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渊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殿雪尘,嘻嘻哈哈地说道:“他啊,不要我了。”
“哼,活该。”幼冥从鼻息里一冷哼,以最熟悉的方式结束两者的对话。
“嗯哼。”
“烬渊大人!”
烬渊停下,眉眼带着风流倜傥的笑意地看着来人,他轻挑眉梢:“冉谷?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烬渊大人,大人生得更俊了呢~~”那妩媚风尘的男子身姿轻盈地飘到烬渊面前,软软地搂着烬渊的脖子将那潇暮雨挤了出去。
“落祁阁的爹爹果然风韵犹存。”烬渊眼中闪过一抹邪恶的笑容,风流地掐了掐那男子的腰。这落祁阁可是圣寰最大的享乐之地,自己年少之时在那混得风生水起,辜负不少美人恩情。
“啊不要……”冉谷微张红唇挑逗地呻吟起来,看着烬渊带着明显的勾引。
“本公子今日是来找百鬼的。”烬渊眨眨眼,将冉谷拎起来移到一边。
“那大人何时再来落祁阁?美人们都念着大人呢~”冉谷挑逗地看着烬渊。
烬渊将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潇暮雨拉回怀里,轻叹道:“可他不同意呐。”
冉谷瞟了瞟潇暮雨,虽只能隐约看到个侧脸,但也让他颇为惊艳,久久不能移开目光,连连道:“哟,大人的宠儿果然把落祁阁的美人都比下去了呢~”
“别贫了,本公子今夜会去落祁阁瞧瞧诸位哥哥。”烬渊笑了笑。
“那敢情好,冉谷静候大人了。”冉谷摸了摸烬渊的脸蛋,依依不舍地飘离而去。
烬渊打发了冉谷,回首便看见殿雪尘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五步之遥,那目光静而无风,如深潭千尺。看着对方平静的样子烬渊有些不悦,他转首揽过潇暮雨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殿雪尘眼神无澜但嘴唇却有些发白,他垂下眼眸,掩去那转瞬即逝的苦涩,惨白的手捂着微疼的心口,艰难加快步伐跟上。
“浅儿,可知这百鬼夜行?”烬渊搂着潇暮雨,语气轻飘的言道。
“来过一次。”潇暮雨细声言道。
“那好,今夜就陪本公子寻够百鬼。”烬渊露出个温柔的笑容,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素子枯等人,没注意到走在他身后的殿雪尘脸色越发苍白无力,步伐也渐渐缓慢下来,似乎每走一步都很吃力,直到完全跟不上烬渊的步伐。
殿雪尘只觉胸口的微疼渐渐扩大,又是那阵剜心的抽痛越发蔓延全身,他再也迈不出一步,嘴唇褪去血色,脸色如同鬼魂一般惨白,浑身无力晕眩,视线模糊地看着烬渊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他虚弱地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声。
惊恐无助爬上他的脸庞,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挪到一处深巷中,深巷潮湿污秽,传来一阵一阵令他作呕的气味。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狼狈地倚在墙上剧烈喘息着,浑身颤抖瑟瑟如同秋叶零落,细汗凝成汗珠顺着鬓发滴落在阴暗潮湿的深巷中。
似乎是雪上加霜,胃中一阵翻腾,他狼狈不堪地扶着墙干呕起来,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发现仅剩最后一粒,本是带着些希望的目光一瞬间破碎不堪,他咬下嘴唇将最后一粒药放回,默默忍受着心疾的煎熬。
悲色像是认准了殿雪尘一人,肆无忌惮地缠在他身上。
****
“想吃何?”素子枯的手穿过幼冥扎起的长青丝,轻柔地玩弄着。
幼冥看着他,乌黑的眼眸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而后嘴角泛起柔和的意味,像小孩要糖果般道:“融冬。”
那是一种鬼族名小吃点,顾名思义,即用冰雪炼奶与温热的麦麸制成。平铺的一块麦麸,撒上融冰的炼奶,只需把两者相搅合,咬下一口冷热相宜,冰火两重天,可谓口感独道。此小吃起原是鬼族贵族中才有的甜点,后逐渐传入民间,之后在各族也是颇受欢迎。
“原来小石头爱吃那个。”素子枯点了点幼冥的鼻子,宠溺道:“那便由你带路去找,如何?”
“嗯。”幼冥颔首。
“‘融冬’是何?”沈毓淙是第一次来民间,自是没听闻过这些名字奇怪的小吃。
“好像是鬼族的名茶点。”炎无烈思索道,“一直有所听闻,可惜从未吃过。”
“浅儿可有吃过?”烬渊顺口问道。
“没有。”潇暮雨回答着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公子,司主大人不见了。”
烬渊神色一紧,转身张望四周确实寻不到那淡紫的人影,想着殿雪尘定是不愿与他们一起胡闹,加上对方不单熟习坎司法术,更学会了阳极法术,世间怕也很难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念此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
可心中却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担忧与难受,烬渊再次回首,眼前依旧是喧闹,但耳畔似乎能听到一声绝望的呢喃。
“小渊,快点。”
“哦。”烬渊收回眼神,加快脚步跟上,朝着与那深巷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在幼冥的指引下,大家来到一不大不小的摊铺上,那摊主长相怪异,头为鸟兽模样,脸上尽是刀疤划痕,此事正在和面。他看见六人来微微颔首:“要何?”
幼冥道:“融冬。”他说完后忽走上前,望了望四周见暂无他人靠近,便对那摊主道:“你可是鵺?”
那鸟兽摊主一顿,然后朝幼冥露出笑容来——他嘴巴里空落落的没有牙,唯有一道绿光在口深处闪耀,只听闻他阴阴的声音:“小子,你是开玩笑?”
“废话。”幼冥皱眉道:“鵺乃会判定善恶之鬼,被你认为是“善”的会得到保护,如若不幸被判定为“恶”,会将其杀掉。”
鵺哈哈大笑起来,捂着肚子道:“哈哈,小子你可否以前见过我?”
“五百年前我与师父找到过你。”幼冥道,“据你的判断,我与师父皆为善。”
“不错,原来你是那小子。”鵺似是认出了幼冥,鸟眼微眯,锐利地扫视着幼冥:“啧啧,没想到,当年的瘦小子如今长大了。”
言罢他那和面的手一挥,一道绿光便落在幼冥跟前——那便是百鬼斩的标识。
这时,鵺忽然表情大变,脸色扭曲起来,他飞身向素子枯袭去,爪牙尖利地要抓破其心脏。
“子枯!”似是沈毓淙的呼喊,惊惶无措。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幼冥大惊,飞身要阻止,但素子枯更快一步地闪过,手中的金缕扇旋转,灵光将鵺困住。
“你干什么。”幼冥已然用柳叶刃抵在鵺的脖颈,冷声道。
“小子,你刚才也说了,如若不幸被判定为“恶”,会将其杀掉不是么。”鵺阴森地诡笑道,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滚。”幼冥下意识道,声音冷得如同从地狱中呼啸而出:“去你的鬼判定。”
“鵺先生,百鬼夜行乃盛世,见血算作禁忌,怎可以这般。”沈毓淙有些焦急地上前对鵺道。
“毓淙。”炎无烈拉住他的手,示意不要掺和。
素子枯瞟过这一幕,默然不言,露出淡淡的笑容道:“莫非本司是第一个被你判定为‘恶’者?”
忽然鵺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后仰:“罢了罢了!看你们紧张得这样,自是逗着玩的呢嘿嘿哈哈哈。”说着他摇摇晃晃地跑回摊铺:“做东西咯,做东西咯,来客人咯……”
幼冥嘴角抽搐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素子枯握着手中的金缕扇,眯着眼看着那疯癫无常的鵺,眯起意味深长的眼眸。
幼冥快步走到跟前,那剑眉依旧是拧着的,担心道:“没事罢。”
笑着摇首,素子枯将金缕扇合拢,搂过他道:“逗着玩罢了,能有何事。”言罢他抬眼看向那摊铺,笑意加深:“去吃东西罢。”
“怎不见了坎司主?”炎无烈问道。
“他有急事。”烬渊笑了笑答。
一言出,大家看了看潇暮雨便大概知道,识趣地不再多问便围着拼起来的小桌坐下,恰好是围了一个圈,大有其乐融融之氛。
烬渊和炎无烈皆是好酒,而这鬼谷镇中的千年酿也是颇负盛名,故二者都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坛。
“无烈,别喝太多了。”沈毓淙轻皱柳眉柔声道。
“你啊,”炎无烈笑着点了点他鼻子:“我哪次喝多过了?还不是都听你的。”
沈毓淙抿着嘴,粲然一笑而不言。
“无烈可是仙域中公认的千杯不醉,毓淙莫用担心。”素子枯调侃地轻饮下一口千年酿,眯着眼看着沈毓淙,而后悠悠而漫不经心道:“好酒。”
幼冥表情严肃,没有迟疑地也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素子枯微微讶异,而后笑道:“看来小石头酒量不错。”
“小枯你不知道了吧,”烬渊拍了拍幼冥的肩,颇为霸气地言道,“幼冥酒量可好了,能和本公子拼好多个回合。”
“看不出来啊,”炎无烈感慨般地挑眉。
“说来本司好久没与无烈喝酒了。”素子枯举杯相邀。
炎无烈大笑起来,快意轻狂,豪气万丈:“然!”
“本公子难得与族中酒神过招,难得机会怎容错过?”烬渊风姿卓越地将外衫脱下往地上一扔,洒脱不羁地捋起衣袖,一脚踩在椅子上对着幼冥嚷嚷起来道,“幼冥快来啦,今夜分胜负!”
潇暮雨默默地为烬渊捡起地上的外衣,认真地折起来抱在怀里依旧站在烬渊身后,安静乖巧。
幼冥淡淡扫了他一眼:“来就来。”说完仰头就是一杯。
“哟呵,挺行啊!”烬渊指着他大叫起来。
“公子,酒多伤身。”潇暮雨轻声提醒道。
烬渊双眼眯起了将潇暮雨抓到怀里,唇边扬起一抹令人心醉的邪魅笑容,他将一杯酒递到潇暮雨面前:“把这杯喝了。”
“是。”潇暮雨从不会忤逆烬渊的话,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
“真乖。”烬渊满意地看着潇暮雨笑道。
“花心萝卜。”幼冥突然一句,似有不满地看着烬渊。
“你还是担心一下小枯花不花心罢。”烬渊意味深长地看着幼冥。
“再喝。”幼冥不满地端起酒似乎与烬渊有仇一般。
烬渊笑意吟吟,拿着酒杯一杯一杯酒地往肚子里灌,仰头之际,眼眸布上一层无法对人语的哀伤,他“砰”地放下酒杯,指着那摊主提高声音大吼道:“你!给本公子再上几坛酒!要陈年老酒!”
“是是是。”那摊主连连哈腰,不一会儿就将五六坛陈年烈酒摆到桌上。
烬渊哈哈大笑,豪迈地掀开一坛酒对其他顾客大吼起来:“大家一起!”
“公子别喝了。”潇暮雨担忧地言着,连忙走到烬渊身边要夺走对方的酒坛。
“浅儿是信不过本公子的酒量?”烬渊皱起眉心不悦地看着潇暮雨,依旧不停灌酒,直到一坛子烈酒见底,整个喉咙和胸腔如同被火烧一般的辣。
几坛酒下肚,烬渊更是兴致高昂,他摇摇欲坠地站起来转悠着那光泽的紫竹箫,一甩衣摆,哈哈大笑起来风流倜傥的沉吟道:“河桥……小轩台苑,紫箫频惹美人香……温柔便入深宵……”
“公子,坐好。”浅儿着急扶着那醉醺醺的烬渊坐回椅子上,担忧地言道。
烬渊挑起潇暮雨的下巴,绯唇恰到好处地划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伴随着低沉暧昧的词句道:“清安……夏夜急,牡丹狂,凭谁共指,芳草黎明时……”
素子枯和炎无烈看着烬渊这样明显地灌酒买醉加上殿雪尘不见踪影便能大概猜出几分,不想多管闲事便也互相碰杯饮下。
*****
回忆若变为绵长之河,可有一叶轻舟寄渺茫之意,起辙而行,复阅年时的一曲欢歌,复看一朝离别一朝散尽,复尝缱绻耳语。
夜色如暗夜之魂静待天际,谁能看到那阴晦深巷中那一抹如折兰般的身影半倚斑驳墙,将断未断的轻喘像是经历了一番艰苦的战事。
殿雪尘从巷内走出,淡紫色的身影孤傲寒落,和这样繁华的世间格格不入,他环顾四周,清寒的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急切寻找着烬渊的声音,但却根本找不到。
——“杯黎,若我走丢了,你真的能找到我吗?”
——“能,不过我绝不会把清安弄丢。”
熟悉的柔情还在脑中徘徊未离,但身侧早已无人相伴,那些不过是甜言蜜语罢了,殿雪尘涩然一笑,眼神黯然而空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听不见周围摊贩激动热闹的吆喝,看不见周围各种或是打量或是淫秽的目光,似乎就只剩他一人游走在偌大的天地间,或许从来就只有他一人,杯黎的爱不过是一场很美的梦,如今梦醒时分,竟如此的空落。
身后突起一阵阴厉的疾风,殿雪尘冷袖微拂,七寒水决灵动而迅速,四面水汽乍起如海浪般朝身后急速冲击而去,他随即起掌回旋,破水而掠直直掐住那一团黑雾,直待黑雾散去,一名像是巫师一般的老头手执法杖,惊恐的张大嘴巴呜呼,那黑色的舌头竟然长及地面,哗啦啦地就这样掉下来。
“赤舌。”殿雪尘淡淡地言道,百鬼之一便是赤舌,据说从吐出地舌头长短能判断吉凶,意识到此他便收起灵法禁锢,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袂。
“美人还知道老头我。”赤舌开心地大笑起来,他忽的收起笑容担忧道,“我舌头那么长,看来美人近来大凶之兆呀。”
“胡编乱造。”殿雪尘冷漠地扫了一眼赤舌,面目表情道。
“我们百鬼很灵的。”赤舌好心肠地言道,他将一团幽绿之火浮于掌心递给殿雪尘言道,“喏,若美人能找全我们百鬼,会有灵佑,能保你度过一劫。”
殿雪尘收下那幽绿火团,目光依旧高傲,冷若冰霜地言道:“你可以走了。”
“好好好,真是个冷美人。”赤舌低低地喃着,一声轻响后便化为黑雾消散。
殿雪尘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波逐流。
从不知自己竟如此脆弱,很多事只有发生了才知道何为心痛,就如现在,殿雪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烬渊与潇暮雨相拥,完美和谐得似乎本就该如此,而他没有资格去指责去恼怒,有些事,一旦放弃,便是永远地失去。
故,他如逃兵一般转身匆匆离去……
烬渊醉醺醺地放开怀里的潇暮雨,伏在其耳畔温柔地言道:“安安乖了很多。”
潇暮雨体贴地将烬渊扶坐到椅子上,细心地倒了一杯清茶递到烬渊面前道:“公子,喝点茶醒酒。”
“我没醉。”烬渊笑了笑便伸手将潇暮雨拉到怀里,双眸迷蒙地看着潇暮雨的脸含糊不清地言道,“安安,我好想你。”
“时候不早,我等分头去找百鬼如何?”素子枯建议道。
“然,子时前在奈何桥会合。”烬渊口中闲闲道。
鬼族之百鬼在书上皆有记载,凡是在仙域中担任要职者都很清楚。
“毓淙,若是你用召唤术,那些百鬼会如何。”素子枯忽然好奇道。
“自是不可。”沈毓淙笑道,“这些百鬼本就成意躲着,且定是有鬼族的护体灵气,召唤术若是触动这些护灵可不好。”
“原来如此。”
*****
殿雪尘一直不停地往前走,走过灯火通明,走过喧闹繁华,走过月华流水,走过那些曾被许诺过的风景。他越是走越觉得拥挤,不得不用上灵力将那小鬼小魔隔绝,最后落在面前的一座殿堂上,木匾上写着“牡丹殿”三字,进进出出者络绎不绝。
殿雪尘随波逐流,可刚到门前却被一名侍女拦下。
侍女看了看殿雪尘,脸蛋有些羞涩的红晕,轻声道:“不知公子可是一人?”
“那又如何?”殿雪尘微凝眉心,淡淡道。
“牡丹殿只接待成双眷侣进来求姻缘,还望公子见谅。”侍女低着头,有些为难地言道。
“你拦不住我。”
侍女弯腰行礼,如同豁出去般言道:“牡丹殿自有规矩,若公子不遵守小奴也无能为力,只怕公子进去祈福也不会灵验。”
殿雪尘脸色有些苍白,他语气是少有的妥协道:“我……只是看看。”
“请公子谅解,或者请公子携夫人一起。”
殿雪尘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正欲离开之际,一道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殿雪尘身上,伴随着淫秽的笑声。
“哈哈哈~~美人想进去很简单,跟本少爷进去不就行了。”来者为一名膀大腰圆的纨绔子弟,淫笑着一动不动地上下打量着殿雪尘。
殿雪尘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人,优雅地挥袖,一道凌厉的光流如同水龙缠绕一般迅速无痕地将对方的头颅拧碎,顿时血肉横飞,血流五步。水化而成的剑自天而落,从对方还在溅血的脖子直插到底,将对方一分为二,碾成一滩血水。
那其他几名纨绔子弟见状便欲逃跑,而殿雪尘面无波澜,他打开手掌,紫色火焰如鬼魅一般窜出来烧尽那些妖魔的每一寸灵魂,刺耳的厉叫响彻牡丹殿。
一场如同闲庭散步般赏心悦目的杀戮结束,殿雪尘神色冷漠,悠哉轻抚衣袂,在一众神色恐慌的妖魔鬼怪中翩然离去,如同幽兰盛放,却嗜血如狼花吞食生灵。
另一边烬渊冰寒着一张脸,不知目的地在鬼谷镇四处游逛,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沉重与心痛,就如同一根细针顺着全身的经脉游动,细细密密的疼痛游走在全身各处却无法找出那细针在何处,也无法取出。
“公子,前面是牡丹殿。”潇暮雨走在烬渊身侧,轻声提醒道。
“嗯。”烬渊目光寒彻,随意瞥了一眼那拥挤的殿堂轻应道。
“烬渊公子?”突然一声惊喜的女子娇喝让烬渊停下脚步。
“枋霓。”烬渊看向那站在牡丹殿门前的侍女。
那唤作“枋霓”的侍女一蹦三跳地来到烬渊面前,笑意连连带着些女子的羞涩,她笑道:“烬渊公子,许久不见。”
“身为妖族公主,竟来此处当侍女?”烬渊拿着紫竹箫敲了敲枋霓的肩,闲闲道。
“不就是我爹爹……嗯?”枋霓话说一半,惊讶地看着潇暮雨,反映了一下便笑道,“原来你是烬渊公子的宠侍,方才我拦着你之时,怎不说烬渊公子在呢?”
“小狐并未来过牡丹殿。”潇暮雨上前一步,有礼地作揖回道。
烬渊反应过来,猛然抓住枋霓的手腕,急切地言道:“你方才是否见到一名和他长得差不多的男子?”
“是……”枋霓吓一大跳,她惊恐地看着阴沉的烬渊咽了咽口水继续道,“那男子想进牡丹殿,但是牡丹殿的规定便是不许单独进入,定要眷侣一同进入,故我拦下他。”
烬渊的眼神有些闪烁,他松开对方的手腕,扯了扯嘴角问道:“他……他想进去?”
“嗯,看他似乎有些难过失望。”枋霓动了动手腕继续道,“后来有几个纨绔子弟调戏轻薄他……”
烬渊顿时火冒三丈,眸中藏不住那浓浓的担忧,突然厉声大吼着问道:“他现在在哪?!”
枋霓浑身一颤,被对方那几欲灭杀一切的怒火吓得有些哆嗦,她指了指方向道:“好像……飞去哪边了……”
瞬间烬渊便从原地消失,徒留的几缕青烟也带着那浓浓的暴怒与忧色。
***
夏雨来得快,雨线快而密集如同花针落下,河面溅起一朵一朵涟漪水花,叮咚作响,在这夏夜中颇为欢闹。
殿雪尘抬眸望了望周围的雨势,展开手掌,几缕紫色的气流交缠幻化而出一把素伞,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掌心的息泪伞,竟忘了遮挡风雨,水珠顺着柔顺的发梢滴落,本就冰寒彻骨的气息更添几分孤寂落寞。
忽然,周围一阵灵力结界变幻,身侧随即传来的杏花淡香让殿雪尘下意识要远离。刚后退半步便不由拒绝地落入一个温暖舒服的怀抱,浑身的湿气被对方挥去,多日来的空落与迷茫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徒留那从心底滋生的安逸宁静。
“对不起,是我不好。”烬渊吻了吻殿雪尘的发丝,内疚地道歉,他紧紧地搂着对方只想用自己的温度捂暖对方冰冷彻骨的身体。
当烬渊看到那夏雨中独倚桥栏的仙人才知道何为心痛,好像一切又回到几百年前,他每日跑去镜花观偷看,那他唤为“哥哥”的男子,生命中似乎只有孤独,没有半点色彩,不知是他遗弃了这个尘世还是这个尘世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怎么衣衫都脏了?”烬渊将目光落到殿雪尘那有些污渍的衣袖上,立即施法将对方衣衫的污渍全数消洗而去。
“放开。”冷漠的一语,殿雪尘终是狠心将烬渊推开烬渊。
“好。”烬渊应了一声,放开殿雪尘退了小半步。
“见过坎司主。”潇暮雨紧跟着走过来,恭敬地弯腰行礼。
“免礼。”殿雪尘扫了一眼潇暮雨,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潇暮雨发间那根木刻梅花样式的发簪上,那发簪好像是烬渊初次带自己到圣寰萧逸布庄换衣衫之时要送予自己,但自己却当场拒绝,如今簪在他人发,竟如此地讥讽而刺目。
烬渊并未注意到的殿雪尘的神色微变,他的目光落在殿雪尘手上那个突兀的破烂木风车上,不悦地夺过来:“这个破风车配不上哥哥。”
“不关你的事。”殿雪尘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明显的恼怒。
“等我一会儿。”烬渊皱着眉心,落下一语便旋身消失。
潇暮雨能感受到殿雪尘的敌意,他温顺出言道:“小狐与公子不过主仆,请司主莫要误会。”
“我与他也不过兄弟。”殿雪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结界外的夏雨绵绵,飘渺空灵的声音似乎是从天际传来。
没过多久烬渊便重新回到殿雪尘面前,他将手里的一个崭新的风车放到殿雪尘手里:“以后你喜欢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买。”
殿雪尘看着手里的风车,手柄竟然还有工艺精湛的祥云青龙浮雕,每一处做工浑然天成,名贵的松檀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风车无疑是最昂贵最精美的。
“去牡丹殿,我想看看。”烬渊平静地说着便迈步而去,潇暮雨也自动地跟上烬渊的步伐。
殿雪尘看着烬渊和潇暮雨越走越远,他举步维艰,直到那前面的衣影再一次消失,想跟上却已经看不到人影。
殿雪尘目光空洞地看着这片漆黑的夜色,从不知自己会如此依赖杯黎,依赖到没有对方的陪伴就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就像以前没有和杯黎在一起之时,每日除了练功便自己一个人呆在镜花观,不懂去哪里,不懂有哪里可去。
正当殿雪尘打算干脆回坎司之时,眼前衣影一晃,竟然是烬渊折返回来找自己。
“别跟丢了。”烬渊抓紧了殿雪尘的手腕,不给对方一点儿机会逃走,他想到方才一转身又看不到殿雪尘的时候,那种心慌几乎要把他逼疯。
殿雪尘本是有些欣慰,但瞧见潇暮雨的时候又抑制不住地一阵酸涩,他用力从烬渊那温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走罢。”
烬渊也有些恼怒,他将潇暮雨拉到身边,冷冷地说道:“走。”
“是。”潇暮雨应了一声便紧紧跟在烬渊身侧。
一路上殿雪尘与潇暮雨的容貌确实惹来不少麻烦,烬渊的脸色也越发沉下来,他二话不说便走进最近的布庄买了两件黑色的斗篷。
“穿上。”烬渊冷声对殿雪尘命令道,将一件大斗篷披在殿雪尘身上,拉上宽大的帽檐将对方的脸蛋遮在阴影下。
殿雪尘本欲拒绝,但想着自己也实在不喜欢被众人围观打量便也默许,对烬渊礼貌性的颔首致谢后便向前走。
烬渊看着殿雪尘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一声,将潇暮雨拉到自己面前也为其披上斗篷:“浅儿也穿上。”
“不必劳烦公子,浅儿自己穿。”潇暮雨后退一步,有礼地说道。
“不听话?”
“不是,公子息怒。”潇暮雨心底一凉,解释道,“小狐是担心司主大人要误会吃醋了。”
“他若吃醋误会,本公子反而能开心点。”烬渊无奈地摇摇头。
“为何?”潇暮雨不解地言道。
“吃醋就说明他还在乎本公子。”烬渊好笑地敲了敲潇暮雨的脑袋。
殿雪尘稍稍回首,目光触及那在灯火阑珊处柔情蜜意的二人,藏在斗篷下的手握着那块杳玉,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缓解着心底的苦涩难受。
*****
和烬渊一行从黄泉路中分开后,素子枯与幼冥及炎无烈和沈毓淙四人便从黄泉中路东侧道路而去。这头的生意比起主道顿然零落了些,且皆是些稀奇古怪也不光鲜夺目的铜锣小玩意儿,沈毓淙一眼看到那画摊便情不自禁地走上去观赏。
那画摊上摆得是鬼谷镇的图景,沈毓淙相中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刻画,而摊主却说这是镇店之宝,也是倾尽行囊才弄来的宝贝,决不出卖,饶是沈毓淙费尽口舌也不肯屈。
忽然有稀零的铃声响起,四人便循声向那道路前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颀长者从那一头幽绿的灯火下缓步走来,其身裹黑色斗篷,自帽檐下将整个身体围住,不清面容,腰间系一暗金铃,光泽阴晦,似是烫金脱落后的没落感,他身旁还跟着四个手持法器的灰衣护卫,皆是面相凶险恶煞。
随之愈走愈近,街边不算多的人被强迫性地推至两旁,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平缓大道来。
“这是谁?好大的排场!”
“蠢货,你莫不是连主君大人也认不得?”
“主、主君大人……”
幼冥听闻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眼下叱咤风云的魔族主君,更是鬼族的幕后操控者——澍,果真是传闻般神秘,除只知是男子外,丝毫不露半点风声。
素子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魔族的统治者,视线集中在幼冥上:“小石头可曾见过他?”
幼冥摇头,他和行且舟向来是作为散魔存在,几乎不与这些家伙接触。他回头看向素子枯,只见对方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枯叶色的瞳眸似笑非笑,里面蕴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怎么了?”
“没,”素子枯从后面搂过他来,稍低头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我以为你见过魔族主君。”
“怎么可能见过。”幼冥皱眉,不解地看着素子枯:“干嘛这么想。”
素子枯捏着他僵硬的脸,调笑道:“别老绷着脸,还真是个小石头。”
幼冥抓住他的手,方想反驳何,却见对方那枯叶色的瞳眸霎时游移到了别处,那笑意也随着所见渐渐收敛——顺着素子枯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澍正经过他们这边,脚步轻而稳,无半点声息,却逐步走近了炎无烈和沈毓淙。
那画摊的老板见了澍立即唬得战战兢兢,忙给正在看画的炎无烈和沈毓淙使眼色。炎无烈轻轻用手去碰沈毓淙,而后者却看画看得入迷,被这一碰便莫名地回首望,恰看见走到跟前的澍。
只一刹他便望见那黑色斗篷底下被黑纱紧裹起来的脸——令他熟悉气息,即便对方怎么用灵力掩盖,也还是有一丝丝的泄露。直到澍将他手中的百鬼木刻画拿过来,沈毓淙才回神——却见那澍拿着那木刻画细细摩挲,半晌后才开口,声音喑哑沉郁:“喜欢?”
听闻后,沈毓淙顿了顿,有礼地微笑道:“此木刻画只有区区几寸,却将百鬼似有若无地融入在其中,或隐或显,实是高超,自是喜欢。”
“确是上上品。”澍沉声道。
“主君……这是小的镇店之宝……”那摊主谄媚地笑道,“乃非卖品……”
修长的指尖在木刻画上轻旋,澍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地道:“若是本君买呢?”
“这……”这摊主立刻傻了,睁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澍:“主君大人您莫不是开玩笑罢……”
“少废话!”一个护卫忽然大声道,刚想上前却被澍拦住——后者将手上的木刻画抬起来,对着那摊主,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多少。”
那摊主简直欲哭无泪,颤巍巍地报了个数:“回主君,三、三千黄金……”
那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然后便掏出了金子放在摊上,看着哭丧着一张脸的小摊主。
澍则将那木刻画递到沈毓淙面前,后者始料未及,炎无烈也是愕然。
“这是?”沈毓淙眨巴着眼睛望着澍,还未等他开口,澍便将那木刻画放到了他手臂上,而后松手——沈毓淙便立刻抱住那精致的百鬼刻画。
“画置于此,雅俗共赏,岂有不卖之理。”澍淡淡道,“懂画者更值得有之。”
沈毓淙顿了顿,轻声道:“谢谢。”
澍未回复,拂袖示意护卫跟上后便离去,从道上穿行而如黄泉路,之后人群渐渐合拢,恢复声喧鼎沸之势。
素子枯和幼冥看毕这一切,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拿着画爱不释手的沈毓淙跟前,而一旁的炎无烈则是表情陷入深思。
“你们两可有被认出是仙族?”素子枯问道。
“我也在想,”炎无烈看了一眼沈毓淙手上的木刻画:“毓淙,把这画给我看看。”
沈毓淙听闻二者的谈话,把木刻画给了炎无烈。后者拿在手中翻转了一下,并未看出何异样便递还回去。
“虽百鬼夜行日对两界开放,但仙族还是收敛为好。”炎无烈则继续道
“然,本司是无所谓,只是你们在民间向来隐蔽,是莫要暴露了的好。”素子枯说笑着摘下一朵黑牡丹,放到幼冥头上。
“干嘛。”幼冥伸手把黑牡丹拿下来,眨巴着眼睛望素子枯。
“小石头不觉得很适合么。”素子枯展开金缕扇掩面,眼眸弯弯。
“一点也不适合。”幼冥说着把黑牡丹扣在素子枯的头上,一脸面无表情,却能隐隐看出那得意的小神色。
素子枯拿下来而后连人带花地搂进怀里,将那黑牡丹塞进幼冥袖袍中,亲了亲然后弯着眼睛瞧对面看热闹的二人:“二位是要和我们一起寻鬼么?”
炎无烈笑着翻了一个白眼:“自然是分开来寻较快,我们可在前面一小道分路。”
沈毓淙望月,随声道:“离奈何桥之聚还有近两时辰,应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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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牡丹殿,眼前依旧人潮拥挤,殿雪尘定在门口有些踌躇,想起方才竟被赶出来,面上有些难堪。烬渊上前自然而然地将殿雪尘搂到怀里,意料中对方不安分地要离开,他收紧手臂,低笑道:“哥哥该知道,只有成双方能进入牡丹殿。”
殿雪尘紧抿双唇,妥协下来安静地倚在烬渊怀里。而烬渊眼中的疏离融成狡黠笑意,唇边扬起一个柔情似水的弧度,干脆将殿雪尘横抱起来。
殿雪尘神色稍变,美眸有些怒火地瞪着烬渊,刚欲下来便听到那侍女的声音:“烬渊公子又回来了?”
“多谢枋霓,本公子找回了闹脾气的娘子。”烬渊眉眼带笑。
“咦?那他?”枋霓不解地指了指烬渊身后的潇暮雨,又看了看烬渊怀里的殿雪尘。
“他们是双生子,这哥哥可没有弟弟乖,总喜欢任性闹脾气,一闹脾气便嚷嚷着要离家出走。”烬渊笑眯眯地解释道,顺手捏一下殿雪尘的腰身,力道不轻还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殿雪尘浑身一颤,固执地咬着嘴唇硬是把那到嘴边的轻叫咽下去,习惯性地瞪一眼春风得意的烬渊便别过头去。
“那烬渊公子带着二位一起进去罢。”枋霓恍然大悟,行礼道。
烬渊颔首便带着殿雪尘和潇暮雨走入其中,走过几个偏殿来到最为拥挤的牡丹殿,殿内牡丹花簇拥,除了那妖艳的血牡丹还有其他各样品种,满是馥郁芬芳。在那怒放的牡丹花丛中有一名身着素白裙装的女子雕像安静地伫立,右手端着一个夜光杯,七彩流光缠绕在她周围,安详宁静。
“让我下来。”殿雪尘淡淡地言道。
“好。”烬渊心情大好,轻轻将怀里的殿雪尘放下。
“咦?是小烬!”
一声如黄鹂鸣翠一般的惊讶之声让烬渊回过头来,循着声源望去便能看见一名身着淡黄劲装的虞戈在拼命朝自己挥手打招呼,身边跟着的竟然是陌芍华。
“虞戈,亦师。”殿雪尘颔首回礼。
“大人。”陌芍华依旧一副公事公办之姿行礼。
“哟呵~虞儿?大老远便听到你的声音了。”烬渊毫不留情地伸手拍了拍虞戈的脑袋,笑嘻嘻道。
“杯黎,莫要打他。”亦师出乎意外地挡在虞戈面前,有些尴尬地对烬渊言道。
“嗯哼,亦师哥哥都没试过如此护着弟弟我呢。”烬渊稍挑眉,阴阳怪调地对陌芍华言道。
“这……”亦师愣了愣,无从反驳。
“不许欺负他。”虞戈瞪大眼睛,对烬渊大呼小叫起来。
“好好好,虞儿都把本公子的亦师哥哥拐走了。”烬渊凉飕飕地言道。
“哼,小烬眼里不也就只有尘哥哥。”虞戈目光暧昧地在殿雪尘和烬渊身上来回,突然被烬渊身后的一名男子吸引过去。
“他是……潇暮雨吗?”虞戈有些怀疑地指了指,他这些日子都与陌芍华在一起,只听说烬渊嘴角带了个与殿雪尘长相相似七八分的男子回到坎司,但他确实还未见过,也有些好奇会是如何的相似。
“小狐潇暮雨。”潇暮雨抬起脑袋,温顺尔雅地作揖言道。
虞戈和陌芍华同时错愕地盯着潇暮雨,果然是有七八分相似。
“哈哈哈……还挺像的。”虞戈干笑着打哈哈言道。
烬渊对虞戈翻了个白眼,轻声对殿雪尘言道:“还要去后殿看看吗?”
“不了。”殿雪尘垂下眼眸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烬渊连忙拉住殿雪尘,而后对虞戈和陌芍华笑道,“既然来了,我们去落祁阁坐坐如何?”
“那是何地方?”虞戈一脸感兴趣地问道。
“好地方!走,浅儿跟上。”烬渊眨眨眼睛,拉着殿雪尘便飘飞离去,潇暮雨自动紧随其后,而虞戈更是兴奋地也跟上,陌芍华看着虞戈离开也担忧地立即飘起来紧跟着。
【圣寰·落祁阁】
“落祁阁?”
虞戈看着那桃花翠竹支撑着的牌匾,一字一语地念出来,颇为好奇地看了看里面。
“虞儿,进去瞧瞧呗。”烬渊坏笑着引诱起来。
“那我先进去。”虞戈摩拳擦掌,一副公子哥的模样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还没有一口茶的功夫。
“啊——”
虞戈惊恐万分地跑出来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尖叫,他身后还有几名妖艳的男子追着出来。
“公子别跑呀~~~”
“小虞!”陌芍华连忙将虞戈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那花枝招展的男子。
“烬渊大人~~好久不见呐~”那几名小倌看到烬渊便完全将虞戈抛诸脑后,一哄着拥到烬渊面前打起招呼。
“几位哥哥娇艳不少。”烬渊的眼珠子转悠几圈道,“不知冉谷老板还否?”
“爹爹自然在里边,大人请。”
“清安?”烬渊走了几步却发现殿雪尘依旧停在原地。
“我不去。”殿雪尘冷漠地看了一眼烬渊。
烬渊轻笑起来,伏到殿雪尘耳畔低低地言道:“你也累了,进去歇会儿,不干别的。”言罢他便牵着殿雪尘走进去。
进去便是情香靡靡,烬渊娴熟地带着众人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龙儿端着玛瑙酒壶来到烬渊身边为诸位斟满酒,温声细语地言道:“这是烬渊大人最喜的美人醉。”
“烬渊大人果然言出必行呢~”冉谷一脸妩媚的笑容,摇着一把桃木扇飘呀飘地便落到烬渊身边敬上一杯酒。
“当然不能负了冉谷的美意。”烬渊接过酒杯,刚要仰头饮酒却见龙儿那柔和的眼眸突然闪过几分阴森的黑气,脸色也突然刷白变得有些狰狞。
烬渊心底一惊,迅速握着龙儿的手为其输入仙气压制下对方眼眸中的戾气。这一切发生得只是弹指一瞬,冉谷和虞戈自然看不见这一幕但却被殿雪尘看得一清二楚,他记得那迹杺儿也是如此,而迹杺儿也说过以往都是烬渊和掞燬为其治病……
“龙儿,你下去罢。”烬渊暗自抹了一把汗,像是做了些不好的事般打哈哈道。
“是。”龙儿起身行了个礼便离开。
殿雪尘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龙儿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而后又疑惑地看了看烬渊,暂时不作言语。他端起面前的酒饮下,瞬间一种辛辣如火烧一般的感觉从口腔到喉咙,最后充斥着整个胸腔。
殿雪尘从不喝酒,如今一入口便是如此烈酒让他浑身有些轻飘飘,视线也迷糊起来,只觉头重脚轻似乎一不留神便倒下去。
“这酒很烈的。”烬渊连忙移开殿雪尘面前的酒樽。
“不关……你的事。”殿雪尘的脸上醉酒潮红,语气也有些软绵迷糊,他固执地夺回酒杯倒满,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去。
“好,安安喜欢便喝。”烬渊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不再阻止,
“大人,可需要些男子陪侍?”冉谷挑眉说道。
“不必,本公子今日也只是来看看诸位。”烬渊摆摆手,一副好宝宝的样子说道:“你莫要害本公子今夜进不了房。”
冉谷瞟了一眼醉醺醺的殿雪尘又看了看潇暮雨,笑容满面地起身作揖告退:“那好,大人请便,小奴去招呼客人了。”
冉谷离开后,烬渊起身来到醉得不省人事的殿雪尘身后,刚触及对方的后背,对方浑身一颤,下意识撑起身子运气指尖,一道刺目的金光闪出。
烬渊动作敏捷,快一步握住殿雪尘的手掌化去那软软的灵力。而殿雪尘皱着眉心醉醺醺地挣扎起来,他只觉浑身被一道力量牢牢压制着,心底升起一阵惊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