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社区综治档案录》作者:四_少【完结 番外】(2019.3.11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社区综治档案录.txt

第 19 页

作者:四少 当前章节:150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29

魏向东还记得自己被不知道哪个瘪三用铁榔头敲中了后脑。然后他整个眼睛充血,眼里的世界变得一片血红。最可怕的并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风光一时的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群跟自己无冤无仇的陌生人,对自己毫不留情的下着死手。最后,因为殴打踩踏和流血过多,自己躺在地上,痛苦的死去。

本以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哪知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魏向东的鬼魂却一直没有离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旁的尸身越来越多,但是其他的魂魄都只是短暂的停留之后,有的自己回了家,有的被家人来带走,自己却始终无处安身。怨恨之心日益加深。

后来,一片荒地收枯骨。魏向东跟一群素不相识的孤魂野鬼全部被拉到这个公园草草掩埋。魏向东这才好像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凭借能打和敢打的优势,魏向东成了他们的领袖,一呼百应,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而且,魏向东在凭着想象练着力量灵气的情况下,不知怎的,额上居然冒出个鼓包。一个有点见识的小鬼拍马屁说,这是练出了犄角,魏向东已然是修炼成了独角鬼王,离成为鬼仙指日可待。魏向东喜不自禁,仿佛就真的下一刻就能位列仙班一样。

后来公园扩建返修陵园的时候,魏向东领着一众小鬼很是威风了一番,折断工人的工具,中断电力供给,损坏施工车辆,甚至晚上还在工人休息的窝棚弄出鬼哭鬼火,搞得人心惶惶。

迫于无奈的园方请了好几拨的和尚道士,各凭本事的念经做法,都不见成效。最后还是有个毛遂自荐的年轻人,拿着罗盘绕着墓地走了好几圈,拿着纸笔又是写又是画,最后把一张图纸交给施工队,说要按照这个图纸修建,开工前要在哪几个方位点香,哪几个方位钉桃木钉,之后就可以百无禁忌。

说也奇怪,照着他的指示一番动作之后,不仅工程顺利启动,诡异的事情也再也没有发生。园方和施工方都把年轻人当成了活神仙,他却在竣工前夕,拿着罗盘又是一番寻找,在某个地方挖了个深坑,把一个锁死的木匣子放进去填上土夯实,然后许诺的报酬也没要,消失了踪影。

而另一边,魏向东等人在那个年轻人出现之后,就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让他们恐惧的气息。谁知,想着陵园建完,自己仍是一方鬼王的魏向东怎么都没想到,年轻人把那个木匣子埋进土里的那一刻,仿佛是开启了一个神秘的机关,他和他所有的手下,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扯着回到了自己的墓穴之内,动弹不得,出逃无路。

”我就这么被关了六十年!”魏向东面目狰狞的嘶吼着:“你们能想象吗?整整六十年,我只能躺在一片黑暗之中,既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我明明已经死了,可每天还要感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窒息和孤独,我受够了!!”

刘越和何川海面面相觑,知道这位有故事,没想到这故事也真够一波三折的。

何川海想得长远。这下坐实了魏向东是个鬼,还是个鬼王,而且他不惜打伤刘越来引出自己,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还可以逃跑或者放手一搏,可眼见刘越伤成这样,他们唯有智取,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15

“既然你说你被困住,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而且还能控制陶涛的身体。”刘越抢白道:“别以为我不懂,鬼上身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办到的事。”

“看不出,你倒是有点见识。”魏向东歪着头笑了笑,一副赞许的口气:“这个,就得谢谢那天晚上来这里的四个年轻人了,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要这么不生不死的呆在土里多少年呢。”

“要说就说,卖什么关子。”刘越看魏向东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

“……这件事是不是跟一个碟子有关系。我上次来的时候捡到一个白色的小瓷碟子,看着跟这里有点不搭,我就拿回去了。只是一直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何川海插了进来。

“碟子?瓷的?他们是在这里请碟仙?”刘越想了想,惊讶的睁大了眼。

“你小子果然有点小聪明。”魏向东饶有兴致的看着刘越和何川海研究案情,也不解释,也不阻止。只是听到刘越的结论,赞许的斜了刘越一眼。

刘越翻了个白眼,觉得现在大学生也该每天都布置做不完的家庭作业。在坟地玩碟仙——这得闲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得出这么馊的点子。

“既然你已经逃了出来,甚至还占据了陶涛的身体,那你还把刘越绑架到这里来干什么?”何川海看着刘越被血沾湿的头发,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

“这个嘛,其实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何警官。”魏向东手指□□嘴里,一个呼哨,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伴随着“嘎”的一声叫,一只全身漆黑,只有嘴是黄色的鸟拍着翅膀停到了他的肩膀上。

“跟老熟人打个招呼吧。”魏向东用手指点了点黑鸟的嘴,指着何川海,调笑的说。

那鸟也奇怪,真就冲着何川海方向,抬起脑袋,朝天发出”嘎嘎”的叫声。

何川海冷着脸,看来,魏向东还真是没说错,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自己,连手环丢失都是他从一开始就下好的套。而刘越,反而是因为帮自己找手环,被魏向东盯上,给自己当了垫背。

刘越这会看到那只鸟,也能猜到何川海的手环丢失就是拜它所赐。这么说起来,魏向东的目标是何川海的说法就不是在扯淡。

只是这样一来,顾及到何川海的安危,自己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他也许帮不上多大的忙,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成为何川海的拖累。

刘越看着魏向东额头越来越明显而且硬实的犄角,趁着魏向东的注意力在那只鸟身上,悄声的问何川海:“你真就这么一个人来的?没叫上你的兄弟们或者通知下李恩?”

何川海看了一眼用手指逗着怪鸟的魏向东,表情不变的学着刘越,压低声音回答道:”来不及,接到电话直接从餐厅赶来的。”

刘越这才想起,何川海今晚是去相亲去了。于是尴尬的笑了笑,不自然的说:“打扰到你相亲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何川海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刘越自讨了个没趣,也悻悻的闭上了嘴。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不咋呼着要我交待到底找何警官要干嘛了?”魏向东逗够了鸟,转过头看着刘越和何川海,调侃道。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呗。我们又不能逼你。”刘越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魏向东挥了挥手,怪鸟从他肩膀上飞起,在他头上盘旋着。然后他动了动肩膀,把脖子朝左右两边拉伸。颈骨传来两声清脆的“喀喀”声,魏向东用手揉着脖子说:“原本以为有了副身体会方便很多,谁想到是这么个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壳子,白费我一番功夫。”

说着,魏向东看向何川海,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倒是何警官的出现,让我眼前一亮。强壮,健康,还是个警察,八字又轻,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载体。所以……你就安心的去,我会好好的帮你使用这具身体的!”

话音未落,魏向东就飞身朝何川海扑了过来,何川海一惊,把刘越往旁边一推,喊道:“自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出来!”

刘越深知自己帮不上忙,也顾不上忌讳,躲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墓碑后面。

虽然魏向东是附身在了陶涛身上,但是到底是个鬼,何川海顾虑到自己的手环虽然失而复得,但是对付魏向东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所以,何川海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躲避着魏向东的攻击。既不敢还手,也不敢跟他有贴身接触。

魏向东虽然仗着是个鬼,速度快,力量大,但怎么说也不是何川海这种练家子放在眼里的对手。所以看似他是压制着何川海在打,实际上却根本没讨到半分便宜。

渐渐的,魏向东的攻势越来越弱,最后,他微微喘着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种孱弱的身体反而成了我的负担。还是何警官好啊,缠斗这么久,连滴汗都没流。”

何川海心想,就这强度也就跟当兵时候的负重拉练差不多,当年的负重跑还是跑来回呢,这才到哪。

魏向东看出了何川海眼里的不屑一顾,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何警官,你可别得意的太早,我这也还只是才开始呢。”

说完,只见陶涛的身体一震,然后睁着眼,眼神发直,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

而因为不放心,所以偷偷探出头观察着局势的刘越看到,有一个脸上只有一张嘴的无脸人正慢慢的在陶涛身后由黑气凝聚成人形,而他锃光瓦亮的脑门上的犄角,在月色的照映下,迅速的变尖变长,甚至上面还长出了稀奇古怪的纹路。

“何川海,快跑!”刘越一着急,从墓碑后头站起身,冲着看不见鬼的何川海大叫,甚至全然不顾何川海之前的叮嘱,着急的向看不见鬼的何川海身边跑去。

☆、16

然而,刘越又怎么能比得上鬼魂状态的魏向东的速度。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向东伸出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朝何川海飞身扑去。

明明是一个极短的瞬间,刘越却觉得好像是在看一个一帧一帧放映着的影片。眼看着魏向东的利爪就要撕破何川海的胸膛,刘越感觉自己瞠目欲裂。他紧要着牙关,也顾不上什么动脑子想办法,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何川海有危险!自己要去保护他!

谁知,就在魏向东裂开大嘴,露出胜利的微笑的时候。一声仿佛炸雷一样巨大的“叮当”声凭空而发,何川海感到自己右手腕一麻,但见手上的手环不摇而动。三清铃仿佛有意识一样自己晃动着,一声高过一声的铃声响彻这个陵园的上空。

魏向东听到铃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捂住耳朵瞬间退出好远。身上还冒出一丝丝的白烟,一副被灼伤的样子。

何川海看不到魏向东的鬼魂,只是莫名其妙的感到手环震动,之后就是一声尖叫,所以一时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手环发呆。

刘越心急火燎的跑到他跟前,也不多做解释,拉着何川海就往陵园铁门方向跑。

魏向东却不肯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他顾不上附着全身的灼烧感,心念一动,又回到了陶涛身上。站起身,手指扣进嘴里,吹出一声呼哨,只见四面八方飞来七八只先前站他肩上的黑色怪鸟,冲着刘越何川海就飞了过去。

那鸟也不知道有什么古怪,明明魏向东没有说一句指令,它们却好像无师自通一样纷纷拍打着翅膀飞到刘越何川海面前,有的用翅膀扇着两人的脸,有的直接就用带着钩子的爪子往两人头上眼睛上抓去,甚至还有几只,一直围着两人的脚边低空盘旋,让两人本来就凌乱的脚下更是举步维艰。

几个回合间,魏向东已经来了了刘越何川海的背后。眼见跑不了,刘越和何川海也只得破罐子破摔的转过身,面对着魏向东,看着他还有什么后招。

魏向东看着仗着有三清铃手环保护的刘何二人毫无畏惧的看向自己,不由得怒极而笑:“上次在梦里,你有猫妖灵志庇护。这次我明明用污物破了你手环上的咒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再弄来一条。我倒是低估了你们。”

魏向东嘴角咧开老长,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接着说道:“只是这次,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救得了你们!”

话音未落,只见他一伸手,一只黑鸟就朝他手心飞去。他把黑鸟一把握住,也不理鸟爪抓破手指,右手径直抠进鸟腹中,一阵翻找之后,掏出黑鸟小小的嗉囊,一把撕破,就着黑鸟本身的血水,朝何川海扔了过去。

何川海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震惊的够呛,又见怪鸟残肢向自己径直飞来,于是他想也没想,抬起右手挡住脸。

哪知,魏向东要的正是这个结果。黑鸟胃里的腐肉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加上腥臭的血水,顿时就把何川海右手上的手环击个正着。手环本来萦绕着的淡淡亮光顿时暗淡了下去,一直不曾停歇的清脆铃音也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乌鸫鸟以腐肉为食,血肉灵魂都早已被污物侵蚀,就算你有再厉害的祛灾阻邪的法器,也只能乖乖变成凡物。”魏向东心中狂喜,仰面朝天一阵大笑,这才低下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刘越何川海:“来啊,你们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今天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的命!”

说完,也不动作,就用虎狼看猎物的眼神盯着面面相觑的刘越和何川海。

“等一等。我还有话说。”刘越摆了摆手,冲着抬腿打算往自己这边来的魏向东说:“医院那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清楚。他们一直醒不过来也是拜你所赐吧?”

魏向东眯了眯眼,笑着说:“你确实很机灵。对,他们醒不过来是因为丢了魂。只要在生魂还没被抓走之前,叫回身体,他们就能苏醒。只不过,我看你俩也就属于有点机缘的,还真没这样的真本事。”

“那陶涛呢?他的生魂叫回来是不是也可以恢复神志。”刘越契而不舍的不耻下问。

“他?他就没这么好运了。”陶涛漫不经心的抬起手,举在眼前里外端详:“他算是被我‘夺舍’,生魂早已经被我打散。所以,就算我舍弃了这具躯壳,他也不会再有醒转来的可能。”

魏向东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是在谈论一件不合身即将被扔掉的衣服,而刘越却面色凝重,陶涛父母中年失怙,如果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十万个为什么,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魏向东扬了扬眉,笑着对刘越说:“你尽管拖延时间,我倒是挺期待你还能出点什么幺蛾子。”

看魏向东一语道破自己的目的,刘越也闭上了嘴,面色不善的看着魏向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怎么?把戏玩完了?”魏向东看刘越吃瘪,“呵呵”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既然你们没什么想问的,那可就该我表演了。你们安心上路,放心,不会痛太久的。”

说完,魏向东一声怒吼,拔地而起,飞身向刘何二人袭来。

何川海带着刘越往旁边一滚,把刘越推向一边,然后调转方向,迎着魏向东就冲了上去。

还是一场1V1的单打独斗,只是这次,情势发生了逆转。魏向东打架虽然没有什么招式技巧,但胜在没有了顾及,每一击都用尽全力,势如闪电,拳拳带风,把何川海打得只有招架的份。反观何川海,一是害怕魏向东还藏了古怪,二来又悬心着刘越会不会被波及,反而落了下风。

魏向东心知自己用陶涛这副羸弱的身体,只能用爆发力速战速决,于是,他一声爆喝,右手凭空一抓,赫然握住了一把硕大的铁质榔头,冲着何川海的脑袋就敲了过去!

何川海一直用身体格挡着魏向东的拳脚,没料到他突然变出一把武器,眼见近身肉搏变成了械斗,何川海用尽力气偏头闪躲,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榔头飞速的向自己挥来。何川海知道躲闪不过,心道糟糕,只得闭上眼,准备硬受下这一击。

☆、17

谁知道,刘越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窜了出来,用肩膀死命的朝魏向东的胸膛一顶。

魏向东一直专注于跟何川海的打斗,一个没防备,居然被像个炮弹一样冲出来的刘越撞个正着。一下没控制住平衡,魏向东整个人朝旁边摔去。

他恶狠狠的盯着刘越,想着在这居然被这么个存在感为0的家伙坏了好事,一时怒从心起,奋力把手上的榔头就朝刘越扔了过去。

只听得“嗵”的好大一声闷响,铁榔头砸中了刘越的后背。刘越一声闷哼,被打个正着。榔头力大,刘越由于惯性,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围墙上,摔倒在地。感到满嘴腥甜,刘越呕出一口鲜血,终于扛不住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何川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转瞬之间,本该重伤倒地的人从自己变成了刘越。何川海从一开始的错愕,很快变得极其愤怒,就算是他少年不懂事时,跟人争勇斗狠都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向要将对方暴打一顿的情绪。

他一声怒喝,冲到摔倒在地的魏向东面前,一个抬脚,踹上了他的侧脸。魏向东闪避不及,脸上顿时印上了一个脚印,还因为不小心舌头被牙齿刮破,唇边流下了一丝鲜血。

何川海动作不停,把学过的武术技法和擒拿招式一股脑的往魏向东身上招呼了过去。起先他还考虑到毕竟是陶涛的身体,所以用的力道稍有收敛,这个时候,被无名火烧得胸口滚烫的何川海脑子里再也顾不上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为刘越报仇!

魏向东这个时候才明白,练家子跟半吊子到底有多大的区别。盛怒之下的何川海好像一个浴血的夜叉,凌厉的招式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只得蜷成一团,努力的护住身上的要害。

另一边,刘越悠悠转醒,肺部一阵麻痒,他忍不住又咳出好几口带血的口水。

何川海听到刘越弄出的声响,才回过神一样,停下动作,跑回刘越身边,一把扶起他,皱着眉问道:“你疼不疼?伤哪了?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刘越整个胸腔巨疼,猜测自己是伤到了肋骨或者肺,于是也不说话,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何川海躬下身子,打算把刘越背起来,这时,却传来了魏向东的声音:“想走?有那么容易?”

魏向东满脸是血,眼睛肿起老高,嘴唇也破了,露出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眼里流露出愤恨的光,盯着何川海和刘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的说:“今天,谁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谁说今天没人能走出去?爷今天就带着他们走给你看看!”一个穿着月牙白麻布长衫,脚踩玄色布鞋的瘦长身影出现在了陵园门口,一边口气不屑的说着:“这破地方还真难找,刘越你除了偷摸打电话就不会微信发个定位啥的?”

靠在何川海身上的刘越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你个路盲有脸说。你死哪去了,你干脆等我们坟头草八丈高了再出现好不好。”

来人也不恼,反而笑着说:“我倒是看你俩不是平凡之辈,祸害遗千年你俩是够不上,但是活个七老八十的问题不会太大。”

“李恩,你到底能不能行?能不能分分场合再贫嘴。”刘越一说话就喉咙和肺都又痛又痒,但是他听到李恩的话就忍不住想吐槽。于是,喘着气说完,又是一阵咳。

原来,来人正是刘越先头躲在墓碑后面就打电话搬来的救兵。他一直跟魏向东东拉西扯,也就是为了争取多点时间,等李恩的到来。可谁知道,因为陵园地势偏僻,李恩找来花了这么多时间。

“这场合是不怎么好,没想到这个公园里居然还有这么个晦气的所在。”李恩咋着舌,边四处打量边说:“不过跟你抬杠还分什么场合,我们不是每次见面都是这个调调吗?”

李恩耸了耸肩,看着一边蠢蠢欲动的魏向东,冷笑了一声:“我说老刘你也不怎么靠谱嘛,你光说有个鬼上身的,怎么没说还是个脑子有包的?”

魏向东气得青筋直冒,但碍于李恩这副狂傲无比的态度,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恩的目光在魏向东额头的犄角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眼神一凛,语气冰冷的说:“孤魂野鬼夺舍生人,居然还妄想修成独角鬼王,我倒要看看,在你道爷我跟前,你做不做得成这春秋大梦!”

说完,覆手而立,右手背后一摸,抓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尺,在空中挽出个剑花。铁尺破空,发出一阵嗡嗡的自震共鸣,好似一位将要踏上战场的嗜血战士,冷峻中带着兴奋。

“你是什么人?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你要趟这趟浑水?”魏向东忌惮的看着李恩手里的黑铁尺,虽然心里已经有点发慌。但是又自视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作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跟李恩讲起了道理。

“我辈修道之人,且不论你今日是否伤的是我的朋友,就凭你无故占人身体,还妄图继续残害他人,我就留不得你。莫说这是浑水,就算赴汤蹈火,这个事我也管定了!”李恩迎着夜里微凉的春风,手握铁尺背于身后,衣角微摆,一副风流倜傥,仙风道骨之态。

刘越却不买他的帐,按着胸口,白着一张脸偏头对何川海说:“他这是最近什么狗血仙侠剧看多了?怎么说话一股子酸腐秀才硬拽八股文的味儿。”

何川海皱着眉看着刘越一副硬撑着插科打诨来保持清醒的样子,心里格外着急,板起脸训道:“你别说话好好呆着,一会李恩收拾完那个谁就带你去医院。”

刘越还没来得及回嘴,就看见被晾在一边的魏向东怒不可遏的一声大喊:“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今天我就跟你们拼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说着,浑身一震,魂魄离开陶涛的身体,又以那副无面人的姿态现于人前。不仅如此,他大喝一声,两手握拳用力,扎马步似的端在腰侧,也不知用了什么技法,只见四周一股股黑气朝他涌去,魏向东原本头大身小的瘦弱样子立刻膨胀变大,好似从一个瘦削的瘾君子一下子变成了个浑身肌肉的健身达人。

吼完一嗓子,感觉自己重获新生的魏向东咧开脸上唯一的器官——一张血盆大口,怪异一笑,挥着手中不知何时变出的榔头,就朝李恩击去。

☆、18

眼见魏向东攻势凌厉,刘越和何川海都捏了一把冷汗。

谁知李恩却好似压根没察觉,仍旧嘴角带笑,看着魏向东奔到自己面前,右手一挥,铁尺轻松挡住了来势凶猛的榔头,发出一声爆竹似的声响,还迸出一朵火花。

李恩眉头一挑,露出一点赞许的意思,说道:“没想到你无人携领,居然还学会了隔空抓物的本事。只是,空有慧根,却不走正途。”

说着,李恩右手一转,用铁尺把跟自己角力的魏向东甩出去丈多远,而后冷冷一笑,说道:“你刚刚说错了一点。你,已经死了。而我,会让你知道,天罗地网,永不会破!”

语毕,李恩也不再端出那副假模假式的清高姿态,脚尖一点,就朝魏向东方向奔去。两人也不再过话,直接缠斗了起来。

魏向东跟李恩过了好几十招,一点便宜占不到不说,反而被铁尺打中好几下,浑身皮开肉绽,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四散开来。越是处于下风,魏向东的心情越是急躁,好几次使出昏招,甚至被李恩的铁尺击中额上尖角,一时痛得涕泪横流。

“心术不正,还想修鬼仙。”李恩眼神清冷,端着铁尺直指魏向东面门:“我不知你是怎么机缘巧合才练出独角,但是,为了百姓安危,我留它不得!”

只听得“喀当”一声脆响,李恩的黑铁尺如利刃一样贴着魏向东的额头划过。说也奇怪,铁尺并不像刀剑,虽然轻薄坚固,到底是无刃的法器,可与看上去坚硬如石的鬼角一对上,明明看着李恩也没用多少力,鬼角却犹如瓜菜一样被轻松的一削两段。

魏向东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捂住额头,痛得在地上翻滚。

李恩冷眼看着,嘴里念了句咒,剑指往铁尺上一抹,就打算上前了结了魏向东。

谁知,一开始攻击刘越何川海的那七八只乌鸫鸟不知从那里飞了出来,“嘎嘎”的叫着,围着李恩一阵翅扇抓挠。李恩不堪其扰,啧了一声,从布袋里掏出金钱鞭,朝空中一阵狂舞。几只乌鸫鸟应声落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虽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却为魏向东争取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他忍住剧痛,爬起身。转身就朝陵园深处跑。

李恩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说着,不慌不忙的提着铁尺,朝魏向东逃跑的方向追去。

魏向东鬼角已断,力量大不如前。再加上身上被铁尺削出不少伤口,此刻更是痛得他几乎要昏过去。咬着牙跑到自己的无字墓碑边,魏向东突然脚下一绊,径直摔倒在了墓前。

看着自己的墓碑,魏向东心里百感交集。

为什么?每次都是眼看就要愿望实现,最后却反而功亏一篑?他生前就希望能够出人头地,却没想到折在了小人伎俩上,死后好不容易获得修成独角鬼王的机会,却被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封印。而现在,自己终于重获自由,却眼见要被个半路杀出的野道士坏了修行。不甘心!!!他怎么都不甘心!!!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魏向东一声哭号,如泣如诉,引得附近的夜鸟都发出尖锐的叫声,扑腾乱飞。

李恩走到跟前,看到伏在坟前的魏向东居然眼里流出血泪,一时被镇住,立在了原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魏向东一跃而起,仰头朝天发出一阵阵哀嚎。

忽然,只见附近的墓碑仿佛感受到了魏向东的绝望,纷纷轻微的开始震动,众人瞠目结舌间,只见墓群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宽,最后,整个陵园的墓碑都开始共振。

李恩脸色一沉,倒也没说话。

魏向东一看这副光景,却是欣喜若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助我!!!”

说着,跳上墓碑高处,双手挥舞,大声喊道:“我的兄弟姐妹们!!革命道路上的闯将们!!快些出来,我们要完成未完成的革命战斗,我们要让革命的旗帜屹立不倒,插遍全球!!!”

随着魏向东不伦不类的口号,四周刮起了一阵风,仔细听来,风声里夹杂着期期艾艾的呜咽,就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同时哭泣一般。

慢慢的,一个个身影出现在了或是有字或是无字的墓碑旁边,他们有的表情呆滞,有的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不停的在流泪,有的张着血盆大口在笑,面上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衣衫褴褛,影影绰绰,仿佛赫然间出现了无数的行尸走肉,都摇摇晃晃的朝魏向东走去。

“怎么样!你想不到我能峰回路转,起死回生吧!”魏向东脸上露出嚣张的笑容,得意的大叫:“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我魏向东注定是能成大事的!!”

说着,魏向东嘴里一声怪叫,指挥着那群鬼魂,如潮水一样向李恩所立之处涌去。

李恩一声冷笑,处变不惊的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就以为能翻了道爷我的浪?看来道爷不给你露两手,你不知道见到了真佛!”

说完,李恩从布袋里迅速掏出一叠黄纸,撕出个“大”字形状,右手剑指一划,口里默念咒语,而后,对着黄纸吹出一口气,随手一撒,只见黄纸落地,立刻化成了一个个身穿铁甲,手持九节铁鞭的卫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鬼魂群走去。

两兵相接,高下立见。虽然李恩的纸人军队数量上并不占优势,但是正规军跟乌合之众的区别在对阵那一刻就分出了高下。

魏向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脸愤恨关注着局势。

李恩两手环于胸前,嘴角含笑:“都这会了,还妄想靠匹夫之勇当枭雄,我今天就彻底绝了你这个念头。”

说着,李恩把黑铁尺插到后襟,从布袋摸出一卷麻线,双手几个翻飞,不时便结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绳结网,李恩把网握在掌心,两手合拢,手指飞快的变换着位置和姿势,结出一个个手印。几下之后,李恩神色一凛,嘴里大喝一声:“缚”,掌心绳结网随声抛出,在半空中像是吹了气一样迅速变大,整个笼罩在了陵园上空。看到法术奏效,李恩眯眼一笑,从后襟抽出铁尺,握在手中,抬手一挥,指着绳结网,叫到:“雷来!”

顷刻间,雷声渐响,一道道闪电犹如长了眼睛一样,接连劈到了魏向东招来的鬼魂身上。众鬼发出凄厉尖叫,顿时化作一股黑烟,在风中散去。

魏向东此刻深知大势已去,不由得发出一声悲鸣,用尽全身力气,打算给李恩使上最后一击。

“不自量力。”李恩面露讥讽,提着铁尺飞身迎上,几个回合就把魏向东打倒在地。李恩用铁尺指着他的脸说:“你有些机缘,我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苟活,只是,你劣性太深,不思悔改,实在是留你不得。”说完,剑指抚上铁尺阳面,口中默念咒语,然后举起铁尺,击向魏向东面门。

魏向东发出刺耳尖叫,在地上几个翻滚之后,化为了一团灰烬。

☆、19

何川海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恩施法,虽然看不见鬼魂状态的魏向东,但是陵墓晃动,凄厉鬼叫他都尽收眼底。不由得既紧张,又害怕。等局势明朗,何川海才蓦然发现,自己一直紧紧的抓着刘越的手。他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准备对刘越说“再忍忍,现在就送他去医院”,低头却发现,刘越煞白着一张脸,早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李恩留下来收拾残局,何川海黑着一张脸,闯了好几个红灯,开车把刘越送进了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刘越除了背后那一榔头把肋骨砸骨裂,肺有点轻微损伤之外,其他都伤在皮肉。虽然听到医生再三保证,病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何川海还是一直没有展开皱了一晚上的眉头。

李恩赶来医院,看到刘越一时半会不会醒,也就离开了。

何川海担惊受怕了半宿,也实在熬不住,趴在刘越的床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刘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李恩坐在自己床边削苹果。皱着眉指挥他给自己喂了点水,刘越忍不住四下张望。

李恩“咔嚓”一声,啃的苹果汁水横流,嘴里含糊的说:“别看了,何警官说回去洗个澡,怕你醒了没东西吃,顺便再给你熬点稀饭,一时半会来不了。”

“我还以为我会活生生被疼死。”知道何川海不在,刘越瞬间没了之前的精气神。试着动了动身体,刘越只感到身上从里到外没一处不疼。

“我看你就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轮的上你啊。”李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抖着腿,一边嚼着苹果。

“我哪知道这么凶险啊,我要是知道这鬼这么厉害,我就不……”

“你就不?就不什么?”李恩怒其不争的点了下刘越的头,截下了刘越的话头:“你要是知道这么凶险,你早就把跟和何警官的手环换了八百年了。我说呢,丢手环的明明是何警官,受重伤的却是你。感情你这是为爱牺牲了,够伟大的啊老刘,你家何警官到底知道你这么无私奉献不啊?”

“你个大嘴巴,别什么都往外瞎说。”刘越有点脸红:“我这真是歪打正着。魏向东的目标本来就是老何,我带不带手环的关系都不大。如果不是最后这一榔头,说不定我还能帮着你跟他打架呢。”

“你就吹吧。”李恩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就是脑子不好使,干什么不好你玩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你这天天坐办公室的小身板儿到底有几斤几两。人家何警官挨那一下,说不定就只是个轻伤,你倒好,上赶着去挨这么一下。也就是你命硬,阎罗王不爱收,要是你是正面挨这么一下,断了肋骨戳穿肺叶,大罗神仙都救不活你。”

“咳,我那不是一着急,就顾不上想这么多了吗。”刘越脸越来越红,不太好意思看李恩的眼神。

“得,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你都为他这样了,何警官看了是不是特别感动,然后就以身相许了啊?”李恩瞧着刘越害臊,有心逗他。

“你不提这事能死啊?”刘越有点起急:“倒是你,最近跟哪偷学‘九阴真经’去了?本事见长啊?收拾魏向东跟什么似的,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又临阵哑火,没想到居然被你办得还挺漂亮。”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李恩难得听见刘越夸自己,得瑟的头上的啾啾都一颤一颤的:“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不久的将来,等我成为一代宗师,有得你崇拜我的时候。”

“你就吹吧。”刘越笑着吐槽他,心里却有点相信。李恩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单单是说他的身手技法,还有他面对对手的游刃有余和随机应变,都无不显示着,他已经离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捉鬼天师不远了。

“话说,医院还昏着三个孩子,魏向东说是魂魄跑了,你看怎么想想办法给弄回来。老何那边还等着结案呢。”刘越想到陶涛父母的脸,心里就忍不住叹气:“还有陶涛,就是那个被‘夺舍’的年轻人,你看有没有办法救一救。”

李恩翻了个白眼,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耐烦:“我说你怎么跟个居委会大妈似的……得,算我没说,你本来就是居委会的。昏迷的那三个我到时候找人做法,只要没被鬼差拘走倒是问题不大,那个被‘夺舍’的就麻烦点。而且我看那个什么魏向东的风格,十有八九是已经把魂魄打散了,叫回来的机会不大。”

“如果找不回来呢?人会死?”刘越有点着急的问。

“死倒是不会,植物人是没跑了。”李恩耸了耸肩膀,继续啃着苹果:“命该如此,多说无益。”

“什么就‘命该如此’啊。我现在对你们这些什么命中注定的说法表示深深的怀疑。”刘越有点生气的说:“你小叔叔明明说我跟老何是什么红线连在一起的,结果呢?他现在看到我就皱眉,今天魏向东给他打电话要他来救我,指不定他心里怎么不高兴我坏了他的相亲呢。还以身相许……屁。要不就是你小叔叔根本就是在玩我。”

“我小叔叔不是那种人。”李恩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拿起纸巾擦着手:“红军长征还走了二万八千里呢,你这走出第一步就想把革命干成功啊?你也想得太美了你。不过,昨晚上你没看见何警官心急火燎把你往医院送那个样儿。我觉得你要是当时死了,他能立马哭出来。就凭这,我觉得他就算谈不上跟你心意相通,但是对你绝对是有点意思的。”

“真的啊?”刘越听了李恩的话,乐得见牙不见眼的:“他怎么给我鞍前马后的啊?你怎么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的啊?你给我说说……”

“哎呦,我这么一大清早就提着苹果赶来看你,你就想这么空手套白狼的听故事啊。”李恩挤眉弄眼的挤兑刘越:”这种没羞没臊的故事我是讲得出口,你也真听得下去啊?”

刘越脸上一赧,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整话。

两个人在屋里谈笑风生,却没注意到门口何川海拎着一个保温桶,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1

作者有话要说:  新章开始

狗血出没 请自带避雷针

本文正式进入倒计时

感情线会成为侧重

对搞对象不感兴趣的同志可以当做已经完结了

鞠躬

校稿的妹子说这一章很拖沓

可我已经竭尽所能的少说废话了

停更的两天也是因为做了大幅修改

总之 剩下的都是我觉得不得不交代清楚的内容

谢谢各位

初夏,夜啤酒生意开始红火了起来。C市气温高,大家都喜欢在太阳落山之后走出家门,跟三五好友吃点江湖菜,喝点冰啤酒。在占道经营被大力整治之后,宵夜摊都开进了小门面,吹着空调吃着菜,顾客倒是更络绎不绝了。

刘越伸长筷子从大碗里捞出一块璧山兔吃了,抬起左手就着酒瓶灌了一大口啤酒,呼出一口热气,大喊了一声:“爽!”

坐一边的李恩夹了一筷子巫山烤鱼,放到碗里把刺剔干净了,才放进嘴里,细细的嚼。

刘越看着他吃饭这磨蹭劲就有瘾,每次都要调笑,于是挥着筷子指着他说:“你这是没出格的大闺女吃饭呢,这么秀气。”

李恩也不生气,把饭菜都咽下去了,才开口道:“你那叫吃饭?你那吃喂牲口。我们家吃饭从来都是只吃七分,而且食不言寝不语。你要是生在我们家,早被我爹的棍子打残废了。”

“那样活着有什么劲儿。”刘越咕哝着,也迅速抢了块烤鱼,边吃边说。

“你倒是有劲,你有本事别找我要护身符啊。”李恩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两个红绳项链,上面挂着的却是两个指头大小的瓜形的东西,递给了刘越。

刘越接过来,拿在手里颠了颠,有点怀疑的问:“这俩癞瓜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玩意?你可别弄那些糊弄人的玩意给我。我倒是无所谓,老何可还等着护身符保命呢。”

李恩有点生气的拿筷子敲刘越的手:“你识不识货就瞎说。这叫桃役,桃木雕的,上头都是符咒,专管祈福壤灾的。我小叔叔说你俩都是倒霉蛋,一般的辟邪物不好使,所以特意加持过的。癞瓜?我看你才是个傻瓜。”

“真的啊?那你替我谢谢你小叔叔呗。”听了李恩的解释,刘越眉开眼笑的赶紧把项链收进了兜里。

“说起来,你跟何警官怎么样了?你俩啥时候能有点谱啊?”李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居然是地方特产的苦丁茶,李恩一脸高兴的又喝了一口。

“别提了。”说起这个刘越就直皱眉,有点泄气的放下筷子,说道:“我这简直是脸都豁出去了,天天明着暗着献殷勤,可是,人家压根不接招。”

李恩难得看到刘越这副吃瘪的样子,居然没幸灾乐祸,反而关心的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越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一抹嘴,笑着说:“能怎么办?继续追呗。这点打击算什么?反正老何跟我的红线只要还牵着一天,他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哈哈……”

看着瞬间变得志在必得的刘越,李恩却并没有露出宽慰的表情,反而不说话,面色凝重的想着什么。

一顿吃喝完毕,两个人吹着夜风,趁着天还没有真正热起来,在街上溜溜达达的消着食,散着酒劲。

两个人本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实证足球游戏什么的,但是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李恩意兴阑珊的,最终是住了口。

刘越叼了个棒棒糖,也不多问。自从刘越戒烟一来,就添了个习惯,只要是烟瘾上来,就往嘴里塞一个棒棒糖。到底能有多少安慰不见得,反正叼个东西在嘴里就心里就好受很多。

李恩磨蹭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刘越,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撇开我小叔叔提起红线这茬,你到底对何警官是什么想法?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是因为喜欢而跟何警官表白,还是因为红线才……”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刘越把棒棒糖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笑着说:“老实讲,但凡是我认命一点,得了我爸给我批的字,要么离经叛道,混成一个油盐不进的地痞流氓,或是借着阴阳眼的天赋,跟随他的脚步,混成一个神棍,怎么都比现在混在社区强吧。但是老何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再口是心非的为了所谓的认不认命,而放任他离开了。一个人活一次,怎么都要为个由头,有个想要冲动一次的时候。我想努力一次,哪怕最后是失败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