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还是三楼的拐角,低着头的周舞妈妈撞到了一个人。
“欸,撞死人了!怎么走路的这是。”周舞妈妈眉毛一拧,就要骂人。谁知,抬头一看,却是一个有些岁数的老头。
眼见老头颤颤巍巍的对着自己笑,好像有些面熟,应该是邻居,周舞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舞妈妈拍了拍在墙上蹭到灰的衣袖,有点不满的说:“您老路都走不稳,还走得这么急干嘛。真是的,要是你撞着我,倒把你自己个儿给摔出个好歹,我还真就说不清了。”
“周家媳妇,走啊,一起打麻将去啊,我们差人,你来凑角儿啊。”老头一点也不介意周舞妈妈有些不太礼貌的话,微微笑着对她说。
麻将馆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牌局差人,都是麻将馆老板自己顶上,然后有晚到的客人来了,自己再让位。
所以,这老头这么一说,周舞妈妈还真的差点条件反射的就答应了。转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提着的菜篮子,又只好对老头说:“凑什么角儿咧,我这饭还没做好呢,你先去着吧。我弄完手上的事情就来。”
谁知,老头却好像听不懂周舞妈妈的话,嘴里一边说着:“快,走哟,麻将要开始了。我们缺人呢,你来凑角儿吧”,一边还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周舞妈妈的手腕,打算拖着她就往楼下走去。
周舞妈妈有点生气的甩开了老头的手,不高兴的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的。都说我事情还没完呢,哪有闲工夫给你凑角儿。你找别人先玩着吧。”
说完,也不管老头什么反应,转身就朝楼上走了。
只是,她心里也在琢磨。这老头面熟是面熟,但好像并不是自己的邻居。但不是邻居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这栋楼?那自己又是在哪认识他的?
边这么寻思着,周舞妈妈边习惯性的回了下头。
楼道空荡荡的,原本颤颤巍巍的老头完全没有了踪影。
周舞妈妈皱着眉,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
心里还在想:“这老头可真够奇怪的,刚刚站在那里都一副要摔倒的样子,下楼梯倒挺快。转个身就没见了。”
越是这么想着,周舞妈妈越是感到心神不宁。不敢再细琢磨,周舞妈妈只想着赶紧到家就好了。
可是,走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到自己住的六楼。
周舞妈妈突然心慌起来,更是脚步不停的往上爬着楼梯。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熟悉的自家大门始终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倒是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一步踩空,她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被吓得不轻的周舞妈妈抚着胸口,坐在床上喘着气。
突然,她脸色变得煞白。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梦里的那个老头,分明就是已经死去多日的马老头。
☆、7
听到这,李恩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咖啡,浅浅的抿了一口,优雅的把杯子放下之后,翘起了二郎腿,才说道:“周小姐,恕我直言,在我看,这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如果你想听我的建议,我觉得你可以给你妈妈买点安神助眠的药。”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周舞双手紧握咖啡杯,情绪激动的冲李恩嚷道:“我以前可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上次找你都只是为了让我妈妈安心。你认为就我妈妈的一个梦,我能被吓成这样吗?”
原来,周舞妈妈第二天惊恐万分的把自己的梦在早饭桌上给全家人复述了一遍。
周舞第一反应也是自己妈妈因为自己麻将馆死了人,最近生意又不好,所以压力大,才会自己做梦吓自己。所以敷衍的安慰了自己妈妈几句,根本没把这事当真。
周舞妈妈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压根不信自己说的,于是她挽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腕,伸到周五面前,说:“你看看,你看看,我手都被他抓成这样了,你还会说我只是在做梦吗?”
周舞妈妈手腕上,印着一个有六只手指的指痕,淡青色,格外清晰。
“吴老头就是个六指儿!”周舞妈妈生气的对自己女儿说:“这样你还觉得我只是在做梦吗?你倒是说说,是我自己做梦的时候自己掐的还是磕的?又怎么弄出的这六根手指的抓痕?”
那天的早饭,周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吃完的。周舞妈妈坚称自己是撞到了吴老头的鬼魂,最后饭也没吃,就收拾收拾去庙里拜拜顺便去晦气去了。周舞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她科学的信念解释不了妈妈手腕上伤痕和六指的巧合,但是,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有所谓鬼的存在。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周舞都有点淡忘这件事件的时候,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昨天下班回家,周舞打开门,看到屋里一片漆黑,还以为妈妈没在家。谁知,打开灯一看,妈妈一脸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
周舞被吓了一跳,语气带着责备的对自己妈妈说:“妈,你搞什么?在家你也不开灯,我以为屋里没人呢。”
周舞妈妈一脸木然,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的看着空无一物的茶几,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周舞皱着眉,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凑近了听了半天,才听出她是在说:“死了……死了……”
“妈!你说什么呢!?”周舞听得心里怪不舒服,有点生气的对自己妈妈吼道。
周舞妈妈仿佛这时才看到女儿,她缓缓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对周舞说:“小舞,死人了。那天跟吴老头一起打麻将的陈老太死了……”
也不知是被自己妈妈诡异的表情,还是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吓着,周舞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连手指都有一种被冻僵到无法屈伸的错觉。
但是,看到自己妈妈一副快要崩溃的表情,周舞还是壮着胆子组织语言,安慰她:“妈,妈,你别想太多。说不定着就是巧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有个三灾两病没有挺过来很正常。你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陈婆婆就是自己想太多,把自己给吓成这样的。”
“不是……不是的……”周舞妈妈脸色一丝血色都没有,惊恐的神色终于爬上了她的脸。她抓住周舞的左手,指着手腕,声音颤抖的说:”我今天去吊念的时候,看到了……吴老太的手腕,这里,也有一个指痕……也是六根手指儿!!!!”
周舞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妈妈手里扯回了自己的手。仿佛被烫伤一样,周舞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妈,妈,你别乱想。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周舞胡乱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内心一片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小舞,我就要死了。我还没看到你结婚,我还想给你带外孙子呢……”说着,周舞妈妈终于忍不住,抱住跟前的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周舞好不容易把几乎崩溃的母亲哄睡着,当晚就给李恩打了电话,约了今天的见面。
“李……□□,我知道我最开始的态度不好,我不认识其他大师,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周舞语无伦次的道着歉,又好像要哭出来一样,低声哀求着。
“哎,你别哭。我没说不帮忙啊。”李恩本来就是一个对女人格外另眼相看的主,面前一个妙龄女子梨花带雨,还真弄得他难得的有点手足无措。
“真的,真的有办法救我妈妈吗?只要你能救救她,我多少钱都愿意给……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周舞也不知道是真替妈妈担心,还是脑补了诸如恶霸强占良家妇女的狗血苦情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着。
李恩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一脸无语的对周舞说:“周小姐,我希望你首先明白一点,我,对你,没有兴趣。第二,那天我们去你家麻将馆看过,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不信你可以问当时也在场的刘越和何警官,并不是我故意隐瞒了什么事情。最后,我是看在你是皮皮的朋友,才帮你的忙,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是先给你把我的收费标准说一下的好。”
李恩想着自己反正也被人看成了仗势欺人的神棍,不如直接谈钱,还不怕伤感情。
周舞面色难看的答应了李恩的各种要求,问李恩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她家看看。
李恩想了想,闪到门口打了两个电话,才微笑着回到座位,对周舞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8
李恩嘱咐好让周舞一家人在外头凑合一晚,找周舞拿了钥匙,然后叫了个滴滴,直奔刘越他们社区办公室而去。
李恩到的时候刘越和何川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笑着冲两人招了招手,李恩看着刘越和何川海坐进车后座,然后笑嘻嘻的对滴滴司机说:“大哥,麻烦去江南火葬场。”
滴滴司机估计纵横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去火葬场还这么高兴的,不由得把车开出了个S形。
“去火葬场干嘛?不是去周舞家?”刘越不解的问。刚刚正上着班就接到李恩的电话,刘越听完李恩的转述,寒毛直竖。难道吴老头是跟着周舞的妈妈回了家,还打算害周舞的妈妈?即便这样,也应该先去周舞家看看吧,也不知道李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句话把三个人拉到殡仪馆来。
“这不是都还没吃饭吗,今天这顿我请了。”李恩也不解释,笑嘻嘻的转过头对后排座上的两人说。
“……”滴滴大哥一个没把持住,车又在路上走了个S型。不怪他,就算刘越每天社区网上都泡着,什么八卦都不放过的人,都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吃饭是在火葬场的。
大哥一路踩着油门把三个人送到了江南火葬场,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见着三人脚一沾地,一溜烟儿就把车开走了。
“哎,这大哥性子怎么这么急,我车门都还没关严实呢。”李恩扇了扇被喷了一脸的尾气,不满的说。
“得了吧,我看大哥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刘越翻了个白眼,说:“脑洞大点的都该怀疑咱们仨是不是活人了。在火葬场吃饭,亏你想得出。”
“嘿,谁说火葬场就只有死人有饭吃?你们这也太狭隘了。”李恩摇着头,领着刘越何川海就往里走。
从写着大大的“江南火葬场”的牌子下走过,就进到了火葬场园区里。C市有好几个火葬场,江南火葬场是最大也是最老的一个。刘越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园区图,感叹着这殡仪馆规模还真不小,占地起码都是几千平方。除了以前的单一的火化间,现在还新增了骨灰寄存处,安乐堂。每部分都是单独一个建筑小群,骨灰寄存处还别具一格的依山而建,搞得古色古香的。
整个园区也并不是刘越想象中阴暗冰冷,反而道路宽阔,绿树成荫,还没落山的太阳从树荫间点点散落,树丛里还会偶尔听到不知道种类的鸟叫声。
“第一次觉得来火葬场跟逛公园似的。”刘越跟何川海是找了借口提前下班的,本以为又要管什么棘手的闲事,谁知道居然被拉来逛像公园的火葬场。
“现在这早改名叫C市殡仪馆了。”刘越一副“没文化真可怕”的表情,说:“现在的殡仪馆可是油水丰厚的机关单位。人家一个普通员工工资都能甩你三五条街,环境当然好。”
“欸,我说你要逛公园就正经找个公园,你把我们叫到火葬场到底要干嘛?你倒是把话先说清楚,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刘越虽然经常见到李恩间歇性的抽风,但这并不代表他能习惯。刚刚有外人在,不好细说,现在就他们三个,有什么还是先说开的好,免得李恩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啊,找到了。”李恩也不多说,一直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走,一直走到安乐堂那栋楼,才一间间的开始看上面的名牌。最后,停在了3号安乐堂的门口,笑着说。
“找到什么了?”刘越一脸疑惑的凑过来看名牌上的字,只见上面写着:“陈丁吉”。回头又去看李恩,见他微笑着偏过头,小声的说:“陈老太。”刘越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周舞妈妈口中的第二位死者。
李恩也不理刘越一脸的问号,昂首挺胸的就往里走。
刘越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何川海,咬了咬牙,也跟着李恩走了进去。
何川海看着刘越一副“死就死了”的表情,心里有点好笑的也跟了进去。
李恩走到门口的宾客签到台,摸出一个白包,递给收礼人,一边嘴上说着“节哀顺变”之类的话,一边接过笔,在旁边的到访记录上签下了“李越海”三个字。
刘越一脸尬尴的跟着李恩冲迎客的人点头,何川海仍旧一张扑克脸。
寒暄了几句,李恩施施然的往大厅里面走。边走还边小声的评论:“啧啧啧,这么宽敞明亮,还有专门烧香烛纸钱的地方,居然还有环绕音响专门放哀乐,啧啧啧,冰棺也是新款的,耗电低噪音小,真是舍得下血本。”
刘越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自己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就专人递来了一杯热茶。
何川海拉过凳子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你没事吧?”
“嗯?啥意思?”刘越一头雾水。
“你……不是能看到鬼吗,来这种地方,会不会看到特别多?”何川海有点好奇的问。
“额,还好,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刘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还在安乐堂四处溜达到处打量的李恩,有点无奈。
“你说你眼里的鬼就是普通人的样子,那你怎么区别谁是普通人谁是鬼?”何川海其实对李恩说的,刘越看见的是“真实的鬼”一直很好奇。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仔细跟刘越研究。
“唔,其实很好分辨,总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怎么说,就像你们警察一眼就能看出小偷那种……职业特技?”刘越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把话说得磕磕绊绊的。明明是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刘越觉得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就是没办法好好的用语言描述清楚。
听了刘越语焉不详的解释,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何川海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越看着李恩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兴致勃勃的还在那转悠,这会儿已经参观到了放冰棺的地方。
刘越看着大厅朝门那面正墙上挂着的陈老太的巨大黑白遗照,突然,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刘越张着嘴,“忽“的站起身,甚至差点碰翻了桌上的茶水都没察觉。
站在冰棺旁边瞻仰着易容的李恩回过头,看着一副痴呆状的刘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9
李恩、刘越、何川海三个人坐在一个圆桌前吃饭。桌上摆满了十来盘各色的家常菜,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分量还算足,味道也无功无过,饿了的三人也不多话,都在埋头苦吃。
因为桌上还坐了不认识的其他七八个人,不快点吃还真怕菜不够。
原来,李恩参观完安乐堂的各个角落,心满意足的叫上刘越和何川海,来到了殡仪馆的食堂。
三个人自来熟的找了个还有空的桌子,坐下就一顿吃。菜上桌之前,李恩还特别不要脸的跟对面坐的一个不认识的大叔自来熟的侃起了大山,交流着对“房价增长太快,路上私家车太多,贫富两级分化严重”之类的民生问题的痛心疾首的担忧。
吃完饭,天色渐晚,三个人也没有再回到安乐堂。从食堂的后门出来,穿过一片树林,绕到来时走过的大路,直接离开了殡仪馆。
直到走出殡仪馆大门,刘越才皱着眉,对李恩说:“不对头,我没看到陈老太的鬼。照理说,她现在一定会守在自己尸体旁边才对。”
“不止这个。”李恩还是那副好像长在脸上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说:“刚刚我看了,陈老太的右手确实有一个明显的六指抓痕,不止如此,她脸上虽然被涂了厚粉,但是,那表情,简直可以说恐怖。也不知道她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样。”
“你的意思,陈老太是被吴老头的鬼魂吓死的?”好学生何川海尝试着作出总结。
“我怀疑,陈老太是被吴老头抓了替身。”李恩耸了耸肩,仿佛是在谈论明天的的天气。
“抓替身?就是找替死鬼的意思?”刘越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李恩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其实替死鬼是个民间约定俗成的说法,真要说其实这个说法就不对。因为就算鬼找了人做替死鬼,自己的现状也是不会改变的。也就是说,找了替死鬼,一不能复活,二反而因为犯了律,下辈子十有八九连投胎成人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赔本买卖,换你你做不做?所以说,找替身的鬼大多都是那种脑子有问题,心胸狭隘,然后死得突然,怨念大的。”
“□□再给我们科普科普呗。”刘越也是个爱听故事的,狗腿的拍着李恩的马屁。
“其实吧,横死的鬼都有条件去找替身,但是大部分鬼都忙着排队投胎,哪有功夫来找替死鬼?”李恩被刘越的马屁拍得心里很舒服:“外头流传的很多关于抓替身的说法也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什么某个地方老出车祸就是有鬼抓替身啦,什么只有自杀的才找替死鬼啦,什么水鬼不找替死鬼就上不了岸啦,都是瞎扯淡。“
“那,被害者找凶手报仇也算吗?”何川海比较关心跟自己专业有关的问题。
“那个不一样,那个要分好几种情况。下了阎罗殿奏准了许他报仇的,会给令牌,这种就算是同意你去‘合法’报仇了。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因为除非是血海深仇到阎王爷都看不下去,不然就算有命案,也只会记录下来。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报应,就算这辈子逃过了,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呢。人在做,天和地其实都在看着的。”李恩觉得殡仪馆食堂的饭菜味道是不错,就是他口轻,吃着就觉得咸。所以他走进路边的小卖部,大方的一人买了一瓶矿泉水,边扭开盖子咕嘟咕嘟的狠灌了几口,边给何川海解释:“也有那种油盐不进,不管不顾非要自己动手,不手刃仇人就不解气的。这种不成功还好,最多就是被抓回去打一顿,关一关,也就老实了。那种真碰巧被他把人杀了报仇了的才麻烦,轮回是指望不上了。自己安分的躲着还好,碰到阴间的和阳世我这样的,它就只能灰飞烟灭。”
“当然,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被找来当替死鬼的。就吴老头那个情况看,他的对象应该是他平日的麻将搭子。我说这老头也够瘾大的,这是活着麻将没打够,打算把人都带走去阴间凑一桌啊。”李恩不负责任的开着玩笑。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去周舞家找吴老头的鬼魂?”刘越问。
“我估计周舞她妈当时没被带走,肯定就问题不大了。”李恩摸出手机叫了个滴滴,喜滋滋的说:“但是还是去看一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毕竟去一趟就赚1500,唔,还要除开白包的200,还有水钱,唔,还有滴滴钱,哎呀,也算小赚了。”
“等等,我想起一个事。”刘越突然面色变得很难看,对李恩说:“照理说,现在这个时间,陈老太的鬼魂应该还守在她自己的尸体边的,可刚刚我并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
“你才见过几个死人?”李恩不以为意的摇着头:“也有那种死了暂时留在事发地点的,也有趁着还没被鬼差抓走去留恋的地方走走或者去看放不下的人的,可能性多了去了。”
“我始终觉得不太对。”刘越并没有因为李恩的解释而放下心,紧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哎呦,放宽心,这不是凡事都有我在呢嘛。”李恩吊儿郎当起来就跟个二流子一样,连头顶的道士髻都显得那么不正经:“只要找到吴老头的鬼魂,一切就解决了。哥这是带你见世面,你要实在害怕可以就此别过,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我跟你一起去。”虽然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心的刘越还是决定跟李恩一起去。
“我也去。对付鬼不行,万一碰到人,你俩合起来还不如我一个。”何川海看了一眼瘦不拉几的李恩,在想起每次有动手必然是挨打那个的刘越,一脸的不放心。
“哎呀,你俩别搞得咱们要去闯龙潭虎穴行吗?”李恩有点受不了的看着他俩,调侃道:“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几个人说着,来到马路两边,等了一会,滴滴司机就到了约定地点。
三人上了车,报了周舞家的地址。油门一轰,车朝目的地驶去。
☆、10
周舞家境不错,家里的房子是个正经小区的高层。四室两厅的商品房,装修得也是简单舒适,从摆设上看,也是低调中透着奢华。
“哟,□□,看样子傍上女大款了欸。在C市买这种大房子的可不多。”刘越但凡说起男女问题,就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不管对象是何川海还是李恩。
“我跟她没戏。”李恩几个屋来回转着,压根没把刘越的话当回事。
“为啥?那姑娘长得不错啊。”刘越什么都没看到,也就安心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好奇的问。
“你不知道有个人叫月老,有种东西叫红线吗?那姑娘不是我红线另一端的那个人,我跟她就算在一起也最多算个露水姻缘,长不了。”李恩头都没回,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研究,还是单纯的在参观。
“为啥我感觉这么牙酸?”刘越假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这么正经我真不习惯,还是你平时那个逗逼模式我看着比较顺眼。“
“不贫了,这屋里看着挺干净,至少现在挺干净。”李恩笑着走到刘越旁边,一屁股挨着他坐下,说:“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说,吴老头是去哪里了?”
“是不是跟着周舞妈妈去了?”刘越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想皱眉。
“不可能。”李恩老神在在的说:“如果真的是,周舞早就打电话来叫救命了。”
“再说,我在周舞身上使了点手段,多大威力不说,吓跑个鬼老头还是问题不大。”看到刘越和何川海不赞同的对自己瞪眼,李恩赶紧解释了一句。
“那怎么办?感情你把我们叫这来就是来消食儿来了?”刘越第一次觉得李恩这么不靠谱:“就算这样,你收了周舞的钱,至少得把吴老头找到吧?”
“找个鬼还不容易?”李恩坐直身子,开始从他的“百宝袋”里掏东西:“哥今天给你们露一手,都睁大眼睛别眨眼啊。”
说着,只见李恩手里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他把符纸放在茶几上就开始折了起来。
刘越皱着眉问何川海:“他这是在干嘛?”
何川海认真的看了看李恩的步骤,回答道:“他在折千纸鹤。”
刘越嘴巴张成了个O型,也不知道是为李恩折千纸鹤吃惊,还是为何川海知道李恩是在折千纸鹤感到吃惊。
正说着,李恩果然就折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放在摊开的手心里。
“……惨不忍睹。”刘越忍不住评价道。
“好不好看不重要,好用就行了。”李恩面子上有点绷不住,语气有点凶的说。
只见他小声的对着千纸鹤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冲纸鹤吹了一口气,手一抖,把纸鹤一抛,就只见一个黄色的影子一闪,朝窗外飞去。再一看,李恩手上空空如也,千纸鹤早已不见了踪影。
“卧槽,这是变戏法吗?”刘越眼睛瞪得溜圆。虽然见过李恩干的不少封建迷信的事儿,但是这种类似耍把戏一样的东西还真是第一次见。
于是,李恩跟何川海就看见刘越跟个孩子一样,也拿了李恩一张黄纸,折起了千纸鹤,但是不管他怎么折腾,千纸鹤还是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你傻不傻?”李恩好笑的看着刘越难得的这么孩子气的行为:“重点不是千纸鹤也不是纸好吗?我这是对这门不感兴趣,当初学得马虎,所以非得弄个载体。不然,像我小叔叔那样道行的,随手撕个有翅膀形状的就能飞出去办事。”
折腾够了的刘越自暴自弃的坐回沙发上,不高兴的说:“不是有你□□在,一切都没问题吗?你也有承认自己学艺不精的时候。话说,什么时候能有消息,我们坐别人家里傻等一只千纸鹤回来报信算是怎么回事?”
“很快。”李恩白了刘越一眼,说:“有点耐心行不行。”
正说着,就看见李恩折纸鹤裁下来的半截剩纸“呼”的自燃起来。一朵小小的火花之后,黄纸变成了一堆小小的灰烬。
李恩扬了扬眉毛,站起身,说:“行了,现在走吧。”
“往哪走?”刘越一脸迷茫:“干嘛去?”
“找吴老头。”李恩走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纸灰,才继续开口道:“还有陈老太。”
刘越和何川海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话,紧跟着李恩出了走出周舞家的大门。
本以为会又打车去一个莫名的地方,谁知,李恩好像装了导航一样,从周舞家小区出来,沿大路走了一段,就拐进了小路,再绕了几条巷子,就在刘越已经彻底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他们却站在了周舞家麻将馆的门口。
“???怎么到这来了?”刘越觉得越来越糊涂。
“周舞家本来就离麻将馆不远,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吴老头,陈老太,还有下一个会被他们找上的人,都不会住得太远。”李恩一脸理所当然:“这种麻将馆的顾客本来就是附近居民区的老头老太太。”
“那现在那俩鬼在哪?”刘越突然就觉得气氛有点莫名紧张。
“下一个会被他们找上的老人家里。”说到推断案情,没有谁比何川海更专业。
李恩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那我们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周舞妈妈当时牌桌上有那些人,家住哪里?”刘越指了指李恩装手机的那个衣兜。
“你忘了,我放了那个?”李恩伸出两根手指上下晃了晃,比出一个飞飞的动作。然后手指一伸,指着麻将馆不远处的一栋旧楼房还亮着灯的一间房,说:“就是那了。”
☆、11
一边往那栋房子走,刘越还在一边跟李恩研究,到底用什么借口才能让对方同意他们这群陌生男人登堂入室。
经过激烈的争论,他们达成的一致意见是,让何川海以权谋私,说有人投诉他们家大晚上不睡觉噪音大,他接到报警来查看的。
何川海看着兴致勃勃并且无比认真的讨论着的不靠谱的两个人,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总觉得明明三人中年纪最小的自己是在带两个有着成年人外表的孩子。
走到亮灯的那户的楼层,就发现,他们磋商了一路的说辞根本派不上用场,那家门户大开,屋里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门口还有个年轻男人在朝外张望,看到刘越他们三人,赶紧跑出门,急切的问:“你们是医院的吗?快点快点,病人在里面。”
说着,拉着刘越就着急的往屋里走。
“欸欸欸,你别拉我,我们不是医院的。”刘越被男人拉得趔趔趄趄,被何川海扶了一把才没一跟头摔下去。
“那你们干嘛的?”男人警惕的甩开刘越的手,看着他们。
“过路的。”
“警察。”
“捉鬼的。”
三种声音,三个答案。
刘越有点尴尬,何川海没表情,李恩一脸得意。
“我算出你们家今夜有难,所以特意前来相助。”李恩摸了摸最近开始留起来的几寸长的鬓角,微笑着说。
“你……神经病。我们家没鬼要捉。你们赶紧走。”年轻男人的面色变得很难看,着急的把刚刚才领进门的三个人往外赶。
“小伟,医生来了吗?你在门口跟谁说话。”屋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等被叫做小伟的年轻男人回答,李恩率先高着嗓门说道:“你们家要真没有解不了的祸事我就走了。只是,你们可别后悔。我今天就把话说这了,医生救不了屋里那个老太太。”
小伟听了,生气的打算跟李恩动手,就被屋里跑出来的中年女人叫住了:“小伟,别动手。大师,请你进屋给我妈妈看一看。拜托了。”
李恩笑得很是嚣张,一甩手就往屋里卧室走。
刘越和何川海也无视了屋里尴尬的气氛,赶紧跟了上去。
卧室里一片狼藉,一个老太太正痛苦的躺在床上,双手紧紧的在脖子附近抓扯着,好像喘不过气一样,呼吸急促,双眼突出,四肢不由自主的挣扎颤动。
床边有个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的试图抓住她的双手,防止她把自己抓伤。
可是,在李恩和刘越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一个瘦小的老头正跨坐在床上老太的身上,双手用力的掐住了老太的脖子,面露凶光,一副不掐死她不罢手的架势。
刘越第一次看见这么诡异的谋杀现场,吓得脸色发白。
李恩倒是很镇定,大声冲老头喊:“住手!吴老头,你不要一错再错。”
吴老头动作缓慢的转过头,眼神阴森的看着李恩。表情诡异。一种说不清是嘲笑还是欣喜的笑容慢慢的从嘴角延伸到了整张脸上。
“小子,别得意。爷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吴老头声音低沉,从胸腔发出一种带着共鸣似的笑声。他慢慢的转过身体,好像要朝李恩走过来。却突然的伸出手,穿过老太的身体,狠狠的朝她的胸口伸进去,使劲攥了一把。
老太仿佛被被人突然捏住脖子的老母鸡,发出一声高亢而尖利的嘶鸣,痛苦的捂住胸口,甚至上半身从床上一弹而起,双手抱胸,蜷缩成了一团。
旁边的中年男人本来还因为李恩的突然闯入又胡言乱语,正不悦的等着他。看到老太情况突变,也赶紧收回目光,焦急的搂住老太,大声的问:“妈,妈,你怎么了?你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
然后又回过头,对李恩说:“你是谁,跑到我家干什么?请你出去!”
“大叔,能帮你母亲的还只有我了。”李恩面色不善。当着他的面还敢对人下手,李恩觉得吴老头简直是众目睽睽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也不再跟中年男人多解释,李恩伸手就往布袋里掏。抓出那把袖珍的桃木剑,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左手作出剑指手势,往桃木剑刃上一抹,右手一伸,就要把桃木剑朝吴老鬼射去!
这吴老鬼居然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闪身就往床上老太身后躲去。明明一副病入膏肓行动迟缓的样子,此时却出乎意料的身手敏捷。
眼看桃木剑直奔老太而去,刘越想也没想的就伸手想去挡那桃木剑。
但是,且不论他肉眼凡胎能不能抓得住李恩一直倚重的法器,就他平时疏于锻炼,常年在办公室养出的一副小身板,也是绝不可能办到的。
倒是站在刘越身后的何川海,一看刘越这架势,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也没多想,左手把整个身体前倾的刘越往后一带,右手借力往前长长伸出,右脚一点地,向前一扑,还真给他抓住了桃木剑的手柄。
只是,何川海一握住袖珍剑柄,就感到手上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热。一分神,木剑掉在了床上,何川海好容易稳住身体,没有因为惯性摔倒。张开右手,手掌心俨然被烫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印,隐隐的要起水泡的架势。
刘越没想到一个看着跟玩具一样的木剑有这么大的威力,愣了一下,才抓起何川海的手把他拉到厕所去冲冷水。
嘴里还不忘埋怨李恩:“我说你能不能靠点谱,你这是打鬼还是打人呢?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能不能自己看好,误伤你赔医药费不?”
☆、1
李恩一是没想到居然会有鬼不怕法器,平时的鬼看到这类的东西都是吓得瑟瑟发抖,这鬼老头居然不仅不怕,还敢往生人身后躲。二来自己也是被鬼老头的话激到了,想着反正吴老头这种伤了人命的鬼是一定留不得,所以下手也就没留余地。再着,他是万万没想到,出手的法器居然被一个普通人给抓住了。所以,信息量太大,李恩一时居然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桀桀桀桀桀。”吴老鬼笑得好像偷到米的耗子,也不理呆住的李恩,两只枯瘦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又一次掐住了老太的脖子。
看着老太一会胸口一会脖子的折腾,中年男子也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特别是一个玩具木剑把一个大男人的手掌烫伤的情景震撼了他。于是,看到老太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皮肤,使劲挣扎,脸色越来越紫,眼看就要缺氧窒息的样子,男人对着李恩大叫:“大师,救救我妈妈!!!!求求你,快点救救她!!!!”
李恩这才反应过来,定了定心神,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我不管你是为什么不怕我的桃木剑,但是,你成功的惹毛我了。”
说完,不再啰嗦,右手往后腰一摸,凭空抽出一把铁尺,握在手中。
仔细看,铁尺通体乌黑发亮,闪着凛凛寒光。尺上以中国尺寸为刻度,表明尺长三尺三寸,尺身还阴刻着日月星辰,三星北斗等一系列图案。
李恩右手握尺,左手食指中指在尺上轻轻一弹,微微一笑,好像在跟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打招呼。竟然听到铁尺发出嗡嗡共鸣,经久不息,仿佛在对李恩的亲昵举动作出回应。
吴老鬼警惕的盯着李恩手上的铁尺,一副忌惮的样子。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很多。
“咤!”李恩出其不意的收回握住铁尺的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却手指翻飞,几个动作后,嘴里大喝一声,食指中指并作一出,往前一伸,挽了个花往回一收,只见,窗外一道黄色光影,朝吴老鬼背后撞去。
居然是那只李恩折的黄纸纸鹤!
纸鹤沾到吴老鬼的后背,立刻迸烧出一朵火花,火光却是幽幽的蓝色,仿佛吸收了老鬼的鬼气,甚至有越烧越旺的架势。
“嗷!!嗷嗷嗷!!!”一直淡定的吴老鬼被李恩这招声东击西搞得措手不及,背后的火苗仿佛灼伤着他的灵魂,摄魂蚀骨的疼痛激得他哀嚎连连。
这下,屋里的人都听到了瘆人的“鬼叫”声,中年男女,包括从门口跑进来的年轻男子,都吓得整张脸煞白。
“快点把人带出去,赶紧送医院。”李恩祭出铁尺,尺身微微倾斜,尺面朝外,指着吴老鬼的方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只是嘴上还不忘提醒在一旁呆若木鸡的老太儿孙。
中年男女回过神来,赶紧把奄奄一息的老太半拖半抱的朝客厅运送出去。年轻男人面朝卧室,倒退着护住身后的父母和奶奶,虽然步伐凌乱,倒是显得孝心拳拳。
吴老鬼满地打滚也弄不灭背后的火苗,索性大吼一声,从地上挣扎而起,席地而坐,也不知道使出什么办法,奋力一挣,附着身上的皮肉簌簌而落,露出猩红色的筋肉,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一股血的腥甜混杂着腐肉一般恶臭的恶心味道。
不放心李恩的刘越带着何川海回到卧室,第一眼就看到这副恶心的情景,再加上从鼻腔钻进肺里萦绕不去的恶臭,忍不住一阵干呕。
倒是跟着出过命案现场的何川海闻着突如其来的莫名腐败气味,还能保持镇定,拉着摇摇欲坠的刘越的胳膊,问李恩:“怎么回事?”
“敬酒不吃,我就送他一杯罚酒。”李恩脸上说不出的冷酷,平日那个跟刘越斗嘴玩笑,经常不着调的李恩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此时的李恩,更像是书里写的道长,不食人间烟火,舍离六欲七情。
“放心,我应付得来。你们先走。”李恩眼睛死死的盯着不成鬼形的鬼老头,头也没回的说。
“走?有那么容易?”
刘越跟何川海正准备依李恩所说,赶紧离开,以免成了拖累。谁知,一个口气不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越一惊,扯住看不见的何川海往旁边一拉,背对着李恩大声喊:“这里还有一个!”
李恩回头一看,居然是本应该守在自己灵堂的陈老太的鬼魂。
看着堵在门口咄咄逼人的陈老太,刘越和何川海也只有退回屋里,和李恩背靠背的站在一起,逃出无门。
“怎么办?”刘越是真的有点害怕。在他不多的和鬼打交道的经历里,鬼几乎都是无害的,而李恩在那极个别需要动手解决的鬼面前,也基本是无往不利的。而这次不同,李恩不止失了手,而且表现出的冷漠和疏离,让刘越莫名的恐慌。
“我堂堂一个李家道嫡传,还会怕了几个魑魅魍魉不成。”李恩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把铁尺在空中挽出个花。铁尺凭空发出一阵自鸣,不怒自威。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多管闲事?”陈老太面色不虞,似乎忌惮着李恩手中的铁尺,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李恩恐吓。
“跟他们费什么话?死也死过了,我还能因为个半吊子小儿给威胁到不成?“面貌全非的吴老头一张口,嘴角就因为没有皮肤的约束开始朝耳朵方向开裂。浓稠的组织液混着血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看的刘越又一阵干呕。
“小道士,我们素不相识,又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事你就当没遇上,我们也就当没见过面,你看怎么样?”陈老太想了想,作出一副和蔼的表情,跟李恩打起了商量:“真动起手来,两败俱伤,你就算道行再高,还能同时护得你两个手无寸铁的朋友毫发无伤不成?”
刘越心想,还真有跟道士讲条件的鬼,真是大开眼界。可是,刘越不知道,一脸阴郁的李恩压根听不到鬼说的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男一女两个老鬼面目狰狞的在冲他们咆哮。
“哼,得寸进尺,也好,你们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道爷今天就收拾一双!”说着,李恩把铁尺往左手一抛,右手一挥,就见一根串满铜钱的红线结成的软鞭从他袖口飞出,径直朝吴老鬼面门击去!
☆、2
眨眼间,李恩就吴老头缠斗起来。
金钱鞭被李恩舞得虎虎生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吴老头的正面,专门从背后攻击着。
吴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好像一直处在下风的一味闪躲,但仔细看,他不仅受伤有限,还一边躲避李恩凌厉的攻击,一边居然寻着机会朝李恩步步逼近,伺机而动。但凡找到一丁点机会,每每都出其不意的伸出利爪,露出獠牙,朝李恩发动攻击。
李恩身上被它抓破好几处,虽然都是皮外伤,到底有点面子上挂不住。于是怒意更盛,步伐不停,加快身形转换的速度。但是,毕竟是在老旧民居的卧室,面积又小,杂物又多。几番下来,双方居然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各有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