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队长作为过来人,完全忘记了小何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去干这活,不费心,就怕伤肾。
何川海倒是没什么表情的接下了这个任务,转头就去网警那边报道去了。
其实,师兄和老严还真的误会了。“净网”行动包括了很多内容,包括非法和不良网页查找,内容审核,组织者身份追踪等等,鉴黄只是其中包含的一小部分。
开了会之后,划分了小组,各自对着电脑开展工作。看着一办公室整整齐齐的电脑,总有一种误入网吧的错觉。
何川海虽然也有过沉迷网络的少年时代,好歹没成为刘越那种网瘾青年。所以虽然每天对着电脑,倒是真的能静下心安静的干活,反观旁边跟自己一起被指派来的一个师兄,坐不了多久就跑到审核不良网页内容的小组那边,一边两眼放光的看,一边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感叹,间或跟着人群一起发出惊叹的哄笑。
何川海有点好笑的回头看了那边热闹的人群一眼,摇了摇头,又继续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虽然手上机械化的一直滚动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何川海的心思却飞出去老远。
刘越好了没有?他又为什么要剪断红线?是终于想通了要跟自己一刀两断?还是因为家庭变故的一时冲动?
明明应该就像小叔叔说的那样,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己从不知情,然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但何川海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耿耿于怀。
甚至某天一个同事开他的玩笑,说他最近这是哪得了个新毛病,一得闲就捏着左手小指根部开始神游太虚。何川海这才猛然发觉,说到底自己还是在意。
小叔叔说了,刘越是因为剪断红线之后,用情太深,所以活生生的疼晕过去的。那自己呢?明明打定主意要拒绝他的自己,为什么也会在那个时刻突然心如刀绞?
皱紧眉头,何川海不敢深想下去。只得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眼角,让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在工作上。
谁知,工作还没多大进展,就听见旁边的“鉴黄组”方向集体发出一阵笑骂,一个快嘴的同事一边往自己座位走,一边笑着说:“卧槽,还以为有精彩画面,居然让我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东西!怎么里面还有两个男人的片儿啊?我的钛合金狗眼都要瞎了!”
何川海听了一耳朵,倒也没怎么在意。谁知,不一会,就听见一起被派来的师兄满是疑惑的声音传来:“诶,我怎么觉得这男主角有点面熟啊?……我是在哪见过这人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一群人也不管手里的事,都围到那个师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都语气暧昧的让他仔细想想,到底是他的哪个熟人这么有爆点。
师兄也不理大家的调侃,硬是本着职业精神皱着眉盯着那段视频来回看了好几次。最后一拍脑袋,冲还坐在位置上盯着电脑的何川海喊:“诶,小何你来看看,这人像不像你那个朋友。就是上次来办公室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姓刘的。”
何川海“噌”的站起身,几步走到跟前,拨开人群,向显示器看去。
电脑上正播放的是一段时间并不长的视频剪辑。白花花的两具男性的躯体纠缠在一起,实在有点挑战警察叔叔们的神经线。只是,里头的某个露脸的镜头被刻意的点下了暂停键,何川海看着那张像素模糊,但仍与刘越有七分相似的视频画面,脸上一片铁青。
师兄还一脸贱笑,拍着何川海的肩膀说:“看不出啊,你这朋友还挺不简单啊,这么高难度的姿势他都会。不过你回去可别忘了提醒他,下次再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录个视频自己欣赏就算了,传到网上刺大家眼可就不对了啊。而且这可是犯罪,他这不是让你难做吗?哈哈哈。”
☆、2
后来,整个分局都知道了一个事实。刑警队那个新来的看上去很严肃,话也不多,但是性格挺好,能吃亏也让得人的小警察,其实也是有脾气的。特别是他相当重情重义,如果拿他朋友开太超过的玩笑,他可是真能翻脸外加撸袖子跟人干的。
何川海推开劝架的同事们,指着电脑屏幕冲那个师兄说:“你看看清楚,这人哪里像?我朋友脖子靠近耳根这儿有颗痣,这人没有,根本就是两个人!”
师兄也知道自己嘴贱,开的玩笑出了格。但何川海挥出的拳头虽然被他自己硬生生半路收了回去,却是实打实的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他也只得梗着脖子说道:“我又跟你朋友不熟,我怎么知道他哪哪有疤,哪哪有痣。一个玩笑也开不起,跟你说话真没劲。”
何川海向来不是个嘴上能占便宜的,于是也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师兄嘟嘟囔囔的转身走向了门外。然后,憋着也不知道从哪生起来的一股邪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场不算大的插曲过后,大家反而都熄了玩笑的心思,埋首自己的工作,此处不提。
何川海直到回到家洗了澡躺上床,都在莫名其妙的生闷气。何妈妈看着自家儿子一晚上都拉长着一张脸,以为他是工作不顺利,也没敢多问。
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何川海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什么梦,只是因为睡眠质量不高,所以光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个假觉,也没去细想。
第二天照常上班,谁知中午休息的时候,何川海居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川海哥……是我,隋沐。”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何川海却在听到的一刹那觉得有点恍如隔年。
清了清嗓子,何川海习惯性的柔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你……”隋沐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我有个事情想求你帮忙……你能跟我见个面再细说吗?”
何川海听出她的尴尬,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两人约好时间,这才挂上了电话。
何川海到地方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人,明显的一愣。
并不是多久没见,但眼前的隋沐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舍弃了原本清丽可爱的装扮,隋沐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一字肩小洋装,留长的头发烫成了妩媚的大波浪,记忆里或是古灵精怪,或是俏皮可爱的她,此刻却一脸腼腆的微笑着,看着自己一步步的靠近。
“你,变了很多。”何川海坐在了隋沐对面的沙发上,起了一个让两人都不会太尴尬的话题。
“是吗?是好看了还是难看了?”隋沐眯着眼微微一笑,脸颊微红的反问道。
“好像……更有女人味了。”何川海见她不像之前电话里那样局促,心情也放松了很多。毕竟是分手的前男女朋友,这个时候有事相求,想必的确会很难开口。只不过,一直把隋沐当成妹妹多过爱人想法的何川海,此刻倒是没有多少不自然的感觉。比起以前,反而觉得现在这样相处让他感到轻松自在很多。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何川海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问道。
“我……其实这事……有点难以启齿……”隋沐蹙着精心修过的眉毛,欲言又止的说:“其实,我是怀疑我的……男朋友身上……发生了什么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何川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隋沐这么吞吞吐吐,是这个缘故。
相比起隋沐还在担心前男友会不会愿意帮现男友忙,何川海却觉得很淡然。虽然也有过一段时间因为失恋而意志消沉,但是自己的确是很快的就走了出来。而现在面对隋沐,何川海觉得自己真的就只是在看一个妹妹,再无半点情绪波动。
在何川海鼓励的眼神下,隋沐这才详细说起了今天来的目的。
原来,隋沐在跟何川海分手之后没多久,就接受了同事潘宇的追求。
这个潘宇跟隋沐同校毕业,更巧的是,算起来还是隋沐同系的学长。此人虽然没有何川海长得高大英武,但走文艺清新那一路线,倒也算得上是一枚帅哥。
潘宇是一个对女生体贴入微,并且热衷制造浪漫和惊喜的男人。本来因为一时赌气,隋沐跟不知冷知热的何川海分了手,是真的挺伤心。面对潘宇的追求,倒也几次三番的拒绝过。但哪个女孩又能招架得住一个阳光帅气的男人天天对自己献殷勤呢?何况,潘宇还具备了隋沐心中设想的理想男朋友的一切条件。
总之,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蜜里调油,过得很是滋润。
只是,潘宇有个爱好。从大学开始,他就喜欢在假期的时候一个人去驴行。几年下来,目的地也从一开始的近郊古镇,扩大到了几个邻省交界的一些小村寨。每次他都只是背一个背包,挂一个相机,说走就走。他一直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有去感受了藏于世间的宁秘,才能更好的安于繁华的生活。
于是这次,他攒够了休假,跟隋沐知会了一声之后,再次背起行囊,向着早就计划好的一条路线,迈出了步伐。
隋沐想给他留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印象,所以,虽然不舍,倒也是暗自压抑了情绪,目送潘宇上了路。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半个多月后回来的潘宇,除了皮肤晒得黝黑,身上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前女友撒了半天狗粮的何川海,耐着性子听了好一阵,总算等到隋沐讲到重点,于是问了一句。
“我……我觉得潘宇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隋沐白净的笑脸上泛起愁苦的神色,低着头,带着哭腔说:“如果不是实在心里害怕,我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的来找你……确实是,不知道可以找谁帮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
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
☆、3
伤心了好一阵,隋沐才抽抽搭搭的接着讲了下去。
原来,潘宇回来之后,一边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跟隋沐说自己这趟走得多么的值。风景如何如何秀丽,风土人情多么多么的淳朴纯真。隋沐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又这么高兴,也总算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就在那天晚上,两个人小别重逢,很是有种缠绵的味道。于是去买了牛排红酒,想要浪漫一把。谁知,菜还没吃下几口,潘宇却突然的冲进厕所一阵呕吐,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走路都是晃晃悠悠,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
“他酒量不好?”何川海好奇的问。
“怪就怪在这里。”隋沐手指不自觉的扣在一起,用力□□,皱着眉说:“以前公司聚会他也是喝过酒的,虽然说不上多能喝,但绝对不会是那种几口红酒就能醉到呕吐的人。”
“或许他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才会这样?”何川海思考了一会,给出了一个自己的推测。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不仅他醒来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同样的情形又发生了好几次。”隋沐说着就一副要掉眼泪的架势,最后还是觉得不太合适,用力的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继续说道:“而且,他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从前虽然说不上壮,但好歹还是能徒步往西藏走的人,现在……突然就瘦得不成样子了……”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是不是先带……你男朋友去医院看看?”何川海觉得隋沐是不是有点太神经过敏,这事虽然听上去玄乎,但还没到就往鬼神方向扯的地步。
“去过了,可医院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说他身体状况不太好。你说,一个人会在短短两三个月就突然从一个徒步几百公里的旅游,变成‘营养不良,极度虚弱’的病号吗?”
听隋沐这么一说,何川海也觉得是有那么点不对劲。但毕竟一没见着人,二对这些方面也不了解。所以,看着愁容满面,情绪不稳的隋沐,何川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低头端起了水杯。
隋沐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激动,拢了拢自己头发,喝了口水,掩饰似的笑着问何川海:“说了这么半天,还没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行,就那样。”何川海一向不太喜欢多谈论私生活,所以虽然最近过得犹如一团乱麻,但也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话到这里,隋沐才算是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一脸怀念的说:“一开始,我说分手,更大程度上是赌气。但回头想想,其实我们分手也是必然的吧。你的眼睛里,从来都不是爱我的样子。撇开我父母托付你照顾我的责任,你对我,更像是在对待一个妹妹。”
“额。”何川海有点受不了这么快节奏的话题改变,也觉得人前聊什么爱不爱的,对象还是前女友,透着那么点诡异。
“这么说是不是特别矫情?可这真是分手之后,我想了好久才想通的问题。”隋沐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不知道哪本书上说过,‘有欲望不一定是爱,但没有欲望一定不是爱’。你看,我们交往了这么久,都一直……发乎情止乎礼,这其实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何川海一头黑线,这姑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基因突变,这么就能把话题带偏到这个程度。尴尬的假咳了几声,何川海刻意的转移了话题:“你男朋友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去帮你问问李恩那边,你等我的消息吧。”
之后,随便的寒暄了点无关痛痒的话题,两人散了,各奔东西。
虽然应下了隋沐的请求,但是事后,何川海皱着眉想了半天,觉得这事怎么都绕不过刘越去。不由得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晚上回到家里,左耳进右耳出的照例听完自家妈妈的一顿数落,何川海洗漱完,身心疲惫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都说女大十八变,自己跟隋沐不过是几月不见,她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不清这变化的好坏,何川海反而在意的是,难道自己真的太故步自封了?
胡思乱想间,何川海渐渐睡了过去。
然后,何川海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还是高中生的模样,而那时候的隋沐追在自己屁股后头“川海哥、川海哥”的叫,扎得高高的马尾在她蹦蹦跳跳的追逐着自己的脚步下一晃一晃的。
何川海有一瞬间的混乱,她怎么还跟自己这么热络?自己不是已经被她甩了吗?
可看着年轻的隋沐追上自己,脸颊泛红的握紧书包的背带,问自己能不能放学之后陪她去书店然后一起回家。何川海忍不住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弟弟小江脸上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泥,正眼巴巴的抬头望着自己,手指塞在嘴里,语焉不详的表达着自己也要一起去的意愿。
何川海蹲下身子,轻轻的弹了一下他鼻子,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黑印,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小江一声欢呼,跳进哥哥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脸口水。何川海笑着容忍了弟弟的胡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把小江背到背上,转头却看见隋沐黑了一张脸,对自己说:“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妹妹!”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何川海赶紧追了上去,却见隋沐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亲昵的抱着他的腰就开始哭。感觉挺诧异的何川海走上前去,觉得这个男人很面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男人冲何川海笑了笑,没来由的,何川海觉得心里一阵烦躁。正纳闷,就见他搂着隋沐走进了一间酒店。何川海张开嘴想制止,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于是也只得跟着跑进酒店。好不容易确定了房间号,何川海一脚踹开房门,看着床上纠缠的两具身体,血直往脑门上涌。
习惯性的往后腰摸手铐,手却摸了一个空。正觉得奇怪,却听到耳边传来“嗤”的一声轻笑,就看见那个眼熟的男人从床上站起身,朝自己走过来。而从凌乱的铺上裹着被单起身跑出门外的,根本不是隋沐,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何川海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却也就在这发楞的几秒钟里,他被那个始终想不起姓名的男人一拉,两人双双躺倒在了酒店宽大的床上。
然后,何川海全身僵硬的看着男人的脸越靠越近,那人弯着嘴角轻轻一笑,侧过头,脸颊几乎贴着何川海的脖子,就那么低下头去。何川海正犹豫该不该推开对方,就感觉一截湿热柔软的舌头极尽□□的舔了自己侧颈一下。何川海瞪大了双眼,一时居然忘记了反抗。回神的时候,只看见男人有点长的头发搭向一边,露出了一段修长的脖颈,以及耳根处,一颗若隐若现的黑痣。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看到一个说法
禁欲就是 帅 但是内敛 不苟言笑 不会调情 直接推到 全程无话 器大活好 完事后你提起这事他会脸一红然后赶紧岔开话题......
我觉得何川海符合这里面的一切描述
捂大脸 脑补一万字的小黄文.......
☆、4
第二天早上,何川海起得比平时早。明明已经睡足了时间,他却脸色比平时值了夜班还要难看上几分。进厕所也不知道捣鼓什么,好一阵之后,何川海脸色更黑的带着一身潮气走出来,早饭也没吃,“哐当”一声砸上门,脚步跺得山响的下了楼。
一直稳重的何警官甚至把昨晚离奇的梦怪罪到了和隋沐进行了太过无厘头谈话。到办公室对着电脑皱着眉生了好一阵闷气,何川海才算是平下了这股邪火。这才开始认真的思考隋沐所提到的问题。
在他个人来看,把这个事情简单的归到灵异事件,毕竟还是有点太牵强了。虽然并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事可以从生理或者心理角度给出一万个可能性。
何川海皱着眉,盯着显示器脑子里来回整理了半天思路,最后还是一握拳,闭着眼在心里承认,经过昨晚,他现在是真有点怕跟刘越打照面。
正想得出神,却听到耳边传来不知道那个同事的嘀咕声:“也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怎么了?怎么这些有心理问题的人都扎堆出现啊?这还真是什么都敢在网上说啊,我看着都膈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得出来……”
何川海却灵光一现,既然潘宇去医院检查了身体说没病,那是不是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他这种情况属不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
于是,姜黎黎刚下班,手机掐着点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还挺新鲜,居然是何川海。
电话接通,何川海也不啰嗦,直接说已经到了医院楼下,有事想要请叫姜医生。
姜黎黎揣着好奇把何川海领到医院食堂,打好饭,一边吃,一边对何川海说:“捡着要紧事赶紧说,我一会吃完还要回去睡中觉呢。”
何川海看着她就打了一份饭,心安理得的举着筷子大嚼着,还一副“有话快说”的表情,一时居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黎黎看着他一脸傻样,举着筷子敲了敲碗边,说道:“你说说,咱俩认识这么久,你有主动找过我一次吗?结果拒绝我了才想起来我的用处。我还需要端着那副跟你搞对象的架子接待你?我不收你咨询费都是看在你上次替我解围的份上。好了,闲话少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何川海尴尬的笑了笑,隐去自己跟隋沐的关系,把潘宇的状况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他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心理疾病造成的?”
收起玩笑的心思,姜黎黎托着腮想了好一阵,才摇着头,慎重的说:“不太可能。心理疾病造成生理反应的情况是有,但是这么特定的喝酒就出状况的情况不太多见。如果硬要说,他的表现有点像多重人格,但是我感觉上又不太像,毕竟他并不是出现了第二种完整的人格,而更多的像是酒后失态。真的要说,我感觉跟电视电影里演的那种特定催眠很像,可这种一喝酒就被催眠的情况,连想象力丰富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思路也太科幻了。”
何川海听了半天,似懂非懂不说,好像姜黎黎的一席话,自己一点重点都没抓住,于是只好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根据你的描述,我个人觉得他并不是心理问题造成的现在这种状况。不过我也挺好奇,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姜黎黎放下筷子,感兴趣的反问道:“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你朋友还是调查对象?有可能的话让我见上一面啊,说不定真是什么新型的心理疾病呢。”
何川海虎着脸搪塞了几句,道了谢,就开车回了分局办公室。他一边开始一边还在想:还见面?如果告诉你这人可能是撞鬼了,把个心理医生吓出心理疾病,自己这孽就做大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跟刘越是不得不碰面了。想到这,何川海不知是喜是忧的叹了口气。
刘越给李恩打电话:“诶,你说我是不是找你小叔叔给我算个命?祈个福什么的。我总觉得我最近过得是不是太惨了点?”
“我小叔叔哪有功夫管你这些闲事。”李恩一副不屑的口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倒是前段给你简单算了一卦,你最近会有些坎坷,过了也就一片坦途了。”
“过不了呢?”沉默了一阵,刘越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这么句。
“别瞎想了,就你这么个祸害,我估计三五十年,阎王都瞧不上。”李恩一副不以为意的口气:“对了,你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按约定时间准时去,别给我丢脸。”
“……这事我看就算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么扯呢。”刘越抠了抠脸,尴尬的说。
“算个屁。我都帮你给对方说好了。扯什么扯,男女相亲就不扯了?又不是逼着你跟他结婚,就见个面,多个朋友。”李恩眼见刘越又要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噼里啪啦一顿数落。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别一副逼婚父母的口气行不行,我听着瘆得慌。”刘越一脑门汗。
这李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把自己那晚在医院的玩笑当了真。不久之前给刘越发来一张照片,说是给刘越物色的相亲对象。刘越哭笑不得的表示没那必要,就每次被李恩一阵炮轰。
实在是拒绝得没词了,刘越破罐子破摔的想,见就见吧。反正都是带把的,自己也不能吃亏。再说,实在不行就见了面表示不合适也就完了。怎么说,虽然事情是扯了点,好歹是李恩的一份心。
都说,忘记一段恋情的最好办法是开始一段新恋情,虽然自己跟何川海根本没有开始,但要忘记一个人,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办法吧。
想起自己快死的那一刻,浮现在脑海里的何川海的脸,刘越忍不住的泛起一丝苦笑。虽然自己剪红线是一时冲动,但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何川海已经去了刑警队,自己跟他又这么不尴不尬,以后大概都不会联系不会见面,然后,就慢慢忘了吧。
正跟李恩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电话里的插播提示响了起来,刘越跟李恩说了声让他等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居然是何川海的名字。
刘越手忙脚乱的准备按接听,却一个手滑,把手机扔出去老远。小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炸着毛,露着虎牙,冲刘越“嘶嘶嘶”的咆哮起来。
☆、5
何川海、刘越、李恩、隋沐,四个人坐在嘈杂的店里。明明是跟很早的时候类似的情景,现在看来,却恍如隔世。
刘越举着筷子想夹红亮汤水里的小芋头,无奈他从小拿筷子的姿势就不对,芋头在添了中药熬制的特制汤汁里又炖得恰好,一个个滑不溜丢,他在大鼎锅里搅了半天,怎么都弄不进碗里。
李恩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别搅了,一锅都被你翻遍了,别人还吃不吃?”
刘越气鼓鼓的收回筷子,却突然看见面前的碗里多了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芋头,正带着汤汁散发着热气。转头一看,何川海的筷子还悬在自己碗沿儿,脸上一副行动快过思维之后的脑袋空白的表情。刘越看着面前这个烫嘴山芋,强做了一副乐不可支的神色,用勺子舀起来就是一大口,嚼在嘴里却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李恩看了这一场戏,似笑非笑的扫了两人几眼,倒是闭着嘴没发表意见。
隋沐却有了个笑模样,看着他们说:“看着你们还是跟当初一样好,还真是让人羡慕。”
说完,顿了顿,才又低声说道:“今天的事……我先谢谢你们……我男朋友的命,就全靠你们了……”
何川海没开口。刘越作为半个混饭吃的也没答话的资格。李恩微微一笑,说道:“到底什么情况见着人再说,现在就说谢谢,太早了点。”
隋沐张口刚想回话,就看见一个瘦弱的男子朝他们这桌招手,叫着她的名字,走了过来。
站起身,把来人让到自己旁边坐下,隋沐堆起笑脸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潘宇,跟我是同行。潘宇,这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何川海。这两位是我们的好朋友,刘越,李恩。”
四人打过招呼,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添了碗筷,又边吃边聊起来。
刘越善于聊天,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把话题引到了驴行上。潘宇一听,兴奋的放下筷子,把上次驴行的见闻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潘宇唾沫横飞的说起自己这次走到了云贵川交界的一个小村落,森林如何如何繁茂,气候如何如何宜人,村里人们如何如何淳朴。反复感叹,也只有这些未经开发的地方,还能找到如此宁静祥和的去处。
刘越听着平常,张口想细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却被李恩一声咳嗽打断。不明所以的看他,却只见他仍是只顾吃喝,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道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也只是附和着潘宇的话,不再多言。
好不容易等到潘宇去厕所,刘越赶紧转头问李恩:“啥意思啊?我看着他没啥古怪,你让我不问问细节,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李恩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抬手叫过服务小妹点了几瓶冰啤酒,这才说道:“不忙。虽然看着不像鬼怪作祟,但我也已经有了点想法。再说,不是说他每次都是喝酒之后才发作吗,哪有不先‘望闻’就直接‘问切’的诊治道理。”说完,夹起一块煮得软烂多汁的鸡肉,放进嘴里细嚼起来。
刘越虽然觉得李恩是在鬼扯,但到底找不出个让人反驳的点,也只得悻悻的闭上嘴,拿过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潘宇确实是个爱跟人打交道的,回来看到面前有酒,也不多话,举起酒杯,高兴的说:“今天能认识各位,我很高兴。沐沐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沐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多的不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举起酒杯一仰脖,“咕咚”几口,一饮而尽,还对着在座几人亮了个杯底:“我也不知道各位酒量,所以,我干杯,你们随意。”
其他人见他这么说,也都笑着喝了起来。
正热闹,就见潘宇脸色一滞,转身就往店门外跑。隋沐见这情况,也一脸担忧的跟着跑了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是要开始了,于是结了账,也跟着出了店门。
潘宇弯着腰扶着路边一棵行道树正哇哇大吐,隋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给他顺着后背,递着纸巾。
李恩不慌不忙的走到跟前,瞧那潘宇光是作呕,基本没吐出什么东西,不由得抬了抬眉,然后说道:“我说潘宇,你这酒量可不怎么样啊?都是自家兄弟,不能喝也别逞强啊。”
潘宇抹了把嘴巴,回过头,看着跟出来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个恶狠狠的表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靠着大树才稳住了自己。看着摇摇欲坠的一个人,却在挥手甩开隋沐伸出来扶他的手的时候,把隋沐整个人甩出去一米多远。
三个大老爷们哪见得这个,都几步跑到隋沐跟前,着急的看她有没有什么事。隋沐在何川海的搀扶下坐起身,流着眼泪说着自己没事。可几个人看着本来就娇小的隋沐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也都顾不得潘宇到底是怎么突然性情大变,都撸起袖子就要跟潘宇打。
何川海动作最快,一个健步冲上去,也不直接跟潘宇面对面对峙,直接侧身闪到他背面,一把捉住潘宇的手,往后一使劲,把手反剪到了他身后。
隋沐一副要哭的样子跑上前,叫着潘宇的名字,往他身边凑。这潘宇却好像是真的醉大发了,手被何川海抓得牢实,居然张嘴就想咬隋沐。刘越唬了一跳,赶紧一把把隋沐拉开老远。
不想,就是这么电光火石间,潘宇硬是不知道怎么,一口咬上了挡在两人中间刘越的手臂。
眼见着是流了血,何川海眼睛都红了。一个手刀敲上潘宇的后脖子,后者吃痛张开嘴,就见何川海右手往他下颌骨连着耳朵的位置一使劲,硬生生把他下巴掰脱了臼。这还没完,何川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这拉住潘宇双手的姿势,手腕一抖,又把潘宇的两个胳膊卸了下来,这才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说:“这下不用担心他再伤人了。”
接着,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何川海拉起刘越的胳膊,皱着眉看了看,说:“先去医院打个破伤风,剩下的事有李恩。”说完,对李恩点了点头,拖着一脸呆滞的刘越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烧鸡公....
☆、6
见着这一团混乱,旁边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李恩挥了挥手,冲着渐渐增多的围观者说:“没事没事,一起的朋友喝大了。”
然后,在隋沐的帮助下,两人架起潘宇,到不远的一个小旅馆开了个房间,把一直咕咕哝哝不知道说着什么的潘宇绑住双腿,扔在了床上。
之后,李恩只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就把隋沐潘宇留在屋里,自己下了楼。
李恩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打完针回来的刘越何川海,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到底没说什么的推开了房间门。
潘宇手脚都不能动,还是在床上不消停的使劲扭动身体挣扎着,隋沐一直在一旁担心的看着,见到三人出现,这才放下心来,求助似的看向李恩。
李恩把手上提的东西放在小桌上。大伙这才看清,李恩去买的居然是一瓶C市很流行的小瓶装高度数白酒。
大伙瞧着稀奇,也都没多问。又见李恩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黄色块状物体,放进了倒在酒瓶盖里的一口白酒中。
看着东西在酒里化开,李恩伸出食指搅了搅,然后沾出一些,点在了潘宇的额头。
说也奇怪,只见潘宇跟被人取了电池的玩具,瞬间就软倒在了地下,抽抽了好几下之后,从他半张的嘴角爬出几只透明的小虫。白生生肉唧唧的在枕头上蠕动。
李恩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潘宇,把枕头扯起来往地上一抖,一脚跺了掉落在地的肉虫子,小虫儿们应声被踩了个稀巴烂。
顾不得呆若木鸡的几人,李恩这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拍拍两手,说道:“看来是这么回事了。”
不多会,潘宇就悠悠的醒转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群人,虚弱的开口想说话,却因为下颌骨还脱着臼,咿咿呀呀说不出个整话。
何川海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这才走上前去,托着潘宇的腮帮子,“卡卡”两下,就把他的下巴颏接了回去。然后又抬平他胳膊转了转,朝上一送,把胳膊也给接了回去。
潘宇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脸,虚弱的问道:“这是哪?……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恩也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一屁股坐在小旅馆双人间的另一张床上,翘起二郎腿,问道:“你刚刚昏过去之前的事还有多少印象?”
潘宇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求助的看向隋沐。隋沐却也只是一脸愁容的看向李恩,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李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拨了拨开始留长的鬓发,说道:“你这次出游,遇到了一件怪事。这事的主角是一个女子,而且和虫有关系,对不对?”
潘宇吃了一惊,在隋沐的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不敢相信的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我好像没有对你讲过啊……”
李恩一脸得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只是要你把当日的情形复述一遍,越详细越好,否则,放任这么下去,只怕是你的性命也就能拖过这一二年了。”
潘宇虽然有点不太相信,但李恩确实说出了他未出口的见闻,再加上隋沐在一边含着泪殷切的看着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安,总算把自己心里的疙瘩讲了出来。
原来,潘宇去到目的地之后,算了算时间,开始每天以自己借住的村寨为中心,朝附近的一些小村庄去探访。在潘宇的观念里,人始终是群居动物,所以比起单纯的游山玩水,他更喜欢去跟小村子里的村民同吃同住,领略别样的风俗。
某天,他吃过早饭,背上装备,朝着计划好的路线出发。走到半路,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措手不及。眼见是不能再往前走,潘宇只得在附近找了一棵树冠挺大的树下等待。那个季节的山里总是爱下偏东雨,潘宇想着实在不行等雨过了,再原路返回就是。
山里的风雨来的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功夫,雨收云散,太阳露了脸,洒下一片日光,远处山头甚至有若有若现的两道彩虹。潘宇看得稀奇,赶紧拿出相机一阵猛拍,脚下也为寻找更好的角度,不停的换着位置。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某片山的山顶,更稀奇的是,他还听到了不远处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乐声。
这里的山民多好歌舞,潘宇又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于是挂上相机就寻着声音朝前走去,只以为是有什么独特的民俗活动,正好让自己增广见闻。
哪知,走到地方,才发现根本没有聚集了人群。只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少女,正在一块大石板上坐着,专注的吹着葫芦丝。
潘宇对音乐并没有多深的造诣,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少女所吹是首什么曲子,只是觉得听了之后,整个人心里有种欢欣鼓舞,想跟着不由自主的舞动起来的感受。
好一阵,少女才停止了吹奏,看着一脸陶醉的潘宇,吃吃的笑。潘宇这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又问起少女的身份姓名。
可这少女也不知怎么回事,也不回话,仍旧只是看着潘宇,一脸笑容。潘宇心里暗想:这小姑娘别是个聋子哑巴?还是听不懂自己说的话?这个地方的少数民族不少,也许自己这是碰上个不通汉语的小姑娘了。
于是,潘宇又试探的问:“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吗?你一个人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这次,少女有了动作。她指了指不远处那棵起码要好几个成年男人才能围抱住的大树,然后又指了指手上的葫芦丝,最后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潘宇一头雾水,顺着她的手指方向走去,直到跟前,才发现,这棵大树的某根枝干上有古怪!
那根不知从哪生出的枝丫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条正吐着白丝的虫。那虫子样子像蚕,只是从身体两侧为界,背部锃光白亮,腿和腹部却是一片漆黑,泾渭分明,甚是奇特。而它们每一只的嘴里都吐出一根白丝,并且摇头晃脑,一副正在愉悦的作茧自缚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根本没进展啊....
哎....每天都好困.....
☆、7
潘宇看着这小东西跟自己小时候养过的家蚕一个模样,倒觉得十分有趣。于是走上前,捻住一片树叶,仔细的看起来。
那片树叶上的虫子一如其他同伴,使劲的扭动着身体,晃动着嘴里丝丝冒出的白线,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始终没能把线绕成团,做出个茧囊的样子。
潘宇看着它这副呆蠢的样子,觉得挺可爱,轻轻晃了晃树叶,看它扭动得更厉害,不由得笑出声来。然后转头问那个紫衫女孩:“美女,我看你养的这虫挺有趣,不知道可以送我一只吗?”
本来只是半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潘宇想着最不济也就是被人家翻脸拒绝,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得个新奇宠物。哪知,那姑娘还是一副笑模样,既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
又问了一次,紫衣女子还是没点反应,潘宇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边直接上手,把肉虫子捻起放在掌心,边开玩笑的说:“诶,你不反对,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
还没等潘宇看女子反应,就感到自己掌心一阵尖锐的疼痛。低头一看,那虫子竟然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掌,眼见着一个绿豆大的伤口,已经丝丝的冒出血来。
潘宇一惊,手一挥,那虫子掉落在地。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潘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躺在一个附近村民的家里了。户主只说在放羊的时候看到路边晕倒的潘宇,就给救了回来。至于问起什么树,什么虫,他一概是一脸茫然的摇头以对。
潘宇这才想起,此处终年潮湿闷热,毒虫蛇蚁经常出没,也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什么名堂,莫不是个养毒虫的?这么一寻思,他也有点害怕,赶紧到村里有名的赤脚医生那去看了看。医生看了说是伤口小,颜色鲜红,应该是没有大问题。但还是给心有戚戚的潘宇开了点清热解毒的药,好让他吃了安心。
回来之后,潘宇想着这事有点太无厘头,所以对谁也没说起。虽然也意识到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但在隋沐的坚持下去医院做完检查,又说没什么大碍,潘宇也就放下了心,只当自己是这段太劳累伤了身,调养调养就好了。没想到,今天一顿酒,却喝出了未卜先知,还被吓唬着说出了自己这段倒霉事。
李恩听完,也不着急着发表意见,而是皱着眉,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
见李恩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敢开口。只是隋沐看着潘宇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有点埋怨的看了看何川海。何川海也有点气恼,明明来之前想好了跟刘越要做到君子之交,可眼见刘越吃亏,却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刘越则坐在李恩旁边的沙发上,抠着手上硬是被何川海要求包上的绷带,也低着头看不到个表情。
李恩沉吟了好一会,才皱着眉看着刘越,说道:“我见你那手也就被挂了个口子,至于包成个猪蹄子吗?解开来我看看,也不怕天气大,捂臭了。”
刘越一脸尴尬的笑,朝李恩伸出手:“你寻思这么半天就为了看我的手?你别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李恩也不解释,拉住刘越的手就把纱布三下五除二拆了个干净。的确像他先前所见,虽然潘宇失去心智没个轻重,但好歹刘越离他还是有点距离,再加上何川海反应快,所以刘越的伤口看着乌红还带着肿,但是真正破皮的也只有几个小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