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儿无须如此大礼。”那唤作“妄之”的老妇长吁一气,心疼地将那男子扶起来,他看了看那男子的发间疑惑道,“浅儿,你的红玉簪去了何处?”
男子提手抚了抚发间,低着脑袋恭敬道:“许是丢了。”
妄之捻指再次卜算起来,苍老的面庞带着些惊恐悲哀,步履蹒跚地拄着拐杖轻叹道:“罢了,回去。”
“是。”男子颔首便跟在妄之身后离开。
山谷空响一声雀鸟鸣叫,生长千年的芳华败谢,留不住半分艳色,言不尽纠缠三生的恩恩怨怨,若仙音而存,必是独为三生三世而奏的一曲空弹。
暮雨子规,玉簪错落,逝落三生道不明。黎明渐行本难书,清尘相离无可奈。
盏盏青灯,缓缓照浮,燕雀莫理尽缘路。散尽生世情何归,予以倾世不离弃。
当殿雪尘按着烬渊传来的消息落到夏绵园之时,素子枯已经在木屋院子里,而那黄衫女子自顾自地坐在树下捣弄着香料。
“姑姑。”殿雪尘遵循礼数唤道。
女子停下手中的活缓缓起身,缓缓道:“一千年了,尔等还在纠结着哥哥的死?”
“姑姑,那是我的父亲,自然要一查到底。”烬渊好笑地瞪着那女子,也就是蚩律的妹妹芊林。
“坎司前司主之死对巽司和坎司都有所影响,请芊林姑姑将真相相告。”素子枯有礼地作揖言道。
这时弥珞生神色着急地快步走到芊林面前冷声道:“郡霜,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明语?”芊林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弥珞生,有些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郡霜!”弥珞生皱起眉来,用力抓住芊林的肩膀厉声道。
“明语,你还是放不下哥哥。”芊林轻叹道。
“当时我突然没了意识,可你在现场,定知道发生了何事。”弥珞生坚定地言道。
“殁零。”芊林轻启嘴唇,道出的二字让在场众人无不露出惊色。
“你说何。”弥珞生脸上一寒,眼眸中散发出一阵摄魄杀意,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失去意识后殁零便出现,他以你的性命威胁哥哥。”芊林似乎很是疲惫地缓缓道出,“哥哥为保你便散去灵力,最后殁零以巽司三阳道经法杀了哥哥。”
“哈哈哈……殁零哈哈……”弥珞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九天带着浓浓的恨意,眼眸的杀意混着怒火似乎要将这里毁灭。
“殁零本打算将我也杀了灭口,可突然他浑身燃起火来,最后消失了。”芊林继续将掩藏千年的当年往事诉说出来,尘封已久的真相渐渐浮出,最终大白天下。
而殿雪尘听闻芊林说起殁零居然也是和夜尚晞一样,在同一日浑身烈火焚身时有些惊愕与不可思议,很快便也掩去那一瞬的失态。
“为何姑姑不早些将此事说出?”素子枯问道。
“哥哥怕我有危险,死前让我远远地离开仙族,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看,故我离开后便与世隔绝,不再过问世间事。”芊林言道,“若不是你们来找我,我也不会说出这件事的真相。”
“能与世隔绝也是福气。”烬渊突然颇为感慨地言道。
“叔叔呢?”素子枯环视四周发现弥珞生居然消失不见了。
“明语不能接受哥哥因他而死也属正常,当年他和哥哥相爱,但哥哥对嫂子和清安你有责任,不能回应明语的爱,也算欠了明语。”芊林颇为同情地言道。
此话一出,一众都有些尴尬不语。
“此事也是彼此,”素子枯开口打破僵局,他向来对情事风轻云淡不过玩尔,此时索性不避不讳:“想必,弥珞生之妻也是可怜者。”事实上,他也不知弥珞生是否有妻子,自从其被驱逐后,与其有关的一切也被掩藏得密不透风,连同当年风满楼重建,永远深埋地底的旧迹。
“尔等回去罢。”芊林摆摆手,衣摆轻摇便飞如屋内,紧闭屋门。
“如今巽司之人是不会三阳道经法的,但殁零却会此法术,而那干尸恰恰是身中三阳道经法,环环相扣。”殿雪尘突然一言让整个气氛冷凝下来,似乎揭秘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若依此推理下去,干尸一案很大程度是殁零所为。
素子枯刚欲开口否定,但最终却没有道出一言,他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置疑一些事情。
“如今此处也找不到何线索,先回仙域罢。”烬渊提议道。
“嗯。”素子枯颔首道。
紫意袅袅的夏绵园恢复以往的清净安宁,一切凡尘俗事到了这里都会被一点一点埋没在土地里,沉沉地长眠,世外之源保持一方净土不被污染。
【仙域·艮司】
烬渊一回到坎司便被奚兮告知幼冥被掞燬软禁起来,他二话不说便通知了素子枯,然后去到了艮司。
“大熊熊~~你来啦!”稚嫩的叫唤远远传来,一个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小衣服朝刚刚现身的烬渊翩翩飞来。
“杺儿,又漂亮了。”烬渊将那小女孩像是拎小猫一样拎起来抱在怀里,啧啧赞美道。
“迹杺儿,你又在胡闹了。”沉厚稳重却慈爱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
“掞燬。”烬渊看向来者,打了个招呼。
“爹爹~”迹杺儿欢乐地又跳下来跑到掞燬面前,软软地叫道。
“杺儿情况还好,我为他输了些仙气。”烬渊冷不丁地说道。
“有劳。”掞燬颔首,眼眸中浮现出一些异样。
“幼冥,到底是怎么回事?”烬渊开门见山,直接言道。
“他无故闯入艮司,如今魔族崛起一事轰轰烈烈,不得不防。”掞燬公事公办地回道。
“只是如此而已?”烬渊微拧眉,意有所指道。
“他是最后一个被附着的灵体。”
“怎么可能?”烬渊脸色一冷,不可思议。百年前自己偶然之中发现迹杺儿体内有一股非同寻常的暗黑之气,数次逼问之下掞燬说是因为他练功不小心走火入魔,虽然已经尽力控制但还是让几股暗黑之气散了出去到处乱窜为祸,其中一股打入了妻子凝眉身上,一股打入了迹杺儿身上,一股窜到民间打到了落祁阁小倌龙儿身上,还有一股不知所踪,他也一直在寻找。
百年来掞燬尽力以自身修为仙气为妻女、龙儿净化体内的暗黑之气,后来烬渊仗义相助,也用自己的修为定时为迹杺儿、龙儿净化。
然而掞燬这番说辞是真是假,烬渊宁愿相信是真。
“启禀司主,巽司司主到。”一名小侍出现跪下言道。
“请他到本司书房。”掞燬招来了个侍女让其抱走怀里的迹杺儿,一边吩咐道。
“大熊熊别走嘛!”迹杺儿挣扎起来朝烬渊大大地张开手臂,不开心地嘟囔起来。
“杺儿乖,明天我再陪你玩如何?”烬渊摸摸迹杺儿的脑袋,温柔地哄起来。
“那明日杺儿和去坎司临宫找大熊熊!”迹杺儿心情开朗起来,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杺儿回去背好法术,明日大熊熊检查。”烬渊捏了捏杺儿粉嘟嘟的小脸蛋,笑嘻嘻道。
迹杺儿被侍女带走后,烬渊和掞燬对视一眼便一起走去书房。
*****
素子枯走进来的时,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意,开口直入主题:“可否将小石头交出?本司要带回去了。”
掞燬吩咐仆从递上一盏清茶给素子枯,有礼道:“本司只以为他是烬渊的跟班,没想到又成了子枯的人了。”
素子枯端起茶杯浅尝一口,然后才开口:“司中小厮见到他进了艮司,暂先不管他有何过失,掞燬你这般关着是没有半点儿意义罢。”
掞燬看着对方那双枯叶色的眼眸:“不是本司不放,只是幼冥眼下还在昏迷,实是未醒来。”
素子枯走近一步,眉宇轻佻,风流倜傥:“虽说小石头贪睡,也不至于能睡这般久。”言罢拂袖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带路。”
“然。”掞燬沉声应答。
三人来到清河殿,只见幼冥木头一样坐在屋子里,他看是素子枯,微微一愣,表情是尴尬、忐忑各种复杂情绪的糅合。
素子枯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几日不见,小石头竟然跑来艮司。”
幼冥闻言便不吭气,素子枯见此便再次开口道:“为何把椿萱支开了自己跑来艮司了。”
掞燬以为他又要扮哑巴,不料幼冥淡淡开口:“师父要寒髓鳞。”
素子枯微微蹙眉:“这寒髓鳞是艮司的宝药,只供司中使用,你师父要寒髓鳞作何?”
幼冥沉默下来,在思考能否告知。
“可有代替之物?”素子枯接着问道。
“师父定是找不到,才会要寒髓鳞。”幼冥板着脸道,他刷地站起来,神色冷峻,几乎冰封,寒声道:“还有,那纸你还未还我。”
掞燬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指得是何:“应是在砚笑言那家伙手里。”
“那是何东西?”素子枯和烬渊疑惑,恰好此时砚笑言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将那纸递给素子枯,吆喝道:“这可是小跟班的宝贝呀~就为了这纸跟我和司主都杠上了呐。”
素子枯的心情忽然甚好,自己无意间的落笔,竟成了对方珍视心中的宝物,这样想来,他那份惯有的骄傲和物空一切的无上尊贵,顷刻间满贯。
他搂过一声不吭的幼冥,柔和道:“各司中都有禁忌,既是拿不到寒髓鳞,不如你再去问问,可否有别的替代?若不成,再来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你觉得可好?”
幼冥抬眼看了看素子枯,而后又瞧了瞧身旁烬渊和掞燬的眼色,紧握的拳头转了转,最后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艮司主,本司愿为小石头作保,如今艮司也未有损失,今日之事看在本司的面子上,便作罢吧。”素子枯彬彬有礼地作揖说道。
“今日之事,便到此罢。”砚笑言率先打破这沉闷气氛,笑哈哈地说道。
“既然巽司主作保,那便罢了。”掞燬点点头。
“那我们告辞。”素子枯微微一笑,带着幼冥告别而去。
【巽司·风满楼】
蹲坐在廊柱后的椿萱听闻有动静,一看是自家司主回来了,立即跳起来:“司主,你可回来哎?幼冥公子这是……”见到素子枯严肃的神色,这椿树妖立刻噤声,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司主。
素子枯抱着幼冥便进了屋——这小石头看着瘦,抱起来可一点也不轻。椿萱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就是他昨日把幼冥弄不见的,如今也是胆战心惊,巴望着司主莫要怪罪。
“你先回去,待他醒了后再带去用膳。”
“是。”椿萱立刻应答便退了出去。
素子枯将幼冥放在榻上,帮他掖好了被子后便坐在那里不动了。他枯叶瞳眸中波澜万顷,似乎有很多人事若大浪淘沙般掠过,最终留下些确切地痕迹。
他仔细端详起幼冥——眼下他对这男子的万千思绪复杂,一时竟无法理清。
那次在死界火焰中的一瞥,至今仍挥之不去。但仅此一次,后来种种,却有无从寻起那日的丁点迹象——幼冥虽内敛,但心绪单纯,那细微的神情都刻在脸上,自己都能瞧得出个所以然,阅人无数的素子枯实在无法找到那日在死界的半点痕迹。
正当素子枯思索着,忽然幼冥仿佛在梦呓呢喃,他小心凑过去仔细辨认对方的话。
“师父……炼药……”
“炼药需要什么?”素子枯温柔地悄声引导。
“寒髓鳞……”
素子枯脸色一冷,听门外有动静,是拂和飖,于是便轻悄地飞身而出。
那风满楼的廊上正是站着两兄弟,神色难得的严肃。
“何事。”素子枯眯起眼打量他两。
“哥哥,我们在圣寰郊外的探明洞里看见了上回那只蜘蛛精。”拂认真道。
素子枯神色一凛,示意他们继续说。
“但并未在其身上发现异样。”飖眉头紧皱,“总觉得这不甚妥,哥哥你说……”
“先跟进其行踪,切莫打草惊蛇。”素子枯言道,眉头也深皱起来,轻挥衣袖道:“待本司忙过这些时日亲自去查。”
“是。”拂和飖对视一眼然后退下。
【坎司·临宫·洛仙殿】
月光如练,仙如月,夜过半,疏星几点,明月当空照。
庭中闲步的仙人翩然落到春花之中,若兰色长袍垂地拖曳,手中握着一盏暗红的宫灯。宫灯四面菱角,分别雕刻着日月星辰,灯内浮着一抹幽蓝火团,冉冉光芒,流泻着寒冷的气流。
“杯黎,你说死后可还能有记忆?”殿雪尘徐行,漫步庭中。
“不知。”烬渊跟在殿雪尘身边,眉眼含笑地看着身边的男子,“你说我们上一世是何样?”
殿雪尘淡雅地笑起来道:“春花秋月,自有圆缺;朝露寒雪,日出而竭;红尘流水,芳华梦歇。”
“碌碌庸庸,世间云烟过眼,得清安一心,不枉此生。”烬渊吻着殿雪尘的额,缓缓而道。
“当真?”殿雪尘轻笑几声。
“当然,我猜清安上一世定是只小狐妖。”
“胡说。”殿雪尘嗔怪地瞪了一眼。
“很像哦,特别是晚上。”烬渊轻眨眼眸,意有所指。
“放肆。”殿雪尘脸上一红,不自然地轻咳着便转身飘走。
烬渊眼疾手快,双手一揽便从后将殿雪尘拥入怀中,温香入怀,清香四溢。他将下巴垫在殿雪尘肩上,喃喃道:“清安上一世定也如现在这般在我怀里,下一世也会如此。”
“谁说得准?”殿雪尘摇首,仰头看着那轮回的清月,看不透世间轮回的秘密,只能一步一行,方知爱这一字,如一盏苦茶。
“无论如何,我会找到清安。”烬渊指了指那一轮弯月笑道,“若是清安不小心走丢了,要记得站在月下,我会来带清安回家。”
“我又非孩童,怎会走丢。”殿雪尘无奈地言道,他侧头看着烬渊颇为调侃道,“倒是你比较容易走丢。”
“那我走丢了清安可会来寻我?”烬渊温柔地轻刮着殿雪尘的鼻梁,柔和的笑容融化了殿雪尘冰寒千年的心。
“会,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不让你走失。”殿雪尘敲了敲烬渊的脑袋轻笑道。
“哦?是弟弟?”烬渊收紧手臂,稍挑眉邪笑道。
“不是弟弟是何?”殿雪尘脸上一红,他别扭地说着。
“我记得清安唤过我夫君。”烬渊用力握着殿雪尘的手腕,借力将其扑倒在花丛里。
殿雪尘被烬渊那魅惑含情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涩,不觉心神恍然,他不好意思地推着烬渊的肩,严厉的语气却带上些清媚。
“给我起来。”
“乖~亲一口。”烬渊调皮地眨眨眼。
“别动……”殿雪尘笑出声来晃着脑袋挣扎,双颊泛起一层迷人醇香的红晕。
“你是我的。”烬渊颇为孩子气地含着殿雪尘的唇瓣啃咬亲吻,顺势解下对方的衣衫,手探入其中爱抚着那柔滑的冰肌玉肤。
殿雪尘嗔笑着便也不再挣扎,抬手抱着烬渊的脖子,微微张嘴由着对方扫掠,如玉的身子放松到极致,任由对方摆弄宠爱。
亲热了良久,烬渊终于舍得放过身下娇喘连连的殿雪尘,他温柔地问道:“清安,水灵玉还戴着吗?”
“嗯,怎么了?”殿雪尘点点头疑惑道。
烬渊坐起来将殿雪尘扶到自己怀里,为其脱去鞋袜,只见那清瘦白皙的脚踝被一根红绳系着,水蓝色的玉石在月下更为明透精致,清月的光芒透过玉石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清安,不许解下。”
“好。”殿雪尘淡笑道,舒服垫在烬渊肩上闭眸浅眠。
“最近很累吗?”烬渊心疼地捧着殿雪尘的脸蛋。
“练功有些疲惫罢了,别担心。”殿雪尘困倦地呢喃着。
“练功也不急,别累坏了,到房里睡罢。”烬渊轻声哄道。
“嗯……”殿雪尘轻应一声,懒懒地搂着烬渊的脖子,不打算动弹。
“哥哥当真是懒。”烬渊柔和宠溺地看着在自己怀里肆无忌惮使性子的殿雪尘,仙逸晃影飘摇便消失在那宁静的夜色中。
烬渊将半睡半醒的殿雪尘放到床上,把自己满是草屑的衣衫换去,而后拿着干净的睡袍来到床边悄声言道:“清安先起来换件衣衫。”
“困……”殿雪尘微微皱眉,任性地翻了个身。
“你哟。”烬渊无奈地把殿雪尘抱到怀里,脱下沾满枯草露水的睡袍。
“嗯……”殿雪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赤裸着身子,他脸上一红:“别做,我有点累。”
“好好好,睡罢。”烬渊宠爱地笑着,正经地帮殿雪尘穿上干净的睡袍,抱着躺到床上。
“杯黎,莫要对我太好……”
“小傻瓜,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烬渊温柔地言道,体贴地为对方推拿身体的脉络,用上些灵力理顺经脉,“乖,睡罢,我帮你按摩一下会舒服点。”
“你陪我。”殿雪尘摇摇头起身攀上烬渊的脖子嘀咕起来,钻到对方怀里。
“清安越来越爱撒娇了。”烬渊搂紧了殿雪尘,轻笑道。
熟悉的体温包围全身让殿雪尘一阵安心与甜蜜,他不禁淡笑起来:“杯黎,若我走丢了,你真的能找到我吗?”
“能,不过我绝不会把清安弄丢。”烬渊点了点殿雪尘的鼻尖,自信满满。
“好。”殿雪尘满足地笑了笑,安心窝在烬渊怀里入眠。
清月落下夜幕,只剩下疏星几点装饰着黑漆的天空,春花也合上花瓣悄悄睡去。
次日。
晨光照亮房间,红烛燃尽,徒留一缕青烟漫漫升起,游过偌大的宫殿,穿过轻纱帷幔,进入暧昧的内室。
淡黄色的床幔有些摇晃,低沉的粗喘交叠着媚声呜呼从床上蔓延而出。
“嗯呜杯黎……”殿雪尘被烬渊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别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腰身被对方高高地托起,体内那凶猛的硬物疯狂地几欲顶到后穴的尽处,浮浮沉沉,醉生梦死。
“哥哥的床上技巧有待提高哦。”烬渊憋笑着亲了亲殿雪尘的侧颊,将对方的腿大大的撑开,腰身一挺便直插穴底。
“闭嘴……嗯啊啊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哥……”殿雪尘不悦地瞪着烬渊冷嘲热讽起来,不服输地翻身骑到烬渊腰上,下身猛地被撞击一下让他呜呼着软在烬渊怀里娇喘起来。
烬渊连忙为殿雪尘调整好姿势,心疼地抚着对方的背脊道:“好点了吗?”
“没事嗯……”殿雪尘淡笑着安慰道,随即攀上烬渊的肩积极地献吻,唇齿纠缠。两舌纠缠谁也不认输,下身也紧密激烈地交叠抽插着。
熟悉的一阵水液喷射在自己身体里,殿雪尘勾魂噬骨地仰头呻吟一声,浑身痉挛着便软绵绵地趴在烬渊胸膛上,依恋地搂着烬渊的脖子不肯放手。
烬渊紧抱了殿雪尘,恋恋不舍地停在那湿润柔软的身子里:“哥哥好棒。”
殿雪尘疲惫地趴在烬渊怀里,轻喘着嗔道:“有弟弟这样对哥哥的?”
烬渊忽然翻身将殿雪尘压到身下,柔情满溢地注视着身下轻喘着的人儿,深刻的爱无遮无拦。
被烬渊灼热含情的目光弄得有些尴尬,殿雪尘的脸颊染上一层迷人的羞红,令人移不开眼球,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别看。”
“清安,好想永远记住你。”烬渊轻轻捏起殿雪尘的下巴,轻似羽毛的吻落在殿雪尘含羞的眼眸上。
“又不会失忆。”殿雪尘红着脸轻哼道。
“如若忘了清安,我这一生还有何意义。”烬渊抚着殿雪尘的发丝,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对方的脸,要将对方刻在心里。
殿雪尘提手搂着烬渊的脖子,轻笑道:“我会让你记起来。”
“好香。”烬渊吻着殿雪尘的脖颈,动了动腰身,还嵌在殿雪尘穴内的阳物摩擦着弹性极佳的小穴给对方带来舒服的快感。
“嗯啊不许动……”殿雪尘轻捶一下烬渊的后背,软绵绵地嗔道。
“为何。”烬渊眨眨眼故作无辜地言道,将对方的双腿抬起来高高地搭在自己肩上,腰身有力地一挺便顶到那可爱的花心。
“啊啊~嗯……杯黎!”
“怎么?”烬渊邪笑着一边加快速度和深度。
“啊啊……嗯不要……”殿雪尘红唇微张,美眸似怒非怒地带着几分清傲娇媚,腿撑在烬渊身侧,娴熟地摆动着后臀迎合对方的动作。
“我爱你。”烬渊低声言罢便直接封住那娇吟不断的嘴唇,他托起殿雪尘的身子如饥似渴地律动抽插,贪婪地抵到那小穴的尽头。
殿雪尘嗔怪地瞪了一眼烬渊便闭上眼睛,跟着对方的节奏妖娆地扭动纤细的腰身,水液靡靡的小穴听话地张合吞吐着进进出出的大肉棒,两身相容,忘乎所以便是最动情的时刻。
“大熊熊——”
突然一声稚嫩娇气却响彻临宫的呼唤让那相拥交合了不知道多久的二人顿时一惊,烬渊更是不受控制地直接喷射引得殿雪尘浑身一抽意识也模糊起来。
“大熊熊——杺儿来找大熊熊玩了!”
很快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能听出来者不止一个,然后一群小孩子蜂拥而至,直接从外室闯入内室。
当五名小孩子冲到床前时便看到烬渊密不透风地抱着一个男子躺在床上,还一脸憋屈地看着那他们,一张大大的厚被子将二者盖得严严实实。
“大熊熊好懒,还没起床!“迹杺儿第一个反应过来,纯真地言道。
“咦?大熊熊昨晚和这个哥哥一起睡吗?”一名穿小红衣小男孩奇怪地看着那在烬渊怀里男子,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但却能知道是一名男子。
“哈哈哈哈~~表哥晚上居然不敢独自睡觉!”另一名穿蓝衣服的小男孩捧腹大笑起来道。
“迹杺儿,郁晚,凤羽,左灵,颜晦你们给本公子出去。”烬渊顿时一个头大,连忙赶客。
“大熊熊别睡了,陪我们玩啦~”红衣服的小男孩大胆地脱去鞋子打算爬到床上,完全没有介意烬渊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躲在烬渊怀里的殿雪尘感觉到什么,浑身一寒,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更为深埋到烬渊怀里。
“左灵你干嘛!不许上来!”烬渊一愣,惊恐地看着那摇摇晃晃爬上床的男孩,他翻身压到殿雪尘身上,将其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杯黎……”殿雪尘在烬渊耳边轻声呻吟起来,对方还没来得及抽离,下身还与对方亲密地交合在一起,这一动下身便传来些酥麻的快感。
“是弄疼了吗?”烬渊皱起眉来心疼道,他尽量保持着姿势,生怕弄伤对方。
“没事……先出来……”殿雪尘往烬渊怀里钻了钻。
烬渊吻了吻殿雪尘的眼眸,托起他的腰身轻轻抽出阳物,体贴地以指腹按揉安抚着那被宠爱了许久小穴,两指稍稍撑开媚肉,指尖进入几分引着小穴里的精液流出。
温柔细心的动作让殿雪尘缩在烬渊身下舒服地轻叫起来,本有些轻疼的后穴一点一点地被对方的动作安抚。
“疼吗?”烬渊细心地询问道。
“没事,别担心。”殿雪尘搂着烬渊的脖子,淡笑着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大熊熊的床好软哦~”红衣小男孩好不容易爬上烬渊的床,开心地蹦跳起来。
“左灵快下来!”颜晦突然扯住左灵的衣领,将其生生拽下来。
“坏颜晦!干嘛扯我!”左灵拍拍屁股,不满地看着那蓝衣服的小男孩嘟囔起来。
“那个哥哥肯定在给表哥侍寝!你不能上去打扰的。”颜晦那小小的手托着腮,一副渊博的样子般言道。
“颜晦哥哥,什么是侍寝?”一个较小的小男孩含着手指头,好奇地问道。
“郁晚你这笨蛋这都不懂,侍寝就是不穿衣服陪睡觉呗。”颜晦用力一敲那小男孩的脑袋。
烬渊听着那群小孩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他嘴角抽搐,突然冷下口气威严地言道:“马上出去,不听话就打屁股,明白了吗?”
“明白!”一群小孩立刻收起讨论,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屁股,逃跑一般飞快地冲出房间。
烬渊立刻下了个结界才安心地长吁一声,要怪只怪自己昨夜忘记在房外下结界才让这些小孩能轻易进入,他温柔地将怀里的殿雪尘捞出来笑道:“清安,连小孩子都知道你和我睡在一起了。”
殿雪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有些力不从心地提掌朝烬渊拍去,而烬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禁锢胸前,眸中满是得意之色。
“莫气~”
殿雪尘冷哼一声便推开烬渊轻喘着坐起来,冷冰冰地道:“起来了。”
烬渊坐起来从后搂着殿雪尘的腰身,顺势吻了吻那诱人的后背喃喃道:“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殿雪尘凉飕飕地瞥了一眼烬渊:“给我善后。”
“别急。”烬渊亲着殿雪尘红透的脸颊,直接将其压回床上,轻轻掰开那白嫩的臀瓣,下一刻便将自己的硬物重新没入那湿滑的嫩穴中。
“嗯啊杯黎……都折腾一早上了……”殿雪尘抱着烬渊的脖子羞涩地言道。
“刚刚那次没做完。”烬渊宠爱地亲了亲殿雪尘的眉心,腰身缓缓挺入将硬物深插入穴底,顶着那销魂的花心。
“强词夺理嗯……”殿雪尘没好气地瞪着烬渊。
“清安听话,再陪陪我。”烬渊一脸乖宝宝的样子,眨着眼睛哄道。
殿雪尘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微微颔首,整个身子舒服地在对方身下舒展开,嫩穴被肏得水润迷人,只觉那穴内的敏感处被对方摩擦撞击着舒爽不已。
一番缠绵不知时辰,待那交合之分离之时殿雪尘已经浑身无力地软在烬渊怀里,一双美眸含羞带怒,千种风情。烬渊得逞地吻了吻殿雪尘的眉心,抱起对方到浴池清洗。
“我帮你上药。”烬渊拿着药瓶走回床边,温柔地言道。
殿雪尘冷哼一声便别过头去一动不动地兀自生闷气。
“别气,清安下次继续努力,说不定能把夫君累趴下。”烬渊轻笑出声,说着便将殿雪尘扶到怀里,轻轻地将对方的腿撑开。
殿雪尘看了一眼便红着脸依旧别过头去。
烬渊便上好药后又慢条斯理地为怀里还在闷闷不乐的男子穿上衣衫。
“大熊熊快出来——”
房外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孩童声音。
“来了。”烬渊也高声回道,搂过殿雪尘便往房外走去。
“为何他们称杯黎你为大熊熊?”殿雪尘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经常陪他们玩举高高。”烬渊无奈地言道,说着便解开结界走出房间来到那群小孩面前。
“啊?是尘哥哥!”迹杺儿惊讶地捂着嘴巴言道。
“尘表哥?”颜晦也愣愣地看着殿雪尘,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笨拙地跪下来稚气地行礼道,“颜晦见过司主。”说着还扯了扯其他孩子的衣角。
其他四个小孩子回过神来连忙跪下来,弱小的身体害怕地颤抖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行礼道:“见过司主。”
殿雪尘冷漠地看着五个小孩子,言道:“起来罢。”
“谢司主。”五个小孩子规规矩矩地起来站成一排,一句话也不敢说,被这冷清傲然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小的郁晚一直低着脑袋不敢直视殿雪尘。
“我陪你们来玩游戏如何?”烬渊走到小孩子面前笑道。
一句话打破了那压抑的气氛,小孩子突然便充满活力欢喜起来围着烬渊转,郁晚抬起脑袋弱弱地问道:“大熊熊,我们玩何?”
还没等烬渊想出来玩什么,一名小侍出现在面前,打破了那温馨甜蜜的气氛,那小侍目不斜视地向殿雪尘作揖行礼:“启禀司主大人,今日凌晨,魔族主君澍携一众魔族将前些日子散播魔族的魔书残卷烧毁。”
殿雪微皱眉心道:“偌漪,你是说澍主动将魔族手中的魔书残卷烧毁?”
“回禀司主,据消息汇报,确实是主君澍带领众魔将魔书烧毁,还放出言论说魔族不许修炼魔书法术,更是命令魔族将此事忘却,不得再提。”
“澍?”烬渊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大熊熊?”迹杺儿紧张地看着那烬渊和殿雪尘
“杺儿,今天到此为止。”烬渊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地言道。
“哦……”迹杺儿有些忌惮烬渊突然正经的样子,本是颇为任性调皮的她也乖乖点头。
“偌漪,你负责将他们安全送回。”殿雪尘看了看那几个小孩子,从容淡然地吩咐道。
“是。”偌漪点头,然后又道,“今早接到巽司主的消息,让司主到未名居一见,说是魔书正本有消息了。”
“知道了。”殿雪尘和烬渊对视一眼,看来应该是行且舟的事。
【民间·驿塘·未名居】
未名居上头的门竟已被紧锁,看来是已不开业有一段时日。
幼冥想着莫非是行且舟偷懒,便用灵钥解锁。推开门时,迎面而来的那种压迫感让他一愣,随后飞快地冲着那来源奔去。
房中依旧是昏沉沉,如同时刻都铺陈着雨雾,弥漫着湿气。幼冥能看见床上坐着的行且舟,灰蓝色的发丝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不知神色。
直觉告诉幼冥不甚对劲,若搁平时,这行且舟应是做怪扮鬼地来吓唬他,就算自己不屑一顾也是笑嘻嘻地上来讲这说那,说是生性疯癫也好,装疯卖傻也好,反正他毫无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师父。”幼冥先是试探地唤了一声,见他毫无反应,便继续道:“我没有拿到寒髓鳞。”他眼神清明,直截了当,不带一丝做作。
行且舟看着,嘴唇动了动,然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幼冥握紧拳头,这三个字费劲了他好大的力气。
行且舟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不可抑止地双肩都在抖动,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
“有何好笑的。”幼冥对他这副样子虽早已习惯,但还是不满地皱起眉头。
“嘻嘻……有何好对不起的?”
幼冥忽然发现他嗓子都哑了,即使是平时就这一副装怪老头的模样,但也不至于至此,不禁疑惑:“师父,你怎么……你?!”
他见行且舟嘴角忽然淌下血迹,连忙上去扶着他,惊异地发现那身体热得几乎要灼烧皮肤,不禁大骇——寒髓鳞性阴,向来行且舟要它便是这缘由了。
“咳咳……”行且舟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他身体没有了力气,整个靠在墙壁上瘫软着,手不一会儿也垂了下去。
幼冥拿了丝帕去擦好,眼下也是手足无措,说不出一句话。
行且舟见他如此,嘴角依旧是弯弯的,哑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除了寒髓鳞,没有别的办法吗?”幼冥想起素子枯的话,便这样问道。
“嘿嘿……”行且舟低低地笑出来,带着些有气无力,然后忽然停住冷声道:“没有。”
幼冥脸色立即凝固,又听见行且舟笑道:“是不可能的。”
“都现在了,师父能不能别开玩笑。”幼冥只觉堵着慌,几乎要火山爆发。
“咳咳……把为师戴在衣服里的那镜子拿出来……”行且舟见此便终于开口说了正事。
幼冥心中一顿,而后竟有些紧张地伸手从他胸前的衣襟中去掏那银链,摸出来的时候心跳顿时加快——那是与色渐一模一样的圆饰,掩藏在银盖下的镜子也是珠联璧合的同为一体。
上次回来他未将这事说出,是因为有素子枯等在,而这次却又是不敢。
“帮为师把头发……梳起来。”
幼冥一怔——他从未见过行且舟那藏在灰蓝发丝后的脸究竟是何样,这事虽从一开始就是好奇的,但这几百年来也形成了自然。
他把那圆饰放在一边,从床头阴沉木柜上拿来那把梳子,以及那黑色发带,他扶着行且舟转到一侧,而后便从他身后缓缓梳着。竭尽全力,他便按着那规整的审美,有些拙手拙脚地将那一袭头发梳在一块,连通前面遮挡住脸庞的刘海一起,变成了一束密集的柔光。
弄好后,他轻轻地扶着对方转过身来,那完整地显露在视线中的脸庞让他忽而陌生了,也同时惊艳。
那双眸子是嫁妆般的胭脂色,如凝固了的妆粉,常年在阴翳处的肤色白到诡异的透明,衬着那细长的鼻翼尤为高挺。而最让幼冥惊愕的是那横贯左眼的疤痕,即便是历经千百年略有消淡,细看来依旧触目惊心。
行且舟见他发愣的模样,又是无奈地噗嗤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幼冥去拿那镜子。后者不得已将无数疑问压在心底,将那镜子拿起来,小心地打开——就算是他这石头心也看得出来,这是行且舟的宝贝。
忽而,镜子从幼冥手上浮起来,碎镜中景象逐渐化作丝缕灰色的灵气,破镜而出,然后缭绕在行且舟周围,如同另一个替身从镜子中走来,赋予了新的力量——不过片刻,行且舟原本惨白到失真的脸孔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那悬起的镜子静静地落在榻上——刹那,行且舟忽挺起身体,那镜子便飞回他手上,重新戴于脖颈。
他掌风化玄,两股黑气萦绕着胳膊,口中同时到道:“不要靠近!”
听闻他的警告,幼冥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倚在房间的另一角,奇怪地看着此时的行且舟。只见他浑身正在慢慢地被一层黑色的灵气覆盖,而那黑的灵气下又隐隐浮出白色的光圈,正在那孕育的力量下隐隐颤抖。
叱咤灼光,若风驰电掣,幼冥只见那行且舟的额心印出了一个奇怪的图腾——那图样中央是一个极小圆圈,四周如魔爪般散去,最终绕城一个小圆——终究那小孔随着后者愈发快速的运气而闪光。
他不知道那是何,在印象中,行且舟成日便将自己关在屋里,而他也很自觉地没有问起。行且舟教过他许多法术,但他从未见过此时这般,让他不清也摸不透。
“师父?”
幼冥见那骇人的灵气终于消散后,便打算上前细看个究竟。却不料刚要靠近,行且舟忽然睁开了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挥袖构成一道防御,然后移形换影般飞离榻上。
骤然,床榻碎成了灰烬,大力地将那身后的墙壁都震得粉碎,烟尘弥漫中那白衣如出淤泥之莲,纤尘不染。
素子枯手指上那锋利的灵光依旧,直指那床榻,他面上的笑容如沐春风,说出来的话却阴冷刺骨:“先生这才是真正的魔书法术罢,本司今日有幸见到。”
“好久不见。”紧随而入的烬渊熟络地打起了招呼,他身边是殿雪尘一脸淡然。
行且舟嘴角笑意阴森,额头上的那图腾渐渐地消失,仿佛融进了身体里:“大仙们说的不错,嘻嘻。”他虽依旧是笑嘻嘻的,声音却无了以往的阴阳怪调,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犀利如刀的语气。
素子枯方想说何,却见幼冥上前一步看着自己,眉头微皱,声音带着些疑惑和泠然:“你跟踪我?”
他见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澄澈得只印着自己的面容,本想到嘴边的话绕了一个弯,然后才转出来:“小石头,这件事到时我会解释。”
“冥儿,这没小孩子的事,一边去。”行且舟挑起那淡淡的眉毛,略成的八字状似有道不尽的忧愁。
话音未落他便双袖一甩,巨大的玄灵向两侧冲去,还带着黑色的羽翼翩飞,那羽毛如同无数道尖针钢刺,成功地封锁了烬渊和殿雪尘的两侧突袭。
这是便是魔族之魔化,族中《御书》有言:“千年之后,修行得道,即可魔化带羽。羽坚而融灵,法道增力。”
“果不其然,魔书六层的效果便是如此。”烬渊肯定道。
行且舟笑而不言,轻勾手指,一本灰尘满布的书籍便忽然出现在手上,他脸上露出有趣的笑容看着三者:“众大仙不是很想要这个么?”
还未等对方开口,他手中的那本古籍浮起来,悬在半空,扉页扬起,似乎就在嚣张地等待人来劫去。
忽而他一掌将那古籍拍在对面的墙上,顿时黑色的屏障起——三者立即反应过来,兵分三路向行且舟袭来。
素子枯从最中间入手,快如闪电地切入环绕着行且舟的灵障,手中忽然甩出一把银色的长剑,顿然熠熠生辉,照耀了整间阴暗的屋子。
行且舟见此勾唇一笑,黑羽旋身破灵而出:“这便是巽司司主的长生剑。”
只刹那电光石火,便有几百和来回,但见这长生剑电漩星飞,舒卷风云。静似凝光,藏若掩月。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伸一展,一进一退,可谓叫绝。
正当三对一的混战不堪时,忽一道突兀的力量锐利地切入战圈,激起刺眼得火花,生生隔离了两边的战力。四者惊愕间,但见居然是幼冥,他竟是徒手参战,那掌心的灵力爆发得高强可怕。
“幼冥,这里不关你的事。”烬渊难得正经一次地道。
行且舟看到他,忽然意识到了何:“冥儿,过来!”说着便要去拉他,而烬渊和殿雪尘立即包夹。
素子枯也不能让他如愿,飞身上前就着这力道拉住幼冥。后者见是他一惊,立即收了手上的灵力,素子枯趁机将他拉入怀中,瞬间灌入了眠灵。
幼冥对他根本无防备,直接昏睡了过去。而另一侧的行且舟见状,也知情况再下去对自己不利,他立即布下了最后的迷阵,恰是利用这未名居的结构,暂且将烬渊殿雪尘两人的攻势打住,而后旋身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