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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综治档案录》作者:四_少
文案:
一个看得见鬼的社区综治员
一个看不见鬼但总被鬼点名求帮助的警察
一个不着调的捉鬼天师
的
鬼故事
不恐怖 不小白 不金手指 不阴谋 不惊天大秘密
争取不罗嗦的讲合乎逻辑的短小故事
都是独立的小故事 可以放心食用
感谢 繁华落幕 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帮我找错字的窝窝 清风 月湖清浅
谢谢对我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
错别字大王在此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求收藏 求留言 求关注 求扩散
日更 更新时间 17:00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刘越,何川海 ┃ 配角:李恩,隋沐,等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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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刘越是个社区工作人员。通俗点说,就是居委会大妈在改革之后的接班人。
三十不到的年轻小伙子,照理说不该埋没在这份没前途也没钱途的工作上。刘越却每天【】朝九晚五的觉得挺满意。
改革后的社区居委会再不是原来那种一群大妈带着红袖章拿着大喇叭到处大着嗓门吆喝的样子,新型的社区更年轻化,位置重要的社区甚至要求最低大学专科文凭。而且组织的结构也更完整和细致。比如刘越,就被分到负责综合治理这个活。
名字听起来很玄乎的综合治理其实是一项非常接地气的工作。官方的说法是配合公安机关开展社区的各项工作,直白点的说,主要就是“吵架我劝,打架我拉”,解决各种鸡零狗碎的事件以及调解家庭矛盾。
刘越长得就一副人畜无害的普通人样子,斯斯文文带个黑框眼镜,平白看上去小了好几岁,跟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似的。所以许多居民看到他倒不好意思市井流氓一样骂街,反倒能心平气和的抱怨完就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偶尔碰到几个不依不饶的,刘越也是顶着一张“哎呀,您说的真对,可我们没有执法权实在是爱莫能助,要么您去报案吧”的脸,把人往派出所忽悠。一般来说,普通老百姓天生都对衙门有一种打从心底里的畏惧,所以听到刘越这么说,大多数人也就偃旗息鼓了。
于是,刘越他们社区主任对刘越简直是和颜悦色得其他人忌妒的地步,除了快退休的老主任对刘越仿佛看自己儿子一样的眼神,就是因为自从刘越接受综合治理这个工作,就一直保持着0矛盾0调解的记录。也不知道老主任是知道刘越特殊的“调解调技巧”并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压根不知道这倒霉孩子老把社区居民往派出所忽悠的事。
总之,日子就在鸡毛蒜皮里慢悠悠的过着。
有天,老主任带来了一个男人,跟刘越介绍:“小刘,这位是派出所新分来的社区民警——何川海。以后你们就要一起开展工作了,大家认识一下,以后互相多帮衬。”刘越忙偷偷关了电脑上的小游戏,堆满了一脸的“职业微笑”对何江海伸出右手,一边偷偷打量这个新工作伙伴。
何江海是个看上去很严肃的男人,板寸头发一根根的看上去就扎手,即使现在平和着一张脸,也总觉得他眉间隐隐的拧着一个“川”字。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从上到下扣得严严实实。何川海跟刘越的握手只维持了三秒,然后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就放开了。
刘越有种莫名其妙被讨厌了的感觉。
虽然说是互相合作的关系,但是其实社区民警只是一个组织机构的必备配置,换言之,基本就是挂个头衔,既不在社区坐班,平时开展工作也并不在社区。像上一个社区民警,刘越就是在年终的派出所慰问饭局上才把他的脸记熟的。没办法,前任基本就只是非常偶尔才来社区露个面,而且交代完工作立马就走,绝不耽误。这让刘越一度以为此人是下一任国家主席。好在平时有事还可以电话联系。
所以,何川海每周都会抽一天出现在社区办公室让刘越非常的不适应。特别是因为社区民警配备的临时办公桌在刘越办公桌的背面。总让刘越有一种被监视的被害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故事已经写完
请放心食用
☆、1
最近市里要开人代会。这是刘越除了过年过节最讨厌的时间。谁规定综合治理在过年过节要值班,而市里开会要安抚特别人员的?简直是丧心病狂!
记得刘越才到社区的时候,上一个管综治的总是笑眯眯的大姐的带过刘越一个月。刘越深深的震撼于大姐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芝麻绿豆大的家庭纠纷都能写一分好几千字的调解报告,所以刘越深深的怀疑大姐是中文系毕业的。
那个月正好赶上市里要开一个小型的经济论坛。于是老主任分派刘越跟着大姐去一户居民家安抚。刘越还没想明白为啥要去居民家里,就跟着大姐去了那户人家,一呆就是一个星期。每□□九晚五。刘越简直不明白这是在干嘛,就每天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大姐跟那家人唠嗑看电视。
大姐后来跟刘越说,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这家人在开会期间去闹事,影响会议的召开。刘越囧着一张脸在心里吐槽开会跟去不去闹事有个屁的必然联系。
后来,刘越跟社区干计划生育那个小子聊天才知道,大姐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除了帮居民解决纠纷,人家之前去那种因为有遗留问题而爱去投诉的人家里,曾经是住都住在他们家,每天还给他们好酒好菜伺候他们。所以,有几个特别麻烦的,过得不痛快了就喜欢到社区来说自己又要去市里反应情况,就为让大姐给他买烟买酒,去他家陪他聊天。
刘越心里开启了满屏的“卧槽”弹幕,简直要以为菩萨转世的大姐拿的工资单位是美元。
正说着,就见计生那小子冲还发呆的刘越挤眉弄眼。刘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走进社区服务中心的接待大厅。
“燕子姐高升了?怎么好久都不来看兄弟我啊?”
计生的小子趁着男人跟人说话,压低声音对刘越说:“说曹操,曹操到。这家伙就是燕子姐最头疼那个。所以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刘越一脸无语的看着男人在别人的介绍下走向自己,深深的思考自己是不是换一份工作比较好。
男人名叫张嘉。刘越曾经在大姐留下的奇厚的一沓卷宗里看过这个人的档案。刘越依稀还记得档案上那张登记照上是一个和蔼微笑着的男人。而现在正向自己走过来这个人,如果不是有人跟他说,刘越绝不不会觉得他跟那张登记照有一点关系。
张嘉穿着半旧的皮夹克和西裤,脚上的皮鞋倒是擦得锃亮。头发半长不短的纠结在一起,脸上泛着一种灰黄的颜色,好像没有洗干净似的。他的眼睛仿佛对不准焦一样飘来飘去,仔细看,眼白上还又许多深深浅浅的褐红色血丝。张嘉笑嘻嘻的朝办公室的老人要烟,一伸手,食指跟中指上是长期抽烟熏出的黄褐色,咧嘴一笑,一口黄牙。
张嘉走到刘越面前,顿时一股混合着烟酒和发酵的古怪味道从鼻腔直冲刘越脑门。
刘越揉揉鼻子,笑着对张嘉说:“张大哥你好,我是新来的负责综治的刘越。不知道张大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刘越拉过把椅子,翘着脚坐下,吸了一口烟,贪婪的把烟吞进肺里,停了好几秒才恋恋不舍似的从鼻子里喷出来。这才丝条慢理,皮笑肉不笑的说:“小刘啊,我的情况你也了解,大哥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最近张大哥可是过得真不好啊,饭都快吃不上了。这不看电视说又要开人代会了,我就寻思着,我是不是也该写个横幅去大礼堂找人大代表喊喊冤。人大代表为人民嘛。你说我的事情都出了这么好些年了,还不给解决,我是真的过不下去,都揭不开锅了。”
☆、2
张嘉的记录在大姐的卷宗里占了很大的一个部分,厚厚的十几页。在张嘉平时卖力的宣传下,本社区上至主任下至平头老百姓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来,在这样一个老旧居民小区那也确实算得上轰动一时的大事。
张嘉早些年是工厂的一个司机。干了半辈子,工厂关了门也就下了岗。用积蓄买了一辆康富来小巴,加入了私人公交车的行列。
九几年那会,本市的公交还属于公私混营的一个比较混乱的阶段。除开公交公司垄断的几个老的热门线路,后来的私人公交车也组队拉大旗的开辟了一些路程不长,但是通往新商圈的新线路。
张嘉的车就是跑其中一条热门线路,从一个老文化区,经过一座跨江大桥,开往新的经济区商圈步行街。
新商圈步行街修的相当气派,LED大屏幕,满街的霓虹彩灯,更何况还云集了许多之前并没有引进市内的品牌。于是,每天无数人乌泱乌泱的往那边赶,不买也爱去看热闹。
所以,头几年,张嘉的生意风生水起。资本积累之后又连着买了两台车,自己也不亲历亲为了,雇了司机白天黑夜的跑,自己真正的当上了光收钱的甩手掌柜。
后来却出了震惊全市甚至全国的那场车祸。
也合该是张嘉倒霉,平时好好在家打牌睡觉,那天也不知道什么风吹的,想起去亲自“视察工作”。瘾头上来了,还把一个司机赶去吃饭,准备自己重操旧业,玩一把速度与激情。
那个时候,私人公交车因为是不同老板,于是就算同路队,也私下竞争激烈。所以也不排队等车,都是售票员在车门口大声吆喝,乘客来了,看自己喜欢哪个上哪个。为了利益,把自己后面车次上的乘客转运到靠前的车上,也就成了私人老板们为了节约成本提高效率的一个通用手段。
那天正好是国庆节第一天,张嘉把车上的二十几个乘客都赶到了自己前面的那辆马上出发的车上,满意的看着满满当当的一车人,仿佛在看一车的钞票。
谁知,看着车开出去,还没把新点的一根烟抽完,就听到车队调度在喊,出事了出事了,刚刚开出去哪个车从桥上冲下河了。
张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叫了个出租车就往河边跑。到了引桥,发现已经堵上了,又急忙下车往桥上跑。
事实上,公交车并没有掉下河,而是不明原因的在引桥阶段就横贯了整个跨河大桥,从左边去车车道直接穿过右边来车车道,然后撞断了护栏,掉到了桥下的滨江路上。
张嘉疯了一样从下桥的阶梯一路朝滨江路狂奔。脑子一片空白。跑到车旁边的人行道上就被维持秩序的警察拉住了,张嘉费力的打量着变形的公交车车牌。
就是张嘉那辆车。
张嘉顿时汗就下来了,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这次事故总共造成了三十人当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并且一半都是重伤的特大事故。
张嘉之后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这次事故的原因。驾驶员老李是老司机,不说从来没出过事故,也是至少身上没有带着人命,甚至剐蹭事故都少的一个清白人。张嘉找的司机也都是有定期体检的,那种有心脏病高血压等像□□一样病的司机张嘉还真不太敢用。而且,那天张嘉还在发车之前跟老李嘻嘻哈哈的聊了会天,也没见他有什么身体异常啥的。那天确实有点下雨,但是C市这个天气,但凡入冬都一个月有半个月雨。就算道路湿滑,这跑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也该习惯了。何况,横贯四车道,还撞破护栏飞出桥面,怎么都想不通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老李做出把方向盘几乎打了360的反应。
张嘉琢磨,难道是车有问题?虽然张嘉的车也有在规矩的年检,但是年检也都是找关系交钱通过。而且公交车使用率太高,平时这样那样的毛病有不少,很多都是司机自己琢磨着在修。
肯定是车的问题,张嘉想,这下完了。
警方很快就介入了。但是,出乎张嘉的意料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传,甚至本地报纸都只是发了一段寥寥数字的通稿,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张嘉一头雾水。但是又心存侥幸。
然而,上天并没有眷顾张嘉。
虽然事故不知道是像网上流传的因为要申奥所以被捂了下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张嘉作为车主被关到派出所了几天,反复的被询问自己的营运资质,司机的聘用信息,公交车的年检信息等杂七杂八又无关痛痒的事之后,没给任何交代,甚至连出了事的车都没见到,张嘉就被放了出来。
之后,张嘉倾家荡产的赔偿了老李的家属和死伤乘客家属。
张嘉顿时产生了一种茫然的感觉。他直觉这事肯定没完,可张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情况。
事实上,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老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事故之后,全市整顿所有私人运营公交车。所有的私人公交线路都被公交公司接管,运气好的得到一笔赔偿金,而像张嘉他们这种重点整治对象,跑不了车就算了,张嘉甚至不知道到底自己的三辆公交车去了哪里。
公交公司说压根没见过,警察局的回复是事故车辆已经报废所以送了废车场,其他的不知道,警察不管车。可张嘉明明记得是事故之后某个政府部门来统一把他们那条线路的车都拉走的。诡异的是,当时乱作一团,张嘉去他们车队到处打听,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到底是哪个部门来办的这件事。
本来已经一无所有的张嘉还指望把剩下的两辆车卖了继续过日子。但是经过几个月的东奔西走,他绝望的发现,这竟然都成了奢望。
贫穷和舆论的压力,导致张嘉的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离开了他的生活。张嘉也开始每天借酒浇愁。
后来,在别人的教授下,张嘉开始了漫长的找人评理的生涯。一开始他也是真的以为可以靠不停的一级一级反应情况来找回自己的车,但是他渐渐发现,不管接待他的人摆出多么真诚的表情,做出怎么走心的承诺,都只有一个结果,不了了之。
张嘉不知道到底其他人的诉求最终通过这种方式得到解决没有。他只知道,他最远甚至去了北京,那些和蔼可亲的接待员转头就打电话找来了社区的燕大姐和社区民警把自己接了回去。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张嘉后来也想通了,车估计这辈子是找不到了,但是抓住这个借口,他可以很好的过完下半辈子。逢年过节必须给他送慰问品,平时社区有的福利补助也必须有他一份。张嘉甚至有些飘飘然的觉得,自己仿佛高人一等,看人都不由得把头抬得高了几分。
☆、3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刘越摇摇头暗暗心里想。
那天把张嘉打发回去之后,刘越就把情况汇报给了老主任。老主任对此也很头疼,一脸为难的让刘越跟何川海商量着去张嘉家做维【】稳工作。
刘越心里再不愿意跟何川海打交道,也不得不郑重的给何川海打电话,约了个时间在办公室见面,商量后续的工作开展。
看着刘越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计生小子一脸奇怪的问刘越:“你丫平时挺好说话,人何川海也没得罪你,为啥你提起他就一脸便秘的表情?”
刘越皱着眉看着他说:“八字不合这个答案不知道八卦小队长你满不满意?”
计生小子低着头偷偷笑。
刘越想到要去张嘉家里整天呆着就头疼,何况有可能要还要面对何川海。他无论如何都脑补不出来三个人共处一室能有什么话题可以聊。最大可能就是三人大眼瞪小眼。想想刘越就觉得尴尬,更别说听主任的口气,就算不带慰问品,估计还得管张嘉的吃喝。刘越是不指望何川海这种真正吃公粮的人会掏这份钱了。想到即将受伤的钱包还有苦没处诉,刘越就只有自己跟自己运气。
所以何川海来社区见到的,就是刘越黑着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何川海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刘越,他心里就有一种微弱又莫名其妙的烦躁。
好在何川海虽然职业习惯导致喜欢追根究底,但是说到底只是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也没想过深究。心里想着除了工作少跟刘越打交道也就是了。
刘越虽然心里疙疙瘩瘩,但是事关工作,也没多说什么,就把张嘉的卷宗拿出来,在何川海看的时候顺便把前几天张嘉来社区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何川海翻着卷宗,习惯性的皱着眉。
撇开张嘉现在这种拿着鸡毛当令剑的行为不谈,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要知道,虽然以前的机构有职能重叠和工作拖沓等一些毛病,但是这种没收财产不给赔偿就算了,连说法都不给的情况真的不太常见。
结合当年的互联网并不发达,而公众舆论都对事故采取了一种刻意模糊的态度,何川海几乎断定这是上面有意的在捂盖子。这件事肯定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理由。
但是,不管怎么想不明白,这件事也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要去细查,不仅不可能,何川海觉得就凭张嘉闹事或者他甚至加上刘越都不可能有能力办到。所以他合上了卷宗,问刘越:“这种情况以前社区是怎么办理的?”
“……去他家里□□。就是他吃着我们看着,他坐着我们站着,他上厕所我们跟着。”
何川海虽然知道刘越在鬼扯,但是还是被刘越的口气噎的够呛。
于是,在不太和谐的气氛下,刘越跟何川海商量决定人代会开始就去张嘉家里“维【】稳”。
因为考虑到一个人值班有可能发生什么意外说不清,容易被张嘉倒打一耙,何川海否定了刘越一人半天的提议,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两人一起行动。
☆、4
还没到人代表开幕。刘越还在为社区人大代表选举忙的昏天黑地的时候,某个加班的傍晚,就听到居民代表来说张嘉又在家里大吵大闹,说他要去喊冤。
刘越唬了一跳,赶紧给主任说了一声,又给何川海打了个电话,就让居民代表带着路往张嘉家方向赶。
张嘉的家在刘越他们社区一栋老旧居民楼里。九十年代的楼梯房,总共八层,每层四户。张嘉家在三楼。
刘越从社区办公室气喘吁吁的跑到张嘉楼下,就看到何川海也开着警车亮着灯但是没鸣笛的出现。
“什么情况?”何川海还穿着警服,一边往上走一边问刘越。
刘越喘着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跟着何川海往楼上跑。
敲开张嘉家大门,张嘉穿着睡衣笑得很得意的说:“哟,小刘来啦,快进屋。这位是新来的社区民警吧,别客气,进来坐进来坐。”
刘越看他这副好像欢迎朋友到家里吃饭的自来熟样子,跑了这么远憋的那一口气没倒上来,顶得值打嗝。
“哟,看来小刘今晚吃了不少啊,我这都还饿着呢。所以还是政府机关好啊,一看就是吃肉吃多了不消化啊。”张嘉的脸在他家的白炽灯下显出一种怪异的颜色,嘴角的笑容显得居然有些瘆人。
张嘉住咋在刘越他们社区一个旧的居民楼。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了,之前社区专门在楼道给安装了声控灯。在有点晃眼的灯光下,泛黄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一样墨绿色的痕迹,斑斑驳驳,形状各异。
走进张嘉的家门,刘越不舒服的抿紧了嘴唇。屋里一股烟酒混合的古怪味道,满满当当的堆着各种有用没用的物品。没有女主人的房间,拥挤又脏乱。而更让刘越觉得不舒服的,是进屋就感觉到的一种湿冷。
C市因为地处盆地又两江交汇,所以终年笼罩在一层浓雾之中。但,就算是这样,刘越也没见过三楼的房子,房间潮成这样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何川海皱着眉开了口。
到底是人民警察有权威,一直对刘越嬉皮笑脸的张嘉收起了嘴角的笑,对何川海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不晚上天寒地冻的,就想找你们来喝点酒。你说这个季节,北京下雪了没。过几天人民代表就要去开会了,你说我现在坐火车去还来的及跟他们说说我的事情不?“
在张嘉的经验里,只要他说要去北京,那就等于孙悟空喊:吃俺老孙一棒“。可这次他的算盘算是没拨响,对面的这个警察明显就不吃他这套。
何川海:“我告诉你张嘉,你有诉求,你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去寻求解决。但是像你现在这样靠威胁社区工作人员来满足自己的物质要求,是肯定不行的。甚至金额达到一定数额,我们可以依法逮捕你……”
“逮捕我!???……好啊,你们现在就逮捕我!!反正我又不是没进过警察局!!!我的车没了,钱也不赔给我!!老婆嫌我穷也跑了,你们还要逮捕我!!来啊,你们来啊!!反正老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一条贱命,惹急了,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张嘉打断了何川海的话,两个眼睛瞪得仿佛要飞出眼眶,眼角泛着赤红,对着何川海大吼,口水从嘴角流下来都仿佛没有察觉。
饶是何川海这种部队呆了好几年转业当警察的人,也被张嘉莫名的气势逼退了一步。
一直没有动静的刘越这时候却大力的拉了何川海的胳膊一把,然后一步跨上前去,站在了何川海身前,挡住了张嘉看何川海的眼神。
“张哥你说哪里话,哪就到这个地步了。老何是新来的,不了解你的苦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口没遮拦的。这么着,就让老何去楼下小卖部买几瓶啤酒……好好,白酒,就当老何给你的赔罪,大家就当不打不相识了。”刘越换上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职业笑容”,声音比平时说话更低,语速明显比平时他说话更慢的说着。
说完,对何川海使了个眼色。就转头拉着张嘉坐在了沙发上。一边还在继续更张嘉低声的说着。
何川海一脸不悦的下楼买了两瓶白酒,进门看到张嘉的情绪缓和了很多。
在刘越的示意下何川海跟着进了厨房,刘越寻摸着酒杯,何川海在一边开酒瓶。
“这个人有问题,你别跟他多过话。他如果激你,你就当没听到,千万别跟他起冲突。”在水槽里洗酒杯的刘越悄悄对何川海说。
“呵,我还怕他?他还真敢袭警?”何川海不满的说。
“不是这个意思……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刘越对何川海的油盐不进有点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压低声音对他继续说。
何川海狐疑的转过头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电视的张嘉。也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因为刘越的暗示,何川海总觉得张嘉的额头中间看上去隐隐的显出一种灰败的黑色。
何川海一脸不敢相信的回过头看着刘越。
刘越正洗好了杯子往外走,看到何川海回头看他,微微皱了皱眉,在何川海耳边小声说。”你最好听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川海觉得刘越最后那一眼格外的意味深长。
酒桌上,何川海一边瞄着张嘉发黑的额头,一边看着刘越跟张嘉推杯换盏。何川海一直没说话,也推说自己开了车,不肯喝酒。
刘越这个小子看上去有点愣头青,但办事说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一边附和着张嘉对全世界的各种不满抨击,一边见缝插针的找着各种理由劝着张嘉喝酒。不一会,张嘉就摇摇晃晃的一副要醉倒的样子。
刘越虽然是打着偷偷灌张嘉的主意,也还是跟张嘉哥俩好的干了不少。脑子也有点糊涂。看着张嘉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就酿酿跄跄着往厕所走,打算去洗把脸,醒醒酒。
刘越刚走进厕所,还在客厅看着张嘉的何川海就听到刘越喊了一声:“谁?”,随即就是哐的一声响。何川海跑到厕所门口,令他震惊的一幕停止了他的脚步。
刘越一脸痛苦,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紧贴在墙上,脚尖堪堪跟地面接触在一起,就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把刘越大力推到了墙上,又用力的掐住脖子在往上提。
何川海急忙跑过去,刘越却像被丢掉了一样从墙上滑了下去。何川海赶紧扶住他的身体:“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刘越干呕了好几声,借着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对一旁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何川海摇摇头表示没事。
“咱们走。”刘越一把气喘喘匀了,就一边说,一边试图站起来。何川海抓住摇摇晃晃的刘越的胳膊,不明所以的照着刘越说的往外走。
厕所这时却刮起了风。最开始只是微微的空气流动,慢慢的,风变大,刘越有点长的额发都轻轻的飘动着。何川海反射性的回头去看窗户,窗户却关的严严实实的。
来不及思考屋里的风从何而来,刘越扯了一下何川海的胳膊,说:“别回头,赶紧走。“
明明那么小的厕所,何川海却觉得他们的步伐像被按了慢动作,怎么也拉不近和门的距离。
这时,厕所的湿意越来越重。瓷砖的墙壁上甚至滴滴答答的开始有水珠往下滑。地上也渐渐的有薄薄的一层水,走上去甚至有点滑。
何川海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是,当他看到刘越使劲抿着的嘴唇,鬼使神差的,也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
又走了几步,刘越突然用力的攥了一把何川海的胳膊,大声说:“冲!”说完,扯着何川海就朝门口跑。眼看到了门口,何川海却感到脚下一滑,跟刘越两个往地上一扑,刚好扑出门去。
刘越拉起地上的何川海,对着睡死在桌上的张嘉说:“那今天就这样,张大哥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喝。”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何川海离开了张家。
☆、5
“喂,你是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还是明天酒醒了我再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川海开着警车,问副驾驶座上揉着太阳穴的刘越。
“什么事,什么事也没有啊。“刘越吊儿郎当的说。
“屁,没事你自己掐着自己脖子把自己提到半空中?“何川海忍不住吐槽他。
“咳咳,”刘越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皱着眉,一本正经的说:“好吧,其实我是政府特别部门的工作人员。张嘉家里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在秘密调查。”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是你就算敷衍我也请你走走心。“何川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只要跟刘越在一起就会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刘越隐瞒了什么,还是敷衍他的态度让他心情格外不好。
“有烟吗”沉默了好一会,刘越突然冒了一句。
何川海一言不发,只是趁等红灯,摸出烟和打火机扔给了他。
又沉默了一阵,何川海突然听到刘越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何川海乎地转过头转过头看着刘越,一脸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你神经病还没好?”的表情。
这个城市在政府的大手笔投资下大力推广灯光工程,就算是快午夜,街道还是闪耀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何川海看着刘越的脸在飞速向后奔去的光影明明暗暗的变化,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呵呵,忘了你是党员。无神论者吧。“刘越轻轻的笑。他打开车窗,把没抽完的一节烟用手指捻灭了,然后扔出了车窗,“前面右拐直走,走到头就把我放下车。”
何川海回到家,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他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大脑能处理的范畴。
很多的不明白,甚至可以说就没有一处明白的地方。
一言不合就暴怒得好像要杀人的男人,厕所里刘越那几乎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独立摆出的造型,突然刮起的风,莫名其妙累积着的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旋着刘越的这句话。何川海试图把这句话转化成自己的声音,问自己。
其实,何川海并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当然,他也并不是有神论。就跟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对鬼神之说始终处于一种懵懵懂懂,但又觉得遥不可及到不需要去仔细思考的态度。
但是,今晚发生的事,似乎,除了有鬼,真的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何川海翻了个身,回想着晚上发生的种种。一幕幕,最后都变成在了刘越在霓虹灯下变幻莫测的脸,以及下车之后头也没回的挥手告别的背影。他的镇定,或者假装镇定,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故事?
再去社区找刘越谈一谈吧。这样想着,何川海渐渐的睡了过去。
☆、6
过了几天,何川海找了个空拐到到社区,却没有看到刘越,主任说刘越去居民家入户去了,有事可以给刘越打电话。计生小子自来熟的悄悄跟何川海说刘越其实溜号了。
何川海有点尴尬的走出办公大厅,给刘越打了个电话。
“哟,何警官,正好,你把车开到XX街XX路XX居民小区门口接我一下。”接通之后,刘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着,还自来熟的把何警官当成了车夫。
本来就不多话的何川海沉默了两秒钟,才答应了一声。何川海觉得自己想了一早上怎么才能跟刘越不烦躁又不尴尬的起个话头然后把话题引到那天的事情上的自己就是一个傻逼。
何川海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接了刘越往社区开,一边开一边好奇刘越放着正事不做,工作时间跑到这么远的小区来干嘛。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他跟刘越没有熟到过问私生活的地步。
刘越似乎心情不好的主动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你可别给主任打小报告说我翘班……啊,要不是这个时间滴滴溢价太离谱,我也不会劳烦您老人家。”
何川海:“……现在去哪?回办公室吗?”
“都这个点了,先去吃饭吧。”刘越靠在椅背上,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最后还是去了刘越社区的一个炒菜馆。环境一般,但是物美价廉。
过了饭点,小饭馆里没什么人。刘越他们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说吧,有啥想问的?”刘越点完菜趁着厨师炒菜又点了一只烟。
刘越突然这么开门见山的一问,何川海居然一时想不起自己思考了好几天的“审问流程”,只好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说:“你捡着重要的说吧。哦对,就从你到底是干嘛的开始。”
“我就是个社区居委会综合治理人员啊,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政府特别部门的吧?”刘越憋着笑,“只是从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已。”
何川海:“……”
正好菜上来,两人沉默着开吃。
刘越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的扔下筷子又去摸烟盒。
何川海看了他一眼,说:“少抽点。“
刘越挑了挑眉,悻悻的放下烟盒,说:“大男人居然闻不得烟味。”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却没停。
“那就边吃边聊吧。我从小就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可能是遗传,我爸好像也能看见。“
“什么时候确定你能看见那些……的?“
“小学吧,我看见屋里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还是穿的民国时候那种长衫。我给我妈说家里有两个叔叔,我妈吓得抱着我就哭了。“
“你不害怕吗?“
“小时候可能怕过吧,记不清了。现在也习惯了,假装看不见就是了。哈,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鬼。什么满世界都是鬼都是小说电影编出来骗傻小子的。“刘越没忍住,还是抽了只烟出来点燃。
“……那,鬼到底是什么样子?“何川海感觉出刘越的不自在,分享这种秘密犹如在剖析自己,所以何川海看到刘越不太自然的表情,却突然的放松了心情。
“没什么特别的,有的就是个人样子,有的就只是一团黑影。反正我没见过那种满脸血或者缺胳膊少腿的。“刘越没有抽那只烟,而是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那……张嘉家里那个是什么情况?“
“是那次车祸死亡的司机。他说他在事发现场丢了个东西。要你帮他找回来。“
“我???为什么???“何川海一脸吃惊。
“我怎么知道?“刘越翻了个白眼,”我本来想假装看不到也就算了。可他一直吼着要你帮他。我有点担心如果放着不理,他会对你不利。”刘越有点心烦的把烟在桌上捻来捻去。
“那个司机从出事到现在一直缠着张嘉,所以张嘉才会越来越激动易怒,做事也会越来越没有逻辑性。通俗的说,就是脑子做不了主,也失去了做主的功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鬼殊途。“刘越说着还耸了耸肩。
“那他怎么不自己出去找?“
“他好像走不出那个厕所。一进门我去就发现屋里不对劲,但是我们在客厅划拳吃酒闹了这么半天,他都只是躲在厕所,直到我进去才发现他。所以我猜,他肯定因为什么原因,只能在厕所那个小范围使手段。“
“每个鬼……都这么……法力高强?”
“哈哈哈哈哈哈哈,“刘越被何川海的”法力高强“逗得眼泪逗笑出来了,直到何川海都要翻脸了才止住笑,嘴角上扬的继续说:”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概是等了太久,怨念特别深吧。“
说完刘越就叫了人结账,两人并排着往社区办公室走。
“那,接下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找个时间去现场看看,之后再看怎么搞他。”刘越轻松的说。
“那你最后怎么把那个鬼弄走?”
“我又不是捉鬼天师,我就一能看见鬼的普通人。”刘越嘿嘿的一脸奸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纸:“不过不怕,我这不是去拜访高人去了嘛。何况,我还拿了好东西。“
何川海大概瞄了一下,好像是电视里茅山道士那种画的符。何川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靠谱。但是看刘越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没有反驳他。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高人请去张家走一趟。”何川海一阵见血的说。
刘越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的说:“这不是高人刚刚好不在么。”
“高人没在,你怎么拿的这些……好东西?”何川海突然想起来。
“我用药店的会员卡刷开的门。现在房地厂商统一装的防盗门只要不反锁,十有九个一刷就能开,分分钟的事情。”刘越有点得意。
何川海:”……“在一个警察面前明目张胆的说自己入室行窃真的好吗?好在偷废纸应该不算犯罪。何川海阿Q的这么安慰自己。何川海回头想想,觉得自己一直坚守得挺好的底线,在刘越这每次都形同虚设。
☆、7
拐到菜市场去买了点卤味,刘越又对比了半天,选了两瓶便宜的白酒,才跟何川海肩并肩的往张嘉那栋楼走过去。
“又把张嘉灌醉?……话说,白天,也有……鬼?“何川海有点摸不清刘越的路数。
“没办法,我们都跟张嘉不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离开那个房子又放我们进去。你要不介意帮我守门,我们倒是可以试试蹲点等张嘉走了我用卡把门刷开。“刘越一脸不以为意,“鬼只有晚上出来都是骗小孩的,何警官,党员可要不传谣不信谣啊。”
“……”党员还是无神论呢。何川海心里暗暗的吐槽。
一顿好吃好喝,总算把张嘉哄得眉开眼笑的。也不知是因为酒便宜,还是因为这次有何川海分担着,刘越喝得比上次少。两人合力把张嘉灌趴下只花了半顿饭的功夫。
确定张嘉又人事不知之后,刘越起身就往厕所走。
何川海有点忐忑。他觉得作为一个普通人跟过去不太合适,但是让刘越一个人进去,他又有点不放心。大概是职业病,警察叔叔总是替人民群众着想的。
刘越转过头看还在屋子中间站着的何川海说:“傻站着干嘛,跟着来啊。人家可是指明要你帮它。”
“啥?我也要去?”何川海一脸不敢相信的提高了嗓门。
“可能你们公安的广告打得好,‘有事情,找警察’嘛。”刘越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
何川海怀疑刘越只是又在瞎扯,但还是壮着胆子跟在了刘越的身后。
厕所里静悄悄的,除了因为老房子的采光问题有点阴暗,完全看不出那晚发生过那么诡异的事情。
刘越点了一支烟,靠在门边,慢悠悠的开口:“好了,我们又来了,你详细说说吧。“
何川海觉得这个情景很诡异,有一种在看神经病发病的既视感。
等了好一阵,刘越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我大概明白了,但这个事我们管不了……你别激动,不是我们不帮你,第一,这件事已经这么久了,不说沧海桑田,那附近也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要去那找东西谈何容易。第二,这事本来就不归社区和派出所管,就算我们好心帮你去找了,找得到找不到两说,你翻脸不认或者干点其他别的啥,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你看,你还掐过我脖子,这说明现在我们处于一种不平等的地位。 “
“除非,”刘越斯条慢理的抽了一口烟,“你答应我,我们努力去找,找到了,你就得走,离开张嘉。如果实在找不到,我找朋友来想办法送你离开……”
突然间,厕所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厕所顶上的灯啪的一声打开,白炽灯泡从暗到明,然后发出刺眼的光,砰的一声爆掉。洗手台前的镜子哗啦一声就整片碎落了下来,紧接着,厕所那扇用于通气的玻璃窗突然就吱嘎吱嘎的大幅度的开合起来,最后大概是因为承受不了大力的摇晃,木制的窗框哐当一声掉到厕所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耳边又想起了风声,也不知道是心里暗示还是什么,何川海总觉得这诡异的风声中夹杂着类似野兽的嘶鸣。
“给脸不要脸是吧?不给你点颜色你以为爷真怕你是吧?”刘越一声大喊,从兜里掏出那把黄纸,随便抽了一张就往前扔。
何川海期待着能看到什么影视作品里才能看到情景,恶鬼突然浑身燃烧,或者冒出青烟,最不济也应该有狂吼现身。
然而什么都没有,甚至风都停顿了两秒,好像鬼也没明白刘越到底想干什么的样子。
“喂,你的好东西到底管不管用?”何川海觉得额头的青筋都要紧张出来了。这算什么?魔术师说“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结果手一晃还是一双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