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迪大宅
可爱的小女孩搂抱着和自己一样大的熊宝宝,粉色的小嘴荡漾着甜甜的笑容。
太好了,娜娜终于可以和爸爸在一起了!娜娜终于得到爸爸的爱了!娜娜终于可以和爸爸一起离开这个史迪家了!
“艾琳娜小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阿克莎端着刚出炉的糕点来到庭院的大树下。
艾琳娜抬头冲她调皮地笑笑,“秘密喔,阿克莎。”
没错,这是她和爸爸之间的秘密!
“这样啊。”阿克莎笑着将糕点一一摆在桌面上,“不过,你抱着熊宝宝吃东西会弄脏它的。”
“哦,对呀!娜娜不可以弄脏爸爸送给娜娜的比尔!”经她一提,艾琳娜才发觉到马上叫住其他女佣。“布兰妮,把我的比尔抱回我的房间去。”
布兰妮欠欠身抱起熊宝宝向大宅走去刚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少爷。
“艾诺特少爷,日安。”
“日安,布兰妮。”艾诺特回以阳光灿烂的笑容。
“爸爸!”艾琳娜见状跳下椅子,直飞奔向父亲怀里。
接住小鸟依人的宝贝女儿,艾诺特将她搂抱起来迈步向树下。
“日安,阿克莎。辛苦你了。”
“日安,艾诺特少爷。”阿克莎向他弯腰行礼。
她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少爷笑得如此开心了。自从老爷强迫少爷和少夫人结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少爷发自内心的笑颜。即使艾琳娜的出生也没有给少爷带来多大的喜悦,脸上总是挂着暗淡忧愁的假笑。不过,如今重见少爷真正的笑容她就心满意足了。
“爸爸,阿克莎做了很多点心。我们一起尝尝好不好?”环着父亲的雪脖,艾琳娜满脸洋溢着幸福。
蓦然,阿克莎的脸色白了一下。
“那、那个,我先行退下,少爷、艾琳娜小姐。”说完,她拿起桌面上的托盘赶紧走人。
好、好恐怖!小姐刚才的眼神跟十年前欧卡尔老爷的眼神十分神似!那种眼神在暗中示意她别再打扰他们父女相处的时刻,不然的话她会对她不客气!
冷睇了眼匆匆离去的女佣,艾琳娜脸蛋一转笑容可掬地亲了父亲一下。
“爸爸,我们什么离开这里?”她要和爸爸一起离开这个史迪家!
抱着女儿坐在椅子上,艾诺特确认周围没有人在后才开口:“下个星期一,爷爷有事会去芝加哥。那天,你妈妈回医院值班。之前我会暗暗把我们的行李搬到车上去,然后到了那天开车去机场。”
一定不能让父亲察觉到这件事,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
“如果遇到熟人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就说我们两父女去旅游好了。我们这次先逃到英国那边去,稍后转机到比利时去。”弗莱特提过他和母亲曾在比利时生活过两年,在那里有自己的房子。
“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娜娜去哪里都无所谓!”愀地,她半眯起蓝眸子。“但是,我们的行动绝对不能让爷爷发觉到。最近,爷爷对我管得越来越严。爸爸,爷爷也曾对你管得很严厉吗?”
身体微微一悚,他脸色稍白地点了一下头。“在我人生的前十三年的生活里,基本上是没有出过这个史迪家的大门的。”
之后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母亲离开了后,父亲几乎是将他软禁在家中。弗莱特失踪的一年里,也就是美兰怀着娜娜的那段时间,因为弗莱特的事而和父亲发生了严重的争执,被强迫打镇定剂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年了!娜娜出生后,他才从禁锢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放心吧,现在有娜娜在。爸爸你再也不用害怕。娜娜会保护爸爸的,不会让爷爷伤害爸爸的!娜娜会给爸爸带来幸福的!”她将脸蛋贴上父亲泛白的颊面,声音坚定道。
没错,任何人都不允许伤害她心爱的父亲!任何人都不允许从她手中抢走父亲的幸福!
天生强烈的占有欲渐渐侵吞了艾琳娜年幼的心灵。年龄与心境完全不相符的她,从来不将人们眼中所有的禁忌之事放在眼中。即使做错事都不会有罪恶感的女孩……
“傻孩子。”艾诺特带着溺爱的笑纹抚摸着女儿的小脑瓜,“娜娜还小,应该是爸爸给娜娜幸福才对。”
“爸爸,熊宝宝能不能一起带走啊?”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眸子问道。
“抱歉,娜娜。比尔太大了,我们不能把它带走。”
为了以防万一,有必要时要采取最坏的打算!他们不能在父亲的严控下生活,必须靠自己的手去挣脱所有束缚的枷锁,夺回失去久违的自由!他们不可能充当父亲的笼中鸟,永远被禁锢在同一片土地上!
“爸爸,你是不是不爱妈妈?”
他怔了一下颔首,“爸爸和妈妈只是政治婚姻而已,根本不存在爱情。所有的一切都爷爷一手策划的。”
“那爸爸爱不爱娜娜?”她的小手轻轻碰触父亲精致的脸颊,噘起小嘴急于想得知答案。
轻吻女儿的额头,他莞尔一笑。“娜娜是爸爸最爱的女儿!我们父女绝对不会分开,永远在一起。”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艾琳娜笑眯一双美眸。
“爸爸,我爱你!”
※※※
逃难的日子终于来临!
今晚的夜色并不美,薄云遮掩住暗淡无光的星星。月亮似乎不敢露面,恐慌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紧搂着父亲的脖子,艾琳娜忐忑不安地环视房子四周。
“爸爸,我好怕!”万一被其他人发现的话……
“没事的,爷爷已经去了芝加哥那里。”艾诺特轻拍女儿的背部欲要挥去她心中的恐惧感。
他们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史迪家!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叫人心神不定的色彩,通向后门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夜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凉嗖嗖地企图侵略整条长廊。
胆战心惊地穿过森阴阴的走廊,史迪父女来到停放在后门的车子前。艾诺特掏出钥匙正要开车门,蓦地,一束灯光投射在他们父女身上!
半眯起眸子以手挡住光线,他的心猛地一凛。
父亲!亚历山大!
“爷爷 ”艾琳娜惊恐万状地一呼。
为什么?爷爷不是已经去了芝加哥了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的?
“我可爱的艾诺,你和娜娜这么晚要去哪里啊?”欧卡尔脸色极为恐怖地瞪视着儿子和孙女。
惊魂未定的艾诺特咽咽唾沫,故作镇定:“……我、我要离开史迪家!”
察觉到父亲微微抖动的身子,艾琳娜更加抱紧他的颈项。
她好害怕爷爷此刻的表情,宛如书中恶魔恐怖的脸孔!
“离开?”欧卡尔扯动嘴角讪笑,“连你们也想逃离这个史迪家是吗?哈……你们以为这辈子可以离开这个家吗,艾诺?我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这个家的,没有我的批准谁都休想逃离这个家!”
他不会让史迪家的人离开这里的!几十年前,父母和妹妹离开了他;如今,儿子和孙女也要离开这里……他要他们个个死守在这个史迪家!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他心爱的灵魂,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爷爷,求你放过我和爸爸,好不好?”艾琳娜惊悸地向他求饶,即使明知他是不会答应。
“我心爱的艾琳娜,你应该求我原谅你。你不该有想要离开史迪家的念头,知道吗?”他高挑两道白眉以一种叫人难以揣测的神情注视着孙女。
“够了,父亲!我讨厌你这样束缚着我们!”
“我就是要束缚着你们,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你和娜娜是史迪的人,死也是史迪家的鬼!亚历山大,请少爷和小姐进车里,我们今晚就去芝加哥!”欧卡尔冷冷地对守在一旁的老管家亚历山大命令道。
浑身犹如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艾诺特声音哆嗦道:“……父亲,你、你带我们去芝加哥想做什么?”
欧卡尔唇边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纹,“10年前的招魂仪式尚未结束,这次我要一次性完成所有的仪式!娜娜,作为爷爷心爱的容器,你千万不能有任何损伤,知道吗?”
“……不要,娜娜不要做……什么容器……爸爸,娜娜不要……”摇晃着小脑袋,艾琳娜顿感恐怖气息在头顶漂浮不散。
搂抱住女儿小小的躯体不放,艾诺特冰目冷视面目猖狂的父亲暗暗咬牙。
不行,他们不能在这里被父亲抓到的!他要离开这个家!
亚历山大会意地欠欠身慢步走到少爷跟前,“少爷,小姐,请不要继续反抗老爷的意思。”
他实在不想让几十年前的画面再次重演在自己眼里!但是……
“亚历山大,你是史迪家的老管家,你不能助纣为虐的!”被父亲夺去手中的车匙,身体让人禁锢弹动不得的艾诺特脸色一片惨白。
“……不要……娜娜不要去芝加哥……爷爷……娜娜不要……”艾琳娜惊骇的瞳仁瞪视着渐渐逼近的苍老魔掌。
欧卡尔无情地将孙女从儿子的怀抱抢夺过来,直接扛在肩上强行塞入车尾座里再狠狠甩上车门。
“爸爸,救救娜娜……我不要去芝加哥……救我……”她小手拼命地敲击着玻璃门悲恸地望着车外的父亲。
“娜娜!父亲,我求你放过娜娜!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样对我都好,但求你放过艾琳娜!她是你的唯一的孙女,你不能这样子对待她的!”艾诺特凝视着泪如雨下的女儿,心痛不已地跪在父亲跟前哀求道。
“艾诺,如果十几年前你没有威胁我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欧卡尔居高临下地俯瞰儿子,勾起嘴角冷笑道。“是你先背叛这个家的!这是给你的惩罚,谁叫你爱上不该爱的人!那种贱人最好死了算!”
“这是两码事,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当初我答应你跟美兰结婚,你承诺过你不会再干扰我和弗莱特之间的事。但你欺骗了我,你和弗莱特见面了!现在的事完全跟弗莱特无关,请你不要再继续侮辱他!”
冷峻地瞪视儿子瞳孔燃起的怒火,欧卡尔加深颊边的笑意。
“看你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个贱人,艾诺特!不过,即使你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把娜娜交给你!娜娜是我期待已久最完美的容器来的!”毫不怜惜地狠踹儿子一脚,欧卡尔挥袖钻进车里却遭到孙女的攻击。
就在恐惧占据了自己整个心,艾琳娜急中生智之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金十字架项链毫不迟疑地直插在祖父头骨的人字缝上。
头脑蓦然一片空白,欧卡尔忽感眼前花白本能地伸手摸向传来阵阵剧痛的后脑勺。
……血?
“娜娜,你……”他瞪大的瞳孔充满着种种不解。
“……对、对不起,爷爷……我不想这样子的,请原谅娜娜……呜……”瞥见沾上血渍的掌心,她吓得脸色极其苍白。
亚历山大见状,白眉倏沉将她推出车门外。
接住怀抱里惊恐万状的女儿,艾诺特怔愕地瞪大眸子直视管家。
“抱歉,艾诺特少爷。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亚历山大趁主人晕厥过去之际发动车子的引擎, “一直以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老爷的束缚,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是帮凶……我不能看着你们父女步上艾美诺小姐的后尘……”
“……艾美诺姑姑?父亲到底对姑姑……做了什么事?”
亚历山大嘴角勾起一抹凄婉的弧线,“……禽兽不如的事……”
几十年就在懊悔的思绪中过去了,尽管他日日夜夜催眠自己还是忘不掉那教人心惊胆战的一幕,昔日那两横悲怆的泪水仍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禽兽不如?”艾诺特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
“少爷,请原谅……我多年来的懦弱。”遗留下人生最后一句话,亚历山大转动方向盘踩尽油门驶出史迪家。
不久后,伴随一响巨响,车子爆炸的声音响彻云霄。
艾诺特抱紧怀中的艾琳娜,凝眺着火星在半空中飘荡,泪水无声无息地滑流于颊上滴落在女儿苍白的脸蛋。
“……为什么……”
※※※
注视着医生检查女儿的头部,美兰的心不安地跳动着。
前晚,在她值晚班期间,老爷欧卡尔和老管家亚历山出了车祸。现在警察还在调查着事故的原由,车子爆炸将两人的尸体都炸成肉片,分不清谁是谁,现场一片狼藉直叫人恶心。
“查理斯医生,请问娜娜到底怎么呢?”
“令千金似乎受到史迪先生去世的打击,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睇视着床上神色呆滞的小女孩,查理斯医生叹息道。
瞄了眼坐在床边不作声的丈夫,她不知所措地自言自语:“那……那怎么办才好?”
“夫人,也许等小姐的心情舒畅后记忆会回……”
“……这样就好了……”艾诺特突地幽幽开口,“娜娜不需要那一部分的记忆,就保持现状就好了……”
对,舍弃所有悲伤回忆开始新的记忆,没有父亲束缚的记忆,他要和娜娜、弗莱特三人一起快快乐乐地继续他们美好的人生……
“艾诺特少爷?”美兰愕然地望向丈夫,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蓦地,房门敲响了。
阿克莎站在门口礼貌地欠欠身道:“少爷,格里沙律师来电说想在老爷的葬礼前与你谈谈有关遗嘱的事情。”
“律师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艾诺特睫毛微微掀起,不带温度地瞟向她。
“他说可以的话能否在后天进行。”
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艾诺特沉默了一会起身。“那就在后天吧。你先去回复他,然后安排一下四天后葬礼上的事,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是。”腰一曲,阿克莎去办事。
“美兰,你送查理斯医生出门吧。”语毕,他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离开房间。
眼眸里流露出忧愁,美兰无言地瞅视女儿。
“夫人,我开点药给小姐服用,相信很快就会没事。”查理斯试图说些话来安慰她。
轻轻点了点头,她俯视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发一语。
两天后 书房
“艾诺特少爷,艾琳娜小姐,这是欧卡尔?冯?史迪先生五年前立的遗嘱。遗嘱的内容是有关欧卡尔?冯?史迪所有财产继承的份额问题,包括令尊拥有的金钱、物资、房屋、土地、医院还有知识财产。”格里沙律师瞥了眼坐在对面沙发孤言寡语的史迪父女,扶扶鼻梁上的眼镜念道。
静默地注视着律师手中的文件,艾诺特打心底对遗嘱不存半点兴趣。
“遗嘱上明确继承者有两人,欧卡尔?冯?史迪先生的财产分别由两位各自继承一半。首先是金钱问题,史迪先生共有资金4亿美元和7百万英镑,房屋共六套……”
“六套?父亲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房子的?”艾诺特为之愕然。
“是的。除了这座史迪大宅外,史迪先生分别在英国、法国、德国、芝加哥和迈阿密购买了一套豪华别墅。在国外的三套别墅是由小姐她继承,少爷你则继承国内的三幢房子。剩下的物资、土地、知识财产先由少爷你继承,假若少爷发生什么不幸之事就要无条件转为艾琳娜小姐继承。请问两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吗?”
头微微一偏,艾琳娜斜靠在父亲身上淡然道:“娜娜什么都不要……娜娜只要爸爸就行了。”
“娜娜?”艾诺特怔忡地睇着女儿缓缓挪动身子,横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双手环抱着父亲的雪脖,她满面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格里沙律师见状,轻咳数声道:“史迪小姐,这是你应得的财产,你有权将它转让给其他人,包括令尊令堂在内。”
“那我把爷爷留给我的财产全部给爸爸好了。”没有任何动作,她仿佛来自地狱的嗓音教人不由打了个冷战。
“娜娜这份心意,爸爸心领了。”爱抚着女儿的背部,艾诺特的蓝瞳里浮动着淡淡地哀愁。
“那……几天后我再过来帮你们办理一下手续吧,我现在先告辞。再见。”
感觉自己根本无法进入史迪父女的世界里,格里沙向艾诺特欠欠身悄然离开书房。
头轻轻地靠着父亲的细肩,艾琳娜掀动唇瓣轻声问道:“呐,爸爸,我们之间的约定还能实现吗?”
爷爷走了,疼爱着她的祖父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妨碍她,母亲和女佣根本威胁不了她。如今,爸爸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嗯。娜娜想去哪里?”
父亲已经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们终于自由了!他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和弗莱特不受束缚地生活在一起!
“爷爷不在了……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是啊,现在的他们可以去世界各地。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他们不离开史迪家,他们将永远被囚禁在这里!不要,他不要永远死守在这幢死一般寂静人屋子里!
“娜娜,妈妈明天又要值夜班。你悄悄收拾好上次的行李,我已经买好了机票。我们明晚出发离开这个家。”今天要过去弗莱特那里一趟。
“爸爸,我们不参加爷爷的葬礼可以吗?”她睁着大眼睛对视父亲,“其实娜娜很害怕,听女佣说人死后会变成幽灵徘徊在人间。爷爷会不会死了之后也继续缠着我们?”
“傻孩子,那些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鬼之说。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他不来搭救我们呢,只会居高临下的看着,什么事都不做?”
如此残酷的神真的值得人们去信仰他吗?教堂的神父经常挂在嘴角的那句“信吾者得永生”,天使会降临在我们身边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全部都是骗人的!弗莱特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遭受父亲的虐待?如果这个世界恶魔确实存在的话,那人内心最丑陋的一面就是恶魔的最佳写照!
“安妮老师说娜娜是天使的化身,但是连自己都不快乐的天使又怎样给别人带来快乐呢?”
“娜娜是爸爸可爱的天使,以前不愉快的事全部忘掉。我们大家都忘掉不好的事,好不好?”指心轻轻抵在女儿的眉心,他温柔地揉平她拢起的皱纹。
微微颔首,艾琳娜吻了吻父亲的脸颊嘴边挂满甜甜的笑意。
“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可爱的天使。”
※※※
乱葬岗 黑屋
再次与儿子见面之际,路娜的心情如倒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艾诺?”微颤抖的手指慢慢碰触儿子白得吓人的脸庞,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宛如死人般安静的人是自己的骨肉。
昨天刚接到弗莱特的求救电话时,她整个人惊骇住了。扔下手头下的工作,她瞒着所有人连夜赶飞机来到纽约。离开美国十几年了,没想到回来这个家她得知两个消息。一、前夫欧卡尔和管家亚历山大出车祸去世了,原因不明;二、儿子无缘无故病倒,不省人事。这两件事表面联系不大,但她可以确定艾诺一定知道欧卡尔死掉的原因。
“路娜,艾诺到底发生什么事呢?”弗莱特紧握着爱人冰冷的手掌,故作冷静地问道。
深呼吸几遍调整情绪,路娜冷眼瞥向站在一旁的阿克莎开口:“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不杀了她?”
她非常清晰冷酷的问话仿佛数根寒柱直插进阿克莎的心脏。
眼前这位夫人和老爷一样,身上散发出沉沉叫人窒息的气息。她到底是少爷的何人?为什么艾诺特出事,弗莱特少爷会第一时间致电给她?
“她是史迪家的女佣,她跟着艾诺找到这里来,艾诺不允许我杀她。”弗莱特解释道。“阿克莎,这位是艾诺的母亲。”
“……你、你好,夫人!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请你相信我!”阿克莎连忙慌张地朝她鞠躬。
“相信你?”路娜勾唇嗤笑数声,“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相信这个词。干脆毒哑你好了,这样你就不可以把史迪家的秘密传出去。”
她作势从衣兜立取出一个小瓶子,咧开红唇发出阴森森的笑声。
见状,阿克莎脸猛然刷白吓得跪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抖动着。
“现在杀了她对艾诺的病情并没有好处。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应该是找出病原,让艾诺清醒过来!”弗莱特尝试努力去克制心中的恐慌,咬紧牙根说道。
“……弗、弗莱特……少爷……”阿克莎直视他握住艾诺特青筋突兀的手背,带着颤音唤了一声。
抽回夺命的手臂,路娜把心思集中在儿子身上。“这里的设备太过于简陋了,弗莱特你抱起艾诺跟我来。我们现在必须会去史迪大宅的地下室,办事给我迅速点!”
“但是,我们就这样过去的话会被人发现的!”
“放心吧,这里有通向地下室的密道。是我设计的,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包括欧卡尔在内。”拎起搁在地上的手袋,她一手扣住阿克莎的下颚,“你给我乖乖听清楚,我不杀你,但你从这一刻开始给我装哑巴一直装到你死的那一刻!我绝不允许有其他人知道我儿子有个复制人!如果被我知道你将此事告诉别人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听懂没有!”
阿克莎泪水盈眶忍住下巴的痛楚,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吧。”
史迪大宅 地下室
伴随试管坠地破裂的声响,路娜绿瞳瞪大整个人瘫痪似的倒在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的……”这难道是报应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成自己孩子变成这样的……
端着手术托盘的阿克莎不知发生何事,眸子本能地睇向弗莱特。
瞥见路娜惨白的脸色,弗莱特的心骤然一凛把眼凑近显微镜一瞧。瞬间,他整个人怔愕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艾诺的病不是已经完全治好了吗?”他猛地扯住她的衣领厉声咆哮。
“……沉积,毒素的沉积。在研究梅塞斯病毒的疫苗期间,我们为了保住艾诺的性命不断用药物来抑制病毒。艾诺年轻的身体不仅要承受病魔还聚集着药物的残渣,日积月累的药物残渣演变成致命的毒素。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着艾诺的细胞,在这样下去的话……”
死!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一个字瞬间飞掠过他的脑海里。
“……他会死对吧,艾诺他会离开我是不是……”弗莱特绝望地跌落在地板上,两眼散漫无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酷?为什么要夺走艾诺……博士已经不在了,他们终于自由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夺走他心爱的艾诺?为什么……他宁愿躺在试验台上的人是自己,没有艾诺的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怀着沉重的心情瞅视眼前宛如死去的少爷,阿克莎咬着下唇喃喃道:“……艾诺特少爷是不会死的,一定有其它方法可以救活他的……少爷,请你睁开眼睛吧。你吩咐我烤的蛋糕还在冰箱里冰冻着呢,你还要和艾琳娜小姐一起尝……”
一言惊醒梦中人。
路娜闻言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错!我们不能就这样让艾诺离开我们!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大冰库,这样能有效地抑制细胞侵蚀。在我们找到治好艾诺的病的药物期间,只能这样做,别无它法。”
“这样真的能行吗?”弗莱特无助地凝视她。
“但是……”阿克莎小声地插话,“夫人,如果艾诺特少爷的身体被冰冻了。那大家一定会发觉少爷不见了,警察一定会上门搜索的。”
蹲下身子,路娜的手指轻轻划过弗莱特清秀的脸颊。“弗莱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艾诺特?冯?史迪。为了艾诺,你必需这样做!为了保住史迪家的秘密,在艾诺冰冻的往后几年甚至十几年,你都要好好地饰演艾诺特?冯?史迪这个角色!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女佣你也要给我好好饰演一个哑巴!”
被点到名的阿克莎紧张地应声道:“是,夫人!”
“扮演艾诺?”弗莱特慢慢爬起身趴在实验台上,“我要变成艾诺……”
瞟了眼桌面上的试管和手术刀,路娜蓦然掀起一抹诡谲的笑纹。
看来这个地下室需要改造一下,她需要一些空间放置实验品。她嗜血的侄子应该会很乐意免费提供一些实验品给她吧。对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天使需要好好地“教育”一下……艾琳娜?冯?史迪!
※※※
一个月后
乱葬岗 黑屋
“砰”的一道声响,残旧的木门经受不起突如其来的力度“横尸”在老女人跟前。
神色悠然自在的路娜眼角斜眄了眼脚上的木屑,手托腮问道:“弗莱特,进入女士的房间要先敲门,这是很基本的礼貌。”
“你不是说过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将艾琳娜的母亲拉进来,而且还对外发言说她卷走了史迪家部分财产逃跑了?”弗莱特实在搞不清楚她这样做到底有何意图。
除了阿克莎之外,她以艾诺特的名义解雇了史迪家所有的佣人、厨师,连史迪家医院也转卖给别人。
“因为我要孤立那位小姑娘。”不拐弯抹角,她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你要孤立艾琳娜,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不过是一个10岁的小女孩而已,你这样做害得她失去所有的亲人,太残酷了!”
冒充艾诺去面对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叫他看了心里很不好受。他从来没有欺骗过别人,他很想告诉艾琳娜他不是她的父亲。可是,一旦她知道事实后会怎样看待他,是如何感受。
闻言,她绿眸倏地一沉:“残酷?我这样还称不上残酷,欧卡尔对你所做的一切才叫残酷啊,弗莱特。你别小看那个小姑娘,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别被她的笑容给迷惑了,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的意义是什么谁也难以知晓。”
那天卡尔的葬礼上,虽然艾琳娜表面看上去哭得很伤心,但是她可以清楚地透过那双蓝眸子看到她心里头冷冷的笑意。甚至母亲无缘无故失踪了,也只是“喔”的一声回应了一下。她知道卡尔为什么那么溺爱小姑娘,所以她不允许她存在在这世上。她要慢慢地折磨她,不只是肉体上还有精神上。她知道她真正要想的是什么,因此她要狠狠地践踏她的感情,摧毁她的美梦!
“你不能这样做!如果被艾诺知道,他一定会很伤心的。”艾琳娜是艾诺唯一的骨肉,他要代替艾诺好好地保护她。
“你别太幼稚了,弗莱特!”她突地冲他冷喝道,“你要看清这个现实社会!在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可以办得到!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你若想救活艾诺,就必须日日夜夜地不停做实验,那个女孩也是。你有义务去救自己的爱人,她也有义务去救自己的父亲。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你们不干的话就没有人可以救得活艾诺!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无言回驳她,他无措地低垂脑袋。
对,如果他不去救艾诺的话就没有人去救……
“弗莱特,你要乖乖地听我的话。我是艾诺的母亲,我也希望自己疼爱的儿子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路娜悄然来到他面前,将脸触到他耳际催眠道。“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为了艾诺,所以即使我们做了些什么残虐的事都是可以原谅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是不会欺骗你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艾诺之外,就只有我才会接受你,不是吗?是我带你走出这幢黑不拉叽的屋子,去见识你所不知道的外面世界。”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她加深嘴角边叫人发寒的笑纹。“而且艾琳娜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即使你帮了她,她也不会感激你,她就是这种人。”
双目圆睁直视她深不可测的眸子,弗莱特仿佛回到从前受控于欧卡尔的时候,彷徨无助只能惟命是从。
史迪大宅 地下室
数十道惶恐惊慌的眼神直视着自己,弗莱特咽咽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些人是……”她什么时候把这么多人关在地下室来的?
“这些都是进行实验时不可欠的实验样本,那是为了使研究的规模更大。”路娜坐在沙发上翘起双腿,神情傲慢地勾唇。“为了救你心爱的艾诺特,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们用的都是被社会排除的人来做实验。”
他闻言脸色一片苍白,不敢正视眼前即将成为肉块的贫苦人们。
社会排除的人?怎么可以这样的?他不要……为什么、为什么,博士明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为什么他仍然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他仿佛永远都逃脱不了这种束缚……对于还没遇上艾诺前的他来说,天天进行人体实验的他根本不存半点罪恶感。如今,要艾琳娜踏上他以前走过的路,他感到罪恶深重,他的良心每一刻都在备受谴责!
“怎么呢,弗莱特?你在害怕吗?”她侧过脸眯视他,“你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你忘了吗?”
“那是因为博士命令我做,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了,他的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现在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可以命令那个小女孩做,因为她和你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站起身走到右面墙壁前转了一下墙角柱台上的熊雕像。
伴随一道石墙挪动的声响,隐藏在白墙后的巨大试管呈现在她眼前。凝视着平卧在冰床里的骨肉,她的手指轻划玻璃面一下接一下地勾勒着孩子安详的睡颜。
“艾诺……”掌心紧贴着试管,弗莱特跪着平视爱人失去血色的脸颊心里一阵阵抽痛。
对不起,艾诺……对不起……他很笨,所以无法用别的词语去表达他内心的愧疚。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你有没有选择的余地,你们所做的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艾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艾诺的话,也许你和艾琳娜的人生不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吧。”路娜半垂下睫毛发出一声嗤笑。
没错,如果艾诺不出生的话可能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一切都是因为他长得太像那个人,不可原谅!邪恶肮脏的血却没有污染她心爱的孩子,她开始为了自己犯下的重大过错赎罪。她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着唯一的血脉,为了儿子的幸福不惜牺牲任何人!
“虽然在没遇到艾诺之前,我实在有恨过。要是艾诺不在的话,我就不会诞生就不用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永远不见天日。但是跟我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艾诺就像天使那样。自从艾诺走进我的生活后,我才发觉原来活着也是有意义的。”
活着的意义?路娜的心猛然惊诧了一下。
“艾诺的笑容让我忘却了博士留在我身上的剧痛,他如同老师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像父母兄弟那样关心体贴我。他所做的一切一切都使我感动,同时也使我惭愧。我给不了他要的东西……我在逃避现实不敢面对他。再次回到黑屋时,当我睁开眼睛看到那张自己日夜牵挂的面孔时,我的内心翻动着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这孩子的笑改变了我……”她半掩的绿瞳里透露出罕见的柔情,“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算剩下一口气,我也要硬撑到底!”
“路娜……”弗莱特注视着她紧握的拳头怔忡了。
※※※
一个月后
宛如噩梦般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地下室,小女孩尖锐的哭喊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死老太婆!”拼命挣脱路娜犹如毒蛇的魔爪,艾琳娜满眶泪水睇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在做解剖的弗莱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说好的……爸爸明明说过他会爱她的……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吗,爸爸?不,眼前这个人不是她最爱的父亲艾诺特?冯?史迪!爸爸是不会这样对待她的,他会保护好娜娜!她一定要揭穿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
“艾琳娜?冯?史迪,你以为你自己还有拒绝的权力吗?”竟然叫她老太婆,太没教养了!“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受万人宠爱的千金大小姐吗?你还是乖乖听命于我,少做无谓的挣扎!”
眼角的余光偷偷移向左侧,弗莱特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只要闭上眼睛就好了,装作什么都看到、没听到就好了。你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来的,你以前不是很会隐藏自己吗,弗莱特?为了艾诺……为了艾诺……你这样旁观漠视真的是为了艾诺好吗?
“听命于你?”艾琳娜讥讽地一斜唇角,“除了一个人的话我会听之外,任何人都无权命令我,死老太婆!看着你这张经不起岁月的老脸,我就想大笑。请问你还剩下几年命啊,奶奶?”
两道白眉因愤怒而高挑起,路娜的脸皮受不了她的讽刺抽搐起来。
见状,艾琳娜进一步加重语气。“除非你现在杀了我,不然你不可能活得比我久。”
“你……”路娜瞪大眼磨着牙床,深呼吸几口直接将她拖到手术台前。
直盯着脚裸硬被人扣上铁锁链,艾琳娜的心猛地凛然一下。“你、你想干什么,死老太婆?”
路娜瞟了她一眼,起身转向埋头做实验的弗莱特。“你给我看好她,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我明白了。”弗莱特头也不抬淡然道。
绿眼一凝,她将头触到他耳畔冷言。“为了艾诺,你最好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懂吗?”
脸颊微微一侧,他眸子不存半点温柔掀唇。“什么是让你失望的事呢?放了她我会得到什么好处,巨额吗?”
鼻头高扬轻哼一声,她踹了艾琳娜一脚甩头走人。
注视着地下室“唯一”的出口,艾琳娜泛泪揉搓着吃痛的大腿。
虽然刚才自己故作倔强,其实心底惊恐万状,害怕路娜真的当场杀了她。强行控制的眼泪跟随疼痛不已的心一起流露出来。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了,孤零零的她没有办法逃出这个家……
悲伤的抽泣声传情到弗莱特耳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怔怔地凝眸。
不,根本不想她哭,不想伤害她!为什么?他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却在无意之中伤害了她。当第一次跟她见面时,她有着跟艾诺同样的光芒,同时又具有她父亲没有的魅力。这个女孩,无法用通俗的辞藻形容,只有用心中的美辞丽句来……这个女孩使他的思绪更乱了,无法控制感情,头脑发热,心跳加快……
“……艾琳娜……”他蹲下身欲要抚摸她的头,却被她无情地甩掉。
“别碰我!”艾琳娜布满恨意的蓝眸恶狠狠地瞪视他。“你不是我父亲!”
怔愣了片刻,他失笑道:“对不起,艾琳娜。”
“你现在跟我道歉又有什么用,你这个冒牌货!你和那个老太婆到底把我父亲藏到哪里去?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对我父亲出手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眼底尽是对他恨之入骨的冷芒。
“……我对不起你父亲,我没有好好地保护你……”所有一切为了艾诺都是谎言……艾诺会伤心的,这个他老早就知道了……但为什么还要任由路娜胡作非为?冥冥之中的束缚……
泪花无声无息地滑落,她背靠着手术台问得很轻:“我父亲艾诺特?冯?史迪到底在哪里?”
“……艾诺他……他就在这里……”
在这里?
她怔愕了一下,眼睛本能地环视整个地下室。白茫茫的墙壁以及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她仔细地审视每一处企图找到那抹叫她爱慕的身影。
没有……没有,没有,爸爸真的在这里吗?爸爸到底在哪里?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在哪里……”泪仍旧离不开蓝眸子,她带着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拖着冰冷的铁索爬动。
“艾琳娜……”直睇着她白皙的小脚被铁镣磨出血痕,弗莱特的心一阵酸痛。
右腿死死地禁锢住拖住了她前进的躯体,艾琳娜趴在地板上咬着下唇瞪视前方,伸长小手五指欲要抓紧某物。
见状,他立即拾起桌面上的手术剪来到她跟前。“等一下,我先帮你解开这个锁。”
钥匙被路娜拿走了,现在唯有靠自己。
“……你帮我的话,不怕那个老太婆对你不利吗?”惊诧住,她回首瞅着他明显在抖动的双手问。
“怕。”他很直接地给她一个答案,“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我现在放你走,你尽量有多远逃多远。最好不要被路娜逮到,否则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好了,弄开了。”扔掉手上的剪刀,他长臂一伸取下旁边柜子上的绑带帮她包扎好伤口。
“为什么要帮我,我可不会给巨额你的。还有,你到底是什么谁?”为什么他会跟爸爸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也相似得太离谱了!
嘴角扯动出一道苦笑,他撒了个小谎。“我是艾诺的双胞胎弟弟。在我和艾诺还小的时候,母亲跟父亲离开后就带走了我。父亲和艾诺没跟你提过我,所以你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双胞胎?“为什么路娜她要我们做这种事(解剖人体)?”
“路娜是‘母亲’,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有些事我是反抗不了她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艾诺两个月前突然倒下了,一直没有醒过来……”
“什么?爸爸他倒下……他死了吗?”弗莱特的话如同一道轰鸣震慑了她的脑髓,原本苍白的脸色由青转紫再回到最初的颜色。
“不,他还活着。”他扶起她即将崩溃的身体,将她带到一堵墙前扭动机关。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艾琳娜感到颊骨的泪渍都被冻结了。她整个人怔愕地杵在父亲前,久久沉默不语。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还找不到一种可以完全救治艾诺的病的药物。为了救艾诺,我们不得不停做实验找出适合的药物。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唯有冰封起他的躯体,抑制病毒进一步侵蚀他的身体。路娜说在艾诺完全清醒过来之前,我要一直扮演好艾诺……”
“……爸、爸爸,怎么会这样的?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艾琳娜满面恐惧地瞪大蓝瞳,剧颤不已的小手欲伸向父亲苍白的脸颊却被玻璃隔开。
骗人的!爸爸不会离开她的!他们明明约定好一起逃离史迪家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为什么……
“趁路娜出去之际,你还是赶紧离开史迪家。你可以找上你母亲的娘家或者是博士……欧卡尔的朋友,总之不要让路娜找到你的行踪就行了!”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守护着爸爸……”她摇晃着小脑袋喃喃道。
他闻言,心蓦然惊慌起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的话。路娜一回到来她就逃不了。“艾琳娜,你听我说。现在的你是不可以任性的!我看得出路娜是打心里憎恨你!如果你现在不逃的话,就没有机会了!我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残酷无情的方法来炮制你,所以,请你现在立即离开这个家。”
“我走了之后,爸爸会变成怎么样?我不能丢下爸爸一个人离开这里的,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逃离史迪家的!”她含泪嘶哑地叫嚣道。
※※※
墙角边的古老落地大钟“滴答滴答”作响,宛如在催促少女赶快理智地作出决定。
“你以为艾诺知道你这样做之后会开心吗?”弗莱特下颚微扬,蓝瞳眸泛着冰霜瞅着艾琳娜。“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就应该听话迅速离开史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