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他”也在做着拉门的动作。
李名缓缓松开手,打算朝着这个人走过去,既然无法逃避,那么就只能碰一碰试试谁的拳头硬了。
但诡异的一幕又发生了,远处的“他”居然拉开了门朝着里面迈进去一步,李名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发生了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若是简单的鬼打墙还好说,可眼前出现的“他”着实让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正当李名犹豫的时候,“他”的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同时回头看了李名一眼,虽说“他”没有眼珠,但这种感觉分明就是在盯着自己看,眼神像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看了个透。
同时,“他”的嘴角慢慢朝着两边咧开,像是在笑,但脸上却看不出任何一点开心,反而带着些许幽怨。
被自己这样盯着的感觉直让李名冷汗直流,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终于,“他”彻底走了进去,门缓缓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名愣在原地,走廊前后变得无限长,两边的房门挂满了岁月的痕迹,一条一条的裂缝隐现出来,像是地狱!
“咯吱……”
一声铁门摩擦的声音自身边传来,李名惊恐的看向手边的门,方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撼动的门,居然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门的另一边射出一道绿光映在自己的身上,李名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直至贴住墙壁。
紧接着一连串的铁门摩擦声传来,门……开了!
房间内的景象甚是骇人,映入眼帘的画面让李名怒目圆瞪,正阳之气莫名的爆发出来。
看着屋里的另一个自己正在解刨雨芙,李名像一头野兽般冲了进去,明知道是幻觉,但情绪却无法控制。
天赦印自李名手腕高速旋转,屋内气温骤降,充满了冰片,看着“他”的“笑脸”以及痛苦的雨芙,李名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便怒吼一声,朝着“他”打了过去。
屋内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原本可以看到的一切,耳内的嗡嗡声掩过了自己的怒吼声,片刻后声音渐弱,光芒隐退,屋内的景象才重新显现出来。
墙皮脱落,窗户碎裂,原本唯一发出光源的电灯变得摇摇欲坠,李名的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些,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拳头被温建伟单手握着,而温建伟的身后则是梁亦峰抱着黑面鬼瑟瑟发抖。
“我…这是怎么了?”李名抽回拳头,有些慌张的问道。
对面的温建伟嗤笑一声,走到了李名身后。“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刚才要杀他俩而已。”
李名看向墙角的一人一狗,顿时心声愧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建伟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从房间探出脑袋两边瞅了瞅,关门!一气呵成,转身低语道:“是幻术,这间旅店藏着高人。”
“幻术?”梁亦峰松开了黑面鬼问道:“你是说梁家的那个禁术?”
温建伟露出赞赏的目光,走过去拍了拍梁亦峰的肩膀:“不错,梁家对此事封闭的很好,想不到你竟然知道?”
李名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梁家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绝招?同时,一个难堪的事实貌似又跳了出来,难道刚才自己把梁亦峰当成了“他?”,把黑面鬼当成了雨芙?
看着黑面鬼长长的鼻子,大大的眼睛,黄黄的牙齿,还有一身柔顺的毛发、狗眼中闪出一丝钛合金光芒,此刻的黑面鬼正在用柔软的舌头舔着…马赛克的部位,滋溜滋溜的,李名猛的拍了一下大腿:“作孽啊!”亏自己刚才为了“它”差点杀了老梁,想到这里李名不争气的流出了两行懊恼的眼泪。
全然没了对一开始听到幻术两个字的好奇心。
另一边梁亦峰说道:“是听家父曾经和长老们提过这个事,我也是偷听到的,但那个术被藏在只有长老们知道的地方,不到梁家的生死关头,决不可以拿出来修炼。”
温建伟听的点了点头,:“你父亲做的对,那种术拿出来练了会毁了修行者的,御人身体,食人灵魄,有违天道,到头来自己恐怕也会成为术的祭品。”
听完温建伟的话,在场之人无不感到后怕,方才若不是温建伟出手阻拦,恐怕梁家会多出来一个死不瞑目的冤魂。
李名对于温建伟的话不禁问道:“前辈,既然这个道术是梁家的,那这个施术之人……”
“也是梁家人”温建伟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只不过,此人早已脱离了梁家,自立门户,在阴暗处做一些违背天道的东西,而且…她好像适应了这种禁术,恐怕也算的上是千百年来的第一人了。”
“脱离梁家的人?”梁亦峰不解的问道:“您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温建伟有些诧异:“这个人只有梁家的长老们知道,既然你不知道,大概是他们不想让这件事公之于众,你不知道也正常。”
梁亦峰脸色有些难看,“您这不是答非所问嘛,我对这个人很好奇,您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一下吧,前辈……”
“我知道个锤子我知道,知道不就告诉你了么,反正我就知道是个女人。”
另一边周林揉着朦胧的双眼走了进来,:“这么晚了咋都不睡?”
看着周林憨厚的样子,梁亦峰似乎想编个理由塘塞过去,毕竟跟他解释起事情来有些困难,却不料温建伟直接来了句:“被人施了幻术。”说到幻术二字的时候,温建伟明显加重了语气。
但周林听到幻术二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过往,突然抱着脑袋蜷缩在了墙角,浑身一股怯懦的模样,嘴里还不时的念叨着:“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而一旁的温建伟却神色凝重的盯着周林,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十多分钟后见周林的状况还不见好转,随即摇了摇头道了句:“这个老女人,把我兄弟害惨了,哎!”说罢一个手刀打晕了周林,将他安置在李名的床上。
温建伟刚才硬生生接住李名天赦印的手,直到现在还有些微微发抖,便低头偷偷看了眼,手臂通红、血液流通似乎变得有些缓慢,破天荒的自言自语道:“呵,老女人,也许这小子可以治的了你。”
周林脸色惨白的昏在床上,梁亦峰不解的问了句:“他也中过幻术?”
“何止是中过。”温建伟愤恨的答道:“几十年前中过她幻术的寻常道士都死了,也就周林命大,破了幻术逃了出来,但他却丢了一魂一魄,才变成了这副憨逼样子。”
第一百四十四 背后捅刀子
“先前说他的脑袋受过伤也都是你瞎说的?”梁亦峰问道。
温建伟神色一变,表情有些尴尬:“啊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嘛,这件事连老钟都不知道,你回去可别瞎说啊,毕竟他岁数不小了,让他知道周林丢了一魂一魄还不得愁坏了身子,大侄子你说是不?”
“呵!”梁亦峰不屑了看了温建伟一眼,心想:“说人家岁数大也不看看自己,同样不也是个老头子么。”不过话说回来,这温建伟和周林还真不是一般人,也不知修行的什么道术,不会变老。
梁亦峰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温建伟的神色有些凝重,要张开的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下一刻温建伟夺门而出,只留下两个字:“自保!”
屋内本就摇摇欲坠的电灯,灯光变成了绿色,李名心中一凉:“又来?”果然,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装饰简单的旅店变得如炼狱般阴森恐怖,屋顶结满了蛛网,整个地面有律动的起伏,像是站在了巨人的胸口。
李名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左手持盾、右手掌剑,梁亦峰的白鹭刀也横在了胸前,黑面鬼的妖气腾腾散出,准备着迎接随时到来的危险。
以往的战斗都是实打实的双方对决,但这次似乎要比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的多,因为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完全是一抹黑。
但似乎众人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环境有所改变,并没有受到攻击,就连之前和李名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出现过,李名这时试着释放波动术第一式,将正阳之气控制着摸向门外,但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挡在了屋内。
“我们就这么防守着么?”梁亦峰用手肘顶了顶李名胳膊问道。
“嗯,静观其变,狗兄有什么对策吗?”
“没有,这次真的是有些棘手……”
话还未说完,只见众人正前方突然飙射过来一团强大的阳气,直直的朝着李名打来。
“终于动手了么?”李名不多犹豫,直接抬起盾牌抵挡。:“本以为会有多强,毫不费…”
“噗~”顿时一口鲜血喷到了盾牌的内侧,李名低头看了眼发痛的胸口,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伸了出来,下一秒又被猛的抽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
梁亦峰黑面鬼齐刷刷的朝着李名身后做攻击状,但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黑影便隐匿在了黑暗中,只留下了深受重伤的李名半跪在地上。
梁亦峰拔腿便追,岂料李名一把抓住了他的裤子:“别去,打不过。”说话的声音变得软弱无力,脸色也大为苍白。
这时窗外很远处才飘来一阵听似不算真切的女声:“小娃娃成长的有些慢嘛!”
屋内的景象慢慢的恢复如初,梁亦峰第一时间把李名放在了靠墙的位置,梁亦峰仔细的回忆着刚才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说话的同时把洛河圣水给李名喂了些,兜里沉睡许久的小仙龙似乎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也飞了出来,在看到了李名的伤之后,说出了生来第一个新词:“卧槽?”说罢便赶紧展开了治疗。
李名努力往直坐了坐:“我知道她是谁。”
“谁?”梁亦峰黑面鬼异口同声道。
“抢走山妖魁兽的那个黑衣女人。”李名看着窗外徐徐说道,这件事也是让自己这么久以来最为惦记的事情之一。
听完李名的话,恍然大悟,梁亦峰满脸担忧的说道:“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今天晚上我俩守夜。”
“不碍事,没有伤了要害。”李名心里自然是清楚自己的伤势,正阳之体本就恢复力惊人,再加上洛河圣水和小仙龙的辅助,两三天即可痊愈,这也是自己在之前的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时温建伟也推门走来进来,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也受了伤,同样是胸口,和李名中剑的部位一样,不过他的伤口好像并不深。
梁亦峰心有不舍的把仅剩的圣水给了温建伟,而小仙龙则担任起了两人份的工作量。
“你怎么搞的?”李名看着温建伟问道。
但温建伟的脸色却有些尴尬:“不知道哪里伸出来一把剑,捅了我一下就消失了,好在我修的是防御型道术,要不然我这么帅的人真是可惜了。”说罢顿了顿转头看向了梁亦峰:“你们梁家的叛逃者还真是生猛啊。”
“不要看我,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梁亦峰极力的摆了摆手,随后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温建伟皱了皱眉:“还真是让人头疼啊,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整这么一出,但是这里绝对不安全了,我们天亮了就走。”
李名大概是因为受伤严重,已经昏睡了过去,梁亦峰索性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然后看着温建伟说道:“要不是老李身体不行,咱们真应该连夜走的。”
温建伟有些诧异:“为什么?今天晚上她肯定是不会来了,没什么危险吧?”
“我不是说这个。”梁亦峰一脸忧愁的说道:“咱们打坏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得赔多少钱,我这次出来没带几个铜子儿。”
温建伟白了他一眼,转而指了指后面:“这间旅店的人全都中幻术了,依他们的身体不睡个两天两夜想醒来恐怕有些困难。”
“也包括旅店老板?”
温建伟点了点头,二人四目相对,满脸淫笑:“那感情好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叛逃者真够狠的,连老百姓都不放过。”梁亦峰啧啧道。
温建伟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叛逃者只是给他们施加了睡眠的幻术,大概是怕攻击我们的时候引起骚乱。”
听到这里梁亦峰似乎有些羡慕这个幻术,能控制别人不就是每个人做梦都想得到都能力么,但又想到寻常人修行禁术会被反噬、且违背天道,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叹息道:“还是好好活着最重要。”
就这样一整晚梁亦峰和黑面鬼轮流守夜到天亮,听见了鸡鸣,看见了太阳才敢打开房门,悄悄咪咪的走出去。
果然看到了旅店前台四仰八叉的老板和老板娘,一个睡出了“太”字形,一个睡出了“大”字形,梁亦峰嗤笑一声:“我怎么着也得睡出个“木”字形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