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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少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刘越一脸尴尬的正准备跟她解释,就听见韩江探出个头来对王婆婆说:“哪啊,王婆婆,他这是在做生态肥呢,鸡屎馅儿的。”

听了这话,刘越暴怒而起,戳了一坨鱼饵就去追着要往韩江脸上抹,韩江怪叫一声,满办公室逃窜。

“上班时间,瞎闹什么呢?”老主任推门进来,皱着们训斥两个不着调的小年轻,然后宣布让大家去会议室开会。

一个不长的会议,却开得全部社区工作人员心情沉重。街道把辖区里把某个公园推荐去参选国家级的一个评比,所以,整个街道的所有社区都要派人天天去公园保洁和执勤。

因为刘越一直以来“工作表现突出”,社区的纠纷维持了一年的“0调解”,所以他当仁不让的被主任钦点参加这次集体活动,而且还是项目负责人。这就意味着,刘越在评比完成之前,天天都要去那个公园守着。而且,周末无休,等评比完了再给他一次性补休。

这对刘越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的“老何追求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遇到了这么个大阻碍,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刘越跑到老主任办公室撒娇卖萌没取得成效,只好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个现实。

无精打采的回到办公室,刘越极不情愿的开始根据工作人员的近期工作开始排班。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愁云惨淡。谁摊上这种本职工作外的任务都开心不起来。刘越征求着大家的意见,赔着笑脸的安慰着都不情不愿的同事们。

韩江突然指着窗根下的饵料问刘越:“老刘,你这玩意儿怎么办?等你有空去钓鱼,只怕都放臭了吧?就算搁阴凉地方,我估摸着一晚上就被附近的野猫给你吃完了。要不你到时候再配一次?”

“……我带回去放冰箱!冷冻室!”刘越瞪韩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刘越暗戳戳的以“体恤老员工”的名义,无视韩江的哀嚎,给他多排了好几天的班。敢瞧不起刘爷的秘密武器,简直是不给你点颜色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好不容易让每个人都没太大意见的接受了自己做的排班表,刘越对着电脑叹了口气。出师未捷身先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2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花园里,看见红的花啊看见绿的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哩哩哩哩哩哩哩……”韩江带了个草帽,把个竹枝扫把杵在地上当话筒,声情并茂的开着演唱会。

“春你妹!!哩你妹夫!!!这么多落叶要扫到什么时候?”刘越带着手套,抓了一把落叶扔向韩江,恶狠狠的说。

公园的面积有250多亩,绿化覆盖率达到了76%。听上去很让人心旷神怡的数据,但是面对道路上厚厚的不知道淤积了多少年的新旧落叶,刘越只能感到满心惆怅。他到底是干了一项什么工作啊,为什么环卫工的活他也要抢着干还不干不行啊??

刘越他们负责的是公园的西北角上的一块区域。面积说不上多大,但是除了几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就是各类灌木形成的绿化带。而刘越他们的任务,除了把陈年的枯枝落叶清运走之外,还有一项就是日常保洁:每天在区域内巡逻,阻止游人乱涂乱画乱丢垃圾。

刘越穿着个高帮的筒靴,踩在湿软的落叶上,用笊篱把堆积的腐烂叶子刨到一起,心里一肚子牢骚。

“年轻人,别这么心浮气躁的。”今天也在公园值班的管低保的黄大哥招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吐了个烟圈,冲刘越说:“来,抽根烟,上吊也要歇口气嘛。”

刘越摆了摆手,拒绝了黄大哥递过来的烟盒:“最近戒了。”

黄大哥一脸不置可否的笑,俩个大老爷们不拘小节的找了个台阶坐着休息。不抽烟又闲不住的韩江则是直接顺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住的小路,一路朝山坡上跑,一边可劲的撒着欢儿。

黄大哥回头看了韩江一眼,皱着眉叫他:“欸,小韩,赶紧回来,瞎跑什么呢你?”

过了一回,韩江才笑着跑回来,擦着脑门上的汗,说:“你别说,这个公园还真不错,空气都特别清新的感觉。就是旧了点,修了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二三十年?这公园估计比你爸妈岁数还大。”黄大哥拿过一瓶配发的矿泉水递给韩江,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个公园是刚解放没几年修的。开始只是个小公园,后来扩建了好几次,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韩江灌了一大口水,坐到刘越身边,兴致勃勃的说:“刚刚我跑到那个土坡顶上,看到居然有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地方,门口还有个旧铁门锁着,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黄大哥脸色一滞,抬手就敲了韩江的头一下:“叫你别乱跑不听,你以为啥地方都可以去的啊。”

韩江和刘越都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看着脸色变得凝重的黄大哥,两副求知若渴的小眼神。

黄大哥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下,才给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讲起了这个公园的老典故。

原来,修这个公园的时候,新中国才成立,整个国家都是百废待新的状态,基础建设更是跟不上。所以那是这个公园按照现在的眼光看,也就只是一片被圈起来的荒地。

后来,社会局势突然就动荡了起来,一时人心惶惶。特别是到最后几年,斗无可斗的小兵们开始分派内讧。而且,冲突从一开始的文斗变成了最后大规模的武斗、械斗。杀红了眼的热血青年不管不顾的大规模加入了这场混战,一时可以说是山河变色,血流成河。

大批无人认领的尸体就被随意的丢弃在路边,不仅严重影响了生活,还让本来就不安的气氛平白多了几分恐怖气息。迫于无奈的政府机关召集了所有部门开了好几个会,讨论了好几天才最终决定把尸体都拉到更宽敞也更便于集中管理的C大,等待家属认领。又有不知道哪个人出了个馊主意,说是正好C大医学系有个泡遗体标本的福尔马林大池子,把这些尸体都先放进去泡一泡,一方面阻止尸体太快腐败,免得家属不好辨认,一方面也可以减少尸臭味。

之后,C大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的尸体就这么经过福尔马林的洗礼之后,码放在操场搭建的简易窝棚里。每天都有失去孩子消息的家属哭着找来,作着呕离开。有的尸体因为堆放时间太长,被反复的放进福尔马林池里浸泡,最后都变成了一条条腊肉干一样的东西。

旷日持久的动乱的结果,是C大的操场都终于摆放不下这不计其数的尸体。于是学校在政府的默许下,偷偷派人把久不见人认领的尸体连夜拉到了当时荒草丛生的这个公园,找了个地方就草草的掩埋了事。

再后来,动乱结束。政府在好多年之后扩建公园的时候才想起了这码事。于是,特意划出一片土地修成了一个陵园。公园几次扩建之后,这个陵园也渐渐被人淡忘在了这个公园的西北角上。

“这个地方很邪性。据说当年偷摸请了好多道士和尚,做了好大的排场都差点镇不住。你小子有几个胆子够被吓破的,不问个清楚就敢瞎跑。”黄大哥眉皱得死紧,指着听的目瞪口呆的韩江的鼻子训他。

“那个啥,我小时候也经常到这来玩,好像也没碰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啊?”刘越听完这个有年代感的故事,觉得心里有点不那么舒服。

“我也不是说就一定有鬼。”黄大哥又皱着眉抽了一口烟,才组织好语言,继续说道:“这么说吧,我个人觉得鬼神这种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存在。但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我肯定相信,这里埋的那一群,一定就比普通的鬼更蛮不讲理,戾气也会更重。”

黄大哥把抽完的烟摁灭在台阶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不能体会到有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那种整个社会都笼罩在躁动不安的空气里,人们除了毫无理智的大肆破坏,就是战战兢兢的苟且偷生的日子,我怎么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黄大哥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的繁茂枝叶,目光悠远。半天才低下头,拍拍屁股站起身:“行了,故事也听完了,赶紧干活吧。”

☆、3

另一边,何川海最近也没闲着。某天日常上班的时候接到辖区某医院打来电话,说是接诊了三个昏迷的半大孩子,初步检查各项指标正常,所以怀疑是集体投毒事件。而且孩子们的身份也不清楚,说是某公园的工作人员送来的。

何川海听完这个报案一头雾水,这个事件怎么听都有点前后搭不上,而报到了刑警队更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样,何川海还是收拾收拾,跟老严一起医院先看看在说。

到了报案的医院,问到了三个人的病房,何川海跟老严走进去,却只看到三个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的年轻人。两女一男,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查看输液瓶的护士看着警察到来,指着空白的病人名笺说:“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尽快找到这三个人的家属,我们得问病史过敏史,不然不好下药。”

说完,公式化的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何川海跟老严商量了一下,老严留下守着病房看情况,何川海转身去了办公室找接诊的医生。

医生忙得团团转,好容易才找了个空给何川海详细介绍情况。

原来,这三个孩子是某个公园的一个守门人送来的。据他说,他早上去上班,就看到这三个小孩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把他吓得够呛,叫来同事把人都送到了医院,却发现三个人一直昏迷,怎么都叫不醒。

医院也把能做的基础检查都做了,出了报告的都显示正常,还有几项复杂点的毒理病理测试报告要下午才能出。

何川海皱着眉做着记录。这事情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是挺像集体中毒事件,但是,在公园里中毒?还是三个花样年华的孩子一起去公园服毒自杀?何川海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找医生要到送人来的公园守门人的电话,何川海回到病房征求老严的意见。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老严负责给三个年轻人拍照然后带回队里先看有没有相关报案,再比对户籍系统看找不找得到人,还不行的话估计得印发协查通报下发给各个派出所去走访调查。何川海则直接去公园找到那个守门人问问情况,再顺便去看看现场。

何川海根据电话里那个公园守门人的指引,往事发地点走,却差点在公园里迷了路。倒不是说这公园有多大,只是这事发地点实在太偏僻,何川海一路问着人都差点走岔了道。

最后,走过一条被杂草掩住脚面的小路,爬上了一个土坡顶,才算到了目的地。

何川海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一个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上面挂了个簇新的大锁。那三个年轻人是怎么想起跑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来,最后还昏迷不醒的?何川海有点想不明白。

“哎呀,你是电话里的何警官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离开了一会,让你久等了。”一个中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何川海的背后,擦着汗,满脸堆笑的说。

何川海蓦的转过身,看向来人。

这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身材瘦小,身高也不高。虽然他此刻满脸堆笑的看着何川海,但他脸上的奸猾猥琐气息却丝毫没有被掩盖住。

何川海皱着眉问:“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都没听到你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你想事情太入神吧。刚刚被叫去了办公室一趟,这不着急赶回来,就忘了先给你说一声。吓着你了啊,不好意思哈。”面对何川海不算友好的态度,男人也不生气,赔着笑,解释着。

何川海没再说话,看着男人掏出钥匙把铁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何川海跟着往里走,刚踏进铁门内,不由得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都是半人高的墓碑,整整齐齐的挤满了这个被高墙围起来的院落。

忽然,一阵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卷起地上还没有烧尽的黄色纸钱,打着旋儿朝何川海脸上扑过来。何川海条件反射的抬起右手挡住脸,风却诡异的戛然而止,纸钱也直直的掉落在了何川海一步前的泥地上。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警官,早上我其实都扫过地了,这也不知道是哪个角落没扫走的纸灰,让你见笑了啊。”守门人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出一把扫把,把地上的纸钱扫到角落,就这,还不忘继续跟何川海唠着家常:“哎,这公园太大也没啥好,经常风吹着落叶纸片到处飞,可苦了那些做清洁的工人。”

何川海不出声,看着他忙活完,才掏出本子开始问正事:“那三个昏迷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详细的把发现他们的经过说下。”

“我在公园主要是守库房,因为我胆子大,所以也兼着时不时来着做做清洁,逢年过节给没主的孤坟上个香啥的。”男人利落的把扫把簸箕收拾到一边,又拿出一块抹布,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擦着:“前几天不是下了雨吗,我就想着今早来擦擦碑上的泥水。谁知道,打开铁门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小屁孩子,可把我吓得够呛,我还以为他们……那啥了呢。后来摸着还有气儿,我才打了120给拉到医院去的。”

“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何川海问道。

“嗨,警官你不知道。其实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有些自认胆大的年轻人就爱打听了这种地方来练胆儿。我要是碰上都是劝回去,这次我也以为只是三个人来夜游自己把自己吓到了。所以就只打了120。”守门人一脸不解的回头看着何川海,问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警官?”

“没有,随便问问。”不知道为什么,何川海总觉得这个地方以及这个人都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于是他不打算跟这个人多做谈论,开始转移话题:“话说,这个墓园到底是给谁建的?这么多墓,我看有的还没名没姓的,而且还修在公园里。”

“这个陵园修了挺久了,说是埋的一些没人认领的无名尸首。”男人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笑着给何川海微微躬了躬身子,说道:“警官你自己看吧,我去库房上班了,有什么事你再打给我。你走的时候锁挂上就行,我下班来上锁。”

“你每天都要来锁门?”何川海问道。

“不是,做了清洁就锁门。但是每天下班都要来看看门锁好没有。毕竟是这种地方,不好随便让人进来,你说对不。”守门人笑了笑,对何川海点了点头,径自离开了。

☆、4

何川海在陵园里逛了快一个小时。其实这地方并不大,统共也就百来个平方。墓碑倒是修得高大,一水的花岗岩,整整齐齐的一个挨一个。只是,碑上的内容很奇怪,有的有生平,有的只有个名字,还有的就是一片空白,连个姓名都没有。

何川海一个一个的挨着看过去,不知道走到那个位置,突然脚下“喀”的一声,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倒扣在地上的陶瓷小碟子。

好奇的把沾了些泥的碟子用纸巾包着捡到手里擦了擦,何川海发现这是一个素白色的浅口碟,很像是平时吃饭时放蘸料用的。只是,很奇怪,这种东西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想了想,何川海还是用纸巾把碟子包好,小心的揣进了兜里。虽然不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有发现总是好的。

身边又开始刮起了若有似无的风,明明还不冷的天气,何川海却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见再没什么收获,何川海抬手看了看表,决定先回去看老严那边的进展情况。“吱嘎嘎”的把旧铁门拉上,何川海取下打开的旧式的大锁,抿着嘴打量了一下,才挂到了门锁上。

走到门口,何川海脑子一转,又围着陵园的围墙转了两圈,想着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围墙是普通的砖泥结构,只是修得很高,身高一米八出头的何川海居然都要踮着脚,视线才勉强能越过围墙,而且,还看不全里面的景致。在围墙的一个拐角,何川海发现了几个新鲜还带着泥的脚印,看样子这就是那几个年轻人进去的入口。找到答案的何川海也不多逗留,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沿着石阶就往回走。

因为是工作日的半上午,所以公园里的游人并不多。何川海边听着头顶上树叶沙沙作响,边思考着怎么查出这个陵园的历史,以及那三个孩子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个地方的。

如果跟隋沐还没有掰的话,倒是可以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些青春期的孩子最喜欢在网上瞎逛,尤其爱在乱七八糟的网站论坛的鼓吹下干出些惊世骇俗的荒唐事。何川海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隋沐是不是还在那个不靠谱网络公司上班,总觉得她这份工作挺不让人放心的。

明明才分手没多久,何川海却觉得现在想起隋沐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很难过的感觉。何川海很认真的思考过是不是真的像隋沐所说,自己对她不够爱。但每次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成为隋沐所希望那种卖萌装傻,把爱和浪漫之类的词汇挂在嘴边的人。难道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干点各自喜欢干的事情,互相尊重,互不干涉,就不是一辈子了?何川海想不明白。

最近,因为工作忙,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或许还要感谢刘越,虽然他没明说,但自己能这么快走出来也有他的功劳。何川海每次想到刘越陪着自己钓鱼,又每次一无所获的恼怒样子就好笑。没见过这么没钓鱼天赋的人,也没见过这么不肯接受现实的人。

弯起嘴角,何川海脚步轻快的顺着小路往公园大门走。

谁知,头顶一阵破空的风声,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径直朝何川海的头飞了过来。

何川海身手敏捷的一偏头,右手握拳,朝着来物就是一挥。只听见“嘎”的一声怪叫,来物虽然因为速度块,没被何川海打中,慌乱中也是一番挣扎,好容易稳住身形,却还是散落下好几根黑色绒毛。

何川海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通体黑色,只有喙是黄色的鸟。身量比乌鸦小一些,体型瘦长,黑色眼珠中闪着别样犀利的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小圈之后,又俯身朝何川海冲了下来,俨然是要进行第二次攻击。

何川海打小就是个招动物喜欢的,连他爸带回家,据说咬了好几个人的警犬,对他都格外的和颜悦色,总是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头要东西吃。没成想,到公园查个案,居然无缘无故就被一只怪鸟给缠上了,还一副不依不饶的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的架势。

何川海只得用手护住头,加快脚步,想着是不是自己侵犯了它的领地,早点离开了它也许就不会在追着自己。

谁知,何川海跑出去好几百米,那只鸟都一直跟着他,只要何川海脚步一慢,它就拍打着翅膀往何川海头上招呼。

何川海也耐不住性子,还击了好几次。甚至有两次都把怪鸟打得“嘎嘎”直叫。说也奇怪,即便这样,它都没有离开,一直再何川海头顶盘旋。被逼无奈,何川海只有右手护住头,埋头快跑。

本来就对公园不熟悉,一阵乱跑之后,何川海更是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只看见前面出现个人工湖,何川海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稀泥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怪鸟瞅准了机会,箭似的笔直朝何川海飞来,对准何川海的眼睛就要啄下去。

何川海不假思索的抬起右手挡住脸,怪鸟却转移目标,两爪抓向何川海右手上坠着三清铃的手环,紧紧攥在爪中,鸟嘴也不闲着,对着绳结处就是一阵猛啄。

顾不上思考许多,何川海大力的甩动右臂,试图把鸟赶走。可怪鸟全然不顾何川海的动作,一心一意的攻击着手环,连何川海腾出左手打了它好几下,它都只是发出“嘎嘎”的惨叫,不肯放弃。

终于,怪鸟一番努力取得成效,手环的绳结被它啄松。接着它两爪用力,双翅一振,抓着手环朝天上腾空而去。

何川海顾不上手上被怪鸟又抓又咬弄出的一片血痕,拔腿就跟着追去。可是,任凭他卯足劲儿一阵狂奔,还是眼睁睁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公园里茂密树林的繁盛枝叶之中。

☆、5

何川海回到队里的时候,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围观和嘲笑。老严好一阵干咳,才忍着笑问他:“你不是去公园查案吗?这是去阻止人家跳广场舞,被大妈们给挠了?”

不怪大家调侃,何川海这浑身是泥,脸上还有手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在队里是出了名的能打,今天这一副打架输了的倒霉样儿,大家还真是没怎么见过。

何川海也不解释,去厕所用水把伤口冲了冲,洗了把冷水脸就回到办公室,拉长个脸问老严进展。

老严这边总算是有了点好消息。他刚回来,就听到有派出所接到报案,说是C大有四个学生失踪了。

原来,C大最近在整顿风纪,所以平时形式主义的查寝就成了重头戏。头晚上,抓到四个夜不归宿的,大家还挺高兴,可算抓到撞枪口上的反面典型了。谁知第二天这四个人也都没有在学校出现,于是,收到报告的校领导才着慌的报了警。

“不是只找到三个人吗?怎么报案说是丢了四个?”何川海翻着报案记录,不解的问。

“也许另外一个压根就不是跟这仨一路的呗。”老严不以为意的回答道。说完,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说:“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父母含辛茹苦的给送进大学,自己学不好好上,悄没声的出去旅游的,去外地见网友的,什么事儿没干过。现在倒好,还整出个去坟地夜游的,也不知道脑袋里都想的是些啥。”

何川海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别这么严肃。还是先去通知家属去医院吧。我看着报案记录上的照片,倒是跟那三个孩子挺像的,要真是他们,早点通知家属,也别叫人家担心。”

何川海心想,躺在医院里怎么都醒不过来,在他看就够让人担心的。

于是,两人就开始通知家长,询问情况,按下不提。

另一边,刘越觉得自己也够倒霉的。虽然在公园上长白班是挺让人郁闷,换个角度想,不用天天守在社区关心婆婆爷爷们的家长里短,也算是躲懒了。

谁知,没清闲两天,就被主任一个电话叫回了社区,说是出了大事,本辖区有个大学生失踪了。

虽然说,扩招之后,大学生不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能考上一本的C大,在大家眼里也都算是光耀门楣事。刘越刚走到社区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妻,神色愁苦的正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

刘越知道这就是事主了,赶紧把人让进办公室,关切的说:“大哥大姐,你们别着急,把事情慢慢的说了,我们好给你们想想办法。”

中年女人听了这话,抹着眼泪说:“我儿子叫陶涛,今年二十,刚考进C大。平时虽然平时不爱说话内向了些,但一直是个乖孩子。我们也想着这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就算离得并不远,还是让他选择了住校。只是,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谁知,前晚我等到半夜都没接到他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又没人接。”

说着,中年女人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她丈夫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后来,我们给他们辅导员打去电话,才知道这孩子压根就没回宿舍。他本就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孩子,但是老师们都说现在的孩子想法多,说不定就跟哪个去附近玩去了。我们也只好耐着性子。可谁知,第二天,一起没回宿舍的其他三个孩子都在公园里找到了,唯独没有我们家孩子消息……”

说着,男人也一时没忍住,转过脸,用手按住眼角,偷偷流泪。中年女人更是靠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

刘越认真的听完,安慰到:“你们也别着急,说不准孩子真就是一个人去附近哪个景点玩去了。你们把陶涛的资料照片留给我,我这边也帮你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点线索什么的。”

两口子千恩万谢的拿出准备好的照片,刘越仔细看,是个白净瘦弱的男孩子,也不知是照相紧张还是什么,冷着一张脸,僵硬着身子杵在镜头前。

刘越琢磨着,这孩子看上去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跟其他同学一起晚上去公园的可能性好像不太大。。

搔了搔头发,刘越思考着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这时,替补何川海的社区民警人称大魏的晃悠过来,看着刘越手上的资料,说道:“诶,前几天听说小何他们队接到报案有三个C大的孩子昏在了公园,今天你这又找不着的C大的孩子。最近这C大是不是被诅咒了?”

刘越斜了他一眼,无语的说:“你也不怕人家告你诽谤。现在这社会,哪天不找不着几个人,别说C大这么大个学校了,就我们社区都每天有人偷偷出去玩,熟人邻居没看见人影来打听消息的。哪就什么被诅咒了。”

大魏拍了下刘越的脑袋,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幽默感呢?我这是说诅咒吗?我这是说你跟何川海是两个倒霉蛋。”

“你这么一解释,我觉得我好像更不开心了。”刘越没好气的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打下来。

“话说,你跟何川海关系不是挺好吗?你没听他给你报喜?”大魏大大咧咧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桌,跟刘越说着八卦。

“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报啥喜?他中彩票了?”刘越在电脑上敲着字,漫不经心的问。

“他这不是借调期快到了吗?我那天听所长他们在说,好像刑警队那边想把他留下。这不是大喜事么,这么年轻就当刑警了,前途无量啊。”大魏羡慕的说着。

“……是么,那还真是好事。”刘越敲出一大段文字,又一股脑的都删掉了。

刘越觉得心里有点乱,他仿佛看到“时不待我”四个加粗的大红字突然出现在半空中,还不停的闪烁着亮瞎人的光。

本来跟何川海见面的机会就少,这下工作都见不到面,他们真的就要这么渐行渐远了?

刘越犯了愁。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发现之前过审的章节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锁了好几节

如果有新来的小天使发现可以告诉我 我去重新审一下

谢谢 么么哒~

☆、6

何川海和老严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几个孩子都交还给了家属。只是,一直在医院里沉睡着的三人和家属隐隐发红的眼眶,何川海看在眼里,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落忍。

各种检查的报告都显示孩子们生理特征一切都正常,但是,他们好像被巫婆诅咒的睡美人,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甚至有家长请来了和尚道士来做法式。可不管怎么闹腾,孩子们的状况都没有一点好转。

到底那晚发生了什么事?这几个孩子跑到那种地方到底去干了什么?又是什么造成现在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何川海皱着眉思索,习惯性的去摸右手腕上的手环,手指落空,才突然想起手环也莫名其妙的弄丢了,不由得心里又是一阵烦乱。

几天没头绪的工作之后,何川海觉得自己真是身心疲惫到了极点,于是这天下了班,他回家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头大睡。

半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束强光,穿过窗户玻璃射进了何川海的卧室,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何川海闭着眼挣扎了半天,觉得闭着的眼前一片血红,好容易才醒过来,坐起身。

来不及摸出手机看到底几点,何川海皱着眉看着窗户,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累,居然忘记把窗帘拉上。只是,半夜还有这么明亮如足球场射灯一样的灯光也是太夸张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对面那栋楼的哪家人这么没有公德心。

被无端打扰睡眠的何川海不爽的揉了揉眼睛,打算起身去喝口水。

谁知,他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却看到床尾正对着的卧室门边蹲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蹲在门边的是一个小男孩。头发剪得极短,露出青青的头皮,在强烈的灯光下反着亮晃晃的光。他整个身体靠在门上,两手揽住自己并拢的双腿,头埋在手臂里。

好像是感觉到何川海的视线,小男孩慢慢的抬起头,回望向何川海。只是,仿佛电影慢镜头一样的抬头动作,他持续做了很久。刺刺的发茬、宽大的额头,依次缓慢的出现在何川海的视线里。不过,不管他怎么抬头,他的脸上都是一片平滑,直到他的嘴和下巴出现,何川海才愕然的发现,这个小孩并没有完整的五官!整个脸上除了一张红艳艳的小嘴,什么都没有。应该长着眉毛、眼睛、鼻子、耳朵的位置,都是一片平整的皮肤,加上一张正笑吟吟的嘴,显得格外突兀。

面对这么诡异的情景,何川海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或许应该这么说,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反而感觉不到害怕的情绪。何川海脑中一片空白,连最起码的尖叫或者逃跑都忘记了。

小男孩看身量不过六七岁上下,身材瘦小,头却很大。好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大头蘑菇。他看到呆滞的何川海,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越咧越开,最后,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开口说道:“找到你啦。”

何川海僵硬着身体,感觉自己完全动不了。

但是,他脑子还是飞速的转着。

这个场景太不合理了,自己家里怎么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小孩?还这么瘆人的五官缺失?这一定是在做梦!

于是,何川海做了一个看起来极度可笑的选择。他倒下身体,用被子盖住脑袋,强迫的暗示自己道:“这是在做梦,都不是真的。”

谁知,就在他默念了三五次之后,强光突然消失,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何川海也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天亮,何川海猛的坐起身,不由自主的就去看卧室门。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分不清到底昨晚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起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何川海看着镜子里不算好看的脸色,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累的,还是最近这个案子有点太无厘头,何川海觉得自己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衰弱了。看了看空荡荡的右手腕,又有一种从心底透出的不安的情绪萦绕不散,何川海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跟刘越他们混得太紧,自己遇到事情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用力拍了拍脸颊,何川海打起精神,出门上班。

想着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麻痹自己的何川海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噩梦不仅没有停止,内容反而像连续剧一样持续而且发展了起来。

梦里的主角都是那个五官不全的小孩,何川海每次都像一个旁观者,近距离的观看着他从五六岁,长大到十几岁的过程。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在梦里,他很少出现在学校之类的场所,而都是每天无所事事的在空地,公园甚至一些废弃的工厂里无忧无虑的疯玩。然后,每次都镜头一转,十五六岁的孩子仍旧那么瘦骨伶仃,却开始跟不同的人发狠斗勇。从小规模的打架,发展到后来的大规模斗殴。从赤手空拳,逐渐演变成群体械斗。

何川海在一旁胆战心惊又无可奈何的看着。从最开始的焦急万分又束手无策,到最后,只感到一阵从骨头里渗透出来的悲凉。那些孩子身上带着的凶狠决绝,他们对着无辜的对象挥动的拳头和棍棒,那些四溅的鲜血和凄厉的哀嚎,让何川海仿佛置身于地狱,刺骨的冰冷和灼伤灵魂般的热量让他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每天早起,看到镜子里自己逐渐浓厚的黑眼圈,何川海都忍不住皱着眉。这个梦已经不能单纯的归于噩梦的范畴了,就算自己工作压力大,但是绝没到会持续做噩梦导致神经衰弱的地步。一定是哪里不对。

何川海摸了摸空荡荡的右手腕,心里想,也许是该约刘越和李恩吃个饭,好好谈谈最近的事情了。

☆、7

说来也巧,何川海当天就接到刘越的电话,说是打算晚上找李恩和何川海去去酒吧听个小型演唱会,顺便喝两杯,放松一下。何川海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晚上下了班,三个人先在一个陕西菜馆碰了头。何川海爱吃面食,所以刘越他们隔三差五也陪着这个在C市顿顿被大米饭荼毒的可怜孩子吃吃陕西菜。

刘越一边胡噜着羊肉泡,一边摸出手机递给何川海:“我上次听人说了一个水库,离主城区也就两三小时车程,说是老多大鱼了。环境又还好,旁边都是翠竹。咱们找个机会去看看。我带个锅去,要是钓上来鱼我就炖个鲜笋鱼汤。嘿嘿,想想就美。”

何川海嚼着面条接过手机,看着帖子上的地图标识和攻略,思考着出行的可能性。

李恩倒是在一边吐槽道:“快拉倒吧。你倒是钓起来过一条鱼儿没?别人何警官去钓鱼,你这是要演个跟着御驾亲征的厨子?”

“去去去,你哪懂我们垂钓客的乐趣。”刘越鼓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我享受的是垂钓的过程,过程懂吗?我这可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情怀,咳,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也不稀得明白你们这些老年人爱好。”李恩摊了摊手。他从小就被要求七分饥饱,所以一直对吃不是太感兴趣,只好看着刘越他们大快朵颐,变着翻儿的没话找话说:“诶,我说刘越,今晚是个什么演唱会啊?有大胸长腿妹子穿很少伴舞的我可不看啊,我是个正经出家人,看不得那些迷失本我的女施主在苦海沉沦。”

“得了吧你,前几天我还看见你在酒吧跟一个穿超短裙的妹子喝酒来着。”刘越擦了擦嘴,一脸不屑的反驳。

说完,悄悄的瞄了认真看着手机的何川海,假模假式的咳嗽了一声,才说道:“那个啥,今晚我也要上去唱几首。李恩我可警告你啊,你敢给我喝倒彩我敢让你把晚上全场的酒水钱都结了,你信不信?”

李恩“切”了一声,顺着刘越看向何川海的那个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说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忙啊,居然有时间去酒吧泡美眉。”刘越不太自然的开始转移话题。

“嗯,还好吧。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现在本来就不景气,本来鬼怪就少,招摇撞骗的倒是满街都是。最近我都闲得快长草了。”李恩拿起根筷子戳着碗底,百无聊赖的说着。

“说起来,我最近遇到个案子有点奇怪。”何川海把手机还给刘越,想起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哪个案子?三个大学生昏在公园陵墓那个?”好几天过去了,陶涛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外头都在传陶涛的失踪跟仍旧昏迷在医院的三个同学有关系,但是,一切都是未知。陶涛一直没找到,三个半大孩子也一直都昏迷不醒,刘越一直想说从何川海这弄点内部资料,但是最近工作多又忙着练歌,就给混忘了。

“嗯。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去到那个陵园我就浑身不舒服。查完案出来,还被不知道哪飞来的一只黑鸟把我的手环给叼跑了。”何川海想起这茬就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有的鸟喜欢叼亮闪闪的装饰品回去做窝他倒是听过,但是手环上的三清铃是老铜打的,颜色是深沉的褐黄。何川海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体积又小颜色又暗的手环是哪里吸引了那只怪鸟的注意。

“还有这种事?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刘越有点担心。

李恩也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是有点不寻常。不过不打紧,我回去再找小叔叔要个就是了。我自己倒是有一些护身符,但毕竟小叔叔是正经诵经祈福出身,做的护身符跟我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命格特别,我也不确定我那些玩意到底遇到你这种情况管不管用,还是回去找小叔叔要一个比较好。”

刘越听完,有点不放心的说:“要不老何先把我这根带着吧,我反正命硬,也不怕这些。”

“你行了啊,少不懂装懂。”李恩倒了杯茶水递给刘越,说道:“你光听说自己‘神鬼不近’就觉得自己牛逼了啊?告诉你吧,这也就是个好听的说法。真要准确点翻译,应该说鬼神都看你不顺眼才对。平时不搭理你那是人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你跟何警官同时惹到什么鬼事,鬼绝对先找你麻烦你信不信?”

刘越抖了抖,有点心虚的说:“不是吧,我以前没手环也没碰到什么怪事啊。”

“那是你运气好,而且你当时不认识何警官。”李恩翻了个白眼:“再说,你以前也没这么爱管闲事,你不是但凡遇到什么事情不是逃跑就是直接无视么。也就这两年年纪大了,管的越来越宽了。”

刘越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吃完饭,聊了天,三个人溜溜达达的去了酒吧。

酒吧里到处贴着小型演唱会的广告,刘越给李恩和何川海找了个靠近舞台的沙发,点了酒水小吃,自己就跑到后台去候场去了。

何川海四处打量了一圈,这是个正常向的酒吧,灯光昏暗,红男绿女三两落座,低声的在震耳的音乐声里谈笑。

“这也是你给他介绍的兼职?”何川海好奇的问李恩。

“嗯。”李恩也不否认,干脆的点了点头:“刘越这个钱串子好像打了不少工,就连他平时玩的游戏好像都是在倒卖装备还是什么的。不过我介绍的可都是正经工作啊,警官不信可以去查。”

何川海其实想问的是刘越在“非”吧卖唱是不是也是李恩介绍的。但想着这关系到刘越的性向,也算是刘越的隐私,如果李恩其实一直不知情,自己这么一问反而把刘越给暴露了。所以虽然话到嘴边,何川海还是咽了下去。

☆、8

演出很快就开始了,众人的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台上。

不得不说,酒吧里搞的演唱会,卖点从来都不是技巧和唱功,吸引人的反而是那种演唱者跟观众之间的近距离互动,热烈的气氛,浓烈的感情传达,让大家都跟着台上的乐队嗨了起来。

一个学生乐队唱了两三首民谣之后,主持人请上来了一个披头散发,肚脐眼上扣着钻石钉的女歌手,几首怀旧的摇滚把整场气氛推向了□□。连何川海这种对音乐并没有多大造诣的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接着,灯光一暗,聚光灯下,刘越抱着把吉他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穿着刚刚跟何川海吃饭时的牛仔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调整了一下话筒,刘越拉过旁边的高脚酒吧凳,坐了上去。

主持人介绍说刘越是今天的特邀嘉宾,来参加这次演唱会是有一个小目的。

刘越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今天我上这个台,其实可以说算是献丑了。但是,今天有我朋友来到现场,而我,正好有歌想要唱给他听。第一首,《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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