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我又不认识鬼画符。我这还这么多,总有个会管用的吧。”刘越也有点心虚,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那种胸有成竹的气势。
刘越狠了狠心,把剩下的符一股脑的扔了过去。
何川海思考转身就跑是不是更靠谱。
谁知,丢过去的某一张符,仿佛慢镜头一样悬浮在半空,明明没有任何火源,却自燃了起来。然后,嘭嘭的炸出两团小的火焰,才缓缓的飘落到地上,灭了。
“……你,你把鬼杀了?”何川海一脸震惊,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处于这种状态很久了。
“我哪有那么残忍,只是给他个小警告而已。”刘越看自己扔的符有效,又恢复了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这样的符我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对付你,办法多得是……话说,还喊吗?还打碎玻璃吗?你家里人给你烧的纸钱够不够买玻璃赔给人家?”
何川海虽然看不到,但是明显感觉屋里的压迫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行吧,一人退一步。我们去帮你找你掉的东西。但是你保证不在扰乱张嘉的思维,也不能伤天害理,不然我就找高人打得你永世不能超生。”
和鬼谈妥了条件,两个人看着一地的狼藉,大眼瞪小眼。最后,刘越想了个办法,把张嘉拖进厕所,假装是喝醉了自己发酒疯弄的。
来不及顾及这套说辞到底管用不管用,两个人赶紧离开了张家。
☆、8
借着去张嘉家“维【 】稳”的借口,刘越带着何川海光明正大的在上班时间翘班。
两个人先是去实地看了一下。当年的事发地已经早已经找不到痕迹,旁边还修建了好几个大型的居民小区。两人又顺着路往桥下逛了几圈,还是一无所获。
顺着路往河边走,何川海突然发现有一点奇怪。之字形的下河路的某个转角处,看似没有可以通往的地方,却有一条模糊的被人踩出来的土路。何川海往远处看了看,感觉就是一片长满荒草的河滩,为什么会有一条看上去经常被人踩踏的道路呢?
刘越和何川海交换了下意见,决定还是去看看。顺着路走过去,居然发现了一个修在半山坡的破烂小庙。
正经的庙门都没有,也不知是哪时候建的。也不像其他的庙,还会有碑文或者简介,这个庙简陋得就只有靠着山坡的山石上有几个雕刻的石像。和尚都是住在旁边自己搭的一个土木结构的房子里。旁边倒是有香烛燃烧之后剩下的灰烬,看来香客还不少,有个菩萨上还不伦不类的批着几块红布。
何川海没有宗教信仰,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供着什么菩萨。但是他总觉得这里雕刻的几个菩萨跟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但是要他具体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太出来。
刘越转了一圈,甚至还去借着买香烛找和尚聊了聊天。
和尚也说不清这个庙的来历,说是只负责平时的打扫,初一十五和观音诞带着信徒们念念佛经,做做放生的功德。
刘越东拉西扯的想问问和尚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平常的事,和尚也只是摇头。
见问不出什么,两个人点了香烛,鞠了躬,也就离开了。
何川海说:“这庙给人感觉挺怪。“
刘越难得的同意了他的意见:“这几个根本就不是平常庙里供的那些什么观音文殊地藏菩萨。虽然我也不太懂,但看上去这几个菩萨的法相给人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祥和,反而有一种震慑的感觉。”
“所以是啥意思?”
“我怎么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要么,这是那次事故之后才修的庙,为了超度。”刘越顿了顿,才继续说:“要么就是已经修了很久,为了镇邪。”
听了刘越的话,何川海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那次的特大事故,从发生,到最后的盖棺定论,无一不透露出古怪。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地方有需要用隐蔽的庙来镇压的邪,似乎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浪费了一天时间,第二天两个人决定还是先去做点功课。刘越去街道的档案室翻当年那个事的相关资料。何川海回警察局去碰运气,看能不能调到当年的案件记录。
结果不好不坏。何川海那边几乎是无功而返,只要问起那起车祸,要么新来的表示没听过,而老民警则态度暧昧的表示并不知道档案在哪,更别说借阅。何川海有点恹恹的,倒是刘越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街道的档案室存放了那个年份的报纸,刘越把事发当天本地的好几份报纸都专门找了出来。虽然报道的语焉不详,但是每家都还是按照规定有发图配文。除了主流的那几家报纸看得出是统一了口径发的通稿配的同一张照片,但是,有一家现在已经倒闭了的小报纸不一样,他们放的,是一张自己记者拍的图。
刘越把报纸偷偷夹带出来,指给何川海看:“你说,这个反光的是啥?“
照片上正是老李开的那辆张嘉的公交车。现场一片狼藉,车身已经严重变形,车身扭曲得跟麻花一样。车窗玻璃全部碎裂,在地上散落了很大的一片面积。那个年代,还没有给图片打码的意识,所以照片上还能看到散落在旁边地上的人的尸体和残肢,以及大片的血迹。
而刘越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起惨烈的车祸。他的手指放在离公交车好几十米的一个靠近镜头路边花坛的某一点。
在滨江路的路灯下,其实整张照片显得比较阴暗。而且可能是怕太负面,照片是黑白的。恰恰是因为这两个因素,导致那一处很微弱的反光变得明显。很小,如果按照照片的比例预计,也就是个硬币大小的物体。
“话说,那个司机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何川海习惯性的皱眉,要他分别这个物体是什么实在太考眼力,他甚至有点怀疑刘越指着的细小的光点只是报纸印刷上出的问题。
“银戒指。据说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刘越拇指跟食指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圆:”这个反光的大小刚好符合。”
据老李对刘越的说法,老李是个孤儿,他的养母在捡破烂的时候在垃圾桶捡到的他。两个人相依为命,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本来就过得不太好,却也是想方设法的把老李拉扯大,还省吃俭用的让他学了驾照当司机。好日子还没过上,就在捡破烂的路上摔了一跤,磕破头。老太太年纪也大了,到底没能熬到那年春天。
老太太一辈子没有给老李留下什么,就只有一只手指上一直带着的银戒指。老李葬了老太就找了根红绳串着戒指,挂在了脖子上。谁知道那天,怎么就突然绳子断了,飞了出去。
“就为个银戒指?“何川海有点不能理解。
“他说,没有这个……“刘越叹了口气:”他怕他下去了,他妈认不出他。”
☆、9
虽然刘越的这个推论有点牵强,但有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好。
刘越又跑回街道档案室去找资料。何川海想了想,跑到了民政局的社会事务和民间组织管理科。
这次,明显何川海更靠谱了一些。这个名字特别长的科室有一项工作是记录管理区域内的地貌名称,风土人文。于是,何川海假公济私的要到了那个时候的过江大桥下的反应当地居民生活情况的老照片,还有当年的市政道路规划图。
于是两个人拿着手机里翻拍的照片跟报纸上的照片又跑到了大桥下,一边溜达一边对比找位置。
时过境迁,滨江路还是那个滨江路,但是从规划到建设,都完全改变了样子。车道从原来的两车道变成了四车道,隔离带再加两边的人行道的拓宽,就算拿着图纸,两个外行还是一抹两眼黑。
两人一边看一边走一边争论,刘越还找了个不小的树杈子,时不时的路边的花坛里拨两下。
何川海觉得刘越有点魔怔了。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弄得格外认真。且不说那个白点真的就是那个戒指还是只是印刷的问题。就凭两张照片来找丢失了十来年的一个戒指,真的就好比在大海里捞针,还是绣花针。
但是自己这种放着正经班不上陪他疯又是几个意思?
何川海觉得自己心里有很多想法,很多疑问,很多的不理解和不以为然。甚至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吐槽自己,更吐槽刘越。但是,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行动上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那个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人的步伐,一直向前。
那种若有似乎的烦躁又一次出现,何川海忍不住又皱起了眉。
“喂,你看那是啥。”走在前头的刘越突然回头朝他喊了一声。
刘越举着树杈子指着的是横向的滨江路和纵向的过江大桥的交叉处,有一节从大桥下到滨江路的石梯。而石梯的最下面,若隐若现的有火光。
何川海和刘越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朝石梯下头跑去。
走近了才看清,靠近角落的花坛里,居然是两只还燃烧着的蜡烛和三根还冒着青烟的香。仔细看,旁边的泥土里还有烧过纸钱留下的灰烬。
今天并不是什么清明或者中元节,而时间也是傍晚六七点,天都还没有完全黑。到底是谁在这里烧纸钱呢
何川海拿过刘越手里的树杈子,把纸钱的灰烬拨了拨,里面居然是厚厚的好几层。何川海想了香,说:“从痕迹看,这并不是有人偶然在这里烧纸。这下面还有被雨水泡成团的灰。而最上面这个是干的。”
“你说是什么原因让人在一个虽然人少但是车来车往的马路边烧纸钱的?“刘越笑了起来。”如果要我说,因为今天是这个人的生祭或者死祭。而这个地方,就是这个人死亡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
两个人很快决定把手机上的电筒打开,以烧纸钱的地方为中心扇形往两边的花坛里找。
直到刘越饿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表示再也干不动了,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何川海质疑刘越这个思路就有问题,一切都是在巧合下的臆断猜测。
“巧合?“刘越也不怕脏的坐在泥巴地上,喃喃的重复着何川海的话。
“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你碰巧在街道找到一份当年的报纸,又恰好报纸上有个白点,然后我去民政局刚好找到规划图,而今晚这里刚刚好有人在烧纸钱……”何川海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小去。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就有点暧昧了。
“无巧不成书。“刘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如果这无数的巧合是冥冥中注定,那你猜,戒指会碰巧藏在哪里?下一个巧合,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角落的蜡烛颤颤巍巍的燃烧到了生命的尽头。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刘越嘿嘿嘿的笑着从何川海手里拿过树杈子,指着蜡烛说:“如果戒指不是在这里,我就直播吃翔给你看。”
何川海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亮,看着刘越把蜡烛杆子拔起来,用树杈子粗的那头在地上开始刨。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看刘越直播吃翔,但是他也觉得十有八九这戒指还真就在这儿了。
可是,刘越又是刨又是筛的弄了半个多小时,把每一块挖出;来的大点的泥土块都捏散了,也没有找到疑似戒指的物体。别说戒指了,连个除了石头泥土之外的垃圾都没有。
何川海看着有点泄气的刘越,干脆把手机递给他,自己拿过树枝开始刨。
不知道想到什么。何川海突然停了动作,抬头看了看刘越,说:“也许,戒指不在蜡烛底下……”
不等刘越反驳,他转头指着纸钱的灰烬:“而是,在这里?“
也没有等刘越发表意见,何川海直接把灰烬都扒拉开,刨了起来。
明显老天更眷顾何川海,大概埋头挖了十来分钟,就见他捏着一个满是泥土但是仍然看得出是个环状物的物体问刘越:“你说,这玩意就是老李戒指的可能性有多大?”
刘越接过戒指,一边小心翼翼的扒拉上面的泥,一边说:“我比较关心,如果我把这玩意拿到首饰店让人清洗,他们是会狮子大开口敲我一笔竹杠,还是直接让保安把我拖到门口打死。”
☆、10
戒指是早年间很流行的自己打的银戒指的样式。粗粗的戒圈,面上是几个像眼睛一样的图案,一个一个连在一起。洗干净的银戒指发着白光,反而少了应该有的年代感。
刘越沉默的把戒指拿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把玩,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何川海开着借来的车,也习惯性的沉默着。
“今天怎么不开警车啊?”刘越突然转过头,笑嘻嘻的跟何川海搭话。
“公车私用被抓到是会开除的。”何川海皱着眉毛说。
刘越摸了摸鼻子,难怪何川海还特意把制服换了。
没错,这两货又翘班了。
一边往上次接刘越那个小区开,何川海一边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堕落了。
两人来到一个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房间门口,何川海突然有点激动,这就是刘越说的高人住的地方。
刘越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答应着。啪哒啪哒的拖鞋声音由远及近,门打开了。
开门的年轻男人脸型瘦长,脸颊凹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眼神却很清澈。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是,男人略长的头发全部束在了头顶,扎成了一个仿佛现在流行的丸子头的样子。
“哟,贵客上门啊。”男人笑嘻嘻的把刘越和何川海让到了屋里。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或者烟熏火燎,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民居的样子。何川海忍不住四处张望,期待鹤发鸡皮的高人的出现。
“别找了,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这就是我说的高人。“刘越出声打破了何川海最后的期望。
“你好你好,我叫李恩,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解签100,看手相200,测字300,合八字500,超度亡魂800,驱邪1000,寻人寻物1500起,按照物品价值乘以系数,其他业务具体商议。熟人介绍可以给你打八五折。“男人笑眯眯的对何川海说,还随手递上了一张名片。
那是张黑色的小卡片,上面用金色的颜料印着:李恩,道家李家道派XX代传人。还有一行小字—测字批命,驱鬼请神。
何川海捏着名片有点犯嘀咕,这么年轻的高人,到底实力行不行。更何况……“道教还管超度亡魂?”何川海这么想着,于是也就这么开口问了。
“哎呀,看来小哥还是个内行。“对何川海明显不太信任的质问,李恩也不恼,仍旧笑嘻嘻的说:”道法同源嘛。一通百通,一用百用的事儿。“
何川海没说话,抬头看向李恩的眼神里写着“你在逗我“四个字。
“行了,别瞎扯了。今天是我找你。“刘越不耐烦的打断了那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把张嘉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抓了抓头发,恼火的说:“你也知道,我也就只是能看到。如果到时候那个老鬼答应自己走了还好,就怕他到时候说话不算话,出其他什么状况。所以我想着还是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你看着点,我也放心。”
李恩笑眯眯的听完刘越的话,仿佛思考一样微微偏着头,好一会才说:“要我去也行。可你知道,我可是很忙的。如果推了其他生意帮你,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小钱。“
“我没钱!“刘越警觉的打断了他的话:”要钱没有,命有一条也不会给你!“
“我要你命干什么?”李恩还是那副仿佛天生就长在脸上的微笑:“除非你答应,给我好处……”
“他不会给你好处,但是你不答应会有个坏处。”一直没说话的何川海突然皱着眉出声:“我会以你进行迷信活动的罪名逮捕你。对不起,我是警察。”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名片,金色的字体闪闪发光。
李恩的笑僵在了脸上。
“传说,我妈在怀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一个英俊不凡气宇轩昂的大胖小子,然后,看到天边有一条巨龙腾空而起。天上传来了一个庄严的声音说:‘东方有龙——李恩,一飞冲天。”
坐在何川海的车后座,李恩特别装逼的说。
“我这么大个人物,居然被警察威胁去免费去给社区居委会的办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说着,李恩还一脸惆怅的单手托腮,手肘放在打开的车窗上,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何川海转过脸问刘越。
“……虽然我很赞同你的看法,但是,我见过他给人做法式,确实把亡灵超度走了。”刘越叹了口气,有点头痛的说。
“说起来,那还是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呢,小越越。”被窗外的风把丸子头吹的摇摇欲坠于是关了车窗的李恩转过头说道,一脸怀念。
你全家都是小岳岳!!!你全家的主打歌都是“五环”!!!
刘越努力抑制住要暴打李恩的心情,回答道:“嗯,如果下次再看到你在我们社区做法事我就打电话叫何警官把你抓走。“
李恩有点怵的看了何川海一眼,悻悻的闭了嘴。
一路无话。
☆、11
这次没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去给张嘉灌酒,刘越敲开张嘉的门,告诉他自己特地来告诉他社区在发选举人大代表的礼品,张嘉千恩万谢的赶紧去了。
刘越满脸“职业微笑“,回头就用卡刷开了张嘉的防盗门。
李恩转过头看何川海:“你为什么不抓他。“
何川海一脸正气:“为什么抓他他又没行窃。“
被噎了一跟头的李恩气哼哼的跟着刘越进了门。
刘越对李恩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厕所,然后率先走了过去。何川海也跟着走到了厕所门口。
李恩好像没在意刘越的暗示,反而径自在张嘉的客厅转来转去。
“老李,我把你要找的东西带来了。”刘越冲厕所里面喊,边伸手从兜里把戒指逃出来,小心翼翼的摆在了洗手台上。
什么都看不见的何川海只觉得屋里的气压变得很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浓稠的悲伤的气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行了。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你可以拿着你的戒指安生的上路了吧。”刘越说。
沉默了好久,刘越才皱着眉开口道:“……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他要干什么?”何川海问。
看了何川海一眼,刘越说:“他要你替他伸冤。“
“伸冤?他有什么冤可伸的?”何川海一头雾水。
“他说事故明明是因为张嘉的车辆老化,又不维护。车子早就有问题,还不肯花钱去维修。事发的时候,车子出了故障,完全不受控制才冲出大桥的。可张嘉却到处散播是他操作不当才出的事。”刘越顿了一下,又转过头对厕所里说:“冤不冤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事早过了追诉时限,也超过了我们能管的范畴。毕竟张嘉也好,你也好,都只是一面之词……”
话还没说完,厕所里骤然发出剧烈的咆哮声,刺耳的好像利爪在沙石地上抓挠的声音随之响起。还有粗重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喘息声,仿佛身后就匍匐着未知的庞然大物,随时准备在人转头的那一刻咬穿咽喉。
而更让何川海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厕所里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开始摇晃,发出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何川海一直信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就算看到刘越在厕所摆过奇怪的造型,符纸在厕所自己燃烧过,从最心底来说,他都还处于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
而现在,不止亲耳听到诡异的声音,还看到明明没有人碰却摇摇欲坠的晃动着的瓶瓶罐罐,何川海有一种不合时宜的颠覆三观的感觉。
“傻站着干嘛,跑!”刘越对何川海大喊一声,推着他就往客厅跑。
何川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朝客厅飞奔而去。
抬眼看到李恩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手里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朝何川海和刘越背后扔过来,随即大吼了一声:“嗬!”
符纸犹如长了眼睛一样朝厕所飞过去,在门口悬空停住,炸出一个小火花,发出明亮的火光,开始燃烧。
刘越赶紧拉着何川海跑到李恩身后,找了个角落试图躲起来。
符纸的燃烧持续了持续了十来秒,熄灭之后,原本一直平静的客厅也开始了晃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地板都开始微微的震动了起来。
“你不是说这货不能离开厕所吗?“何川海总觉得这么躲起来很没面子,于是恼火的冲另一边的刘越嚷。”
“我怎么知道,都说我是猜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刘越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的‘念’已经化解,现在只剩下‘怨’了。”李恩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空给两个人科普:“怨念怨念,一是怨恨,一是牵念。”
感觉到越来越强烈的震动,李恩扯了扯嘴角,瘦削的脸上泛起一个讽刺的笑,冷冷的哼了一声,说:“就你这点手段也想跟我斗,也不去厕所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着,李恩撩开外套,从腰间系着的一个布包里抓出一把手掌大的玩具一样的剑,煞有介事的用手握住,剑尖冲着厕所对着客厅的那扇门的位置。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道爷我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你。”李恩说。
不知道最怕他妈不认识他的李恩明显又踩到了老李的雷区。这次,不只是微微的摇晃,整个客厅的物件都开始移动。柜子这样沉重的物体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而轻一点的,像茶几上的烟灰缸,遥控器,都一股脑的腾空而起,笔直朝李恩脸上砸了过来。
李恩灵巧的躲避着眼花缭乱的朝自己飞来的杂物,眼神越来越冷:“给你脸了是吧?做鬼做腻了,我成全你!”
收起脸上笑,李恩的气势也跟着发生了变化。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的李恩消失不见,眼前这个身材修长清瘦,衣袂翻飞的站在客厅中间的年轻人,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他站直身体,左手平放胸口,拇指无名指小指握拳抓住小剑剑柄,食指中指竖起紧贴剑身。右手放在左手前方,手指不停,拇指仿佛飞花一般变换着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一套手诀完毕,嘴里大喝一声:“雷!”隐隐听到屋里响起隆隆的雷声,仿佛是越来越近的趋势。
顷刻间,雷声密集并且震耳欲聋的响彻耳际。“阴魂不散,雷静乾坤!”李恩边说,两只手边化了一个弧线,拿着剑的左手“呼”的指向前方。
“轰!”隐忍不发的雷终于落了下来,闪着寒光劈向虚无的老李。
“赫呀!”众人耳边传来清晰而凄厉的嚎叫,雷诀奏效了。
李恩俯视地上的一团黑影,握剑的左手背到身后,说:“服不服?”
黑影颤颤巍巍的伏在地上,发出“赫赫赫”的气声。
李恩眉头一挑,就准备继续出招。
“行了,他又没做啥伤天害理的大事,你还真打算钟馗伏魔啊。”躲在一个单人沙发后面的刘越出声喊到。
李恩回头看了看蹲在地上尽量把身体缩在小沙发的靠背后头的刘越,顿了顿,说:“行。”
转头又看着老李:“看在你也算是我本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乖乖被我超度,转世投胎。要么,我再喊一道雷,让你尝尝什么叫魂飞魄散。”
老李发出一阵呜咽,最终点了头。
李恩双手合十,把小剑夹在手掌中间。手指快速的互相搭在一起,形成好几个古怪的造型,嘴里也不闲着的念念有词。
房间的空气仿佛水波一样流动开来,一股时而温暖,时而阴冷的而的气息如同海浪,从李恩身边弥漫开来。并不让人恐惧,仿佛初始,又仿佛终结,反而让人有一种心神安静的感觉。
默念完,李恩双手背到身后,说:“前尘已矣,好自为之。”
地上的黑影越来越淡,最终仿佛被阳光照射过的露水,消失不见。
赫然在地上摆着的,一个明晃晃的银戒指。
李恩弯腰拣起戒指,回过头,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看着狼狈的刘越和一脸惊恐的何川海,俏皮的眨眨眼,说:“搞定。“
☆、12
面对一屋狼藉,众人感到一阵头疼。
头两次都借着喝醉了不小心的理由把张嘉忽悠过去了,于是在李恩管杀不管埋的耸肩和何川海一脸严肃一语不发下,刘越自己拿了主意,就说张嘉家里闹了贼。
经过刘越和李恩的热烈讨论,多方修改,一个“社区工作人员发现小偷在居民家中入室行窃,及时机智报警,同闻讯赶来的警察叔叔勇斗歹徒”的故事火热出炉。
刘越和李恩还假模假式的把张嘉家里不多的值钱的物品都收集到一起,摆到桌子上,装作小偷被他们发现,仓皇而逃,东西被他们舍命夺回的样子。
何川海黑着脸,看两人兴致勃勃的知法犯法,却又无可奈何。难道要他打报告说张嘉家里闹鬼,房子被请来驱鬼的高人弄得一副台风过境的样子?何川海揉着太阳穴,除非他想别人觉得他是神经病。
事情过了好几天,刘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总是觉得忘记的什么事:忘了问老李为什么非要找何川海替他伸冤这茬。但是,再去追问老李是不可能了。也只能当老李是真的对人民警察有着非常浓烈的信任情绪。刘越不负责任的想。
何川海还是每周来社区一天。比起以前两人除了公事,基本不过话的交往模式,小字两人的交往明显更亲昵了一点,偶尔还会一起在办公室门口抽烟聊天。
“张嘉最近好像消停了。”某个阳光很好的半上午,刘越和何川海在社区门口抽烟,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他的事情有进展了,自然没心情来找你麻烦。”何川海表情都没变,理所当然的样子。
刘越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的事情有进展了?”
“我把张嘉的记录打了份报告交上去……”
“然后就有用了?这也太扯了吧。张嘉闹了这么多年,连点头绪都没有,你就这么一个报告,事情就有进展了??”刘越一脸不可置信。
“哪有这么容易。运气好吧,我找到一份当年张嘉的公交车事故记录。事故车当时被拉回来做过检测,大大小小的毛病很多,按理说不经过一番全面维修,是不可能过年检的。但是,找不到车辆之后的维修记录,而车管局当年确实让他们过了检。”
“所以呢?”刘越听得有点糊涂。
何川海白了刘越一眼,说:“所以,不出意外,顺着这条线走下去,能找到事故是因为车辆问题的证据。或者说,如果真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隐情,查到这,上面也会用赔偿来塞住苦主的嘴巴了。”
刘越听完,盯着何川海的脸,半晌没说话。
“你瞅我干啥?”何川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啥老李第一次见你就点名要你替他伸冤了。”刘越把烟摁灭,扔进了垃圾箱,逗何川海:“你不好奇,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者说,为什么上头把这次车祸这么藏着掖着?还有那个庙,你不觉得透着古怪?”
何川海摇了摇头,说:“我没能力弄明白,就尽量让自己不要有要去弄明白的想法。”
听了何川海一本正经的回答,刘越笑了:“也对。未解之谜就让准备拯救世界的人去操心吧。走,我请你吃饭,老地方,管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看到这里的亲
☆、1
冬去春未来,每年的年头都是一副百废待新的状态。刘越他们社区也是人人一副节后综合症的懒洋洋样子。
C市的冬天总是阴雨绵绵,一个星期有至少五天的阵雨,不下雨的天也是阴暗着。这样阴冷的天气,居民也很少来社区走动,办事的也不多,于是一群人端着杯子在办公室唠嗑。
管低保的黄大哥是社区的老人,在大家的要求下,兴致勃勃的给刘越他们几个新来的讲本社区的老典故。
“我们社区有两个危险分子。如果碰到男危险分子,就直接打110,但是如果碰到女危险分子,你们不止要打110还要打120。”
“为啥为啥?”一听八卦就来劲的计生小子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黄大哥喝了一口水,说:“男危险分子是个酒篓子,天天喝,喝完就闹事。这好办,打110,抓进去关一晚上,醒了酒就行。女危险分子就比较麻烦了,你得打110抓她,还得打120把她送神经病医院。”
“啥?咱们社区还有神经病住这?”计生小子一脸震惊。
负责城市管理的王大姐一脸不赞同的看了黄大哥一眼,说:“老黄你说话积点德,人家赵怡也是个可怜人。”
然后王大姐就给大家讲起了这个本社区第一危险分子的过去。
赵怡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清甜可爱,说话轻声细语,性格也温柔。于是,刚成年,来说媒的就踏破了她家的门槛。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赵怡最后选择嫁给了一个百货公司的保安队长,一个有着国字脸的浓眉大眼的高大汉子,而不是家里早已经相中的国企的科长。
父母为此大发雷霆,扬言和赵怡断绝关系。而有情饮水饱的赵怡怎么会想到,她千挑万选的如意郎君,这么快就成为了她一生的噩梦。
那张平时正直英俊的脸庞,居然会变得如此狰狞恐怖。温柔交握过的手原来那么强硬有力,身上和心里的疼痛,跟记忆里那些相处时的甜蜜交替出现。赵怡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深处地狱的水生火热之中。
经过无数次的殴打,忏悔道歉,再殴打,赵怡的神经渐渐的麻木。她有时候甚至觉得,生活也许就应该是这样吧。就好像她的父母一样,打打闹闹,也过了一辈子。
转折点出现在赵怡有了孩子。
新生命的到来,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气。赵怡原来晦涩的脸庞,在老公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对新生命的到来的期待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她时常微笑的抚摸着隆起的肚皮,觉得自己终于被老天眷顾了一次。
然而,命运又一次给赵怡开了个玩笑。
她甚至不记得是哪里又惹恼了那个有了孩子之后就变得温柔的男人,耳光拳头又像雨点一样的落在了身上。男人最后甚至不管不顾的用脚踢打怀着身孕的赵怡。
一直努力护住肚子的赵怡,在感到剧烈的疼痛伴随身下一片止不住的温暖湿热的时候,意识模糊的想,她的幸福,又离开了。
赵怡曾经不止一次的设想,她一定会对自己的孩子像阳光一样温暖,像春风一样和煦。为他笑为他哭,尽力让他不要在活成自己这个样子。让孩子把自己一直追求却总也摸不到的幸福牢牢抓住。
压死赵怡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医生对她说的一番话。因为伤势,医生不得不切除了赵怡的子宫,她永远的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
赵怡平静的听着,甚至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不去想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的老公,也不去理会来过一次也只是对她当初的选择冷嘲热讽的父母,赵怡积极的配合着治疗,很快出了院。
回到家的赵怡,仍旧勤劳而有条不紊的操持着家务,甚至脸上偶尔还会挂上淡淡的笑容。只是,没有人会知道,如此温柔文弱的赵怡,是怎么扬起榔头,对着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砸了几十下。
警察到的时候,赵怡擦干净了脸的血迹,安静的坐在尸体旁边,把尸体的头部抱在怀里,微笑着,抬头对破门而入的警察说:“看,多英俊的脸,他终于不会再变了,他终于不会再伤害我们了。”
这件事为社区居民的茶余饭后的闲磕牙提供了长时间的谈资。大家乐此不疲的把赵怡和保安队长的爱恨情仇翻来覆去的讲。各种靠谱不靠谱的八卦版本流传不息。每个人都同情着赵怡,但是也都用“变态杀人犯”代替了她本来的名字。
所以,当赵怡由父母陪着,再次出现在社区的时候,大家都感到惶惶不安。
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杀人犯,进了趟医院就变成了精神病患者。精神病难道不应该是街边的流浪汉那样神志不清,脏兮兮的样子吗?
回到家的赵怡还是那副安静文弱的样子,甚至因为关起来这段时间,皮肤显得分外的白皙。
大家为此还找社区反应过好多次,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杀人犯住一起。
社区对此也无可奈何。
赵怡被关进看守所就被发现经常自言自语,大部分时间安静的坐着,偶尔却会跟发疯一样嘴里骂骂咧咧,暴力的损坏东西。看守所的警察觉得赵怡的行为实在有点夸张,就打了报告把人送到医院,最后医院研判是精神分裂外加狂躁症。
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看守所无奈也只有把人放了。而赵怡的父母则表示,我们没钱把人送精神病医院,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把人接回来,领回了原来赵怡住的地方,也就再也不管了。
赵怡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一直在老房子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故事
也已经写完了
每天更新1800左右
☆、2
大概是同为女人的同情,王大姐讲起赵怡的往事的声音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感同身受般的忧伤。那天的谈话不了了之,大家在听了这么沉重的故事之后,也都没有了再聊天的兴致。
但是生活不会因为心情的艳阳高照或者阴雨绵绵就停下它或轻或重的脚步。
某天,因为上头要来检查,刘越他们全部都被派拿着扫把簸箕,带着红袖章,去街上做清洁。这也是刘越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规定。为啥有检查就必须去街上扫落叶,捡烟头?领导是不是每个都洁癖强迫症?到底哪里的领导这么见不得地上的落叶和角落的烟头?
好不容易主任说让刘越回办公室去拿工具,刘越打算顺便回去摸下鱼。
为了方便居民来访,社区办公大厅也没有关门,刘越走进去,冷不丁看见自己座位旁边站了个女人,还吓了一跳。
女人专注的看着刘越座位边柜子上立着的一块岗位介绍牌,仿佛嫌上头贴的登记照太小看不清,还把头伸得很长,微微的眯起眼睛。
听到刘越的脚步声,女人转过头,冲他微微的笑了笑。
“请问,你找谁?”刘越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开头问道。
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齐耳短发显得简洁利落。她带了一副黑色的金属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干净而柔和。她穿着还是好多年前流行的样式,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脚上甚至是一双带袢的圆头黑布鞋。但是有些年头的衣裤却洗得干干净净,黑布鞋也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女人翘起嘴角,对刘越说:“我是社区的居民。听说社区来了好多新同志,我就想着说来看看。不过你们这块展板放的太高了,我站在柜台外头看不清,就自作主张走进来想看清楚,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不会介意吧。”
刘越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温和而有礼貌的女士了,一时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喃喃的答应着,还搭着凳子把展板从柜子顶上拿下来,让她看清楚。
展板上是社区新一届从领导班子到所有委员的职能介绍和照片。女人看得非常认真,认真得仿佛在研究什么文学巨著。刘越觉得哪里有点怪,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这时,外头传来了众人劳动归来准备吃午饭的欢声笑语。女人也终于看完了似的抬起头,对刘越礼貌的笑了笑,说:“我看完了,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不过我想提个小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这个做的这么好,用处又这么大的展板还是放到显眼的位置比较好。”说完,也不等刘越回答,笑了笑,就离开了。
刘越一边踩着板凳把展板往柜子上放,一边就听见刚进门的黄大哥说:“这人到社区来干啥来了,刘越。她没对你做啥吧?”
“啊,刚刚有个居民说咱们的工作介绍的展板放太高了,不方便群众看。怎么了?”刘越问。
“赵怡跑来社区就为了看我们的新展板?”
“啥?她就是赵怡??”刘越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简直跟他想象中的人天差地别。
黄大哥喝了口水,看了眼刘越,说:“虽然赵怡的确很可怜,但是你想想,长着这样一张善良的脸,却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眼都不眨一下。我有时候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神经病。你能想象一个神经病表现出她这个样子吗?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的神经病,呵呵。”
黄大哥最后那句话带着浓浓的嘲讽。刘越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也没有去纠正神经病跟精神病有着本质不同的事实。
黄大哥好像没有察觉刘越对这个话题的不感兴趣,继续说着:“你们就是单纯的站在同情女人,同情弱者的立场看待问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被她伤害的人?她有次发病,拿着刀说楼下别人养的鸡吵到她睡觉,要把鸡杀了。养鸡的老太婆去拦,她真的就提着刀要去杀老太婆,吓得老太慌不择路的掉下堡坎,头破血流,腿都摔断了。就因为她是个神经病,也不用赔钱,责任都不用付,连对不起都不用说。那你说,那个老太就不可怜,就不无辜?”
刘越被黄大哥说得哑口无言。
人总是在同情弱者,可弱者的定义原本就是相对的。所以,这个同情这个事情,本身就代表着不公平。
“你可能要说我我对赵怡有偏见,但是,我坚持同情本身就是一种偏见。打个比方,干我们低保,服务的对象都是所谓的可怜人,但是,世上可怜人那么多,并不是每一个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如果我们工作中带着同情可怜人的心态,放宽享受条件,那么,就是罔顾法纪的在浪费国家资源。往大了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往小了说,很可能就是让一个不符合条件的可怜人占有了原本应该属于另一个符合条件的可怜人的福利。而打着同情幌子的我们,就是帮凶。”
黄大哥说完,拍了拍刘越的肩膀,抱着水杯就走了。
刘越默不作声的坐回座位上,反复的想着黄大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