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社区综治档案录》作者:四_少【完结 番外】(2019.3.1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社区综治档案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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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少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来不及感慨这纸麻雀居然会说话,听到麻雀嘴里说的话,刘越就憋了一肚子的槽想吐。这小叔叔看上去一副谦谦君子样,骨子里居然有把自己称为神仙的恶趣味。

麻雀身后,门口还站了好几个冯老太的家人。

原来,这家人也是倒霉。之前就听说跟冯老太一起打麻将的死了好几个,老太太心里害怕,生生把自己给吓出了病,好几天时间,在床上躺着也不起来,不说话,也懒得吃喝,一副命不久矣的架势做了个十成十。孝子贤孙们哭的哭劝的劝,好说歹说才让绝食等死的老太太每天进点汤水。

今晚大家刚歇下,就听见平时早就睡了的冯老太在屋里整出挺大动静。赶忙进屋一看,老太手舞足蹈的在屋里边唱边跳,吊稍着眼神,歪着嘴,口水把衣襟打湿了都不知道,一副中了邪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的咕哝,说屋里好多人,她都住不下去了,她得走。

众人好一阵折腾,居然都不能把个饿了好几天,脚步虚浮,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给按回床上。老太太像是大力神附了身,全家人抓手的抓手,抱腰的抱腰,都几乎制她不住。

正乱着,又见到不知道从哪飞出来一只麻雀,也不怕人,绕着老太一直飞,赶都赶不走。飞就算了,嘴里还说着话,什么“神仙在门口,神仙能救人。”

这家人差点被说人话的麻雀把心脏病给吓出来。

有个胆大的,想着怪事也不怕多这一件,所以壮着胆子跟了麻雀出来,结果真的看到门口有个道士,这才赶紧的上前来请人进门。

小叔叔的气质和气势跟二把刀的李恩都不是一个档次,伸手让麻雀飞到自己手上,五指一合,再张开,就只见手心只有一张形状奇怪的纸片。冯老太家人一看这架势,真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活神仙,毕恭毕敬的把人往屋里请,只说求求他救救冯老太,其他一切好说。

小叔叔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先把老人家请到隔壁书房去等一等,免得打草惊蛇。如若不然,鬼魅见了我跑了,我一走,他们只怕还会回来对老人不利。”

冯老太家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挺有道理,于是赶紧让两个妇孺劝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老太去了书房。听说屋里真有鬼,其他人也不敢再跟进卧室,小叔叔也乐得没人打扰,只让他们都在客厅等着。

交待完毕,小叔叔这才慢悠悠的走进老太太的卧室。刘越跟在身后,进屋一看,果然看到了头晚才见过的那个死在医院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刘越他们进门,转身就想从窗户跑。

小叔叔又岂能让她轻易从眼前逃走之辈。右手一挥,一张符纸飞出去,贴在老太太背后,立刻化做一个绳索,把她连胳膊一起像捆粽子一样,把上半身捆了个死紧。

紧接着,小叔叔嘴里一声爆喝:“住!”

接下来这一幕很是滑稽。想逃的老太像是在演默剧:两脚还做着往前不停奔跑的姿势,身体却从绳套部位开始被无形的力量拉了个牢实。就像坐上了一辆被硬生生逼停的正在运行的公交车,老太太因为惯性,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新死之鬼,居然还存了害人之心。也不知该说你心实,还是愚蠢。”小叔叔摇着头,走到老太太的跟前,两指捏了一张黄符,就要往老太太脑门上拍。

“欸欸欸,你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动手?”刘越出声想打断小叔叔的动作,却已然来不及。那老太被黄纸一贴,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有什么可问的?自古以来,鬼就不该存在于阳世。流连于世只会遗祸人间。”小叔叔收了势,眼神锐利的看着刘越:“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非不分,因她年迈,要我放她一马?”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越被小叔叔盯得后背发凉。那眼神并没有包含太多的感情,却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冰冷。

“我只是觉得,鬼也应该有善恶之分。不应该一言不合就出手伤……鬼。”刘越吞了口口水,在小叔叔的气势威迫下,艰难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更何况,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是要替她求情。”

“鬼乃人死残存的一缕阴魂,有魂无魄,心智不全,因一己执念,不肯离去,只会造成阴阳失衡,损人不利己。”小叔叔看着刘越,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不管有什么理由,鬼都不该在人世间任意逗留。作为修道之人,我自然有责任送它上路,何来什么一言不合。”

“可是……”刘越还想分辨,却感到伶牙俐齿的自己居然有些词穷。

“世间太多你这样怀有妇人之仁之辈,才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祸端。”小叔叔衣袖一挥,两手背在身后,冷冷的说:“心存善念是好事,但是好心要用对地方。”

刘越虽然心里不服,嘴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却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耶?人都去哪了?为什么走了个短头发的,又来了个穿长衣服的?”

☆、9

刘越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转过身看,才发现,本来在书房的冯老太不知道怎么又悄悄跑回到卧室门口,边朝里走,一边嘴里还没闲着。

旁边的家人着急得不得了,但是又碍于小叔叔事前交待不能进卧室,都只是站在门口干着急。

小叔叔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他们才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虚掩的门边继续等待。

另一边,刘越和小叔叔顺着冯老太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卧室的窗帘后面,还躲着一个黑影。因为老房子里装的是旧式的白炽灯泡,灯光昏暗,刘越和小叔叔在屋里半天都居然没发现它的存在。如果不是它因为见到同伴转瞬之间魂飞魄散,吓得在窗帘后头瑟瑟发抖,也不会被老眼昏花的冯老太轻易发现了踪迹。

“哼,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小叔叔眼睛微微一眯,一副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别忙动手!至少让我先把事情问明白!”刘越抢在小叔叔出手之前,往窗边疾跑几步,一把撩开了窗帘。

窗帘后面是一个中年女人,五十五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条及踝的长袖连衣裙,流了一脸的泪,眼神惊恐。浑身打摆子一样的颤抖着,双手还死死捂住嘴,想是怕自己因为惧怕发出声音,被小叔叔发现。

“哎呀,这不是蒋大姐吗?”冯老太看到窗帘后不该出现的人形,也不害怕,说着就要走上去叙旧的架势。

刘越一方面怕冯老太被这蒋大姐伤害,一方面还要防着小叔叔不分青红皂白就又抽出一张符把蒋大姐给消灭,只得站在蒋大姐身前,也顾不上细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安不安全。

有个冯老太搅局,小叔叔也不好再贸然出手。只是看到刘越这副不听劝阻,执意要护着蒋大姐的架势,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小叔叔到底是个修行之人,没有跟刘越一般见识,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刘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屋三个祖宗,偏偏他还哪个都惹不起。

“你到底是谁?怎么站在这?”刘越想了想,还是捡着要紧的先问了再说。看那蒋大姐的表现,也不像是个能在小叔叔眼皮底下翻起浪来的角色。

“我……我……”见到刘越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话,蒋大姐更是眼泪婆娑,但是刚刚眼见了自己的同伴被一张符纸化为灰烬,怎么都说不出个整话。

“你别害怕。这样,我问你,如果说得对你就点头,说错了你就摇头,你觉得行不?”刘越对付鬼不行,对付个把中老年妇女还是手到擒来的。换上营业性微笑,刘越一直温柔的看着蒋大姐,直到过了好半响,蒋大姐才缓缓了点了点头。

“你是蒋大姐?跟冯老太一起打麻将的?”刘越想了想,还是先把身份弄清楚再说。

蒋大姐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你也是跟着刚刚那个老太太一起来抓冯老太做替死鬼的?”刘越虽然有所怀疑,但还是把推测出的最大的可能性先说了出来。

“不……不是。”蒋大姐惊恐的摇着头,含着眼泪着急的说:“我,我害怕,我被……被刚刚被你们杀掉那个沈婆婆给抓来的,她,她还想抓冯老太,我让她别这么做,可,可我劝不住她。”

见蒋大姐愿意开口说话,刘越心里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容易办了。

“既然你不想害冯老太,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去转世投胎不好吗?”刘越轻声的问。

“我……我也不想来,可沈婆婆说,我们的麻将没打完,不许我走。她还想,还想抓了沈老太跟我们一起去,说,说是牌局不能差人。”蒋大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打牌了。可是沈婆婆凶得很。她昨晚突然满脸是血的跑到我面前,说要喝我的血,吃我的心……我害怕,我害怕……”

“原来是被吓死的,难怪没那么重的戾气。”小叔叔若有所思的摸着胡子,插话道。

“那第一个死的吴老头也是自己就死了,怎么戾气那么重?”刘越回头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看着小叔叔。

“他暴毙必然是自己身体有不治之症,又因为死前挂念牌局未完,所以死后一心只想要把牌局完成,一念成魔罢了。”小叔叔找了个椅子坐下,继续说道:“鬼魂因为早已失去神志,最怕仍心存执念,听之任之,只会让事态朝不可收拾发展。”

刘越对逮到机会就给自己上课的小叔叔有点无语,但好歹解答了自己的疑问,所以也没去反驳。

“那,蒋大姐怎么办?”刘越看着还在一旁眼泪婆娑的蒋大姐,和一心想要安慰蒋大姐的冯老太,一阵阵的发愁。

“好办。”小叔叔说着就要摸黄符,刘越吓得忙不迭的冲上去拉住他的手。

“我说,小叔叔就不能把她送去投胎吗?你看她也没干什么坏事,然后也不是自己想留在这里不走的。”刘越谄媚的笑着,讨好的对着小叔叔说:“她也算是个可怜人,小叔叔就当日行一善了。“

“哼。”小叔叔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扯下腰上挂着的一个葫芦样的装饰品,托在掌心,对蒋大姐说:“你进这里面去,我送你回你尸身处,自然会有鬼差来渡你。”

蒋大姐只是哭,一脸惊惧的摇着头,不肯动作。

刘越和颜悦色的走上前去,对蒋大姐说:“蒋大姐,你既然已经去世,留在这里也只会惹上不必要的是非。不如跟了这位道长去,早日转世投胎,也算是重新启程。你别怕,道长修道多年,法力高深,答应了送你去投胎,一定会言出必行的。”

小叔叔听道刘越这看似安慰女鬼,实则是在要自己一个态度的话,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蒋大姐还在犹豫,一旁的冯老太说了话:“天黑了,你快走吧,早点回去睡,我们好明天再见呢。”

蒋大姐潸然泪下,知道事情也无可挽回,这才站起身,朝小叔叔走过去。

小叔叔念了一句咒,就见蒋大姐化作一缕黑烟,径直飘进了那个小葫芦里。

☆、10

事毕,小叔叔把冯老太的家人叫进卧室,对他们说:“老太风邪入体,运势衰落,所以会神志糊涂。你们明日去药房抓点静心安神的药煎给她吃,近日切记不可带人去红白二事,好好饮食调养一阵,也就好了。”

众人连连称谢,把小叔叔让到客厅,就递上了准备好的红包,说什么也要小叔叔收下。

小叔叔一摆手,说:“方外之人,分内之事,不必做此虚礼。既然家慈之事被我碰到,也算是机缘巧合,你们大可不必如此。”

说着,小叔叔就率先朝门外走去。

刘越眼馋的看着那个不算薄的红包,一阵眼热。留恋的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小叔叔出了冯老太家门。

月朗星稀,屋外是一个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的夜晚。

刘越有点尴尬的走在小叔叔身后。

刘越的亲缘很浅,自己跟家里健在的长辈们也一直都不亲厚。他想象不出跟长辈应该怎么做才能创造出一副和乐融融的气氛,同时,他又无法冷漠的对待帮助了自己的小叔叔,即使,他跟自己的世界观完全不同。

两人一路沉默着,小叔叔也不着急,慢慢的走在前头,刘越只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好容易,两人来到大路上,刘越抓了抓头发暗自松了口气,对小叔叔说:“那个,今晚的事情,谢谢小叔叔的帮忙了。天也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就不送你了。”

“分内之事,你不需太客气。”小叔叔转过身,看了刘越好一会,说道:“知道你们年轻人嫌我们年长之人唠叨,但是,作为你父亲故交,我也勉强算你半个长辈。虽然你不爱听,我还是要多嘴说你几句。”

刘越听到小叔叔又提到自己父亲,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起来。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装出一副聆听受教的样子。

“你本不是福泽深厚的命格,凡事若还只凭年轻气盛,固执己见,逞一时之快,迟早会祸水东引,甚至引火烧身,殃及旁人。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凡事要量力而行,切莫好大喜功,恣意妄为。”小叔叔顿了顿,接着说道:“说来,你父亲离家多年,对你也很是记挂,你应当与他多联系,多尽孝道才是。上一辈的恩怨,也早过去,他再有不是,也是你血脉之源,你当对他多几分宽容才好。”

小叔叔这番话算是真的触及了刘越的底线。

本来他半是诅咒半是威胁的前半句,刘越虽然听着不爽不赞同,倒也能当作是长辈跟自己想法不同,好歹也是在未自己着想,不去太过计较。

但是,小叔叔这几次三番的提自己的父亲,还一副知情人的样子,要自己原谅,刘越不由得心里一声冷笑。

不再顾及什么重贤敬老,刘越张嘴就反驳:“既然小叔叔认识我父亲,估计也该知道我家的老故事。对外说,他是受了刺激,离家不知所踪。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这是飞黄腾达了,动了其他心思。想来,他的新家也应该是够幸福美满,不然也不会几十年都不曾回家看望我们母子一次。既然如此,他大可以再生十个八个,干脆的把我们娘俩彻底忘记才好。现在跑来要我这个儿子跟他扮演父慈子孝,不觉得有点太过可笑?”

“再有,我承认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哪怕我的力量再绵薄,我也愿意为那些缠绵世间的怨魂一尝夙愿。我从没想过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但是,难道非要降妖除魔才叫替天行道吗?就好像我的工作,鸡毛蒜皮,芝麻绿豆,难道就不算是为这个社会在做着贡献?”刘越弯起了嘴角,像是要做出个笑摸样,但眼里话里都毫无一点笑意:“我其实很胆小,也很怕死,这么多年,我一直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活着。我也知道现在我就是在逞能,但我能看见他们因为心愿未了而不肯离去,我就不能袖手旁观。在我看来,做这样的事,比让我去扮演床前孝子有意义得多。”

“荒谬!”小叔叔没想到看着和和气气的刘越说话这么没轻重,被气的眼睛直瞪。好半天才控制住情绪,继续跟刘越说:“人鬼殊途,阴间的事岂是你一个混小子能随便管得了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管不了,但是我愿意去尝试。哪怕忙道最后,只是听到一个曾经的故事,我也能心安理得的告诉自己,我只是能力不及,而不是因为冷漠,而选择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刘越固执的说。

“即使,因为这荒诞的理由,伤害到你身边的人,也在所不惜?”小叔叔已有所指。

想到病床上的何川海,刘越有一点犹豫。但是想到隋沐对自己说的话,刘越又底气十足的说:“对。我会尽量的保全我身边的朋友,同时我也相信,他们会同意我的选择。”

“呵呵,好大的口气。”小叔叔被气的直笑:“你说你不在乎舍命去给鬼提供帮助,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的亲人怎么办?你又有没有考虑过,因为你的莽撞冲动,你身边的人有个三长两短,他的父母家人会不会也能理解你这可笑的行为,又能不能接受由此造成的后果?你倒是可以冠冕堂皇的说自己不后悔,但是你有没有为你身边的人想过?比如你的爱人,那个还躺在医院的警察?”

“啥????!!!”刘越本来正憋着劲跟小叔叔吵架,生生被小叔叔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把气放了:“我说,能不能靠点谱,我跟老何是普通朋友好不好,人家有女朋友的好不好?”

“有也是镜花水月,他跟你红线都绑在一起的,你看不到?”小叔叔斜了刘越一眼,无视他的一惊一乍,说道:“你们可以因为年少,说自己无惧生死,你可以因为父子缘浅,说不在乎家人眼光,但你想过你妈妈吗,你想过你朋友的父母吗?你看似在实行大爱,实际上,你的行为极其自私。”

刘越听完,几次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干脆抿紧了嘴,呆立在原地。

☆、11

刘越不记得那天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回医院的。

何川海因为麻药劲儿过了,趴在床上睡着也紧紧的皱着眉。

这是一张很刚毅的脸,五官说不上多么出色,但是凑在一起,看上去却意外的和谐。

刘越轻手轻脚的爬上陪护床,觉得自己脑子里堵了一团棉絮一样,轻飘飘鼓囊囊的,却胀得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两个眼睛,偷偷的打量着何川海的睡脸。说是在看人,其实,眼神根本是飘的,到底在看什么,刘越自己都不知道。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早到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同性恋和喜欢。

刘越还记得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秋天。因为家的附近种了很多桂花树,所以刘越总觉得秋天就是整个世界被泡在了香甜的桂花香味里,连心,都是甜丝丝的。

那天,刘越爸爸的心情很好,他刚刚开始在自己专注的易经周易上摸出一点门道,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开启了人生新大门的成就感之中。他把刘越叫到跟前,抱在自己腿上坐好,拉过刘越短肥的小手,笑着说:“小越乖,爸爸帮你看个手相,看看我们小越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个大画家。”

“不,我想当歌唱家。”小小的刘越其实听不懂爸爸说的话,只是听话的伸出小手,一边纠正着爸爸对自己志向的错误估计。

谁知,刘越爸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附和儿子的童言无忌,反而是眉毛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从手到脸,刘越爸爸的目光在刘越身上来回的端详了好一阵,才好像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难题一样,把刘越放到地上,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纸笔,不停的演算起来。

刘越趴在桌边看了好久,只看到自己爸爸画出许多古怪的符号还有许多数字,间或夹杂着几个小刘越还不认识的汉字。

爸爸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面色越来越凝重,书写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好几次把写好的一大篇演算全部用力划掉,在另一边重新来过。如此反复了好多次,才像是放弃一样,垮下肩膀,停了动作,转过脸皱着眉看着刘越,目光灼灼,右手一个用力,把手里的笔生生的掰成了两段。

“命如刃利,福比纸薄,亲缘如水,血脉无托,刚愎易折,曲高和寡,命途多舛,世间难容。”刘越爸爸一直喃喃自语,看着刘越的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而怨恨。

刘越记得,从那之后,爸爸开始时常跟妈妈吵架,对自己也是越来越冷漠和严厉。

自己把当时爸爸写的那张纸收藏了很久。小小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和蔼无比的爸爸,就以为一张看不懂的纸,就对自己变了态度。

直到有一晚,睡着的刘越再一次被父母的争执声吵醒,他听到自己的爸爸对着妈妈吼到:“别跟我提什么儿子!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一个变态!他以后会成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全世界的人都会为此嘲笑和唾弃我们!”

这件事是在刘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心动的对象并不是异性,而感到迷茫甚至绝望的时候,才偶然想起来的。

刘越承认自己父亲或许真的是很有本事,他也仿佛被父亲当年的那段话诅咒一样,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永远的打上了“变态”的烙印。

从此,他生活得格外的小心翼翼。他知道现在的社会比当年开放了很多,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也大了很多,但是他不敢尝试,不敢坦白。他不敢试想连亲生父母都接受不了的“变态”,别人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扮演着一个想要女朋友的单身狗,嘲笑却暗自羡慕着身边幸福着的每一对。即使他没有真的想过交女朋友,连男朋友,也都因为他的过分小心而都不能长久。

刘越一直觉得自己很胆小,怕死、怕麻烦、怕人言可畏,怕孤单。而最怕的,大概就是有人发现自己一切的害怕,所以,他只能把自己表现得无比强大,才能掩藏住自己怯懦的内心。

小叔叔说,自己的姻缘红线的另一端缠了一个人,那个人是何川海。

喜欢何川海吗?

或许喜欢,但是又不敢喜欢。

刘越有时候分不清楚是喜欢何川海这个人,还是在喜欢着他跟隋沐那种让人羡慕,并且可以昭告天下的爱情。

但是,刘越否认不了,他对何川海有好感。只是,在今天以前,他以为这种好感会一直被寄放在心里的角落,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这样,或许在何川海结婚的那一天,自己还可以站到他的面前,由衷的对他说一句“祝你幸福”。

但是,现在,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

刘越把右手伸出被子,举到眼前,仔细的看。

很普通的一只手,跟每个人的都没有什么不一样。

刘越又曲了曲小指,也很正常,没看到小叔叔说的红线,也没有被束缚的感觉。

突然想到什么,刘越忽的坐起了身。

他之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红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小叔叔的一面之词,或许,这仅仅是因为自己跟他拌嘴,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来逗自己好玩的。

刘越转头看了一眼何川海,医生开的药里有帮助睡眠的成分,他虽然因为伤痛不自觉的皱着眉,但是睡得很沉。刘越看了一会,心莫名棋妙的就安定了下来。

就算是玩笑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不会改变,自己还是会跟他做同生共死好兄弟。如果运气好,自己会成为他的伴郎,看着他结婚生子。自己一生无法拥有的,看喜欢的人拥有,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刘越笑了笑,躺到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实说 加了一些日常

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不过 看着小天使一个个的增加 还是会窃喜

谢谢你们陪我走过的这一路

鞠躬

☆、1

作者有话要说:  最开始故事都是根据情节来断章

现在更多的是保证每次的更新都有2000字

因为想写感情线 所以不会像以前一样每个故事固定2W字左右了

新章开始 谢谢仍然关注的小天使们 你们是最可爱的人

刘越觉得,自己虽然身为C市人,去有真心有点受不了C市的夏天。这里夏天总是炽热而漫长,一直到九、十月份,气温都一直居高不下。网上笑称,C市是一个没有春秋的城市,冬天过了没多久就是夏天,而夏天会跟冬天无缝衔接。

今年的夏天尤其难熬,眼看到了十月了,秋老虎还是盘踞在C市上空不肯离去。刘越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趴在办公桌上,这种天气比盛夏有过之而无不及,高温,闷热,让所有生物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烦躁感。

“铃……”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刘越有气无力的拿起话筒,如他所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电话是刘越他们辖区里一个还建房小区的物管经理打来的。说是他们小区有两拨人聚众闹事,眼看是要动手了。一群保安上去劝架,又怕两方真的动手了,保安夹在中间说不清,于是火急火燎的打电话到居委会,让刘越去调解。

刘越心里想,这么热的天,就不能好好的待着吗?还玩打群架?这不是广大中小学生才热衷的活动吗?

槽要吐,活还是要干。刘越忙不迭的叫上年轻力壮的计生小子就往事发地点跑。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乌泱泱的聚集了好几十人。刘越和计生小子费力的扒开人群往里挤,好半天才挤到人群中间。

这群人分了两拨,正脸红脖子粗的争论着什么。看得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旁边不时也有人附和或者抢白。大家情绪都很激动,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一度僵持不下。

物管经理急得一脑门汗,不住的劝着,但是效果甚微,谁也不肯卖他面子少说两句。

刘越给计生小子使了个眼色,先把两边领头的分别劝开,顺便让那些看热闹起哄架秧子的都赶紧散了,再准备各打五十大板,然后一边给点甜枣,多大的纠纷按照这个套路来,也差不多都能偃旗息鼓了。

谁知,这两人还真就不依不饶了。中年阿姨口沫横飞的不停数落着小伙子的不是,小伙子倒是没说话,就是憋得一脸通红,一副随时准备撸袖子就开打的架势。

刘越见状愁得没办法,问物管要了个大办公室,把两拨人里挑头的几个都请了进去,打算好好问问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兴师动众的。

对立的两方各占据了房间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刘越和计生小子赔着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刘越摸出个本本,假模假式的开始做调解记录。

原来,这个小区虽然大部分都是原居民的还建房,但开发商挺良心,把房子修得不错,规划合理,设施齐备,绿化尤其做得出色,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慢慢的,附近的流浪动物在这里开始聚集,从零散的三五只,到后来一二十只,居然还成了规模。

本来,人跟动物相处倒也还相安无事,爱宠人士沈大姐——就是骂战先锋的那个中年妇女,还组织成立了流浪小动物的喂养小组,你一三五、我二四六的定时、定点给动物们带猫粮狗食去投喂。

而且,这群流浪动物确实挺有灵性,见到沈大姐为首的爱宠派,跟见到亲人一样,眨巴着大眼睛,摇着尾巴绕着人乞食,任你摸头或是挠下巴,都配合得不得了。而其他居民,平时也就偶尔见它们在草坪瘫倒晒太阳,想摸着它们的一根毛都不可能。

这种和谐的状态,在这个夏天被打破。

夏天,又到了猫狗一年一度的发情期。小区里经常见路边花坛里有交合的野狗也就算了,最多是大姑娘小媳妇脸红,宝妈们捂着孩子眼睛快走几步。

只是,猫发情的动静就闹得有点太大了。

白天还好,野猫们也就三五聚集在一起,守着发情的母猫,打打群架,或是喉咙里发出“吼吼”的恐吓对方的叫声。但是,一到晚上,野猫们好像就完全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总是嘴里发出类似婴儿啼哭一样的怪叫,在小区里到处乱窜,甚至有跳进窗户没关严的居民家里,把屋里弄得一片狼藉的情况发生。

这下,非爱宠人士就不乐意了。

本来,流浪小动物多,小孩老人就有被咬伤的可能,而且,或多或少会遗留一些排泄物在小区里,虽然清洁工倒是时不时都在清理,但是架不住流浪动物数量大,所以“走狗屎运之类”的事情偶有发生。再加上,任谁也不愿意白天上班累死累活一天,晚上还要被一声大过一声的凄厉叫声打扰睡眠。更何况,睡眠不足的第二天,顶个黑眼圈起床,却看到家里跟遭了贼一样,闹出个台风过境的灾祸现场,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于是,有个别激进点的居民,明着暗着就在半夜往楼下草丛里泼水。但是动物的本能,又怎么能被你三五盆水就改变呢?所以,日积月累下,不满的情绪范围扩大,人跟动物的积怨也越来越深。

矛盾的爆发,是某天,沈大姐发现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在偷偷的喂流浪猫狗。沈大姐还想着这是好事,多了一个爱动物的好心人。谁知,观察下来发现不对劲,哪个好心人喂流浪动物会这么偷偷摸摸,一副怕人看到的样子?沈大姐上去多问了几句,小伙子就磕磕巴巴的说漏了嘴,这小伙子居然在猫粮里拌了耗子药!

这下,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爱宠人士斥责小伙子没有公德心没有爱心,也有说话难听的,直接就说他是刽子手,杀人犯。年纪轻轻就不干好事,长大了也只会成个劳改犯。

非爱宠人士听着听着也不乐意了,你们倒是只管喂不管养,野猫野狗数量越来越多,再这么躁动下去,伤人是迟早的事,虽然小伙子因为年轻,做事极端了一点,但是他这是在为民除害,你们说话这么难听,简直是泼脏水、是诽谤。

事情倒是挺简单,只是两边都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人生观价值观的高度,反而都因为下不来台,把事情搞复杂了起来。

☆、2

给猫粮里下耗子药的年轻人叫杨季理,是个正在复读的准考生。

要说,这其实也是个老实孩子。成绩到不说多好,但是考个本科还是问题不大的。人还挺活泼开朗,兴趣爱好也广泛,平时见着邻居也都不忘主动有礼貌的点头问好。不是沈大姐抓了现行,街坊邻居都不太相信这孩子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其实,杨季理自己也挺后悔。你说他这辈子干得最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数小时候掰蚂蚱腿扯蝴蝶翅膀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动了这么个歪念头。

杨季理把耗子药拌进猫粮里时就有点打退堂鼓,但是想到每天自己复习到半夜,好容易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就被窗外的怪叫吓醒,搞得自己本来就紧张的神经绷的更紧,整天都恍恍惚惚的,甚至好几次,走在路上头晕眼花的看错红绿灯,差点被呼啸而过的车撞死。最终,还是牙一咬、心一横,带上毒猫粮出了门。

也是他本来就心虚,再加上可能也没是真心就想要把猫给药死,所以大白天出门放药不说,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被火眼金睛的沈大姐一下就给抓了现行。

最开始,杨季理是真心为自己做的这糟心事感到后悔,也就低眉顺眼的在听沈大姐训话。但是,围观的越来越多,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本来他就因为一些原因高考失利,再被人无端的诅咒自己的未来,他就又有点气不过了起来。

沈大姐那边情绪一直很激动,杨季理这边也开始愤愤不平,刘越和计生小子劝了好久,才商量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大家的诉求得到平衡。首先,把流浪的动物尽量集中起来,然后找爱心人士收养,实在找不到领养家庭的,就送往流浪小动物收养机构。

这样,既解决了小区里流浪动物太多造成的不便,又能让动物们都能妥善安置。唯一的问题就是,捕捉动物需要人力物力,刘越头疼的想,又要给老主任卖萌讨经费了。

打完报告,又添油加醋的给主任介绍了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局面,刘越总算得到老主任的许可,拿着经费去买了一批二手的猫狗笼,这不算少的动物在捉齐之前,打算集中先安置在物业找的一个空地上。

何川海来社区就看到门前的小坝子上堆了老多还没运过去的铁笼子,还在想怎么社区开始改行搞动物养殖了,就听见刘越在给夜巡队的打电话让他们晚上帮着一起抓流浪猫狗。

计生小子给何川海招手,等何川海走到跟前把遇到的事情小声给何川海复述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笑得贱兮兮的点评到:“老刘拿动物最没辙,这活够他喝一壶的。”

“韩江,造谣犯法你知不知道?你不要以为你长得胖我就不敢打你。”刘越挂上电话,咬着牙冲说自己坏话的计生小子放狠话。

“警察叔叔,有人要打我,快把他抓去关起来。”计生小子——韩江仗着何川海在,不怕死的继续挑衅。

何川海无视这两人幼稚的对话,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你没事了吧?”刘越放弃跟韩江每天八百遍的无意义的斗嘴,转头问何川海。

何川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痊愈了,顺便感谢了一下刘越前段时间的照顾。

自从听了小叔叔的话,虽然不明真假,但刘越始终觉得面对何川海有点莫名的尴尬。得找个时间找李恩具体问问,刘越暗戳戳的想。

“你们要去抓野猫?”何川海没话找话的问刘越。

“恩。”刘越点点头。

“用手?”何川海有点不敢苟同的看着刘越。

“……所以应该怎么搞?”刘越这辈子也就养活了自己,其他的,自从他把绿萝仙人球发财树芦荟通通养死一遍之后,就彻底绝了养东西这个念头。所以,说到怎么捉猫逮狗,他还真是不够专业。看着何川海似乎有经验,赶紧不耻下问。

“我们派出所有专门的网兜和钳子,你去打报告看能不能借来使。如果不行的话,你至少去找点厚手套或者大点的网子吧。”何川海说道。

“嘿,关键时候还是老何你靠谱!”刘越高兴的拍了一下何川海的肩膀,转身就又跑去找主任撒娇求帮助去了。

何川海看着刘越一步三蹦的往二楼主任办公室跑去,不自觉的摇头微笑。

老主任的不愧是老主任,各个关窍搞得门清。三两个电话一打,就跟派出所所长商量好了借用工具的事情。说是维护治安也是警察的职责,所以还特意派了几个警察送工具下来,顺便来帮忙。

刘越听到有人帮忙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赶紧下楼招呼赶来的夜巡队员把笼子运到还建房小区的空地,赶紧的组装起来。

一阵忙活,眼看着太阳就偏了西。

刘越招呼大家都去附近的小饭馆吃了饭,就打算开始流浪动物捕捉行动。

派出所的调派来支援的民警加上夜巡队员,浩浩荡荡的小二十人,速战速决的解决了晚饭,就赶紧往小区走去。谁都想早点完事早点回家,何况都知道这活还不太好干。

刘越找物管拿来了小区的平面图,然后把人分成六个小组,根据面积大小每组三到四个人不等。交代完注意事项,大家分组领了工具就开始动手干活。考虑到发情期的动物都很暴躁,也不能排除有疯狗之类的存在,所以刘越还借来了派出所的对讲机,每组发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刘越跟何川海以及两个夜巡队员组成一组,主要负责小区一个角上两栋房子背后的一个夹角。那个地方区域倒是不大,但是据沈大姐说,是流浪动物出没密集的地方,所以也算是这次的工作重点。

☆、3

天色渐渐变暗,流浪狗大多在找地方睡觉,而流浪猫则越来越躁动不安起来。

渐渐的,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其他组的报告,陆陆续续的捉到了一些野狗都送到了空地关进了笼子。

刘越他们负责这片的重点是一片绿化带。本来是种的一些低矮灌木,但是由于长年累月缺乏管理,半人高的杂草和杂乱的灌木长得极其茂盛,一看就是野猫喜欢的环境。

跟着刘越的两个夜巡队员,一个是姓朱的大哥,一个是姓尤的大叔。刘越让他俩从左往右一人拿电筒照亮,一人用棍子扒开草木寻找,找到就用网兜网住。他自己则和何川海绕到右边,跟朱大哥和尤大叔两面包夹。

刘越和何川海绕到绿化带右边,往齐腰深的草丛里走。但是很奇怪,听得到草丛里传来“簌簌”的声音,却看不到有猫狗或者老鼠的身影。

正感到奇怪,突然头顶传来一声高昂的话语:“滚。”

两人抬头一看,绿化带旁边的院墙上站着一只黑黄白相间的三花猫,眼睛绿油油的正看着他们。

“猫说话了?”刘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何川海,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滚。滚出去。”这次,两个人都清楚的看到,那只体型并不大的三花猫,张开嘴,清楚的说出了人话。

“我去……猫成精了!!!”刘越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想把手里的电筒向猫扔过去。

“别冲动。“何川海一把拉住了刘越的胳膊,说:“有可能是巧合吧。我们先把它捉住再说。”

刘越定了定神,点头同意了何川海的意见。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慢慢朝围墙走过去。

那只猫立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刘越和何川海。杏眼圆圆的,瞳孔很大,在月光下闪着黄绿色的光。聚精会神的注视着草丛里两人的一举一动。

刘越一边小碎步往前走,一边小声对何川海说:“好像还真是我神经过敏,你看它现在也不说话了。”

何川海先刘越一步,走到墙根底下。现在的小区隔离墙其实并不高,一米七左右的高度,只是上面还围了一层铁蒺藜,假模假式的挂着个“有电危险”的牌子,说是防贼,吓唬人的成分更多一点。

何川海缓缓的伸出手,试图去够墙头上的猫。

“欸,你小心着点,一会咬你。”刘越看着何川海的动作有点着急。

“没事,我有数。”何川海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吓到了墙上的猫。

猫咪看了看何川海,微微伸出头,闻了闻何川海伸到自己鼻子底下,但是不再继续往前的手指。之后,居然还亲昵的用侧脸蹭了蹭。

“嘿,老何,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刘越有点兴奋。他是真心羡慕能跟动物和平相处的人,因为自己缺乏这种能力,所以发自心底的对这种人感到崇拜:“赶紧的,趁现在,用网兜套住它!”

说着,刘越就伸手要去拿何川海手上的捕捉工具。

“咪呀!!!”刘越刚一动作,猫咪原本温顺的面目瞬间一变,整个身体毛发炸开,尾巴竖直,对着刘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尖叫。还弓起背,对着刘越发出了“咈咈咈”的警告的叫声。

看着刘越不再靠近之后,猫咪又对着草丛“喵喵喵”的叫。然后,草丛里跑出了好几只各色的野猫,嘴里都“喵喵喵”的叫唤着,转眼间就跑得没了影儿。

朱大哥和尤大叔听着声儿也跑了过来。尤大叔问刘越:“咋回事这是?我俩刚刚发现两只蹲那的野猫,结果你这边一声猫叫,把那俩都给吓跑了。咋把动静整这么大?不是说要温柔点,怕那群大妈说咱虐待动物吗?”

“你俩是谁没注意踩了猫尾巴了吧?”朱大哥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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