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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空虚二爷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清安……你是我的命。”烬渊深情地看着殿雪尘,他让殿雪尘翻身跪趴在地毯上,分开那雪白的臀瓣,手指来到身后那湿润柔软的地带,轻轻按揉着放入其间抽插抚慰着。

“嗯杯黎……”殿雪尘勾魂地爽叫起来,被对方娴熟的动作弄得舒服不已,身子趴着放松到极致,软翘的蜜桃臀抬高随着烬渊的手指热情如火地摆动,嫩穴“滴答”地不停流出湿滑的爱液。

烬渊按抚地吻着对方的背脊,将手指抽出,硬挺炙热的阳物抵在殿雪尘身后摩擦安抚,知道那小穴十分脆弱,从不敢突然猛攻进入。

“嗯快点……”殿雪尘软软地唤着,眼眸瞬间升起水雾湿润起来,即便不久前才交欢过也很快又被对方撩拨起来,惹得他情不自禁地翘着臀部往烬渊胯下凑去。

“别哭,我心疼。”烬渊温声安慰着,猛兽般的阳物没入那紧致湿热的娇穴内,刚开始的动作放得更轻,似乎身下的男子是精美的青瓷,经不起一丝粗暴,交合之处默契非常,漂亮的小穴依恋地紧咬吞吐着烬渊的阳物,丝毫不愿松开。

“嗯呜……”殿雪尘小狐狸一样酥软地叫唤起来,眼角动情的泪花顺着美丽的面庞滑下,带着几分与平常大相庭径的娇美柔色。

“怎么了,是疼吗?”烬渊紧张地不敢继续,两手握着殿雪尘那纤瘦的腰肢,娴熟地为对方调整着舒服的姿势。

“不是嗯……”

“疼就告诉我。”烬渊吻去殿雪尘眼角的闪着的泪痕,如钢铁一般的阳物冲破肠壁的阻碍直接插入深处疯狂地撞击那神秘的一点,但却丝毫没有弄伤那脆弱的小穴。

“嗯呃杯黎……”殿雪尘沙哑地大叫起来,这后入式让那阳物更加深入,敏感的娇穴忽然一阵收缩挤压着填补的硬物,淫水源源不断地滴下,旖旎媚色只在烬渊身下毫无保留地绽放。

那突然的挤迫让烬渊浑身一热,加之耳边是殿雪尘又软又媚的呻吟,弄得他差些就这样射出来。

“清安这么厉害?”烬渊宠爱地看着身下沉沦吟叫的殿雪尘,说话间便是一阵接连不断的横冲直撞,深刻而热切地几欲刺穿到底。

“啊嗯啊夫君……”

红烛摇,剪竹窗映着交叠的两具身体,红烛泪燃尽一夜的黑暗,缠绵芙蓉,不知世事,谁会记得六祸道者一语中的,三万五千年前的一首判文曰:

“六世轮回,一剑轻安,镜花水月,尽是悲离,六祸一世,叹尽天涯路,何处是断肠?”

次日。

灿若阳春,芳菲四月,西竹粉桃交相缠绵,似乎是世间最动情的时刻,尾花一世繁华十里,美得让人舍不得,然若堕入虚空幻界,华胥一梦三千幻世

摇椅之上,仙人在尾花落英中悠然浅眠,银练色的发丝沾染几片洁白的尾花,悄然美好。他缓缓撑开琥珀色的眼眸,循着心中的牵引走入林间,水色长袍拂过地上的每一片落花,幽静之姿似乎融入这尾花林之中。

不知不觉,他只觉眼前之景竟如此陌生,每走一步都是冰凉彻骨,眼前看似尾花灿烂却暗暗生出几分惶恐与悲哀,如同浑噩披身。

这时,林中忽显暖色的衣影,同样的银发以玉冠束起更显英挺之姿,俊逸的面庞宛若天之骄子,琥珀色的眼眸似乎看向自己笑成弯月,胜却日光融融。

“杯黎……”

殿雪尘浅笑着正欲飞身上前,忽然在烬渊面前出现另一名男子,竹青色的衣衫,墨灰色的发丝以一根红玉簪束起几缕,玉簪为简单的祥云刻样,淡雅而凝神,但右上角独缺半角,裂簪束发,注定的生死劫难,困兽之斗。

只见十步之外的烬渊望着那青衣男子,温柔的笑容在殿雪尘眼中就如同针刺一般难受。而烬渊似乎没有看到殿雪尘,他提手将那青衣男子拥到怀中,相拥的二人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每一个动作都契合完美,容不得外人插入半分。

殿雪尘凝起眉心,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起,还未等他上前一步,眼前的烬渊和那青衣男子相携飞离,掀起地面落花飞扬。

青衣男子似乎感觉到殿雪尘的目光,回首殿雪尘的方向,只是闲闲的一个回眸便跟着烬渊消失无踪。

但这一回眸却让殿雪尘浑身冰凉,好像冰天雪水临头冲下,眼底的恐惧如同湖底水藻蔓延而生,他看得很清楚,那青衣男子的容貌居然与自己一模一样,就如双生子……

长天一声响彻的箫鸣之声牵引着华胥中的殿雪尘离开梦魇的控制,轻灵怆然的箫声缓慢但清晰,如同翠叶落地,忽而又被清风扬起,抑抑扬扬,飘飘华华,又如娇花落地无声,像是丝滑的衣袂滑过青石,心中的安宁牵连而生。

“清安?”

一声仿佛来自天际的呼唤,玉雕床上的男子浑身一阵凉意便忽的睁开眼眸,空洞的眼神愣愣地望着床顶,像个了无生气的木偶,梦中的一分一毫逼真得令他窒息。

殿雪尘缓缓回过神来,侧头望去空无一人,冰凉的半张床让他莫名的焦虑。他撑起身子牵扯到那羞处传来细细的涩疼,但很快被一阵冰凉舒适缓解,回想起昨夜的甜蜜他扬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挥去梦魇的阴晦。

殿雪尘拉起一件外衫穿上,撩起帷幔下床,一阵熟悉的箫声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安心,那箫声他记得,便是那将他从噩梦中带回现实的箫鸣。

箫声怆然欲泣,但奏箫者似乎心情畅快,所奏之曲透露出几分暖意,如清晨鸟鸣般生机勃勃,忽而又是水天一色的开阔悠然,似乎乘舟河面,碧丝两岸,青山对语,猿猱天鸣,春和景明。

知晓奏箫者应是杯黎,殿雪尘绕过璧玉屏风,飞掠到庭院前,眼前洁白的尾花飘扬天地,奏箫男子伫立在一片尾花飞扬中,身姿挺拔颀长,紫绀色的衣袍华贵而低调,银练色的发丝以紫冠束起,脆致而利落。

殿雪尘迈出庭院,赤裸的双足踩在柔软的尾花上,丝毫没有刺感,如同踩在毛毯之上,长过腰际的发丝随碎花一起飞扬在清风之中,浅绿的长袍如同嫩柳轻扬,宽大的衣袂仙灵静美,衣摆长及地面,拖曳在满地的尾花上。

飞花爱惜美人,清然飘落到殿雪尘裸露在外的的肩上,娇嫩的肌肤还残留着昨夜云雨缠绵一夜的痕迹,竟比那尾花更胜几分清美动人。

殿雪尘提气将花枝握在手中,浅绿的身影变幻莫测地在尾花中飞舞,他将灵气灌注花枝,普通的花枝化为翛然之剑,花白的剑光四射,身影穿梭在如雪的尾花林间,扬起飞花青叶,仙者动作柔然,衣袂如水,一招一式清然而利落。

烬渊心生波澜,他柔和地笑起来,奏出缠绵之音,绯绯恻恻地从唇间流出。殿雪尘和着那箫声舞剑,飘逸地挥舞着手上的花枝,一个旋身一个拂袖,横扫一剑,应和着烬渊的箫声,动作更显缠绵媚色,飞花满天,空添一份唯美与暧昧。

烬渊悠然朝殿雪尘飞身而去,有力的手臂准确地环绕上殿雪尘的那窄瘦的腰身,将心爱之人带回地上,顺势将其压到铺满花瓣的玉桌之上,温柔地含上那微张的粉唇,柔软的舌扫过殿雪尘口中的每一寸肌肤,二人相拥纠缠在这小小玉桌之上。

缠绵柔情中,清晨的凉意让殿雪尘不禁浑身一颤,烬渊体贴地拉起自己的外衣将殿雪尘包裹在自己衣里,紫绀色的华服覆盖着浅绿轻衫,掩下那轻衫下的冰肌玉肤。

烬渊唇边依旧是那醉心的笑容,宠溺的情意似乎要从那明亮的眼眸中溢出,他目光细细打量身下男子,赤裸的娇嫩肌肤布满欢爱的痕迹,竟还停着几片花瓣。

俯下身子将那调皮的花瓣咬起放到一边,指尖点着殿雪尘的吻痕斑斑胸膛,暧昧地顺着那诱人的胸线轻划而下,指腹触及肌肤引得殿雪尘紧张地轻喘起来。

“杯黎……”殿雪尘有些紧张地叫唤一声,声线低哑便是一夜春宵的结果。

“哥哥莫要出声了,嗓子都哑了。”烬渊笑起来,英俊的面庞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诱惑与安抚,双眸如同春风送情。

殿雪尘迷茫地看着烬渊那似乎会说话的含情双眸,对方那邪魅的笑容如同一杯甜甜的糖水,让他越发深陷其中。

看着殿雪尘那迷茫含情的可爱表情,烬渊眼中一闪邪光,他轻轻点了点殿雪尘那满是吻痕的私处笑眯眯道:“娘子好像很喜欢夫君咬这里,昨夜叫得很大声。”

“胡说。”殿雪尘脸上一闪尴尬立刻冷清高傲地矢口否认。

“昨夜娘子叫得为夫耳朵都要聋了。”烬渊一脸很苦恼的样子。

“闭嘴。”殿雪尘别过头去,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傻清安,我就喜欢听你叫。”烬渊亲了亲殿雪尘那微翘的嘴唇,轻轻握着对那系着红绳的脚踝,净白清瘦的脚踝被一根红绳绑起,晶莹的水灵玉光泽透亮,更显精致灵动。

“我从未解下。”殿雪尘抚着烬渊的脸,认真地言道。

“若敢取下,我便让安安三天下不来床。”烬渊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暧昧地伸手到对方下身掐了掐那白嫩的翘臀。

“嗯……安安?”殿雪尘嘴角抽搐几分,惊愕地言道。

“我深爱的安安。”烬渊大口亲着殿雪尘的脸蛋,宠爱的言道。

“幼稚。”殿雪尘躲开烬渊的嘴唇轻笑道。

“不会有第二个。”烬渊理了理殿雪尘凌乱的发丝,温柔含情地言道。

方才的梦境在殿雪尘脑海中一闪而过,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青衫男子与烬渊偎依而去,男子墨色的发丝好似一幅绝美的水墨画,发间红玉簪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眸。

“你爱的真的是殿雪尘吗?”殿雪尘讷讷地言道。

“胡话,安安没睡醒罢?”烬渊宠爱地捏了捏殿雪尘的鼻尖言道。

“你爱的,是殿雪尘吗?”殿雪尘目不转睛地看着烬渊,固执地问道。

“当然,烬渊此生唯一挚爱便是殿雪尘,是清安,不会有他人。”即使说过很多次,烬渊依旧不厌其烦认真地言道。

殿雪尘淡笑起来往烬渊怀里钻了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若碰了其他人,我会把你杀了。”

“我死也不负你,相信我。”烬渊心疼地吻了吻殿雪尘的脸蛋言道。

“我信你。”殿雪尘心情恢复畅然,淡笑着言道。

烬渊忍不住又是大口亲了亲殿雪尘的脸蛋,潇洒地把他横抱到怀里,脱下外衣将怀里半裸着的人儿包裹起来。

“杯黎?”殿雪尘长吁一气,有些疑惑对方竟如此简单地放过自己。

“小傻瓜,想何呢?”烬渊宠溺地一口咬上着殿雪尘高挺的琼鼻,“今日本公子陪美人赏花。”

“别咬。”殿雪尘红着脸舒服地垫在烬渊肩上懒懒地言道。

“好好好,清安再睡会儿,我抱着。”烬渊搂紧怀里的男子,爱惜地吻着对方的眉心久久不离开,似乎一分开怀里的男子便会消失不见。

殿雪尘低垂着脑袋,耳边是对方的温言耳语,额上是对方嘴唇的温度,粉唇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惬意地偎依着烬渊安宁地浅眠。

“清安,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爱你……”殿雪尘勾起一抹柔情的笑容,或是呢喃或是梦呓的回应让烬渊展颜一笑。

落花羞涩地看着那相拥在一起的二人,飘扬起来似乎专为那温暖的二人筑起花织的帷幔,相爱之人,甜若蜜糖。

痴情司中,一念一浅,一念一深,深深浅浅,如绵忆的长流,缘交而错,荀浅二字,将他们毁得支离破碎,每一分每一毫都化作海面上最无痕的泡沫,不成样子。

道破情事徒残泪,悔时方恨痴情余。

红烛寸苦对谁语?缘来缘去半生缘。

【神域·阴仪殿】

一袭白衣,如梨花的扬落,翩翩飘羽,轻点地面,落到一座庄严地宫殿前,四周是黑色的暗涌。他脸色深沉严肃,枯叶色的明眸在暗中若隐若现,银杏色三千丝用玉冠束起,如若秋之绝景。

“巽司司主素子枯觐见。”温润柔和的声音在这无边漆黑中响起,如同春风莅临,落雨无声,滋润了万物。

蓝色的烛台从最远的顶端燃起,若花的次第开放,眨眼间照亮这个祭台。蓝光中的凝聚渐渐变亮,似乎是在酝酿着最后的迸溅——最终,一蓝色的气团出现在那白衣男子面前,声音似乎穿越千百万年的沧桑。

“素子枯,殁零阴气碎片之事如何了?”

“我怀疑有他者介入其中。”素子枯言道。

其实一千年前阴仪便让素子枯到阴仪殿觐见,说出阴极殁零已经在那日八司混战之中浑身自燃而逝的秘密,殁零已逝而魂灵被囚禁,却残留阴气碎片积攒怨气为祸二界,故让素子枯将所有阴气碎片寻回毁灭,这一千年来也只有素子枯清楚阴极殁零早已不在,而他寻遍二界却找不到碎片的半分线索。

“此事还是尽快解决,之前你禀告说爚的传送出错以及死界结构被改,本尊猜测可能和殁零消失已久有关。”

“恕我直言,殁零当真已死吗?”

“你为何如此问道?”

“最近两界频频发生事端,矛头直指殁零。”

“他当初犯下大罪,浑身燃火而逝后魂灵被囚禁,不可能逃出生天。”

“囚于何处?”

那声音停顿了良久,直到素子枯以为对方已经离去了,才缓缓响起:“死界,第九层。”

素子枯脸色一变,回想起那日在第九层死里逃生的经历,顿时浑身一寒,若被囚禁在那个鬼地方……确实无法逃出生天。

“还有一事,兑司主忘川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仙族,不知阴仪如何发落?”素子枯回过神来。

“他是一司之主,在没有证据之前不好下诛仙令,此事也交由你去彻查罢。”

话音落万籁俱静,素子枯站在原地,表情深沉若有所思——他忽然想起来那日殿雪尘听闻芊林说殁零浑身燃火而死时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可思考了许久也得不出个准确答案,于是起身缓步走向那早已出现的门。

【阴界·离司·燃眉轩】

素子枯从阴仪殿出来便带着幼冥前往离司。二者刚踏入这燃眉轩,色渐便也恰巧走出来,他将腰间鞭子解下置于一边,而后上茶饮起笑道:“怎么,今日怎有空带着小可爱一起来了?”

“自是找月声有要事。”素子枯眯起眼,枯叶眸光与色渐瞳中橄榄色的相撞,几百年蛇鼠一窝的默契心照不宣。

“子枯有何话便说罢。”

素子枯开门见山:“有关魔书之事。”

“噢?”色渐挑眉,饶有兴致:“看来你和那雪尘美人儿查出不少东西。”

“别说我不提醒你,以后可别这样称呼坎司主,小渊听见可得找你拼命。”素子枯慢悠悠道。

色渐神色一顿,顿时便明白过来然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神色狂妄不羁:“子枯提醒的好啊。”

“月声且听本司说来,”素子枯与幼冥对视一眼,示意对方先不开口,而后继续道:“行且舟练功走火入魔,以致毒素侵体,却用了一样东西解毒,才得以逃脱。”

色渐眼珠子转了转,颔首道:“若是没解方,想必他也已束手就擒。”

素子枯笑笑,手指指尖向着色渐的胸前,神色轻松道:“他用的别是与月声你的那一模一样的半面镜子。”

色渐带着调侃的笑意凝滞在那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素子枯说得是何。过了片刻,那玩世不恭的笑意褪去,整个身体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僵在那里。

幼冥忽开口道:“你认识我师父?”

“月声,能否将那半面镜子拿出来。”素子枯轻声道,而后示意了一下椅子。

整个燃眉轩中,唯独能听见色渐有些不稳的气息,他犹豫了近一刻,才缓缓伸手从衣襟中摸出那精致的银圆饰。

幼冥缓缓站起来,眼睛紧紧看着那半面碎镜,动了动嘴唇:“哪里来的。”

色渐将那镜子合拢,收在掌心,神色有些空洞,半晌勾起一个笑容:“露水情缘的信物罢了。”

“何时的事。”素子枯也坐下来。

色渐将那镜子握紧,却始终也没收入衣襟,他看着那攥紧的手心,能从缝中看到那闪耀的银饰:“游浪一百五十六年,本司不会记错。”那笑容难得出现在他那向来纨绔的脸上,带了温暖而痴情的意味,连素子枯都觉得陌生。

“小石头,你是何时出生的?”素子枯忽问幼冥道。

“游浪一百六十九年。”幼冥道。

“月声不知晓他叫行且舟?”素子枯转向色渐。

色渐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道:“本司问了,他不说,有何办法?”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离司的明争暗斗尤为激烈,都为着下一个司主和侍司之位暗暗较劲,于是父亲便派我们去民间各自做一件事情,以考验能力,本司便被派去了荒子崖——谁知刚到那个地方,便看见有一浑身是血的家伙窝在崖边的灌木丛里。”

“师父?”幼冥眉心一跳,而素子枯神色也微变。

“是,”色渐颔首,弯曲的手指紧扣在圆饰上,似乎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本司便救了他,而他也不告知名讳,只是说被人追杀,逃难于此。让他去民间客栈,他也不肯,本司只好带他在那望穹崖的荒郊野岭里养伤。”

“那时的月声有如此善良?”素子枯眯起眼睛,笑着疑惑道。

色渐大笑起来,掩去眸中的苦涩:“自然是美人,才会让本司如此善良啊。”

“行且舟可有问你名字?”素子枯挑眉

“父亲不准许我们透露,自是没有。”色渐笑意加深:“故我们都不互相告知,也算是扯平。”

“那这镜子又是如何得来?”幼冥始终疑惑。

“这镜子似是他贴身珍物,本是完好无损的一面。但于他养伤一日,忽然便有仇家杀来,慌乱间就落在地上碎成两半,情急之下他只带走了一半,便逃匿而去。”色渐笑容渐渐淡下来,凝固在脸上,如同火焰中凝固的蓝光:“本司未能和他同路,但好在拿到了这半面镜子,于是做了这个银饰装起来,所以你们眼下在找他?”

“是,必须找到行且舟。”

“找到后要怎样。”色渐脸色阴寒,而幼冥也凝眉起来,同样是关心这个事情。

素子枯知晓他两的心绪,但此刻不能不坦白:“他正在修炼魔书上的法术,虽还不知晓目的是何,但对于仙族来说,绝不可存在。”

“所以要废去。”色渐接口:“若是他不愿呢?”

“魔功只要自愿想废,是不会有何伤害的,但若是与仙族对立,如何处理,月声莫非不知道么。”素子枯站起来,神色凝肃,他看着色渐的愈发沉顿的脸色,及时地话锋一转:“这也是本司今日来寻你的原因——若他对你有意,你能劝他莫要如此,自是最好。”

二者都是聪明人,话一说明白后自是清楚。

色渐思忖了片刻:“但眼下,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对,”素子枯道,微微叹气:“本司原以为,你会有何线索,不过看来时间久远,是无甚用处了。”

色渐沉默了,他狐疑地看着素子枯,似是不甘心:“一点线索也没有?”

看见素子枯摇头,他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将那镜子戴好放回衣襟里,而后道:“他原来住在未名居?”

“是。”素子枯道。

“多谢。”色渐轻声道。

幼冥看着他,黑眸中有异色涌现:“你要去找师父?”

色渐放下茶杯,似是发呆了一会,忽然站起来,转身渐渐靠近那燃眉轩的窗户,手撑在那窗沿,低声道:“你们先回罢,本司也不知道。”

幼冥方想说何,忽被素子枯按住了肩膀。他转头看见对方露出否定的神色,便没有开口。只见素子枯站起来,道;“今日之事,月声莫要和外人提起。”

“本司知道。”色渐背对着他们回答。

“那我们先回。”素子枯说着,便拉着幼冥出了燃眉轩,独留色渐一人于轩中。

【阴界·民间·圣寰】

当日万妖灯会的圣寰,浮华一世,红灯照无眠,焰火繁华,历历在目。今日的圣寰,少了万家灯火暖春风,少了繁华焰火祝唱举世同欢,夜色萧凉,今夜注定不太平。

若霜仙者清泠优雅,长发如瀑下,精致的水滴萤石额饰为仙者平添几分空灵飘渺,他眉眼带柔和的笑意,这一生只为对方绽放出如同春花一般的笑颜。

而就在他身侧的男子,暖萏色的华服衬得对方更为挺拔,银玉护腕束在那有力的手臂上,宽大温暖的手撑起一把素伞,遮蔽风雨相袭。

“安安笑何?”烬渊搂着殿雪尘的腰身,明亮柔和的眼眸无时无刻不在流泻出温和的宠溺。

“笑你。”殿雪尘轻笑一声,将目光移开落至面前。

“我家安安真是野蛮。”烬渊眨了眨眼睛,颇为哀怨地言道。

“怎么,有意见?”殿雪尘瞥了一眼烬渊,淡然地言道。

“不敢。”烬渊笑呵呵地搂紧了殿雪尘,将伞往殿雪尘头上移了移生怕雨水打湿了对方的衣衫。

就在那二人情意绵绵地偎依而去之时,一者醉翁朝那二人悠然走近,手执葫芦,摇摇晃晃地与殿雪尘擦身而过,口中不停唱念着不知名的曲调歌谣道:“六世轮回,一剑轻安,镜花水月,尽是悲离,六祸一世,叹尽天涯路……”

殿雪尘浑身一凉,转首看着那老翁背影渐渐远去,徐徐而行似乎看透这红尘往事,回首之时掌心竟然凭空出现一张字条。

“怎么了?”烬渊看向殿雪尘,察觉到对方脸色有些苍白。

“无事,回去罢。”殿雪尘紧握着掌心的字条,朝烬渊微笑摇头道。

“好。”

二人一伞,相依着渐渐融进这风雨之中,似乎寂寥一世唯独身侧之人常念于心,一纸燃尽,仅剩灰烬几点,凄落得令人心碎。

深渊临风,轻安一世,谁能煮酒,还我一杯黎明?

【圣寰·梨安阁】

梨安阁为圣寰郊外的一座隐秘的府邸,坐落在一片梨花翠竹林间,如今仲夏之夜繁星撒彻漆黑的夜色,翠竹环绕,清风送爽,晚风习习,精致典雅的三层小阁楼望月而立,登高比天,诗画一般的水榭庭院静谧安详,悠然温馨。

房内布置清幽,没有很多繁杂之物,不过青木桌椅,雕花屏风,红烛摇曳,腊梅图装裱在墙上,两层淡色纱幔将暧昧的芙蓉床围起。

悠然如同静立深竹林一般的琴声缭绕着整个梨安阁,纤细的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古老的桐木琴通灵性地发出悦耳的天籁,一曲毕,殿雪尘将复杂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字条上,上面只写了“彼岸河,余明亭”六字,似乎是迟来的呼唤。

殿雪尘起身将那字条握在掌心,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勿念”二字便离开,略显孤清的背影向着清月飘去。

何人能预料,缘尽三生的错。

****

如火烧一般的彼岸河依旧,赤炎的帝江花年年月月燃烧着不为人知的三生劫难,噬天般残红的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长在这条没有彼岸的彼岸河,生生不息,而那月白的画惜花在今夜似乎更显娇色灵动,悠然偎依在帝江花下,生世不离。

再回彼岸河,殿雪尘冷然清傲,独立在余明亭,一如那日初见彼岸河那般,似乎能看见千千万万年前的世间,烈火如南帝江,清月如画惜,相依相伴,如同一袭暖风吹生百花,百花浸染,虚樰冉丽,浮生的离别苦难。

“杯黎……”殿雪尘毫无意识地喃喃着,眼前之景渐渐朦胧,如同迷雾之林,不知是梦或是注定的一瞬间,在那白雾中涣然游出一方轻舟,直到殿雪尘面前停下,独为他一人出现。

殿雪尘眼神有些迷蒙,目光呆呆地望着那如火的彼岸河,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走向漆黑的未知,他不知一方轻舟能带他去向何方,只知一个深藏的秘密似乎渐渐浮出水面,让他不知所措。

从始至末,三万五千年的悲欢离合,尽数埋藏在这凄婉悲离的彼岸河。

他缓缓飘落到那轻舟之上,轻舟通灵渐渐向河心驶去,夜幕清月一轮,疏星几点,落落而出,满漪血红的帝江花印着清月的光泽清晰地绽放在眼前。

帝江花花开无数,重重叠叠,好似世间也被染成血红,更是那淡雅优美的淡蓝色的画惜花偎依在帝江花旁,纠缠而生。

百里红光,就这只有他身处的一方轻舟,独立帝江花的簇拥,身置迷雾之中,不见东南西北,只有眼前火花耀目。

他看向灿烂耀眼的帝江花,心上没来由的一抽,随之而来的便是剜心的疼痛让他皱起眉心,那是一种拉扯让他窒息,心间的剧烈疼痛撕扯着他的意识,涣涣之际眼前画面一幅一幅在眼前晃过,就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刻骨铭心的相离交叠着全部倾注在他身上。

那一日,弦月初见……

那一日,甘愿失心……

那一日,魂没长河……

还有那一日,轮台受劫……

“呜……”

艰难地呜咽一声,殿雪尘捂在心上的手渐渐泛白,一如从前的刺痛让他软倒在轻舟之上蜷缩着,艰难地忍受着一切的苦痛,哭叫无果。

眼前景象越发模糊,如火的彼岸河似乎与一千年前阳仪殿内夜尚晞燃火而逝重叠起来,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整颗心似乎被人生生挖去。

“杯黎……”

微弱的一声哀鸣,轻舟上的男子便失去了意识,惨白的脸失去了应有的生气,眼眸紧闭带着的几点凄落泪水,轻舟不停,依旧漫溯在这灿然而烂漫的彼岸河,不知终点是何处。

“清安!醒醒!”

“竫衫……”

“惜儿。”

穿梭在尘世某一时刻的呼唤,无数的声音交缠着在殿雪尘耳畔响起,杂乱而没有任何机会理清,就如同无数根细线缠在一起,混乱不堪。

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琥珀石一般的瞳眸覆上一层森林迷雾,一片红色的叶子飘落面前将殿雪尘的思绪从贯古的迷茫中拉回现实。

像是一阵疾风吹散眼眸的迷茫,他的眼神冷下来,警惕地环视四周,依旧被火焰燃尽天穹一般的帝江花包围,此处像是河面上的一处绿洲,野草丛生。

“此处是彼岸河真正的彼岸。”一声慈祥柔和的声音将殿雪尘的目光牵引过去。

殿雪尘起身,冷清傲然的目光落在那缓缓显出的老者身上,来者为一名耄耋老人,笑容和蔼慈祥,白发白须,右手执拂尘,左手执一块通灵宝玉,悠然坐在一头青色的双头巨型神龟身上,仙风道骨,睿智的眼神丝毫看遍的世间的分分合合,缘起缘灭。

“虚影道人。”殿雪尘淡淡地言道,即便在他面前的正是太古天神,六祸道观中供奉着的虚影道人。

“本尊早已多次暗示过你,为何不抽身情局,还要执迷?”虚影道人摇摇头,怜惜道。

殿雪尘依旧清冷如月般看向虚影道人,不发一言。

“是福是祸。”虚影道人从那神兽上走下来,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宝玉递到殿雪尘面前,他道:“杳玉,能看见你与烬渊的三世。”

待殿雪尘接过杳玉,虚影道人又将两个锦囊交给殿雪尘言道:“从杳玉幻境出来后打开黄色锦囊,若将来有大难便打开蓝色锦囊。”

他看着殿雪尘轻叹摇首,空辽无物的声音轻轻地回荡着:“不管是画惜,竫衫还是殿雪尘,都躲不过六祸的宿命……”

杳玉安静地躺在殿雪尘掌心,渐渐地发出一丝如同从千千万万年前飘来的贯古白光,白光越发耀眼让殿雪尘不得不微微眯起双眼,直到眼前一片白茫似乎进入一方幽梦之境,黄泉一梦,耳边传来那来自万年前熟悉的一声含情呼唤。

“惜儿……”

半夜卧枕风吹雨,红泪栏杆月不朽。

杳看六祸红尘事,却道晓时断肠处。

一真一假一悲离,一花一月一轻安。

三生三世三生石,千世千回用情刻。

*****

烬渊沐浴出来便只看到桌面上的一张字条,“勿念”二字确实出自清安的手笔,可等了许久对方都没回来,越发心急如焚,穿上外衫便匆匆离开。

街上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穿过层层人山人海,烬渊着急地在大街上不停寻找着殿雪尘的身影,飘飞起来很快便将整个圣寰街道找过一遍,依旧没有那人的影子。

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让烬渊莫名的烦躁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无措地站在大街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妖魔鬼怪,随手抓住一个小妖冷声怒喝道:“可有见过一名霜色衣衫的男子?”

“不不不……不知道……”对方连连摆手,满眼惊恐地看着几欲暴怒的烬渊。

烬渊用力抓住那小妖的衣襟,厉声大吼道:“不可能!你想清楚!头发是练色的。”

“大爷饶命,小妖真的没见过。”那小妖浑身发颤,哆嗦着言道。

“滚!”烬渊推开那小妖,暴怒地高声大吼道。

“是是是……”那小妖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开。

突然前方似乎有些动乱,听声音似乎是一群纨绔子弟在欺负何人,烬渊忽然想到些不好之事,慌张急切地落到吵闹的中心。

“烬渊大人!”那纨绔子弟一看来者,连连哈腰敬拜起来。

烬渊将锋利的目光扫过一众,最后将视线落到那跪在地面上低眉顺眼的男子身上,意识到并非是殿雪尘便长舒一气,但看着那身影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你们别欺负这些小魔小妖了。”烬渊下意识落下一句。

“是是是……”那一众华服公子连连应和道。

烬渊将跪着的男子扶起来,对方长着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或许还有些不好看,但那双与这张脸完全不匹配的褐瞳灵动贯古,让人一看便不能忘怀,细细看来居然与殿雪尘的眼眸有五六分相似,墨灰色的发丝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流泻而安然。

男子似乎不喜欢说话,只是弯腰道谢。

“你叫何?”烬渊直直凝视着那双美丽的褐瞳,下意识问道。

“小狐潇暮雨。”男子垂下眼眸,逆来顺受之姿。

“狐族?”烬渊随手将腰间的一个玉佩取下递给潇暮雨,“这个给你,带着它就不会被欺负了。”

“多谢公子。”潇暮雨木然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回去罢。”烬渊提手将对方扶起来。

潇暮雨点点头,一直低着脑袋转身离开,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烬渊眼中,徒留那墨灰色的长发如同黛墨青山。

烬渊皱着眉心,冰寒的目光环视四周,冷厉的口气让这里的气息瞬间堕入严寒:“你们可有见过一名银练色头发、霜色衣衫的男子?”

周围安静下来,不敢多说一言,突然有一个小妖哆嗦着举了举手,害怕得牙齿也在打颤,断断续续道:“敢问……敢问大人是否是……是带着蓝色水滴状额饰……”

烬渊神色一凛,瞬移到那小妖面前着急道:“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在……在余明亭……”

*****

一纸风华,若穿过生世相遇相爱,会看到红尘过往,尽是滴滴清泪融化盛世欢歌,无关世间风月独赏群欢,无关曲院风荷的柔意盎然,无关风雨青石的年年月月。

当烬渊在桥上望见那如霜花零落般孤寂清泠的男子之时,才知道何为喜极而泣,颇为孩子气地提袖一抹眼眶中几欲掉下的眼泪,腾飞而去将那亭内呆立的男子重新拥到怀里。

“安安你吓死我了。”烬渊收紧双臂,长吁一气,如同失而复得的爱让他浑身一阵放松。

“杯黎……”殿雪尘木讷地提手环抱上烬渊的腰身,语气竟然有些恐惧与无助。

“怎么了?被欺负了?”烬渊心疼地抬起殿雪尘的脸蛋,语气急切地询问道,言语间带着几分隐隐的怒火,“被谁欺负了?”

“你爱我吗……”殿雪尘轻轻伏在烬渊肩上,清灵的双目无神地放空着,像是看到了一世的悲哀,不负哀愁的一生。

烬渊抚了抚殿雪尘的发丝,温柔宠爱的吻落在那柔顺的发丝上,他在殿雪尘耳畔不停道:“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还想听。”

“清安好任性。”烬渊笑起来捏了捏殿雪尘的脸蛋言道。

“杯黎,我想听。”殿雪尘抱紧烬渊的腰,琥珀色的眼眸不知不觉升起一片朦胧的水汽。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清安!”烬渊乐此不疲地说着,他仰头看向天际,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我要告诉世间所有的人!我烬渊此生挚爱便是殿雪尘!”

殿雪尘勾起一抹悲恸凄然的笑容,双眸中的水雾渐渐聚集成一滴晶莹的水泪浸湿了烬渊衣衫,滴落无声,恋无可恋的悲哀。

偌大的天际回响着烬渊高声的一语,直冲九重天塔,印证着岁岁年年的爱,他能看到繁星满天,能看到清月幽然,能看到彼岸河如火染透,但惟独看不到殿雪尘痛至心灵的泪。

“叮铃”一声如玉石掉落的声响让相拥的二人将目光移到地面,一根红玉簪跌落,祥云纹样,右上角有一处破缺,就如此突兀地躺在地面上。

殿雪尘浑身凉透,似乎心跳在此时停止,他记得很清楚,那红玉簪便是那日虚梦之中青衣男子头上所戴,或许那青衣男子不是梦,他殿雪尘才是梦。

烬渊捡起红玉簪,认真地解释道:“清安别误会,上回去潇府我不小心撞到一个小公子,这红玉簪是那小公子的,我看这红玉簪破了他还保存,定对他很重要,故我打算下次去潇府还给他。”

“嗯,回去罢。”殿雪尘微微一笑,苍白无力的笑容在这暗夜之中更显几分空寂。

烬渊也习惯了殿雪尘如此冷冷清清的样子,曦然暖笑着将殿雪尘横抱起来言道:“好,那我们回家。”

殿雪尘提手搂着烬渊的脖子,轻轻垫在对方肩上,闭上眼睛犹如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粉唇轻启喃喃,却听不到他的一句话语。

余明亭空荡安静下来,徒留清风几许,彼岸河还是那样红火缠绵,但在那赤红之中却透露着几分悲伤,如一滴鲜血滴入清水,瞬间赤红侵染世间的每一寸。

锦瑟之年,无法伴君三生,是清安欠杯黎的。

【阴界·民间·梨安阁】

窗外青天落雨,如断珠泣然而下,暗夜隐秘着某些苍凉与哀愁。

殿雪尘站在床前,安静地看着沉睡的烬渊,指尖轻划着对方英气的眉毛,碰了碰那略显稚气的长睫,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轻点着绯色的嘴唇。

他缓缓凑到对方唇边,温柔地轻吻似乎是一个道别。

“对不起,忘了清安罢。”殿雪尘苦笑着,金色的气流自掌心而出没入烬渊的胸前,本就沉睡的烬渊更是失去了意识。

风刮过殿雪尘那琥珀色的眼瞳,突然眼眸有些酸痛有些水汽模糊,他看着那虚影道人交予他的杳玉,轻笑出声:“六祸轮回,终是华胥一梦……”

衣影如同柔雪谧落一般安静地自雕花宣窗飞离,往朦胧的月色,暗夜中的身影竟显得如此的落寞寂寥。

思无痕,何所痴,枉焚心,忘明朝,痴心错,六道毁。

****

重新来到这弦月之巅,依旧的一袭霜衣,一切又回到一千年前,殿雪尘只是殿雪尘,尊贵冷漠的坎司之主,不动半分情意,沉静的面庞似乎狂风也刮不起半点涟漪。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千面突然蹦出来,依旧一副书生打扮,笑嘻嘻地言道。

“弦月之巅里,藏着的是太古十剑。”殿雪尘冷漠地看着千面。

“美人想知道,本座自然告知。”千面高深莫测地眨眨眼,开始细细道来,“太古十剑为承影、立钧、无常、玉邪、妙疆、龙展、秦避、祸霄、散罂、屈瑶,那可都是故事啊……”

殿雪尘瞥了一眼那还在沉醉在太古十剑中的千面便朝那阁楼飞去。

“美人,你要做何!”千面突然灵醒过来,连忙挡在殿雪尘面前,语气也冷下来。

“取剑。”

“哎呀!别呀!你这不是藐视本座嘛……”千面略显不悦地言道。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殿雪尘冷笑一声,看也没看千面一眼便继续顺着阶梯飞上。

“不是啦,喂!”千面锲而不舍地冲到殿雪尘面前张开手臂拦着。

“我不想杀你,滚。”

“一千年前太古十剑的剑魂珠降临弦月之巅。”千面轻叹一声,徐徐道来,“为保护剑魂珠,弦月之巅已经被神族封印,进去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或许真的是命,你不必多言。”殿雪尘淡淡地落下一句。

“不行!!”千面不可思议地看着殿雪尘,“你身为仙族,到底要这剑干什么?且不说这不合规矩,你进去会没命的!”

“后果我自己承担,你不必再阻拦。”殿雪尘挥袖将千面打出几步远,以灵力禁锢,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到铜门前,掌心覆上那青铜门,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热感,还是义无返顾地推开铜门。

“不行!殿雪尘!你这是送死啊!”千面紧张地嘶吼一身,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雪尘走进去。

高高的青铜门开启,满室的焚香像是久候一般朝殿雪尘扑来,独有的焚香与自己的血液貌似有所冲击和融合。他跨过门槛,心底泛起一瞬的归属,眼前十步之遥是九颗发着绚烂光芒的透明珠子,每颗珠子中间都跳跃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殿雪尘看着手腕上的那串瓷珠,瓷珠发着艳丽耀眼的光泽,与那九颗珠子遥相呼应。他从袖中取出从烬渊处拿来的颗在云融雪山偶然得到的珠子,这便是第十颗剑魂珠——屈瑶,当时他竟然如此大意,没有注意到手腕的瓷珠已然感应到,也难怪这颗珠子在他们身陷死界第九层生世之际救他们一命——亦或者是救烬渊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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