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这样,李恩也没展开皱了一晚上的眉。
又想了想,他再次沾了一点已经被混成土黄色的白酒,在刘越的伤口处画了一个圈。
刘越被酒凉得“嘶”了一声,不确定的问李恩:“你这给我抹的啥玩意啊到底?一会不会我也吐出虫子来吧?”
李恩打了一下刘越的头,没好气的说:“你个乌鸦嘴,你可想点你自己好吧。这是雄黄,雄黄干嘛的不用我多说吧。”
屋里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变了脸色。
看着刘越的伤口并没有变化,李恩算是暂时放下了心。这才站起身,对潘宇说道:“你是隋沐男朋友,我也就跟你有话直说了,你这是被人下了蛊,如果不及时解除,只怕挨不过两三年去。我只是个道士,对巫蛊这一套还真是不太精通。所以,你要是信我,就让我先回去翻翻书,想想办法,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事到如今,再加上看到地上的虫子尸体,潘宇早就被吓得没了主意。好在隋沐是知道李恩底细的,千恩万谢之后,叫上何川海帮忙,才扶着仍有些打晃的潘宇离开了。
等他们脚步声远去,李恩才用胳膊肘捅了捅刘越,问道:“怎么回事?第一次见何警官这么暴力。他跟你去医院到时候说了啥没有?他这是不是心疼你啊?你俩别是要旧情复燃吧?”
刘越苦笑了一声,捏着手指说道:“哪可能啊?我们什么也没说,我看也就是他心情不好,又看到隋沐也挨了打才这样的。你可别再瞎说了,我跟他……没可能了。”
李恩心想,要单为隋沐,何川海直接就动手了,还能等着见到你别人咬这一出?再说,就刘越这副表情,活脱脱就是个“旧情难忘”的死样子,偏嘴硬说不可能,这到底是骗人还是骗自己呢?
考虑到刘越剪红线这么出格的事都干了,也许是真的伤了心,所以李恩也没再吐槽他,反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三条腿的□□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虽然不都是gay吧,但至少有一小撮是你的狩猎范畴的。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那个,绝对的极品,肤白貌美大长腿,你一准儿喜欢。”
刘越对李恩转换话题的速度感到极度无语,但在李恩卖力的吆喝下,还是勉为其难的再三保证了自己一定会对这次相亲引起重视并且好好对待,争取一举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李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老怀甚慰的拍了拍刘越的肩膀。两人各自散去,不提。
☆、8
没见着刘越还好,何川海这次跟刘越碰了面还一起吃吃喝喝顺便给隋沐男朋友的事理出个头绪之后,每晚的梦境那是愈发精彩纷呈。
这天早上,何川海又一早起了就直奔厕所,冲了一场冷水澡,还是降不下心里的燥热。自己这是怎么了?一直是个重情不重欲的人,不然也不会跟隋沐谈了这么多年恋爱,都一直办家家酒似的停留在拉拉小手和亲亲小嘴的阶段。
所以,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能每晚都做出这么……下流的梦?何川海皱着眉,坐在马桶上低头看着自己冲了冷水仍旧精神奕奕的小兄弟,喉咙里一口老血哽着,硬是憋得胸腔都泛着一股铁锈味。
知人善用的刑警队长火速的把新进队员小何调回了本部。主要是谁看着小何同志每天一脸便秘的表情再加上他日益浓重的黑眼圈,都会觉得……嗯,这个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不太适合这种“精神压力太大“”的岗位。
何川海倒是没那么多心思顾忌别人怎么想,因为他连自己到底怎么想的都没搞明白。
只是,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啊!再任由这梦发展下去,限制级小黄片都该向猎奇向、重口向发展了。何川海一咬牙,给姜黎黎打去了电话。毕竟,要说心理问题,咨询专业心理医生肯定比自己瞎琢磨靠谱。
姜黎黎接到何川海的电话挺高兴,给护士小戚做了个手势,看到她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才接了起来:“喂,何大警官又有什么好事关照啊?”
何川海也是被自己的心病折磨狠了,想着隔着电话反正见不着人,所以也不讲究那些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破罐子破摔的说:“你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帮我分析分析,到底什么是爱情?我之前一直觉得爱情就该是两个人相敬如宾,可我前女友却说,这种平淡根本不是爱情,然后跟我扯什么欲望?所以,如果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就是代表我爱他?这也太荒谬了!”
姜黎黎第一次见沉默稳重的何警官说这么一大篇话,既是私生活,而且还因为情绪激动有点语无伦次。但作为一个多年从事心理问题干预的工作者,她还是很快的收起了自己的八卦心思,就这何川海的话整理出了个思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呢,你的问题得分开看。情跟欲肯定不能简单的混为一谈,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又没办法完全单独当成独立个体来看待。人有了七情六欲,才构筑出了完整的人性。情,是心理层次的情感表现,而欲则是生理活动的一种需求。归结起来就是,没有无情之欲,也不会有无欲之情。”
停了好一会,姜黎黎才走到窗口,微笑着说:“这种理论上的东西,听上去很有哲理,却是纯书本多过实际。归纳总结起来,你是感情方面遇到了问题。虽然作为心理医生,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只能说是‘医者不自医’。但是,如果想听我的个人看法,我会说,爱情也好,欲望也罢,都是一种冲动。不管脸上怎么表情,嘴上怎么掩饰,心里都会像揣着一团火,既让人温暖,又让人疼痛。”
何川海先是被姜黎黎的一通大道理说得晕头转向,然后又被她突然的话锋一转搞了个猝不及防。姜黎黎的话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但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从一开始,自己都只是在因为觉得自己不是同性恋而拒绝刘越的追求,他却忘了,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越过性向这个问题,仔细的想过,自己对刘越,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不是厌恶,不是唾弃,反而是心疼,是……情不自禁。
而为什么会有今天这通电话?为什么自己的欲望和对爱情的质疑的对象,会是刘越?
答案,不言而喻。
姜黎黎很快的结束了这个电话。
“.……一颗甜美的糖果,好不容易被我剥开糖纸,却径直飞到别人嘴里……这么一想,这感觉真是糟透了……”姜黎黎叹了口气,垮下肩膀,嘴里咕哝着不明所以的话,坐回椅子上,继续开始工作。
相比何川海这边的曙光乍现,刘越却正一脑门官司。
按照李恩的嘱咐,他在说好的时间到了约定的地点。你别说,还是个老地方,就是刘越曾经驻唱过的gay吧。
刘越熟门熟路的走到吧台,要了一杯啤酒。在酒吧嘲笑的眼神中拉了拉身上的衬衣衣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个李恩也不知道是不是整人,相亲就相亲吧,非说怕两人认错了,要刘越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还必须得配黑西裤,搞得刘越跟特务接头一样。
等了好一会,正主没等到,倒是看到吕辛博也走到吧台边,点了一杯酒,坐下静静的喝了起来。
感受到刘越的目光,跟刘越坐着有段距离的吕辛博回过头,看了一眼。见是刘越,他倒也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又转回头,看起了台上的节目。
擦着杯子的酒保见两人居然有互动,有点八卦的凑到刘越面前问:“你居然认识他啊?那他最近的新闻你听说了没?据说他之前一直对自己死去恋人的老婆嘘寒问暖,被人打着骂着都上赶着去献殷勤,后来还闹到派出所去过呢。”
刘越听完,心里一惊,不由得好奇的问:“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也不怕被自己单位知道?”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酒吧一脸的不敢恭维:“说是心里愧疚吧,这事还真说不上他有多大错。但就算是为了赎罪,闹得这么大,说不清工作都没了,值得吗?”
说完,酒保看了一眼好像对被人背后说闲话完全没有察觉的吕辛博,才继续说道:“只不过,好像说是那寡妇最近也开始软化了,偶尔还让他带着孩子去小公园里散个步啥的。不过我看这也是他给人介绍了个新男朋友的功劳……啧啧啧,这狗血的人生啊。”
八卦完,酒保又继续擦着光洁如新的酒杯,转身跟别的客人聊起天来。
小舞台上今天是一个原创摇滚乐队在表演,唱的好像是一首新作,刘越之前并没有听过。
“.……
人人都是背负着十字架的行尸走肉
谁的路又会比谁的更泥泞难走
能救赎心灵的从来都不是诗歌和酒
步履蹒跚也想去看彼岸的绿洲
即使已佝偻……”
咂摸这几句副歌,刘越觉得似乎有那么点意思,于是跟着仍在反复嘶吼的主唱的声音,刘越也哼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
其实我也是可以很有文化的
比如给主角取名叫嬴苏 尹修 宇文阊
再比如写几句无病□□的歌词这种事情我也是干得出来的......
☆、9
李恩打电话问起刘越对相亲对象的看法的时候,刘越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人家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又身材,还符合你‘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条件,怎么就入不了你老人家的法眼了?”李恩气急败坏的说着。眼见着何川海跟刘越还是有点那么藕断丝连的味道,他有点起急。
“.……他根本就忘不掉他的前男友,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刘越一头黑线,这李恩未免有点太着急了。他总不能告诉李恩,自己跟对方“型号”不合适吧?
“我说你到底怎么认识的那个人啊?我这第一回‘相亲’就碰到个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还带耍酒疯的,我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你知道吗?”刘越想起那晚的闹剧就有点头痛,但好歹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把哭闹完的相亲对象拖进了附近的酒店,还垫付了房费才回的家。于是,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半真半假的说:“我看这事也就在这打住吧。我知道你是心疼兄弟我,但我真不着急。不都说‘世界上只有剩菜剩饭,没有剩男剩女’么?我这也就是不愿意将就,不然找个男朋友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李恩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心急,知道欲速则不达,所以李恩也只得算是默认了刘越的说法。
“对了,你最近没什么吧?被潘宇咬过之后,有没有哪不舒服,或者什么反常的事情发生?”李恩想到这茬,始终有点放心不下。他最近有时间都窝在老宅的书房找资料,可毕竟隔行如何隔山,虽然老宅的各色典籍五花八门都有涉猎,但到底不是专业研究这个方面的,所以虽然李恩花了大把的时间精力,还是没有找到潘宇形容那种虫子的记载。
“没事啊,能吃能睡的。”刘越最近倒霉惯了,听出李恩这意思,还真有点害怕。但想着自己最近走背字,不由得也有点后怕的问:“要不,你也给我头顶点个那个什么黄点儿试试?”
“那是雄黄,你个文盲!”李恩对刘越这种关键时刻总是有点二百五的性格很无语:“那玩意也就能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中了虫蛊,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心里没着没落的。”
“那怎么办?人隋沐男朋友可还等着你的消息呢。”收起玩笑的心思,刘越正经问道。
“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有去实地看了。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找到给潘宇下蛊的那个女的,怎么也能问出点线索。”李恩一向心高气傲的,第一次碰到这么个说不上多大,却让自己束手无策的事情,还真有点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但是,毕竟人命关天,他也学会了撇下优越感,设身处地的替当事人着想:“还有,潘宇每次发作都是喝了酒,所以我让何川海给隋沐带了话,让潘宇最近离酒远点。为了以防万一,你也给我把酒戒了!免得又惹上麻烦。”
“我也要去?”刘越点头算是表示听进去了,又想了想,听出李恩要让自己一块跟去的意思,心里有点怂。不是他不讲义气,只是觉得第一自己帮不上忙,还可能成为拖累,第二,李恩说过他最近有个坎儿不好过,说不定就应验在这儿,所以也有点担心。
“潘宇是被虫子咬中的蛊,我没有把握到底你被传染上没有,所以,你也得去。没有的话你就当是旅游,如果中了招,就找到蛊主一起给你解了。”李恩也能想到刘越的顾虑,但是他是真的不太放心。
“哦,这么说好像也对。”刘越摸了摸已经结疤的手,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与此同时,何川海也正被隋沐叫到小咖啡馆见面,为了询问李恩那边的情况。
有点抱歉的告诉隋沐暂时还没有进展,李恩说如果再查不到办法,就可能要去实地再走一趟。隋沐轻轻的叹了口气,反而放下心似的笑了笑,说:“每次他独自出门,我都既担心,又有点羡慕,这次,总算是可以跟他一起去了。”
“你也要跟去?”何川海有点诧异的问。
“嗯。”隋沐微笑着抿了一小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玻璃窗外形形□□的路人,悠悠的说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瞎担心,还不如陪着他一起去。能好,就当是一场旅行,不能好……至少我一直在他身边,会陪他走到最后……”
如果说上一次见面,何川海觉得隋沐的变化来自衣着打扮,那这一次,何川海觉得现在隋沐给自己的感觉,简直是脱胎换骨。
何川海眼神,总算是把隋沐逗笑了。她拢了拢头发,歪头笑着问:“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后悔当初没挽留我吗?”
被她俏皮的表情逗得一笑,何川海这才感慨的说:“总觉得,你比以前成熟,也比以前坚强了。如果是以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一定是手足无措的大哭吧。”
隋沐淡淡的笑着,手指在咖啡杯沿轻轻的画着圈:“我最近很喜欢一句话,‘爱情,就是让人有了铠甲,也有了软肋’。每个人在最困苦无助的时候,都会希望自己的意中人能身披圣衣,脚踏祥云的出现吧。而这次,该换我当他的盖世英雄了。”
直到晚上回到家躺上床,何川海脑子里还是被隋沐的话塞得满满当当。
突发奇想的,何川海试图换位思考,把隋沐跟潘宇带入成自己跟刘越。如果,真如李恩所担心那样,刘越被潘宇一咬也惹上了蛊毒,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忽然,他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连想象刘越有可能会因此受伤或是有生命危险,他都不愿意。
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得到刘越那串始终没有在自己面前流下来的泪水的温度。何川海把两只手枕在脑后,心里想:所以,自己胸口的热气,到底是姜黎黎说的那团火,还是因为刘越烙下的那滴泪呢?
觉得自己有点矫情的何川海抿了抿嘴,接茬想到:没关系,反正以后,不管人前人后,自己也不会给他流泪的机会了。
这种想法很奇妙,但感觉并不坏。何川海心里想。就好像一直悬在心里的一团尘埃,总算落了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让何川海弯起了嘴角。
何川海心情愉悦的裹着被子闭上了眼。想到即将到来的梦境,他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一星期
看完五分钟
我需要充电器......
☆、10
归队之后的何警官也没闲着,赶上“净网行动”的第二步——“秋风行动”,于是苦逼的何警官被队长大手一挥,又扔回了派出所,配合他们扫黄。
何川海在工作上倒是一向没什么二话,到地方亮证件开灯进屋抓人,一群大老爷们呵斥着包间里衣衫不振的红男绿女赶紧穿好衣服包头墙角站好,就见到一直在门外的行动队长皱着眉走过来,悄声把何川海和另外一个民警叫到了外面:“刚刚接到报警,隔壁有个酒吧有人寻衅滋事,你俩过去看看吧。”
两人应了声,赶紧问了地址和酒吧名字就往地方赶。哪知,到地方一看,何川海心想,这也有点太巧了。这地方居然是之前见到刘越驻唱的那个gay吧。
推门进去,就见着一个穿着短上衣,露出大半截细腰,一个大V领差点没开到肚脐的男青年,正跟另外一个矮壮的中年男子扭打在一起。旁边的沙发桌子东倒西歪,酒瓶渣滓碎了一地。
跟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边一个把人拉开。同事甚至因为矮壮男人试图反抗逃跑,一脚踹上了男人的膝盖后头,男人跪倒在地之后,还趁着给他带手铐的机会暗暗给了男人一肘子。
何川海冷眼看着,倒是没说话。他抓着的这个男青年,也不知是酒劲上来还是打架劲儿用大了,此刻眯缝着眼睛,一副没力气的样子,直往下出溜。
正打算往外走,就看见门口风风火火冲过来一个身影,扶起走路都快走不动道的男青年,抬头对何川海说:“警官,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麻烦你行个方便。”
何川海一低头,愣了下,居然是刘越。
“这会求情晚了!”同事把矮壮男人推搡着往门口走,嘴里不耐烦的说道。
何川海想开口问刘越怎么回事,却见刘越一副压根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赔着笑跟在同事身后,边絮絮叨叨的道着歉,边递烟点火的说着好话。
一行人回派出所,值班的同事抬头问何川海两人:“什么情况?”
一起去的同事一脸鄙夷,语气不屑的说:“两兔子,在酒吧打架。啧,碰上这么个事儿,真晦气。”
矮壮男人进了派出所倒是老实多了,这会更是舔着脸对别着自己胳膊的警察说:“都是误会,我俩闹着玩呢。”
“少跟我来这套,你说你们好好的躲在暗处搞你们的玻璃就是了,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打架,生怕没人厌烦是吧?你也别跟我再多说什么了,好好想想一会通知家属给你送生活物品的时候怎么解释吧。”同事推了矮壮男人一把,脸上挂了个幸灾乐祸的笑。
在何川海控制下,一直意识不清的男青年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猛一转身,拔高嗓门就是一顿嚷:“我们怎么了?我们不伤天不害理,去酒吧认识同道中人,怎么就见不得光了?我们这是正常的谈恋爱!你这是歧视你懂不懂,我可以去告你的!”
“你狂什么狂?”一个民警本来就看不惯这群打扮得妖魔鬼怪似的二椅子,现在居然还有一个敢在派出所里跟警察叔叔叫板,算是彻底触及了他的底线。不由分说的吼了一声,然后几步走到男青年跟前,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就用力把人往地上摁,嘴里还生气的说着:“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你这种不男不女的死人妖瞎嚷嚷的地方吗?还正常?还谈恋爱?就属你们这种人最不要脸!还有脸告我们?”
“住手!”一直默默跟在人后的刘越,目不斜视的越过何川海,几步冲到那个男青年身边,一把推开了把人死死按在地板上的警察。然后把男青年拉起身,这才冷着脸回过头说:“不管你是用怎么样的龌龊眼神看待我的朋友,但你作为一个警察,在派出所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民做出这种行为,我都可以质疑你的行为过当!”
那个警察被刘越这么一吼,回过神来。眼神在刘越和正趴在刘越肩头一脸委屈的男青年间来回溜了好几转,这才一脸古怪的笑着说:“你是他的朋友?那你也是个同性恋吧?你们这种人最爱乱搞,早晚得上脏病而死,还需要我怎么看待?”
刘越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寒冰,他一向口齿伶俐,却实在不想跟这种狭隘偏见的直男癌多做争执,但是,他觉得眼睁睁看着这种无耻的人这么嚣张,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又忍不住咬紧牙关才控制住自己想要把对方狂揍一顿的念头。
“你把嘴放干净点!”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翁动了半天嘴唇却始终没有说话的刘越身前,既挡住了众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阻绝了对方有可能对刘越造成进一步伤害的可能。
对方却在一愣之后,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反而梗着脖子瞪着何川海说:“有你什么事?我嘴巴怎么就不干净了?……你到底站哪头的,干嘛帮这群死玻璃讲话。”
何川海皱着眉,盯着那个本可以称之为并肩的战友,此时却格外粗鄙可憎的同事:“他是我朋友。按照你的说法,他是玻璃,我也是你嘴里的‘死玻璃’,你是我的同事,所以你也是。”
不管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的同事,何川海半垂下眼睑,表情格外严肃的说:“再说,就算他不是我认识的人,就你今天的表现,你有一点作为一名在岗公职人员的觉悟吗?如果有人把今晚的事情拍下来发上网,你倒是说说看,是骂你的人多,还是夸你的人多?”
看着虽然表情还是不情不愿,但到底气焰上被压下去的同事。何川海转过身,对着被自己的滔滔不绝惊得目瞪口呆的刘越说:“去那边,我给你们办手续。”
坐到角落的办工桌前,刘越压低着声音对何川海说:“你傻不傻?我都装作没看到你了,你出来瞎掺和什么?”
何川海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填着表。
刘越却被这个眼神撇得有点心惊,正感到奇怪,就听到何川海头也没抬的问道:“你要保释那个你是朋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他出事不是自己家人来保释居然是你来,看来你们关系还真是挺不一般。”
考虑到刚刚何川海的态度,刘越觉得他这句话肯定不是在暗讽什么。但是这句话的语气和内容都太奇怪,奇怪到刘越会觉得何川海……是在吃醋。
摇了摇头,刘越试图甩掉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象。简直太惊悚了有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反抄袭事件闹得很大
每天看着微博就会很气愤
虽然知道我是不会有被人抄袭的一天
但作为一个码字的 还是会感同身受
希望大家都尊重每一个原创作者辛辛苦苦码出的字
爱你们 比心心
☆、11
何川海心情很好的看到刘越找对方要了钱包交了罚款,这才跟一旁的行动组长说了一声,走上前去,帮着刘越架起了闹完又迷迷瞪瞪东倒西歪的男青年的另一只胳膊。
一用力,把男青年整个人扯到自己肩膀上挂着,何川海把车钥匙塞到刘越手里,对他说:“先去开门,我送你们回去。”
直到何川海把男青年扔进车后座,然后问了地址把车开出去,刘越都没明白今天的何川海为什么明明帮自己解了围,却让自己感到瘆心里得慌。
一路无话的把车开到了男青年家楼下,刘越眼见着何川海熄火关门,又走到自己面前,一扯,把男青年半抗到自己肩上,然后说:“带路。”
一直觉得好像有哪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刘越抠了抠脑袋,才根据刚刚在派出所做记录时留下的男青年的地址率先上了楼。
把人扛上楼,从他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何川海鞋都懒得脱,直接把人拖进卧室,扔到床上,拍拍说手:“好了,走吧。”
刘越一头黑线的看了看床上的男青年,又看了看已经往门外走的何川海,最终还是跟着出了门。
到楼下,何川海打开车门等刘越进去,却看见刘越站在楼门的阴影里,说:“今晚……谢谢你了……那……你就先回去吧。”
何川海“砰”的一声把副驾驶的门甩上,走到刘越跟前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不走要干嘛?”
刘越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楼上那货喝了酒自己姓什么都搞不清楚,我怕他半夜醒了去洗澡把自己淹死。我这可是在为社会做贡献,你得给我送锦旗啊,警察叔叔。”
其实刘越是真有点想一走了之,毕竟只是个见过几次面的相亲对象,而且两人还互相都没看对眼。刘越看着他因为失恋,成日借酒浇愁,还一喝大了就惹事,心里既是不落忍,又实在有点看不上。只是,本着同是天涯失恋人的心情,刘越帮真就父母双亡的他收拾了好几次烂摊子。以至于,这次他跟人干起来没多久,刘越就接到了酒吧那边的电话。只是没成想被好事的人报了警,还碰上了何川海。
看不清刘越一脸的纠结,何川海此刻满脑子只剩“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八个大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最近的“晚间电影”带得有点歪,所以一向正气凛然的何警官脑补出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同志抱着睡在一起,然后觉得气得肝儿疼,也就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而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最终在何警官脑子里总结成了两个句话:“两个男同志晚上在一起能干嘛?”以及“刘越居然宁愿跟那个穿得跟个妖精一样的男人过夜都不愿意跟自己走!”。
刘越却也没心思猜测何川海的想法,想着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于是对何川海挥着手,回身就要上楼。
哪知,何川海不仅不是也转身离开,反而是一把抓住了刘越的手腕,皱着眉说:“不许去!”
被何川海拉的一个趔趄,刘越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着何川海的脸。
何川海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刘越这会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此刻的心理和行为。于是他只能僵硬的拉住刘越的手,嗓子发干,但还是机械的重复着:“不许去。”
刘越只当是何川海见着相亲对象跟人上演了全武行,怕自己上去吃亏,所以虽然心里隐隐有点古怪的想法,最终也只是扯出了一个嬉笑的表情,吊儿郎当的对何川海眨眨眼,开玩笑的说:“啥意思啊警官?你这样,我可要误会了。”
何川海却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刘越一旦摆出点亲近之意的姿态,就被吓得逃之夭夭的意思,反而是更用力的握紧了刘越的手,张口就接话道:“没有误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刘越一向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结合何川海今晚的反常行为再加上他这副明显就是吃醋的反应,虽然何川海这句话到底因为不好意思说得含糊,刘越却还是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里五味杂陈,刘越面上却始终一片平静。
“可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刘越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右手用力一根根的把何川海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掰开,才抬头笑着说:“挺晚了,我朋友还需要我,你妈妈也还在家等你吧。恕不远送了,何警官。”
转身,脚步不停的往楼里走。刘越心里却一团乱麻。
这代表什么?是不是说明何川海也终于对自己有了感情?胸口酸甜苦辣混成一潭,几乎就变成了眼泪涌出了眼眶。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也曾经奢望何川海可以成为自己的最后一块浮木,可事实是,就算何川海现在跟自己算是两情相悦,自己也再不敢回应他半分。
何妈妈最后的话虽然重了些,但是句句都戳到了刘越的心窝子里。而且,不管她出于自身的涵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至始至终虽然愤怒,却都没有对让儿子误入歧途的自己破口大骂或是拳脚相向。所以,自己又怎么舍得,让这样一位母亲伤心呢。
一切都会会过去的。
时间长了,何川海就会忘了这一段荒唐的人事,然后回到正途。
至于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也都活得好好的,一切眼前仿佛无法跨越的沟壑,最终都会被时间轻描淡写的涂抹成过去时态。
一定会好起来的。
用力的咬紧后槽牙,刘越在相亲男门口平复了好久,才开门进了屋。
何川海一直站在楼下,一动不动的看着楼上那间刚刚离开的房间亮了灯,然后熄了灯。
不是不想立刻抓住逃跑的刘越,像所有狗血的电影电视和小说一样,把他拥进怀里然后吻下去。
但是,善于分析案情的何警官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刘越提到自己妈妈还在等待时,那一抹轻微痛苦的神色。
所以,刘越的心结是在这么?
不过,不管刘越是因为母亲的不幸而心灰意冷,还是顾虑到自己妈妈的情绪,总之,自己一定要先为两个人的未来踏出第一步,才会有跟刘越再在一起的机会,两人才会有一直走下去的可能。
这么想着,何川海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暗的窗口,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开车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是写一点发一点的状态了.....
好在也快完了.....
今天人差点累死 在床上挣扎了半天还是起来放稿子
求安慰求表扬....嘤嘤嘤嘤嘤......
☆、12
李恩把大家召集齐,准备去小山村一探究竟的那天,刘越很惊奇的发现,何川海也在。只是他低着头站在那,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却有着好几道伤痕,额头还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这也是他一直偏向一边低着头的原因。
刘越看在眼里,有点心疼。但又实在闹不明白何川海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隋沐见到何川海这样,也是吓了一跳,也不顾男朋友在一旁,关心的问起何川海伤势的由来,最后也只是被何川海虎着脸搪塞了几句,到底没问出个原因。
李恩倒是不管这些,看人齐了就招呼着一起进了长途汽车站。
上了车,刘越悄声的问坐在身边的李恩:“他怎么也跟来了?”
李恩顺着刘越的目光,看了一眼单独坐在一边的何川海,挑了挑眉,说到:“我怎么知道?也许是隋沐不放心才把他叫上的。”
刘越皱着眉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大巴也平稳的向着三省交界的目的地驶去。
一大清早出发,大巴到了小县城的时间是半下午了,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填了填肚子,就接着准备找车往村里去。
折腾了一整天,到潘宇当初落脚的那个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只得买来方便面填了肚子,赶紧睡了继续明天的行程。
刘越晚上跟李恩睡的一间房。刘越从小就有点容易晕车,碰到这种山路全靠晕车药挺着,这会沾着床就爬不起来了。说是困极了,但是因为第一次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除了虫鸣没有一点声音的地方过夜,刘越居然睡得不怎么踏实。捱到后半夜,总算是觉得身上的乏散了些,就想干脆起来洗个澡再睡。
蹑手蹑脚的走进小旅馆的厕所,打开灯走到洗手台,抬头的那一刹那,刘越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
从洗手台上挂着的镜子里,刘越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骨瘦如柴却目光如炬,通身穿着深蓝色的对襟粗布衣,头上还包了一圈蓝色头巾的矮小老头,也正直勾勾的从镜子里盯着自己!
使劲咽了口口水,刘越才压抑住了自己几乎就在舌边的惊恐的叫声。他一边若无其事的打开水龙头洗着手,一边脑子里飞速的运转:不管这个老头跟着自己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能躲过自己和李恩的眼睛,肯定就不是一般的鬼。最好的选择就是无视他,否则真有什么意外,隔壁睡着的隋沐潘宇还有何川海,一定会跟着遭殃。
强做镇定的跨进淋浴间打开花洒,却听到老头突然说道:“你眼镜还没取。”
刘越习惯性的去摸鼻梁,却脊背一凉,听到老头阴沉沉的说:“还想假装看不到我。”
刘越在心里权衡再三,想着李恩还在外间,再不济拖延时间让大家逃走应该没问题,于是只得伸手关了花洒,转身朝向老头的位置,想着跟他套套话。却在回身的那一刻,又呆立在原地——前一秒还在说话的老头,又不见了身影!
他目光一转,却在镜子里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明明就站着那个老头。刘越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他也算是见鬼多年,这么诡异的场面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悄悄的把目光在镜子和老头所在的位置转了好几圈,老头终于不耐烦的问:“别瞎琢磨了,我现在就是一缕散魂,你能在镜子里看到我已经是我的造化了。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刘越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站在了一个侧身能从镜子里看到老头身影的位置。讲真,见鬼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凭空听到有人说话,还真的是有点心头发毛。
老头也不甚介意的看了一眼,说道:“我虽然暂时没死,也是时日无多了。但是心里还有心事,我怕我做鬼也不能安生。所以才着急找人帮忙。本来,我看上的是隔壁那个小伙子,但他不仅看不到我,而且身上有个护身符,我想稍微靠近点都不能。”
“我我我……我也有护身符啊。”刘越手忙脚乱的从领口拉出红绳挂着的桃役,挡在自己前头。
“.……所以,我本来是想找外头睡着那个,谁知道,看得到我的居然是你这个看上去最让人觉得不靠谱的。”老头倒是很坦陈的样子,只是表情一变,突然就垂下眼,一副忧愁的样子,说道:“我等了很久,原以为只能带着不甘堕入轮回,没想到能遇见你们,所以,怎么都不愿意轻易放弃。小哥,算老头我求求你,看在我黄土掩脖子的份上,帮帮我……”
刘越这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安抚老头老太太情绪,同样,最大的弱点也就是见不得老年人有什么为难。虽然心里还是很忐忑,刘越还是犹豫了一阵之后,开口道:“你先把你要我帮你的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帮不了你呢。”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白天听你们说,你们不也是有朋友疑似中了蛊吗?这个人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的忙。”老头听到刘越答应自己,两眼放光。
刘越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很高兴。虽然半夜跟个看不见的鬼聊天,心理上有点受刺激,但有了更快捷的解决潘宇身上的蛊,这算不算也叫因祸得福?
刘越翻出了手机里的地图,让老头详细的把要找的那个人的位置确定了好几遍,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突然又想起,疑惑着问了一句:“我们明天要是找到人,我怎么知会你?又怎么跟人说啊?”
老头心知他还是有顾虑,于是说:“我会一直远远跟着你们。你要是想找我,就找个镜子四处照照,就能看到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边写边发
所以可能有错字或者情节上的BUG
全部更完之后应该会重修
大家先凑合着看吧
哈哈哈哈哈(被乱棍打死)
☆、13
第二天起床,刘越犹豫着还是把头晚碰到的事情给李恩讲了一遍。末了还好奇的问道:“什么叫散魂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原来普通人见鬼就是这个感觉啊,还真是够让人害怕的。”
李恩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却一直都表情凝重的不知道思考着什么问题。刘越好奇的又问了一遍之后,他才表情严肃的解释道:“人都是三魂七魄组成,通俗点讲,魂就是灵魂,主要代表人的思维和精神层面的东西,所以每个人都不同;而魄则可以理解为体魄,是人生存的物质存在。按照你的叙说,那老头应该是处于离魂的状态,虽然不常见,但也确实有。我现在更在意的是,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还有,他只说了让你去找人,却只字未提急切需要帮忙的内容,我总觉得里头有什么蹊跷。”
刘越一开始只觉得是助人为乐,听李恩这么一分析,又觉得心里有点没底。
于是他不确定的问:“那……这事你看怎么办好?”
李恩眯眼咧嘴,做出一个邪性的笑脸,说道:“蛊的事情我一知半解,但不管生魂死魂,道爷对付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既然他有事相求,哪有不说清楚的到底?我这就‘请’他好好给我们说说情况,我们也好有的放矢不是?”
说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小束干稻草,三两下功夫梆出了一个有头有四肢的小稻草人放在桌上。然后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空白黄纸并一支书法钢笔,拧开笔盖就熟练的在纸上画出了一片粗细不一,痕迹凌乱的古怪线条。
末了,还用指甲弹了弹笔尖,漫不经心的说:“还是用这玩意画符最方便。就是朱砂研得不够细,容易卡墨水。”
刘越来不及为这么“高科技”的“古老民间艺术”发表个人看法,就又见李恩把鬼画符贴在稻草人上,右手祭出剑指,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是打算请鬼上身。
可刘越看着似有微风吹起了符纸的边角,却始终没有其他的动静。念了一阵咒的李恩也发现了不对劲,皱着眉停止了动作。
“你告诉他,我只是三魂中的一缕,微弱到他根本请不出来不说,就算我俯在了娃娃身上,他也感应不到,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老头的声音突然传到刘越耳中。被吓了一跳的刘越赶紧给李恩复述了老头的话。
“哦?”听了这话,李恩倒是没有过多反应,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道:“那也行,反正有同声传译,您老就给我们说道说道,这到底怎么个故事,让您这都快身形俱灭了,还这么放不下吧。”
刘越心想,这李恩确实是成长了不少,要是这事搁以前,他的包袱没响办法不灵,他早就满世界找理由给自己找补了,哪像现在,这么云淡风轻,端得跟这事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被李恩的虚张声势唬住,老头沉默了一阵之后,还是把先前没说的缘故讲了出来。
原来,这老头以前也是个养蛊高手。大约高手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对自己的实力不满意,想要达到层次上的进阶。好死不死,老头不知从哪里听说, “炼虫为蛊,以人为器,则威力数倍于虫蛊。此谓之‘人蛊’,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身形巨硕,行动敏捷。乃蛊中之首”这么句话。于是,痴迷于此的老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炼“人蛊”上,不仅单凭几句模糊的语句就开始做引虫,还把各种失败和成功的案例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哪知,也不知这“人蛊”太过违背天理人伦,还是炼蛊之时出现了反噬。老头的老伴儿,甚至儿子儿媳都接连暴毙。老头经历几次至亲离丧,这才幡然醒悟。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孙女,把所有于蛊相关的器物付之一炬。只有那本心得笔记,实在狠不下心烧毁,只好在院里老树下挖坑埋了。
结果,老头的孙女一天天长大,却莫名其妙的就对巫蛊产生了兴趣。听闻自己爷爷曾是蛊主之后,经常跑来问些关于巫蛊的相关问题。老头先是含糊其辞,后来每每都厉声呵斥,甚至到最后,把一直疼爱有加的孙女好一顿打骂,才消了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