰,然后猝然弹身而起,飞向潇湘身后的那棵老树,猴在半空中伸出爪子来,一把挠住老树,然后回头对那潇湘吼叫,似乎在叫她快离开似的。
“好个有情有义的色迷迷的猴子。”那被猴子抱住的老树的树干忽然颤了一颤,接近根部的地方居然现出了一个嘴巴形状的黑幽幽的洞来。
潇湘见了,“啊”地一声惊叫,往后倒走了数步才能说出一句话来:“妖怪!”
“呵呵呵 妖怪?究竟谁是妖怪?”那老树旁边的一棵更老的树阴沉地笑了起来。
潇湘听了这话,淡淡地说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见你笑得太好看了,所以忍不住称赞几句。”那两棵老树都道。
潇湘听了,不由得脸上一红,也不想想身前的是不是妖怪:“真的?”
“当然了。我们老人是不喜欢说谎的。”
“但是你们好像很好色。”潇湘看着那两棵老树都将老根拔起来当做双脚,不禁有些吃惊,“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为了证明我们不好色而已。”那两棵老树双双答道,然后各自靠近了一棵小树,各道:“你看,这是我的孩子。你说,我们都有孩子了,敢在孩子面前好色么?而且,我们早就没兴趣了。要知道,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可是看了不少的绝代佳人啊……”
“哦。”潇湘点了点头,“那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指了指有些惊愕的猴子,“它色迷迷?”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啊。”那两棵老树都抚了抚自己的树须笑了起来,神秘兮兮道:“我们的猴子兄弟好像很不愿意让我们说出来呢。”潇湘一看,但见那猴子已经跳下来,对着那两棵老树挥手舞脚,似乎在威胁那两棵老树最好不要说出什么,不然就要将那将那两棵老树的树根一口咬似的。
“搞什么……”潇湘摇了摇头,“没想到现在连猴子都这样……”
那两棵老树哈哈大笑起来,许久道:“对了,小女孩,此地是是非极多之地,不宜久留,像我们这样的没什么邪恶居心的妖怪已经很少了,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潇湘“哦”了一声,然后道:“不行啊……要是我离开了,那他岂不是会找不到我?”
那两棵老树忽的笑了起来,其中一棵道:“原来你是故意在等他回来找你么?”另一棵道:“嘿嘿,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嗯。”潇湘点了点头。
“不过他不会来的了。”那棵说自己早就知道的老树说道。
“为什么?”潇湘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因为他真的往了蜀山那边走了,如果没有什么差错,如今应该已经到达了蜀山。你也快点走吧,这里没有什么妖怪给你吃,反而是那些饥肠辘辘的妖怪正在找什么东西吃呢。”
潇湘甩了甩头发,道:“我不管,我就要等他来。”
“不怕妖怪吃你么?”
“我不怕。”
另一棵老树道:“她当然不怕了,那些妖怪还怕被她吃了呢。”
“哈哈……说得对。”
“你说什么?”潇湘凤目一睁,看着那两棵老树。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们也得该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你们也要走了?”潇湘听了,似乎有些不情愿,“怎么都走了?”
那两棵老树笑道:“我们不走不行啊,这里的土壤的养分还得留给我们的孩子们吃,我们可得去别的地方找东西吃,然后才能有力气回来守护他们成长啊,你也要跟着去么?”
潇湘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我还得等下去……不过也真是不好玩……刚刚有人能陪我说话,一下子又要走得七七八八了。”
“不耐一时寂寞,如何长久相聚?”不知是那棵树道。潇湘一抬头看时,那两棵老树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走远了,两棵树像千年老友一般手挽手唱着不知名的歌走了,那歌声在风中飘荡着,如果不细心听,就会误以为只是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而已,只有有心人才能听出那是怎么样的歌,歌声中,又有着怎么样的欢乐……
“不耐一时寂寞,如何长久相聚……么?”潇湘喃喃几句,坐在那里,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一动也不动……
那猴子见她这般坐着,便试着去逗她,不时地对着她拍自己的红屁股,想要让她笑几声,但是她始终那般坐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猴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什么“世风日下,都歧视我们小动物”之类的话,然后自己在其他几棵未成精的树上的藤蔓间串来串去,不时地悠哉悠哉地荡起秋千来,但它的技术似乎并不怎么好,有好多次都被摔下来,跌了个“狗啃屎”。
忽然,猴子从地上爬起来,侧耳倾听着什么……
不远处,传来人声……
“我说,老大你是不是听错了?”
“哪里会听错?就是有女孩子的惊叫声,弟兄们,今天我们可要好好地过个瘾!”
“可是老大……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吗?”
“笨!这事就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上头会知道么?再说了,即使被知道了也不怕,他们会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么?说不定上头还会嘉奖我们呢。”
“此话怎讲?”
“笨蛋!我们玩汉人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人,这样还能振奋军心呢!谁不想玩的,自己先去执行任务去!”
“我们都要!”
“哈哈,好,快点搜吧!”
火光,忽然如鬼火般在远处亮起,摇摇晃晃起来……
接着,几个人的身形的轮廓隐约出现……
猴子见了,对着潇湘怪叫起来,用力地扯潇湘的手,似乎要拖她走,但是她却轻轻地撇了撇手,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小猴子,别打扰我,我还得等他回来呢。”
猴子听了,对着那火光指指点点,一阵叽里呱啦地怪叫。
潇湘稍稍偏过头去,一见火光,以为江南来了,立即喜笑颜开,站起身来跑过去道:“江南,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但是,她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她的身前,站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奇装异服的男子……
“嘿嘿,小美人,干嘛那么焦急,我这不是来了么?”其中一名男子咧着阔嘴露出了大黄牙笑道。
第六章 伤心一剑 (一) [本章字数:281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13:2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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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森的森林中,站着黑压压的“人”。不,应该是黑压压的树,在夜幕下张舞着树枝或树须,看起来可怖之极。
几点的鬼火,带着些许惨绿在林中闪动着。
拿着鬼火的,是几名全身长得乌黑如炭的彪形大汉,其余的几十名则站在这几名拿着火把的大汉后面,这几十人均为膀大腰圆的女真人,身上穿着豹纹金圈的大衣,下身围着豹纹黑虎裙,脚上踩着一双黑得油亮的牛皮长靴,大部分人手中都是拿着红缨枪,只有少数几个穿着更为华丽的拿着狼牙棒。这些人,说得好听点便是金国士兵,若通俗点讲,便是老幼妇孺尽皆闻之色变的金兵鞑子、北狄!
那当中一个拿着狼牙棒头上戴着狼皮毡帽的看似小头领的金兵咧着嘴,满口黄牙似乎在发着金光:“小娘子,我们来了。”
胡潇湘以为是江南来了,哪里料得会是这帮野蛮相貌的大汉?况且她本就不知什么金兵北狄,以为这些人是什么妖怪,心中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又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问道:“你们是官兵?”
“嘿,小娘子真聪明!”那些金兵都点起头来,话音却并不怎么标准。
那为头的道:“小娘子,你太漂亮了,我们要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
胡潇湘两眉一拧,从他们的口气中已经听出了什么,随即大骂道:“你们这帮流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那些金兵听了,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好个好女子,性子如此之烈,我们金兵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子!”潇湘听了,怒道:“你们说话也好不检点,居然如此轻佻!你们听着,都给我滚开,否则我一出手,后果很严重!”那些金兵又笑,又好几个已经走上来围住了潇湘,道:“那也不怕,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你们南蛮不是经常这般说么?今日,且让我们来做个风流鬼先!”那金兵头子听了,第一个先伸出手来,往潇湘的下巴摸去:“这女人还是让我先享受享受先!”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潇湘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浑身都打了个寒战,并非害怕,而是因为恶心,她对这些人的下流猥琐的嘴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那金兵头子的手还没摸到,潇湘的剑便已经送出,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那金兵头子的脖子上:“你有种再动一下,我倒要看看你的血能不能浇活一朵牡丹花。”
那金兵头子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佯作颤声道:“女侠,女侠,有话的好好说……莫要动手。”
潇湘摇了摇头,道:“跟你们这帮流氓说什么也是没用的。”说着,她挥剑,几道寒光在众人眼前闪动,那金兵头子的毡帽顿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削成了千片万片,然后簌簌地落下,在那金兵头子的眼前飞舞。
但是那金兵头子的眼中并没有惊惧,反而很是得意。
因为他已经在潇湘挥剑的瞬间击出了狼牙棒,不轻不重,刚好点中了潇湘的穴道。
所有的金兵顿时大笑起来:“这女子好个骄傲,居然如此小觑我们头头耶律鹏,如今知道吃亏了吧?”
那被人称作耶律鹏的金兵头子哈哈一笑,放下了狼牙棒,往旁边一丢,道:“真好,真好!没想到老子三两招就制服了这小美人,看来今天是注定要让我开心一晚了。”说完,大笑连连,笑声之中,满是邪意。
“哇 ”那猴子见潇湘被这几个彪形大汉定住身形,不由得大怒起来,龇牙咧嘴着对那些金兵大吼大叫,同时手脚乱舞,似乎在示威警告:“给我滚开!”它那模样,大有“我有几百万猴子手下”的味道。
那些金兵见是一只猴子,立即笑了:“还有补品自动送上门来了,好也!”说着,那些人当中有好几人冲了出来,挥舞着红缨枪往那猴子刺去。
那猴子身形灵巧之极,见那红缨枪刺来,也不紧张,两腿轻轻一跃,在空中一个空心翻,双脚点在了一杆红缨枪上,手脚并用,顺着那红缨枪往上爬,瞬间已经爬到了拿着红缨枪的金兵手上,然后轻巧地一扭身,躲过了许多人的拍打,迅速奔到了那名金兵肩膀上,一把捂住那金兵的眼睛,再狠狠地一挠,挠得那金兵脸上十道血痕毕现,一对招子顿时是废掉了!
“啊 ”那金兵惨叫起来,同时间,那金兵头子也怒吼了一声,胸口中已然被人贯穿了一个洞。
他的胸口上有剑,背上露出了一截小小的剑尖。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双眼中很是不信地看着站在他眼前的潇湘……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点了你的穴道……难道……难道你们南蛮的点穴……只是徒有其表的……么……”那金兵头子断断续续地说道,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血来,和着涎水一起从嘴角流出……
潇湘冷冷地看着他,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太低估女子了。告诉你,永远别小看女子。”
那金兵点了点头,大黄牙又露了出来:“我知道了……”正说着,他的胸口忽然一挺,竟自己往剑上撞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潇湘!
潇湘见状立即倒退,可那金兵狰狞着脸,不进反退,对潇湘紧追不舍!
就在她倒退了七步后被一棵树顶住了后背的时候,那猴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声……
她听不出来,那是怎么样的凄厉声……
也听不出来,那其实是猴子的警告。
一柄柳叶刀刀尖忽然“突”地一声自那金兵头子的胸口处冒出,疾刺潇湘!
潇湘剑在金兵身上,人在树前,如何抵挡?
况且这柳叶刀猝然攻出,她措手不及,又如何闪躲?
结果看似只有一个:死。
但是她却没有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有潇湘她自己知道。
“嗤 ”剑刺入了那棵树的树干中,却不见有血溢出。
柳叶刀在一名腰环黄金带的金兵手上,他才是真正的头目 千夫长。
“死了吧?”他一笑,脸上随即一冷,“敢杀我们金兵的,无论是谁,杀无赦!”
“哦?是么?”潇湘的声音忽然自那头目的身后传来。
那头目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立即做出了一个反应:往前冲!
他一冲,就逃过了一剑的追击。
然后他才转过身来。潇湘就站在那里,横着长剑,肩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只正在对着金兵吐口水的猴子。
那千夫长冷哼一声,道:“谁言女子不如男?看来这句话是真的。”
“你知道就好。”潇湘微微一笑,然后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你们可以走了么?”
那千夫长又是一声冷哼,道:“走?你杀了我们的百夫长,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如果算不清呢?”潇湘反问。
“不会算不清的,因为结果总是 你们南蛮子死,我们活。”那千夫长说道,同时间猝然发招,手中柳叶刀往潇湘的左手砍过去!
潇湘调皮一笑,道:“那倒不一定。谁言女子不如男?”
她静静地站着,等待着那一刀砍下来。
她的肩膀与那刀有着三尺的距离,然而那三尺的距离,猛然间已经缩为了三分!
多快的刀,多狠的刀!
但,刀上寒光却没有染上红光。
一眨眼,潇湘便消失了。她刚刚所站的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物,那千夫长的一刀顿时落空。
千夫长见此,心中大喊不妙,他知道他身后一定站着她,而且她现在一定已经发出了杀招。他这千夫长之名倒也不是吹嘘得来的,只见他投机取巧,柳叶刀落空的瞬间,他并没有收力回身,反而继续催劲砍下,借着那落空时的前摔之力往前疾走了数步,然后猛地回过身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所站的那个位置不远处,已经站着一位手中拿着一柄好看的长剑的女子 潇湘。
潇湘笑了笑,道:“女子比男子还厉害,是不是?”
“妖法!妖法!”那些金兵顿时都吼叫起来,但是那声音与其说是惊异,但不如说是司空见惯。而他们吼出这句话的原因,也许是为了什么的需要。
千夫长看着潇湘手中的剑,黑黝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道:“那倒不见得!”
第六章 伤心一剑 (二) [本章字数:19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16:55: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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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不知何时圆了。那圆月如玉做的锁,锁着星与云在她身边。些许的烟气缭绕在旁边,给人一种朦胧的若即若离的诗一般的意韵。
月下,有人。
但只有一个人 潇湘。
而她的面前,站着的,却不是人。
为何?
因为那些膀大腰圆的戎装在身的金兵,如今正在如同蝶破虫蛹那般蜕化!
月下,那些金兵在千夫长的号令下,抬头望月,然后往嘴中丢入一颗发黄的丹丸,丸药一入肚,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痛苦起来,然后他们的身上各处就开始暴起青筋来,皮肤开始发胀,越胀越大,最后竟然“啵”地一声破裂开来,化出脓水来。
潇湘有些恶心,连忙倒退,但周围的树木很多,又有一棵树将她后退的身子顶住。
那些金兵的身形,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他们的后背,忽然凸起一大块,接着,一个人头从那里破皮而出!而此时他们的头部的位置,竟已经成了一个只有皮包着的空壳。那些金兵此时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迅速地将身上的皮一层层地剥掉,自己就如蜕化了的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翩然跃出捆缚了自己很久的空壳。
那些金兵已经蜕化完了,这一过程令潇湘恶心得无法言表,她的身上的力气也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一时怔住,不知逃开。那猴子也一样吓得两眼瞪得大大的,手脚也忘记了挥舞。
更令她吃惊的是,那些“蜕化”后的金兵,身上已经没有穿衣服,因为他们的下身部分都遍布了长长的野兽才有的长毛,而上身则赤着,如果不是他们还有个人模人样的上身,恐怕别人会认为这是猩猩的身子。而他们的头,此时已经不像人的头了。
他们的脸上的肤色已经变成了怵目的青绿色,青筋暴起,两只眼睛如同死鱼眼一般凸出来,那只鼻子已经塌陷下去,嘴巴却突兀出来,上下唇都各穿出两只长而青的獠牙来。
他们还是人么?
兽人?
“咕噜 ”那千夫长的黄金腰带还在腰间,看起来就如一只环着腰带的鬼头猩猩一般,他吞了口口水。变成了兽人的他们,尽皆兽性激增,充满着邪念,也充满着杀戮的杀意。他咕噜几声后,然后咧嘴一笑,对潇湘道:“你能看到我们的变身,也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们是妖怪!”潇湘回过神来,猛地娇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挥,巧妙地从猴子脚下穿过,用剑身以柔劲将猴子托起接在怀里,然后两腿一蹬,立即逃跑!
“你不也是么?”那千夫长狂笑起来,然后将手一挥,道:“小的们,上啊!把她给我做了,任凭你们用任何方式!”
那些由金兵变成了的兽人听了,“呼”地欢吼一声,将身子一弓,然后两腿猛地一蹬,“咻”地一声冲天而起!
月下,兽人掠过。
他们的速度,竟然比一只怒而飞、击水三千的大鹏鸟还快!
天上的云,似乎被他们经过时带动的风吹动了,往远处飘去……
潇湘脚尖敢在一棵树横出来的树枝上一点,就听得“咔嚓”一声,脚下的树枝猛然折断。她本可以借势反弹而起的,但是她却没有。因为她再往前,就会撞入兽人围成的兽人人墙之中。
她缓缓地随着那树枝落地,衣袂带风,猎猎而响。
落地时,她才发现,她的四面八方都是兽人,连头上也是。
她有些害怕了,心中心绪万千,也不知该不该……
“嘿嘿,今天,你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了。”那千夫长从天而降,“轰”地一声落地,他脚下所站的地方赫然间成了两个大洞。千夫长抬起脚来,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像是欣赏似的看着那两个大洞,笑了笑,道:“我只一跳,便跳到这里来了。你能么?我敢说,自古女子不如男!”
潇湘冷哼了一声,强定心神道:“你们这帮妖怪,竟然也敢跟我说人?”
那千夫长“ ”地咂咂嘴,一边摇头一边道:“这你就错了。”他往自己的身子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两只结实有力、青筋遍布、布满长毛的利爪一般的手,道:“你看,我何处不是人?”
“到处都不是。”潇湘说道。
“嘿嘿……”那千夫长冷笑几声,“你当然不知道,我们其实就是人,只不过我们有药,那是好药来的!”
“人不做却去做妖怪,可耻!”潇湘忽然骂道。
“那你呢?”那千夫长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呢?待会儿我就让你恨为女人!”说着,两只长毛大手往前一撩,手指顿时长长了数倍,如同利爪一般挠向潇湘心口!
潇湘见状,往后一倒,右脚同时往后一伸,定住身形,左脚在刹那往千夫长下盘踢去。
那千夫长却似乎早料到有这一招,咧嘴一笑:“好阴毒的功夫!”说着右手往下一抄,竟然死死地抓在潇湘脚踝之上,然后猛地一扯!
潇湘不料自己左脚竟被他死死地抓住,正要抽脚,却被他猛地一扯,任凭她右脚定得再有力,身子也是往下倒去,“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上!”千夫长兴奋地叫了一声。
围在四周的数十只兽人身子一弯,弹身而起,往潇湘身上扑去!
“吱吱吱 ”那猴子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倒下的潇湘身边挥爪大叫起来,似乎在警告他们那些兽人不要扑上来。
但是,在那些兽人看来,这猴子,不过就是一只反掌便能打死的苍蝇。所以,他们都在半空中咧嘴露出獠牙来,大吼了一声:“不知死活!”
那猴子双眼中满是兽人的身影,瞳孔霎时间不断放大、放大……
月下,飞人!
第六章 伤心一剑 (三) [本章字数:4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 20:3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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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月下,一群自甘变成“兽人”的金兵飞如饥似渴地扑了上去,潇湘顿时觉得眼前一黯,天地似乎都被这些“人”的身影说包围!
只有死路一条了么?
她已经身处于进退维谷之境,无法逃开去,只好闭上了眼。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在抱着那个小小的希望。
“笑生……你一定要来……如果你不来,我就……不,我相信你会来的……你已经救了我那么多次,我相信你一定会再来救我的……”
恍惚间,时光倒流回到从前……
※※※
也许,是千年之前,也可能是几千年前……
她已经记不真切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她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将那些时间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唯一所能记清楚的,便是他那不变的容颜……
……
那也许是洪荒,是远古的时代。
那时,还没有皇帝,但是有部落,有首领。
每个部落间都有冲突,每个部落都想着征服其他的部落,掠夺别人的财产、女人。
芳草萋萋,古树无边。
花有情。花是不懂人们之间的征战的,它们只会默默地为什么人而绽放,但它们的时光是有限的,等不到那个人时,便会因经不住时光的摧残而黯然凋谢,零落入土碾作尘,将香味留给了大地,等待着那人来到时能闻到这股暗暗的幽香。
没有花是永久不凋谢的,正如没有人是能永驻容颜的。
红颜为谁不老?
因为没有值得不老的人,所以红颜多憔悴,多薄命。
这便是自古以来的宿命。那是属于英雄身边的红颜的宿命。
……
已经十六岁的他没有在战场上一展雄风,而是在森林间疯跑。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姓名,因为在当时也没有人有姓名。
他喜欢笑,笑得很野,但也很好听,那洪亮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林间回荡,在山谷间传诵。
“哈 啊 咯咯 ”他没有用话语,只用叫声来抒发自己内心的喜悦。
忽然,他看到了一片很美很美的花丛。
淡紫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混杂在微风中扑面地吹来,好闻极了。
他闭着眼细细品味着、品读着,如同读了一首好诗般满足而又怅然地掩卷深思,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一阵悦耳的笑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之中:“你也喜欢花吗?”
他怔怔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也许他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位女孩子。他只知道她一定是个人。
他傻笑,笑得很爽朗,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女子看他笑,不禁也被感染了,笑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怎么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笑?”
他搔搔头,然后点点头,似乎在说“是”,可是他又不会说,只是一个劲地比划着。
她似乎也明白了:“你不会说话?”
他点了点头。
从此,她常在的花丛中多了一个他。
他每天都会忍不住莫名的兴奋在树林间窜上窜下,等到全身都累得不行了,才会躺在花丛中向那女孩学说话。
但是许多天过去了,他只学会说一个字:“你。”
当他说出这个字时,她笑了:“原来你还会说话,只是没人教你,所以你就不想说了。你以前就住在这大山森林之中的吗?”
他点头,忽的笑了。
她也“咯咯”地笑了:“你这人这么喜欢笑,害得我有事没事也会笑了。”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花草编成的一个花环来,轻轻地往他的头山套去。他很是欣喜地受领,然后手舞足蹈起来,大笑着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一个踉跄,刚好扑在了她身上……
她脸上一红,将他推开,此时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秋天的苹果一般,更如腊冬的寒梅一般红到了耳根上。她捂着脸半笑半嗔着跑开了。
而他,以为她生气了,便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才搔了搔头,眼中闪现出了迷茫。
其实他还不知道,她是这个统辖着这座大山以及其他一些小地方的部落首领的女儿。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
“砰、砰、砰……”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芳心如今蹦跳不已,那是什么原因?
她红着脸不敢再想什么,也想不了什么。因为她的脑海中,尽填着他的容貌动作,哪里还容得下她思考的余地?
这便是远古的爱情,说是就是,说不是,便永远不是。
她刚刚回到家时,就发现家已经不成家。
被火烧燎过的家,已经成了废墟,在那里兀自冒着冲天的黑烟。
她很是惊讶:她离开的短短几个月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瞬之间,她便明白了。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其他部落的人出现,将她包围……
打战,不仅是为了征服其他部落。有时,仅仅是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
那个部落叫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那个部落的首领,被人叫酋长。
那酋长听说她的部落中有这么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时,便以一个小小的借口发动了一场战争。征服其他部落,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附带条件,而不是必要的。
酋长就出现在人群之中,对她说,跟了我吧。
她摇头说不。
酋长听了,大怒:你要是不跟了我,我就将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尽数杀了!还有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
她只好含着泪点头。
但就在这时,他出现了。
他只是对着她摇头,似乎在阻止她往酋长那边走去。
看到了他,她那苦苦撑着的意志终于垮了,她“哇”的一声哭了,扑入了他的怀里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
因为她知道酋长在骗她。
她的亲人,已经被杀了。
残檐断瓦之下,废墟之中,有一只直直伸着的戴着权力象征的戒指的手 那是属于她的父亲的手 被烤成了焦炭。
他的肩膀,成了她的眼泪奔流的山谷。
他想安慰她,但他却不会说什么。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以此表示安慰。
酋长见了,怒了。那满腔的爱顿时化作妒忌、恨!酋长呱呱大叫起来:“把那男的给我杀了,女的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人都扑了上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棍。那是一根通体玄黑的九尺长棍,不大不小,刚好称他的手。
棍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圈,那些人顿时倒下,也围成了一个圈。
就如现在,潇湘身边的那些兽人被扫开一般!
江南衣袂鼓风,右手一挥,长棍以他为中心划出一个大圆圈来,迅速地将扑上来的兽人一一打落!
“喔 ”那猴子怪叫一声,然后拍掌叫“好”,咧嘴大笑起来,似乎在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千夫长怒目一张,两腿一缩一伸,瞪在长棍棍身之上,借势往后一个后空翻,然后定住身形来,喝道:“小南蛮,别坏大爷好事!”
江南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也不说话,好像他根本就不会说话似的。
他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那看起来还像是个人的千夫长,说了两个字:“堕落。”
千夫长一怔,继而反应果然,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南蛮鬼,竟然敢骂我们!小的们,上!”
那些兽人抬头长啸,似乎在为自己助威,接着两腿一蹬,往江南身上扑去……
此时,潇湘从地上爬起身来,看着江南那个充满冷意的背影,渐渐地出了神。而那猴子则趴在她脚边,嘴巴长得大大的,两只眼睛也是那样,死死地盯住江南,似乎在惊讶着什么。
江南抬棍,从左下往右上一挑,以自己为中心,在身边抡起了一个大大的圈。
又是同样的圈,但是却没有打在那些兽人身上。
那些兽人人在半空之中,尽皆吸取了教训,一见江南横棒,立即将重心往前一移,两只手往前一扑,抓在江南墨色长棍之上!
江南哼了一声,并没有太多的话。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手腕一翻,将长棍狠狠地往地上砸!
此时地下冒出了一只黑毛遍布的长手来,想要抓住那长棍,谁知那长棍上蕴着一股莫大之劲,硬是将那只伸出来的手给打了下去!
同时间,那些抓住墨色长棍的兽人,也被江南这么一砸而重重地坠在地上,有好几“人”竟然给摔了个“倒插葱”,整个头竟然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按常理来说,这些被摔下来的“人”,此时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他们却不是人,而是兽人!
唐朝玄宗在位时,曾有安禄山兵反朝廷,其中这安禄山便用过了这么一支奇兵:尸人兵团。
兽人其实是并不存在于世间的,但是当时有这么一代毒医圣 杜逸生,他在安禄山的利诱下为之造出了一种毒药,可以将人毒死,但是却可以让这些死去的人获得强大的战斗力,成为傀儡来战斗。这样的奇兵,在当时也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些许久未曾打过战的大唐兵将自然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让安禄山攻至长安,差点灭了大唐。但幸好有一代奇侠龙四野指挥修仙之士与之抗衡方才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那一战,却令大唐损失惨重,国力衰退……当然,这些是前话,此处不再细表。
却说那毒药在后来被一些精于制毒之人加以改进,竟然变成了一种不用毒死人却可以令人变得与猛兽一般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毒药,但这药不知怎么的,竟被金兵夺了去,于是乎那些吃了药的金兵,变成了金兵的主力军团,曾一举灭了大辽,但幸而药方在后来被大宋朝的一代大侠龙天箫冒死毁去,故而那些能变成兽人的金兵也就越来越少。而那金国大将军见此情景,便决定将这些金兵编制为一队精英队,分派与各项重大任务。
因为这些兽人除非被打中死穴,或者意志自行崩溃,否则永远不死。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死穴各不相同。有的在头部印堂穴上,有的在脚底涌泉穴上,也有的是在脚上环跳穴上。所以,要杀死他们,是绝对难之事。
那些被打入土中的兽人,两手往地上一撑,猛地挺起身来!
同时间,一些没被打中的兽人从江南身后突袭,却被江南猝然的一记反手棍击飞开去,“嘭”地数声,撞倒了几棵苍天大树。
那些看起来像被钉入树干中的兽人,两脚一蹬,双手往后一推,也站直了起来,怒睁着两只青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南,然后在瞬间往前飞冲!
江南身前的那些兽人也发动了攻势。
而江南却不能再用长棍抡出一个大圈来,因为他的身边还站着潇湘。
他的耳朵很是灵敏,竟然能听到身前身后甚至身左身右的兽人的攻势,同时也能从心底里感受到他们的杀意发自身体的何处。
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万物。
他忽然觉得不靠眼睛而靠直觉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他有绝对的自信。
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曾经靠过心去感觉而不靠眼睛去看。眼睛看到的,有时候似乎也是虚拟的。
江南伸出了一只脚,然后甩棍。
长棍的一端,狠狠地砸在身前的一只兽人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那兽人顿觉血液暴然沸腾,直冲他的喉咙,一口青绿色的血喷出,在空中织成一道血雾凝成的血帘。
长棍一砸在那兽人的膻中穴上,立即受力往后倒飞,回到江南手上。
此时潇湘被江南伸出来的右脚撩倒,往地上摔去。
身前身后的兽人已经欺到江南身子九尺多远。
江南连眼睛也不睁开,将长棍一抡,竟然又在他身边抡起了一个圈。但是此时抡出的圈却不同于之前的,那长棍的一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在江南手上指南打北,指东打西,跳上窜下,江南在那看似抡出一个圈的一眨眼之间,已经打中那攻上来的兽人的死穴,那些兽人无不倒飞开去,同时在半空中猛吐青血!
只在一瞬之间,那些兽人飞扑上来说组成的一个圈,便被江南长棍一打打得扩大了好几倍然后散掉。
但是江南还没有收棍。
他将长棍往地上狠狠一插,然后右手化掌再猛地往上一击,正好与那从上而下偷偷攻来的千夫长接上了掌!
“轰 ”一波又一波莫大的气流从江南和那千夫长相对的掌中迸发出来,然后一圈又一圈地激荡开去,将那旁边的树都给击得震了一震!
第六章 伤心一剑 (四) [本章字数:17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9 13:06: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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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被一圈又一圈绚丽夺目的光彩照耀得如同白昼!
江南的眼中流动着那光彩。
可是,他的双眼看起来是那么地黯淡。
黯淡得难以察觉其黯淡之处。
“嗡 ”
插在地上的长棍此时轰鸣一声,竟自己从地上脱出,冲天而起,顶在那千夫长的胸口之上!
那千夫长“哇”的一声吐出数口血,被那长棍猝然的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竟被顶飞上去。
江南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千夫长的血便从他身边擦过,“啾”地一声溅落在地上,滋润着地上的杂草。
他不知道这长棍怎么会自己打上千夫长。
他的眼中闪出了迷惑。
但他知道在长棍没飞出之时,他正在想:御剑术是怎么样的?
在那一刹那,他想长棍飞起来,随心而动,击打在那千夫长上。
结果,他念头一动,长棍便飞起来了。
这就是“御剑术”么?
还是“御棍术”?
“嗤 ”长棍冲天之势已经耗尽,便从上飞下,插在江南身边的地上,接着又是一声嗡鸣,变回了长剑模样。
好听话的剑、棍……潇湘在心中想到。
她被江南撂倒在地的时候,幸好有那乖巧猴子扑上来给她垫背,才不会让她摔得七荤八素的。
潇湘笑着站起来,对江南道:“你果然是回来了。谢谢你啦,江南。”
江南的脸忽然抽搐了一下,他冷眼看着潇湘,并不说话,翩然转身而去。
她忽地打了个冷颤,被江南那样的眼神吓了一吓,见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立即追上去道:“诶 江南,你怎么了?”
“吱吱 ”那猴子从地上爬起来,搔搔脑袋,往左右看了看,但觉横七竖八的兽人似乎都在盯着它,顿然感到阴森冷意,立即怪叫几声跟上了潇湘。
在前面走着的江南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潇湘。
潇湘感到一阵凉意透进骨头里去,又打了个冷颤,问道:“江南,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冷冰冰的了?”
江南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吐出一个字:
“滚!”
潇湘完全没有想到江南居然会吐出这么一个字,更不会相信这居然是江南说的。她一怔,继而回过神来,道:“你……江南……你……你说……你说什么……”
“泠 ”
江南扬起墨色长剑,横在潇湘脖颈之前,脸上冷若冰霜,双眼更是如同在冰窖中冻过一样透着无尽的寒意:“你,要我说多少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