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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少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哈哈哈,你是想问他之后有没有对象?怎么,对他一见钟情啊?看不出你还挺浪漫。”服务生笑得很轻佻:“他以前倒是挺多一起喝酒玩笑的朋友,只是最近都疏远了。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估计还真得费点心。”

说完,状似亲昵的按了按何川海的肩膀,说道:“比起恋爱,及时行乐不是更好吗?”

说着,服务生冲何川海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何川海的衬衣口袋,顺手在上头拍了拍,然后伸出大拇指和小指头,贴在脸颊做了个打电话的手指,扭着跨离开了。

何川海眉毛拧得死紧,有一种“这才是gay应该有的样子”的感慨,又同时夹杂着对这种类似被调戏的行为的恶心感,准备埋单离开。

这时,台上的表演却突然换了风格。

一直唱着轻缓民谣的主唱给身后的乐队打了个手势,歌曲换成了节奏明快的鼓点夹杂电吉他的前奏。何川海听着新奇,想着横竖没事,干脆又落座,打算听完再走。

主唱的声音并不太适合这种轻摇滚,但是却让人听得莫名舒服。这首歌何川海没听过,但是里头有几句歌词却被主唱唱得说不出的吸引。

总觉得这声音越听越耳熟,何川海纳闷的想着。

不知不觉,何川海又听了好几首歌。直到主唱换成了一个女的,浓妆艳抹的唱着一些骚情的靡靡之音,何川海才结了帐走出门,鬼使神差的绕到酒吧的后门,找了路灯照不到的盲区,躲了起来。

不多一会,就看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个牛仔裤,上半身被羽绒服裹得像个球一样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的黑发有些长了,些微的遮住了额头。他搓着双手,把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希望能遮住冬夜的寒风。

就算他只露出了不大的半张脸,何川海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刘越。一时,呆立在了原地。

☆、12

那天晚上,直到刘越坐上车离开,何川海都没有办法开口把他叫住。他也冷静的想过。说不定,刘越只是单纯的在驻场,但是,另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刘越有可能是gay。

摇摇脑袋,快速的否定了这个想法。刘越只是去打工,他不是经常托人帮他找兼职吗?上次李恩也给他介绍过去酒吧唱歌的工作,说不定,这次也是李恩介绍的。何川海暗暗的想道。

不管有怎样的插曲,何川海的夜店之行都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想起刑侦队的前辈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案子怎么都想不通,那就全部打翻重来。把案件从头重组一次,发现新线索,找出新路径,总有能找出破绽的一天”。何川海决定从头开始。他拿出卷宗,从到案发现场开始整理起思路。

看到报案人的笔录,何川海突然想起,那个阿姨曾经斩钉截铁的说听到了两声物体坠地的声音,自己当时还感到过奇怪,可之后却因为头绪太多,反而忽略了!

发现新线索的何川海立刻赶往了事发现场。

事情已经过了十来天,很多上班早的人已经收假开始上班。何川海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地上有一片大红色的纸屑,一问才知道,孔任志陈尸的那个小店觉得晦气,连着在门口放了好几天的鞭炮。

何川海四处看了看,确定了孔任志当时掉下来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27楼施冉亲戚的家大概方向,在脑子里模拟出一个连接两点的抛物线,然后揣测着角度,倒退着脚步,尝试把那条抛物线的轨迹拉长。没走几步,脚后跟一磕绊,回头一看,是不远处的一个景观绿化带。

福灵心至的走进齐腰深的常绿灌木里,何川海仔细的寻找起来。

不一会,接到居民投诉的保安跑了过来。刚巧,就是那天值班的小保安。看到何川海,才知道居民口中破坏绿化的无良居民是分局的警察。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何川海笑着把小保安招呼到跟前,仔细的问了问。原来春节之前,这个绿化带刚翻新过,花木都是才种下的,所以居民们格外的爱护。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把办案的警官当成了坏人。

之后,倒霉的小保安被何川海抓了差,叫来了好几个保安,帮着一起在绿化带里帮着寻找可疑物品。

所以还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一个保安就高兴的叫了起来。

何川海阻止了他试图用手去拿的行动,用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糊上了泥的方形可疑物拿了起来。仔细的擦拭之后,何川海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看样子,这就是跟孔任志一起掉下来的东西。

一只手机。

一只可能有线索的手机。

总算峰回路转了。何川海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把手机交给了技术部的人,何川海居然有点心急如焚的感觉。这个案子拖了太久,而且越来越复杂。何川海甚至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

一直以来,觉得刑警就是又拉风又勇猛的代名词,谁能想到,真正干了这活,根本没有电视上那么轻松体面,往往是摸排暗访就消耗掉了大部分的精力。而大海捞针一样的筛查各种线索,排除无用的信息,又会烧死不少的脑细胞。还不要说碰到案情复杂的时候,案件重组会重复很多遍,才能最终梳理出被忽略的有效信息,这庞大的工作量,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是,何川海并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和感到抱怨。他享受着破案时所遇到的一切。虽然身体和脑袋累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但是和心里那种因为有进展,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的喜悦相比,又都算不上什么了。

陪着笑脸求技术部的赶紧修复摔坏的手机,何川海趁着等待的空当,躺在技术部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就和衣睡了过去。

被人叫醒的时候,何川海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对打算送报告过去的技术员笑笑,何川海拿着一个U盘和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回到了刑侦大队办公室。

把U盘□□电脑,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黑乎乎的照片。一头雾水的拿起报告,何川海才知道,原来手机因为从高处坠落,又被水泡过,可以说是报废了,技术组之能是把里面的内容尽量还原出来,拷进了U盘里。

报告里也指出,通过手机卡的信息,可以确认手机的主人就是坠楼身亡的孔任志。但是奇怪的是,从通讯商那里查询得知,这只手机几乎没有过通话和短信的记录。

所以,这只被寄予厚望的手机的全部内容,只是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何川海感到一阵无力。难道又是空欢喜一场?

何川海的倔劲儿也上来了,打开照片就各种捣鼓,希望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一片模糊的黑色,几个不清晰的光点,最下角似乎还有一片光斑。何川海绞尽脑汁,还是想不明白所以然。

“哟,这是谁拍的烟花?咋这么糊啊?”老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着何川海的电脑屏幕,开着玩笑。

烟花?何川海尝试着把图缩小,人也整个重心后仰,拉开跟电脑屏幕的距离。似乎……真的很像是天空中散落的一点烟花的印记,只是因为拍得太模糊,所以才那么意识流。

“那这个是什么?”何川海指着照片上那块不明的光斑,问老严。

“唔……这个我还真说不好。”老严眯缝着眼,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好像……好像有点像是个人。”

说着,还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你看,这块的黑色跟旁边的不太一样,再加上这里的一片黄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自拍失败,只拍到了半个额头嘛。“

☆、13

何川海到最后都没有看出老严言之凿凿的头发、额头到底在哪里。倒是队长找到何川海谈了次话,说是孔任志的父母跑来问过好几次,问什么时候能领回孔任志的尸体,他们打算把火化了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

何川海把目前工作的进展和自己找出的疑点都给队长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可队长却越听眉毛皱得越紧。

“从头到尾,你说的都只是你的推测。”队长曲起食指和中指,敲着办公桌上何川海整理的资料:“可你要知道,在法庭上,疑点利益是归于被告的。而谁怀疑,谁取证也是明文写进了法律里的。所以,就算我们提起公诉,就凭你这左一句可能,右一句应该,到时候上了庭,丢的也是我们刑侦队的脸。”

“我要的是证据!证据!是能让凶手无法抵赖,只能低头认罪的证据!!”队长大掌一挥,拍的办公桌“哐”的一声响:“那个法医也是,二十几楼掉下来的尸体,从骨头到内脏都是碎的,没凭没据就要进一步解剖,这不是瞎胡闹么。”

碰了一鼻子灰的何川海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低着头,一时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前所未有的挫折感让他有点沮丧。

“哟,干嘛呢这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金走到何川海背后,使劲拍了何川海一下肩膀:“假装忧郁呢?我可告诉你,现在忧郁小生可不吃香了啊,还是我这种阳光小鲜肉系的比较受欢迎。”

何川海还没说话,旁边的老严就把小金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你别去逗小何,刚刚被队长狠批了一顿,正不自在呢。”

“咋啦?案子还没破呢?”小金也收起了笑脸,悄声跟老严打听着八卦。

“这才到哪啊,连点头绪都没有。”老严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家属还来催着要尸体,我看队长这意思,怕是咱们再找不到有力的直接证据,这件案子就得当自杀案给盖棺定论了。”

两人唏嘘了一阵,老严又拿出了孔任志手机照片的打印版,热情的给小金讲他最新的发现。

小金眼睛都要看成斗鸡眼了都领会不到老严表达的神髓。倒也是不是说老严就是在胡说,只是老严指的额头那一块面积太小,而他说的头发又跟背景的黑色夜空实在太相似。总的来说,辨识度实在太低。

老严恨铁不成钢的摇着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看事情的想象力都没有了,眼神还不好使。”

说着,老严又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何川海,不无遗憾的说:“哎,小何也是够倒霉的,大过节遇到这么个糟心案子。我看,除非死了那个自己爬起来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这事情还真的只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放任下去了。”

“你说什么?”何川海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瞪着老严。把老严和小金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抽什么疯呢?”老严被何川海突然这一声吓得不轻,捂着胸口,对何川海皱眉。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何川海也不理会两人责备的表情,盯着老严,又问了一遍。

“我……我没说啥啊。你这么激动干啥。”老严有点心虚的说。

“你说除非死人起来自己说案情,不然小何就破不了案。“小金在一边帮着腔:“老严你嘴太坏了,有你这么损小何的么。”

谁知,何川海却像被打通了关窍,高兴的拍了一把老严的肩膀,大声说了一句:“谢啦,老严。”就拿起外衣,一阵风似的朝外跑了。

留下的小金和老严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何川海这是又在唱哪一出。

此时的何川海,却早已经开车前往了去找刘越的路上。

虽然知道这么做其实并不符合查案的流程,但是何川海有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冲动。无论如何,不能让孔任志枉死。哪怕用非正常手段,他也要找出真相!

到了社区,何川海直接先上了二楼找到主任给刘越请假,说是要他帮忙协查办案。得到获准之后,何川海直接跑进社区接待大厅,拉起刘越就往外走。

刘越见到何川海气喘吁吁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挺诧异,毕竟自从何川海借调,他们能在工作时间见到面的几乎就已经等于0了。

一路踉踉跄跄才跟上何川海脚步的刘越被何川海不由分说的塞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何川海就把车“嗖”的开了出去。

赶紧抓住头顶把手的刘越一脸紧张的跟何川海耍着贫嘴:“老何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可还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这是要把我弄哪去卖了能不能先给我个准话?”

何川海也不跟刘越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对刘越说:“ 这次案子遇到点问题,我想请你帮我去问问死者,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了这话,刘越这才收起了调笑的意思,皱着眉问:“你办了什么案子这么棘手?连这办法都被你想到了。”

“其实我也不想靠这么来查案。实在是因为新手上路,还没摸清门道,所以头绪一大堆,有力的证据却没两样。那边家属又来催着要火化尸体,我连证明这是凶杀案,要要求进一步解剖尸体的条件都没有。“何川海皱着眉,专注的看这前面的路况:”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为了想要立功受奖才来找你帮忙的,我只是想要弄清真相。“

说着,把案件挑拣着重点给刘越复述了一遍。

刘越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说:“我当然信你!那行,我就尽量帮你这一回。咱兄弟俩联手,办个漂亮的给他们看看。”

☆、14

何川海一路把车开到了分局的停尸房门口。推开门就往里走。

刘越跟在他身后,在走廊上左顾右盼的,还不自觉的摸着脸。

何川海有点好笑的看着他的反应,问道:“怎么,你不是见惯了鬼的,还会怕停尸房?”

刘越横了他一眼,故作镇定的把手□□兜里,偏着头嘴硬的说:“谁怕?我就是觉得空调开得太大,有点冷而已。再说,我看的都是跟人没啥两样的鬼,尸体我还真没见过。”

何川海也不拆穿他,只是揉了把他的头发一把。

办了手续,进到停尸间,何川海根据编号找到某个箱子,给了刘越一个安抚的眼神,右手一用力,拉开了柜门。

“……孔任志??”刘越习惯性的看了尸体一眼,接下来却惊呼了一声。

何川海意味深长的看了吃惊的刘越一眼,却没有说话。

刘越没有再看冰柜里孔任志并不算好看的尸体,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停尸房转了一小圈,又四下看了看,然后对何川海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的说:“没有。没看到他在。”

何川海皱起了眉。

“欸,我听说,死人很多会回到生前最留恋的地方,他是不是回家去了?”刘越抓着头发,问道。

于是,两个人开着车东奔西走,把孔任志的家、他工作的学校、甚至常去的那间酒吧,甚至连吕辛博的住处,两个人都悄悄的去转了一圈。但是无一例外,都都无功而返。

何川海心情越来越低落,倒是刘越因为算是第一次参与破案,显得兴致勃勃。

“欸,你说,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遗漏了的?”刘越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像你说的,他的生活很简单,那还有什么是他死了都还想再看一看的地方呢?”

听了刘越的话,何川海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孔任志最后的那张意义不明的手机存照。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车子驶向了案发第一现场的那个小区。

停下车,何川海还没给刘越指方向,就看见后者径直朝孔任志坠楼陈尸的地方走了过去。

“孔任志。”刘越对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喊出了名字。何川海知道,这次,他终于蒙对了。

“终于找到你了。”刘越刚应付完年底的各种加班,接着又跟年初的各种计划杠上了。虽然不像年底累得像条狗,但每天也是忙得团团转。今天白天给辖区旧房拆迁的钉子户做思想工作,说得口干舌燥不见成效,半下午被何川海不由分说拖出来基本上逛个了全城,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虽然说怀着当福尔摩斯的热情给自己打了鸡血,但刘越毕竟不是何川海那种体力型选手,这一天一夜的,实在累得够呛。

所以,也顾不上许多,刘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花台上,这才跟孔任志搭起了话。

“孔任志,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想了想,也甭再讲什么策略了,刘越第一句话就开门见了山。

“……”也不知道孔任志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刘越沉默了一阵之后,神色异常古怪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何川海。而这一眼包含的意义太过复杂,自诩跟刘越很多事情上相当默契的何川海愣是没读懂里面的内容。

“所以,你算是意外?因为想拍窗外的烟花,所以探出去半个身子,却失足掉下楼摔死的?”刘越抚了扶额。

何川海听到刘越刻意给自己复述出口的真相,顿时有一种被噎的够呛的感觉。所以自己忙了这大半个月,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找出这么个乌龙的结局?何川海心情异常复杂。

刘越摸出一支烟,点燃,也不抽,只是放在身边的花台上,烟嘴朝外,烟蒂朝内。何川海只看见那只烟很奇特的以特别快的速度就烧完了,而刘越看到,孔任志的手指间蓦地就多出了一支烟。

“我说,你也藏得够深的。我跟警官跑了好多地方,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呆在这。”刘越抬起头,看着孔任志白惨惨的脸,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孔任志耸了耸肩,无奈的说:“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我其实更想去看看小新,或者是吕辛博。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心愿未了,不管我怎么兜兜转转,一回神,就又回到这儿了。”

“所以,你手机里那张照片不是什么线索,也不是你有意为之?”刘越在车上就把何川海拷贝出来的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他甚至脑补出柯南里的各种桥段,然而都解释不清这幅照片的含义。

“咳,没那么高深。”孔任志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说道:“只是突然看到空地上有人放烟花,就突发奇想的,想要跟烟花来个自拍,然后……发给吕辛博。”

“……”刘越一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果然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这位的脑回路也完全不是他一介凡人可以理解的。

“自从得了抑郁症之后,我就一直是浑浑噩噩的。但是,那晚上,我神智很清醒。”孔任志眼神飘得很远,似乎还在为那天未完成的摄影作品感到惋惜:“其实死了之后,我对之前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到底我为什么要拍照发给吕辛博,我是想跟他说烟花易冷,还是想告诉他我想跟他一起看烟花,我都记不得了。果真是人死如灯灭啊。也其实就是我自己跳下来的也说不定,呵呵呵。”

“孔任志……”刘越叫着他的名字,却觉得好像如骨在喉,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别这样。其实我挺后悔的。早知道,怎么也别这么死啊。”孔任志貌似洒脱的朝夜空吐了个烟圈,然后又低下头,笑着对刘越说:“你要是不想活了,别学我跳楼。真他妈疼啊,而且摔得跟个凉粉一样,烂兮兮软哒哒的,真是难看死了。”

“呸呸呸。”刘越瞪他:“你才要死呢。”

“哈哈哈哈哈,我这可不就是死了吗。“孔任志不以为意的大笑着说:“其实你挺瞧不起我吧。我其实自己也挺瞧不起我自己的。怕别人发现,怕被人看不起,所以撇下了吕辛博,选择跟施冉结婚。却又因为放不下,背叛了施冉,跟吕辛博纠缠不清。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次都拖泥带水,最后作出错误的选择,搅得三个人都痛苦。现在想想,这又何必呢。“

孔任志扬起脸,看着这个城市过分明亮的夜空,说道:“如果我在选择跟施冉结婚的时候,彻底的把吕辛博放下,那么,就算我会有一段很痛苦的时光,最终也应该能平淡的跟施冉过完这辈子,而且,一定会有一个人代替我走进吕辛博的生活。所以,这样撕心裂肺的死法是我的应有下场。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刘越觉得这几句听上去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正想着,却突然听到附近的广场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一颗烟花飞上半空,炸出了一朵五彩斑斓的光影。

“多美。”孔任志喃喃自语似的说着:“这么绚烂的东西,却又转瞬即逝。所以,从一开始就应该怀揣着对它的热爱静静的远观,而不是奢望把它握在掌心据为己有。不是吗?”

孔任志把烟叼在嘴里,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反向搭出一小小的长方形,抬手把一朵烟花框在里头,嘴里模糊的说了一句:“咔嚓。”然后,他就着叼着烟的动作,咧开嘴笑了。

☆、15

刘越跟随孔任志的目光,看着烟花一朵朵在眼前熄灭,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

不自觉的,他的眼神飘向了一直安静等待在不远处的何川海。

何川海的脸在烟花的照映下,忽明忽暗。但是他炯炯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刘越身上移开。而这个眼神,让刘越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刘越逃避似的把眼神回到孔任志所在的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路边空无一物,孔任志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失了踪影。

“孔任志?”刘越条件反射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谁知,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抓住刘越的肩膀,大声的说道:“任志是不是在这里?你能看到他对不对?他是不是还在这里?他有没有话跟我说?”

刘越被制得毫无反抗之力,倒是何川海反应快,一个抓腕砸肘,来人吃痛,手一松,何川海顺势就抓着刘越的手腕往自己方向一带,就把刘越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背后。

两个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吕辛博。

吕辛博被何川海使出全力的一招打个正着,耷拉着个膀子,一脸痛苦。还不忘望着躲到何川海身后的刘越,着急的问道:“你是不是能看到孔任志,他到底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刘越看到是熟人,倒也放下了心。从何川海背后探出个脑袋,抱歉的说:”吕大哥,孔大哥已经走了。听他之前跟我说那个意思,他希望你能好好的过下去,再找一个伴儿……”

刘越的话还没说完,吕辛博却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不可能!跟我纠缠了几十年,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无牵无挂的走了!!!”

吕辛博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虽然年过四十,却因为工作需要,加上注重保养,所以仍旧显得健壮阳刚。这一声爆喝,从胸而发,刘越居然觉得耳朵都被震得有点嗡嗡作响。

眼看着吕辛博又要朝刘越面前冲,何川海往前迈了一步,隔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吕辛博咄咄逼人的视线。

好像两只雄性的狮子在对峙,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却也都分毫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刘越拉了拉何川海的衣服后摆,走到他身边,对着吕辛博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吕大哥,死者已矣,你这又是何必呢?”

“死者已矣?”吕辛博冷笑了一声,眼里的情绪说不清是绝望还是渴望:“如果他的死就真能一了百了,他为什么还每天晚上都出现在我梦里?他明明有话要对我说,可我却听不见!这样也叫死者已矣吗?”

刘越尴尬的看了眼何川海,希望他可以想点办法,说服想法已经有些癫狂的吕辛博。可何川海本来话就少,何况他根本也看不到孔任志,只有一脸爱莫能助的给了刘越一个抱歉的眼神。

“多可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为了一个没根没影的梦夜不能寐,我还到处找能通灵的人想办法。简直跟个神经病一样。” ”吕辛博也不在意两人的暗中交流,只是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嘲的说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怎么知道刘越能看到鬼?”何川海因为看不到孔任志,反而是剧情代入感最弱的一个。所以,从头到尾,他好奇的只是,吕辛博的出现未免太巧了一点。

“我找过一个算命的,他说能帮我的贵人是熟人。他还说,自杀死的人会不断重复自杀的行为,所以,我每晚都会在这里呆一阵,就为了能再见见他。”吕辛博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可他真没什么话留下。”刘越有点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吕辛博才会听进去。

”是吗?”听到刘越再三的这么说,吕辛博才闭上眼,沉默了好一阵,才垮下肩膀,颓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往日的吕辛博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可刘越发现,他眉间的皱纹好像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深的把他的沧桑刻进了灵魂里。

吕辛博不由衷的笑了笑,说道:“他倒是干脆。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他太多,所以这辈子才怎么都还不完吧。”

之后,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吕辛博转头看着空地上随着烟花的升空而小声欢叫着的男男女女,刚毅的脸在烟花的明暗中看不清表情。

刘越却有点恍惚,刚刚用这种求而不得的眼神看着烟花的明明是另一个人,可转眼间,他们虽然不经意间做了同样的事,却也永远的错过了彼此。

吕辛博、孔任志、施冉之间的故事,刘越到最后也分不清到底谁错的多一点,谁又更可怜一些。其实三个人都有错,但好像又错不至此。可如果单怪孔任志的怯懦,未免又有点太残酷了。

每个同性恋都背负着社会这个十字架前行。刘越脑子里突然冒出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这句话,顿时有些黯然。

吕辛博抽完了一支烟,最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刘越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夹在手里,也不抽,僵硬着身体,顿了好一阵,才向背后的何川海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何川海没想到刘越会这么问,怔了一下,才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想了想,才说道:“我没有告诉你死者叫什么,你只是看了尸体就叫出了孔任志的名字。”

“哈,好像是这么回事。”刘越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而且,前几天我在酒吧见过你。”何川海越过刘越肩膀,把烟从他手里抽出来,皱着眉塞进嘴里:“就是孔任志常去那个酒吧,名字叫做‘非’的。”

“嗯。”刘越被抢了烟,也不恼。只是又摸出一根,点燃塞进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又什么话向对我说吗?”何川海含着烟,话说得模模糊糊,刘越却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攥在了手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冷不丁一口烟窜进肺里,刘越弯着腰咳了半天。从中学那阵学会抽烟之后,刘越很久没有被烟呛过了,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刘越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给辣了出来。

一阵折腾,刘越再抬起头的时候,空地上的烟花已经放完,围观的人们也已经散去。

刘越吐出一口肺里的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孔任志。他放不下的,并不是没拍完的那张烟花,而是像烟花一样猛烈燃烧却又什么都没剩下的爱情吧。

真是矫情啊。刘越心想。

然后他转过身,直视着何川海的眼睛,笑着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个同性恋。”

☆、16

刘越其实暗地里无数次的设想过自己跟何川海摊牌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想破脑袋,都没有设想出,何川海在听到他出柜之后,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之后,何川海把别别扭扭的刘越拉到了一个小饭馆,点了一桌菜。刘越意兴阑珊的一边吃,一边给何川海复述着孔任志跟自己的对话。

大概是饿过了劲,刘越有点食不知味的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鱼,一边说:“所以,这就算完了?怪没劲的。”

何川海皱着眉点点头,用笔在本子上划着道道:“现在的情况是三个直接关系的人……和鬼,都一口咬定孔任志就是自杀的。关键是,现有的证据跟孔任志描述的情形也都对的上,所以,除非有新证据,肉则,这案子只能到这了。”

刘越看着被自己戳得支离破碎的老干妈蒸鱼,有点犯恶心的扔了筷子。掏出一张纸巾擦着嘴,边说:“总觉得怪不得劲的。”

何川海没说话。其实他心情比刘越还复杂,自己的第一个案子居然最后会以这么个乌龙的情况结案。

何川海回到队里,打了一份报告,看到报告内容的法医差点没跟何川海打起来。还是小金勇猛的上前拦住了暴跳如雷的法医。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疑点,你就以意外结案了?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法医甩开小金,推了推眼镜,怒意未平的说。

“报告里已经写清楚了。根据死者手机里的照片可以判定,死者是自己把身子探出窗外跟烟花合影,突然滑倒才会坠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明明不够宽的窗户为什么能掉出去个成年男人,同时,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腰上有瘀伤,因为他失足摔倒的时候,腰磕在了窗框,所以才腰上有瘀伤,窗框上有上衣纤维。”何川海耐着性子把报告内容现场又给人解释了一遍。

法医最后是愤愤不平的被小金拖走的。而小金最后留给何川海那个失落的眼神,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整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老严。对他来说,多一事永远不如少一事来的好。

队长收下何川海报告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何川海一眼,然后把何川海按在椅子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感到憋屈了?”队长难得的笑得很和颜悦色,把装着茶的纸杯递到何川海手上,斯条慢理的说:“自己负责的第一个案子结果是个自杀案,任谁都会觉得泄气。”

队长拍了拍何川海的肩膀,转回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说道:“但是,小何,你要明白。再多么离奇或者有疑点的案子,我们都只能跟着证据走。尤其不能带入自己的主观意识。如果每一个案子,在办案之前,我们都凭自己的喜好下了预判,那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么?”

队长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斯条慢理的呷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作为警察,我们应该做好的是证据的收集和嫌疑人的筛选侦讯,说严重点,连定罪都是法院检察院的事,我们凭什么根据臆断和揣测来给案件定性?”

队长扣了扣本来就贴着头皮的头发,一手把茶盅用力的放在了办公桌上:“你知道这次你错在哪了吗?从一开始,你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谋杀案件,所以你一直在寻找的是犯人,而不是事实的证据。甚至有了疑点的时候,你们几个小年轻都只会往凶杀上联想,反而让事件偏离了客观真相。”

看着垮这肩膀不吭声的何川海,队长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何川海,你知不知道,我们基层刑警所负责的死亡案件中,有很大比例的都不是凶杀案。也许你会觉得这很没意思,没什么查的必要。但是,你要知道,案件无大小,再小的案子都有人在等我们的调查结果给他们一个交待。”

说完,队长也状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皱着眉说:“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这点挫折算个屁,如果这也能把你打倒的话,我可是要看不起你的啊。”

旁边的老严笑嘻嘻的走到回到位子上准备重新打报告的何川海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哎,我说小何,别不开心。我可好多年没见着队长对谁耳提面授的讲破案技巧了。看来队长很器重你啊,你可得好好的干。我看好你。”

何川海看了眼用剩茶浇花的队长,笑着对老严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刘越忐忑了好久,都不见何川海为自己的出柜有任何反应。

跟李恩说起这事,那货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你就只是出了个柜?你就没想着顺便表个白,再把何警官顺利拿下什么的?”

对此,刘越很是不以为然。出个柜自己都差点被自己吓死,还表白?还拿下?李恩真以为这是去菜市买菜呢?何川海可是直男,虽然说跟自己是天定的缘分,但是一旦时机不好,或者一句话没说对,刘越真能想象出自己被何川海一个擒拿按倒在地一顿暴打的情形。

想想都觉得皮肉疼。

No news is good news。刘越鸵鸟的安慰着自己。毕竟掰弯直男已经成为GAY圈的世纪大难题。所以,就算知道结果,刘越还是希望把跟何川海之间的每一步都走得更稳当些。

刘越想,何川海没有因为知道自己是同志而产生厌恶或者疏远自己,已经算是很好了。就把这当作跟何川海这场战役开始的第一步吧。这么想来,刘越对此居然还有点跃跃欲试起来。

“欸,你说,真的不能再找到孔任志问问案情了吗?我怎么老觉得这案子有点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是出于要帮何川海,还是同情没有得到交待的吕辛博,刘越对这个案子始终有点耿耿于怀。

“没办法,三七之后上了望乡台,鬼就彻底进轮回了。除非他自愿留在人世当孤魂野鬼,不过我听你的描述,觉得可能性不大。”李恩想也不想的说到:“再说,不是都对得上吗?何警官结案报告都交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刘越有点悻悻的,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没过够当神探的瘾吧。

“对了,吕辛博说有人告诉他,自杀的鬼都会重复生前自杀的行为,这是真的吗?为啥我从来都没见过?”刘越突然想起吕辛博那晚的话,有点好奇的问。

“你都说你没见过了,当然就是假的。”李恩翻了个白眼:“其实也说不上什么真假。自杀是很重的罪,死后去阴间会去某层地狱重复自杀的情形没错,只是被人以讹传讹,说成自杀的不能投胎要留在阳间,未免有点太可笑。”

刘越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问李恩:“欸,你为啥知道我是同志之后一点不适应都没有就接受了啊?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别扭?”

“我要适应什么?你喜欢的又不是我。”李恩笑得贱兮兮的:“再说,你跟何警官搞到一块去之后,等于我的感情之路上少了两个竞争对手,我高兴都来不及,敲锣打鼓的巴不得你俩早点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哪还顾得上什么别扭不别扭。”

刘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这章有点忐忑

并不是想为形婚洗白

毕竟同妻是我觉得最可怜的一种人

但是 又特别感动于这个故事 所以不忍心改编太多

这个故事其实还有个小尾巴 以后会交代

总之 下章见~

☆、1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有更新

其实这个故事已经写完了

可是后半段我很不满意

于是在打翻重写和大幅修改之间

我选择了干脆放一放

老实讲 最近没什么动力

本来小榜上有个名次每天还有一定的点击和收藏

现在看着每天几个可怜的数字

有点心塞

本想换个地方更接下来的几章

可又舍不得一直陪我走到今天的小天使

所以 还是继续吧

新章开始 谢谢大家

春天来了。春天是一个万物生长,到处都欣欣向荣的季节。刘越他们社区办公室附近有几颗黄角兰树,一到这个季节,洁白的黄角兰花就会在叶间盛开,浓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计生小子韩江最爱就是春季。在这样各异的花香里,吃着当季的各色水果,人生简直不要太完美。

但是,他现在却有点郁闷。

“我说刘越,你又是在哪寻摸的偏方,这是在配什么仙丹呢,这么腥?”韩江看着刘越屋里屋外的忙活了一上午,最后用棍子搅和出一碗红褐色,稀不稀稠不稠的糊糊。韩江好奇的凑近一闻,一股子奇怪的腥臭味。

“你懂什么?”刘越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里搅拌糊糊用的棍子,不屑的看了韩江一眼:“这可是我千辛万苦,问了好多人,求了别人好久,才拿到的独家秘方。人家可说了,也就是看在我‘三顾茅庐’的诚心劲儿才透露给我,换个人去,给钱都不卖的。”

说着,刘越把糊糊倒进一个垫了塑料纸的簸箕里,摊平放好,搁到了办公室门口的阴凉处。

“所以这恶心玩意儿到底是啥?“韩江捏着鼻子跟在刘越身后,忍不住好奇的问。

“饵料,钓鱼用的。”刘越推了一下韩江:“欸,你离远点,别把我东西弄坏了。”

“嘁,我以为什么保命仙丹呢。这么臭的玩意儿,你求我我还不靠近它呢。”韩江嫌弃的对刘越翻了个白眼,说着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哎,我们这种高雅的爱好,你这种胸无点墨的死宅怎么会懂。”刘越假老练的摇摇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高兴劲儿,翘着嘴角用棍儿把摊好的饵料铺得更平整些。

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只当刘越这个整天上班对着电脑偷摸打游戏,下了班回家还是蹲在电脑前不挪窝的宅男转了性,迷上了垂钓。其实只有刘越自己心里清楚,他这是牟足了劲在创造跟何川海的共同话题。

原来,何川海自从跟刘越去河边吃了一次烧烤之后,就三不五时的爱去河边散散步,吹吹风。溜达的次数多了,也不知怎么受了河边那排退休钓友的蛊惑,何川海迷上了钓鱼。但凡是有点时间,他都要去河边甩几杆。

刘越约了何川海好几次,都被何川海推掉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何川海因为自己出柜所以疏远自己,后来发现人家只是单纯的对野钓正狂热。

于是转头,刘越就把买好的电影票退了,开始泡起了钓友论坛。刘越美滋滋的做着笔记,心里设想着:等我俩老了,在河边一人一个小马扎坐着,钓得到鱼自己就现烤给老何吃,钓不到的话,光是吹吹小风,喝着小酒,看看星星月亮,聊一晚上天也很不错嘛。

只是,梦想总是丰满的,可现实总爱扇人大耳光。

刘越跟着何川海去钓了好几次鱼,甚至下血本买了专业的钓具。然并卵,他就是很神奇的一只虾都钓不起来。

他恼羞成怒的把原因归结在了饵料身上。这货好胜心也在不止一次的‘挂白板’的打击中茁壮成长了起来,于是才有了死皮赖脸的找了个“高手”要到独家配方,然后自己动手配置出一簸箕糊糊那一幕。

眼看着饵料慢慢的阴干成型,刘越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在“高手”那除了得到这个配方,还在聊天中偷学到好多实用的野钓技巧。刘越信心十足的暗暗发誓:这一次,还钓不起来鱼,他就把饵料都自己吃了!

刚到社区的居民代表王婆婆看着刘越撅着个腚在屋檐下对着个簸箕暗暗使劲,不由得开起了他的玩笑:“哟,小刘你这是在干嘛?回忆童年撒尿和泥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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