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色稍显愕然,但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那素伞,心似乎被一阵温暖包围,如同失而复得的归属令他浑身畅然。
“你看,撑伞不是很好吗?”他耸了耸肩言道,提掌聚气操控着水汽将对方身上的雨水挥去,继而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对方身上,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一块玉佩,“原来是潇府主祭竫衫,失礼了。”
“你是谁?”竫衫略显着急地出声道。
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略带几分邪气的笑容,神秘莫测地言道:“我住在阳仪殿。”
竫衫沉下眼色,他自然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世间供奉的神族,阳仪夜尚晞。
“你要去哪?”
“潇府。”
“我送你。”夜尚晞随即接道。
“不必。”竫衫微微凝眉,有些不自然地言道。
“莫要如此见外。”夜尚晞明媚朗致地笑起来,将对方手里的伞拿过来,霸气潇洒地言道,“我来撑,走罢。”
秋雨淅沥,冲走地上的尘灰泥石,掩埋在浮沙下的万年之爱一点一点地重新曝露在尘世的喧闹中。
之后的之后,直至最后竫衫甘心轮台受劫,乃至牵连整个狐族,只为换回夜尚晞一命。
而夜尚晞却被阳仪困在阳仪殿,这一困便是四千年,四千年的日日夜夜忍受竫衫的死,忍受千年的孤寂,直到最后夜尚晞在殿雪尘面前烈火焚身而死,没有半分怨恨,那是一种解脱,他终于能兑现给竫衫的承诺,生死相伴。
痴情司中,何所痴?情为所痴。
诗曰:夜极一世甘为孤,竫处天劫羽化仙。
炫目璇光渐渐消散,如同一幕戏剧走入终结,曲终人散空愁暮的婉然,风雪止,将一切的一切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下。
烬渊一言不发地看着掌心的杳玉,当一切无遮无拦地展现眼前,要承受的如同山崩,如同海啸,如同地裂。
“画惜换心,这便是殿雪尘心疾之源。”虚影道人缓缓道来,“他离开你,是不愿六祸之劫再次降临,以至最后不可挽回的结局。”
虚影道人怜惜地看着烬渊怀里没了气息的殿雪尘:“本尊也知道,即便他离开你也无法真正做到不爱,这六祸还是躲不过,他说他不想你有事,故本尊留下锦囊让他去取剑魂珠,以备最坏的结局,最后他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他为你到弦月之巅重新取回太古十剑的十颗剑魂珠,如今用剑魂珠与仙灵珠,以命换命才把你救回来。”虚影道人长叹一声继续道,“画惜是弦月之巅的青灯,本尊算是他的师父,故一直尽力为你们化去这六祸,可却无能为力,该来的还是来了。”
“无妨。”烬渊破天荒地笑起来,他温柔地在殿雪尘眉心落下一吻,轻语道,“我承诺过不会离开,死有何惧,我陪他去便是。”
“你别做傻事!听本尊说完。”虚影道人用拂尘一敲烬渊的脑袋,吹胡子瞪眼道。
“你还要说何?你能救回清安吗?”烬渊嗤笑一声,摇摇欲坠地抱着殿雪尘站起来,转身离开。
虚影道人回首,看着烬渊的背影,坚定地一句:“本尊能救他。”
烬渊的脚步一滞,还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看着烬渊没反应,虚影道人继续道:“你与殿雪尘这一世,是六祸中的六道毁,本该等待第四世,但你破了天劫,六祸已解。”
烬渊回到虚影道人面前,迫切中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喜色:“什么意思,清安还活着是吗?”
“本尊虽不知是何方神圣教你如此破解之法,但方才掐指一算,这一段六祸轮回确实已破。”虚影道人微笑道。
“是潇府的妄之告诉我的。”烬渊皱起眉头,“她说只要我帮潇暮雨挡了这天劫就能把事情解决。”
虚影道人疑惑地走到那一直晕厥的潇暮雨身边,一挥拂尘,幽光笼罩,不一会儿他抚了抚胡须,惊叹道:“这潇暮雨不简单,身上有竫衫的一缕残魂,难怪与殿雪尘长得如此相似,同时也有狐王的血统。”
“狐王?妄之说他只是一只小狐狸。”烬渊也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低眉顺眼的潇暮雨竟然有狐王的血统。
“妄之是怕这身世泄露,潇七会除掉潇暮雨。”虚影道人笑了笑,“你为狐王后裔挡下天劫赎罪,狐族天劫已破,你与殿雪尘的六祸已解。”
“可是清安他……”烬渊皱起眉心,目光紧紧地盯着没了任何生气的殿雪尘。
“六祸已解,你们本该在下一世重新开始,幸而潇暮雨身上还有竫衫的一缕残魂,故本尊可用杳玉救他一命。”虚影道人抚了抚长须,高深莫测地言道,“一切都是因果注定,机缘巧合。”
烬渊本是冰寒空洞的眼神瞬间骄阳四射,唇边不由自主地灿笑起来:“真的吗!”
“至于潇暮雨……”虚影道人轻甩拂尘为那一直昏厥在地的潇暮雨输入灵力,紫光一过便将潇暮雨收入一颗元魂珠内,“本尊将他身上的一缕竫衫残魂取出后他便也重生,回到他该在的地方。”
“回潇府吗?”
“不错,而且这段记忆他会忘记。”
“忘记,对他来说是好事。”烬渊平静地言道。
“他体内吸纳了你的仙灵珠,已是半狐半仙,没了竫衫的残魂后他便不再是殿雪尘的影子,容貌也会改变,本尊自会带他去潇府,助他成为潇府主祭。”
烬渊闻言松了一口气,如今他只要他的清安醒过来,念此他着急迫切地问道:“那要如何救清安?”
“先回坎司罢。”
“好。”
烬渊抱着殿雪尘急急忙忙地飞回洛仙殿,施下结界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他心疼地握着殿雪尘的手,即便知道对方根本听不到,但还是不停诉说着:“清安别怕,我在这”。
“离远点。”虚影道人严肃地言道。
“嗯。”烬渊听话地点点头,安抚地吻了吻殿雪尘的眉心便依依不舍地走到虚影道人身后,紧张地盯着那床上的人儿。
虚影道人一甩拂尘,剔透的上古灵玉闪耀出夺目绚丽的流光,如同焰火照亮漆黑的夜色,缓缓移动到殿雪尘上方,与此同时承载着潇暮雨的元魂珠也光灿四射,同样漂浮在殿雪尘上方。
轮回之光将殿雪尘围起,仿佛神物降凡,一缕幽青色的烟霞自元魂珠内飘出,被旁边的杳玉吸收。这时杳玉缓慢移动,渐渐没入殿雪尘的眉间,这让殿雪尘整个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青光包围着。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青光消失,殿雪尘闭着双眸平躺在床上,高贵清灵,风华绝世。
“好了。”虚影道人收气,淡笑着抚了抚长须言道,“以杳玉吸纳竫衫残魂,化为仙灵珠,为他续命重生。”
烬渊眼中一阵热流滚滚,眼眶也红起来,他冲到床边握着殿雪尘的手,欣喜地看着对方的红润的脸色,着急地问道:“清安何时才会醒来?”
“一个时辰左右,但是……”虚影道人顿了顿,看着烬渊似有些为难道,“之前弦月之巅的狄火伤了他的仙脉,这伤入骨,加上现在这一折腾……”
“无妨,我会好好照顾他。”烬渊微笑着抚了抚殿雪尘的脸蛋,紧绷了六七个时辰的心弦一瞬地松懈,浑身畅然。
虚影道人将一个小瓷瓶递给烬渊言道:“每日给他服用一次,好好养伤。”
“多谢。”烬渊感激地言道。
“另外,两日后午时本尊在六祸道观等你,有要事相告。”
“好。”
“世间六祸,若都有如此结局,那本尊也能清闲点。”虚影道人长叹道,说着便渐渐隐去。
烬渊长吁一气,只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一下子落地,青天雾开的畅快淋漓,云淡风轻近午天的由心之畅,三万五千年的初遇,三世六祸的悲欢离合,到此为终。
“清安,我们沐浴,衣衫都脏了。”烬渊轻手轻脚地将殿雪尘转移到自己怀里,他不敢看向对方染成一片血红的衣衫,强迫自己忽略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将殿雪尘抱到后室的青莲池。
药浴浸泡许久,直到那银色的药物被殿雪尘吸收,青莲池恢复一如既往的清澈,而殿雪尘的身子也如以往那般不染纤尘,丝毫看不出方才血迹斑斑的狼狈。
烬渊微笑着亲了亲殿雪尘那红润的脸蛋,抱着他飘回内室,温柔体贴地为其穿上舒适柔软的轻衫,将其放回床上躺着。
“好了。”烬渊松了一口气帮殿雪尘掩好被子,他看着自己掌心的红绳玉石,心里有些堵,倔强地将玉石重新系回殿雪尘的脚踝上,干脆地打了个死结。
“掉一次我便系一次。”烬渊霸道地笑起来低声自说自话。
“嗯……”殿雪尘可爱地皱了皱眉,隐隐约约地轻吟一声,似乎有醒来的趋势。
“出去看看落日如何?”烬渊微微一笑,潇洒地将殿雪尘横抱起来,如清风拂过一般飘到庭院内。
正是黄昏落日时分,亭台楼阁被镀上一层暖金色,日光的最后一丝温度落到身上,触及肌肤传到心间,如同棉絮包裹着周身,舒适而温暖。
烬渊抱着殿雪尘坐到亭内,体贴地拉起宽大温暖的外衣将殿雪尘包裹在怀里。提掌幻化出那常年不离身的紫竹箫置于唇边,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音韵从亭内传出,特意吹奏殿雪尘最熟悉的曲调。
悠扬的箫声不知停止,一直一直,毫无断续,满溢的柔情融入箫声一点一点地将怀里沉睡多时的仙人唤醒。直到最后一缕日光淹没在远山的那头,怀里的仙人似乎有了些动静让烬渊欣喜若狂地停下,柔情似水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方的容颜,满心期待。
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眸缓缓撑开,琥珀色的瞳眸印着月色的流淌。他还有些迷茫呆滞,对上烬渊那柔情的目光,做不出半点反应。
“醒了?”烬渊吻着殿雪尘的发丝,细柔轻语似乎稍大声便会惊扰到对方,他从怀里取出那白色的瓷瓶,将里面的药倒出送到殿雪尘唇边,“虚影道人给的药,先吃了。”
殿雪尘有些迷糊,点了点头便就着烬渊的手将药丸吃下,然后侧头埋到对方怀里不说话。
烬渊温柔地执起殿雪尘那细柔的发丝,拿起那精致的木簪娴熟地为对方绾发,轻声言道:“第一世,画惜换心,最终魂入彼岸河永生陪伴帝江。”
“第二世,竫衫轮台受劫,牵连狐族五千年天劫。”
“第三世,清安以命换命……”
听着烬渊的话语殿雪尘轻轻动弹了一下,抬起脑袋望着烬渊,眼底有些莫名的害怕,或许是害怕对方知道一切,知道自己藏了太多的事。
“杯黎欠清安三生三世,要怎么还得清。”烬渊看着殿雪尘,眼底的痛心与怜惜无法言说。
“我不要你还。”殿雪尘轻轻摇了摇头,虚弱地抬手抚着烬渊的脸颊,气若游丝,“你没事便好。”
烬渊微微一笑,握上殿雪尘的手十指紧扣,低头吻住那还有些苍白的嘴唇,带着这些日子的内疚与歉意,将尘封千万年的爱一点一点倾诉。
殿雪尘呆呆地看着烬渊,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泪珠从眼眶掉下,宛若玉石“叮咚”跌落,浸湿了烬渊的衣襟。
“安安怎么变得傻傻的。”烬渊轻笑着吻去殿雪尘的泪水,“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许再难过。”
殿雪尘轻轻颔首,舒服地倚到烬渊怀里,斟酌着言道:“杯黎,能把事情原委都告诉我吗?”
“那安安也要之前的事都跟我解释清楚。”
“嗯,你先说。”殿雪尘淡笑着言道。
“好,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
低沉而柔和的声线在这宁静的庭院中回响,三万五千年的三生三世终落今生。彼岸河依旧如火般燃烧着,燃烧着从未熄灭的爱,记载着最初的相遇,最美的相识,最动情的相许,最刻骨的相爱。
万载流年残断雪,千载轮回终觉醒。
次日。
孤影峰为坎司最高峰,与主司殿一南一北直引碧霄,不似缥缈峰的四时俱备,花丛草木,孤影峰峰如其名,只是孤零零的一座山石,投下一个孤寂之影。
而孤影峰顶有一池名为隐墨池,池轮廓为砚台之型,池水漆黑如墨。四周一共八块泛着黑气的灵石向隐墨池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之灵,此处封印着一只上古魔兽——火魔,三百年前火魔无故出现在坎司,殿雪尘亲手将其封印在此。
烬渊落到池边,本是循例来查看这里的封印是否有异样,忽然身后起了一道灵寒厉色的灵力直接朝自己打来。他反应迅速的旋身躲过,顺势聚气掌心准备回击,回首发现竟然是殿雪尘便迅速地化去全部的攻击朝对方飘去。
殿雪尘没想到烬渊竟然化去防御也不回击,千钧一发之际,他扭转真气的回路,旋身收起周身黑域,与此同时,烬渊抓住时机飞身到殿雪尘身边将其带走。
刚一落地便听到烬渊恼怒又害怕的声音:“怎么不听话!才恢复了一日便用法术,还敢偷袭!”他表情严肃冰寒明显看出来是生气了,但双臂却密不透风地抱着殿雪尘,生怕怀里的仙人再一次离开自己。
“我……”
“若出事如何是好?清安是要我担心死吗?”烬渊皱起眉心不悦地教训起来,“狄火之伤还未痊愈,要小心养伤。”
“我就想看看我还有几成的灵力。”殿雪尘不好意思地说道。
烬渊无奈地长叹一声,消去担忧的怒火,他后怕地说道:“我好怕你再出事,以后不许这样,别吓我。”
“我没事。”殿雪尘安抚地说道,看着烬渊那惊慌后怕的表情,他居然情不自禁地露出几分笑意。
“还笑,真是要气死我吗?”烬渊气不打一处来,轻捏着殿雪尘的脸蛋佯怒道。
殿雪尘只觉烬渊俨然把自己当孩童,不自然地推开对方的手:“别捏。”
烬渊低低地笑着,宠爱地亲吻着殿雪尘的脸颊:“怎么,害羞了?”
“胡闹。”殿雪尘白了一眼烬渊,他转移话题道,“你的法术如何了?”
“神脉才练回五成。”烬渊耸耸肩言道。
“说起来你竟然瞒着我修炼别司的法术。”殿雪尘一副秋后算账的表情,他继续道,“还差点走火入魔。”
“若不是炼这些法术,本公子也不至于连个天劫也捱不住。”烬渊颇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脑袋,若不是修炼各司法术差点走火入魔,也不至于在天劫之时突然出了意外,还连累清安险些送命。
“修炼不可急于求成。”
“不急不行,我当初是想保护好清安才急着把各司法术都练会。”烬渊轻叹道。
“你……”殿雪尘愣了愣有些意外。
“忘川那家伙对你不怀好意,我可不会手软。”烬渊颇为稚气任性地冷哼一声。
“瞎操心,我修炼阳极法术也有八九百年,哪里会怕忘川。”殿雪尘轻笑出声,无奈地言道,“不过从现在起你要认真修炼,一步一步来。”
“知道,哥哥。”烬渊连连颔首言道,“对了,虚影道人让我明日午时去六祸道观见他。”
“应该是跟你说太古十剑之事。”殿雪尘了然,意味深长地言道。
“嗯?”
“我跟你说过我是用太古十剑的剑魂珠救你,具体的明日虚影会告诉你。”殿雪尘淡笑着神神秘秘地言道。
“知道啦。”烬渊畅快地笑道。
殿雪尘看着烬渊那得意的样子,突然心血来潮,问道:“若你同时遇到画惜,竫衫,潇暮雨和我,你选谁。”
“当然是清安,只要清安,只爱清安。”烬渊不假思索地接道。
“好,回去罢。”殿雪尘满足地笑起来。
“你哟。”烬渊眉开眼笑,潇洒地把殿雪尘拦腰横抱起来。
忽然,殿雪尘面前游过几缕交缠的残光,一张羊皮纸卷缓缓出现让他的神色冷下来。
“阳仪召见哥哥了。”烬渊认得那羊皮纸卷便是阳仪殿下达的命令。
“嗯,走罢。”殿雪尘接下羊皮纸卷。
“嗯?我也去?”烬渊愣了愣。
“阳仪找夜尚晞找了一千年,既然找到了为何不去?”
“阳仪软禁了夜尚晞四千年。”烬渊冷笑一声,嘲讽起来。
“我去和阳仪谈谈。”殿雪尘皱起眉心。
“不,是我该去和阳仪谈谈。”烬渊扬起一抹诡异而冷寒的笑容。
【阳界·阳仪殿】
一千年前,有天神心甘情愿烈火焚身而亡。
一千年后,当烬渊再次走进这神迹之巅,每一步都如同在重演着当年的风华,这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充斥着四千年的孤寂与悲哀,华美的神殿像是最大的牢笼,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烬渊执起殿雪尘的手,将目光移到殿雪尘手腕上的瓷珠上,言道:“清安,你可知为何这串瓷珠也无法感应到夜尚晞的存在?”
殿雪尘感觉到烬渊的情绪是少有的沉闷冰寒,皱起眉心担忧地轻唤道:“杯黎?”
“四千年,夜尚晞承受竫衫离世的痛苦。”烬渊似笑非笑,眸中是殿雪尘熟悉的悲哀,那样的哀涩是他以往每次看见夜尚晞之时总会感受到的。
“有机会离开这个神殿,夜尚晞怎会放弃。”烬渊抚了抚那剔透的瓷珠,“他预料到即便死,阳仪也会找到他的下一世,继续将他困在这阳仪殿,故他死前在这瓷珠下了封印。”
烬渊轻叹一声将殿雪尘抱到怀里,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才将内心如同猛兽般的悲色压下,他继续道:“将瓷珠交给清安,他也预料到阳仪会让清安凭借这串瓷珠的气息感应去寻他的下一世。”
“但瓷珠下了封印,根本无法感应,他只想永远离开,离开阳仪殿,去把将竫衫找回来。”烬渊疲惫地闭上眼眸,深吸着殿雪尘身上那凝神的幽香,“可如今,我找到竫衫了,但还是回到这个困了我四千年的宫殿。”
殿雪尘安静地伏在烬渊怀里,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兜兜转转,他与夜尚晞,与烬渊,而烬渊与竫衫,与他殿雪尘,四者之间似乎被某种牵线紧紧捆在一起。
“清安当初爱的是夜尚晞罢。”烬渊温柔地吻了吻殿雪尘的眉心,柔笑着言道。
“不是。”殿雪尘摇摇头,他抬手回抱着烬渊的腰身继续道,“只是竫衫的感情一直深藏在我潜意识里,我三百岁之时跟着父亲来到阳仪殿,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尚晞,是那么熟悉,那么想靠近他,安慰他。直到亲眼看着尚晞离世之时,心很疼很疼。”
“对了,给你看一样东西。”烬渊轻声说着便提掌幻化出他从浮星宫带出来的那小盒子。
“这是?”殿雪尘接过那似曾相识的锦盒,疑惑地打开,只见其中安然躺着两缕用红绳绾在一起的发丝。
“还记得吗?”烬渊将里面的发丝拿起来,温柔地言道,“这是竫衫临终前要交给夜尚晞的东西。”
殿雪尘迷茫地看着那两缕发丝,那零零星星的记忆始终汇聚成一个片段,良久他微微一笑言道:“如今竫衫也算做到了。”
“夜尚晞也做到了。”烬渊幻化收起锦盒,他宠爱地轻刮着殿雪尘的鼻尖,“下一世,找回清安。”
“走罢,去祭台。”殿雪尘懒懒地应了一声,依旧一动不动地耷拉在烬渊怀里。
“好好好,为夫遵命。”烬渊哈哈大笑起来,把懒洋洋的殿雪尘横抱起来,飘逸地飞到漆黑的祭台之地。
这时,祭台亮起来,烛台依次点燃,围绕着整个祭台,而后整个祭台凌空而起,四周变为气雾,苍茫一片,一团幽红色的气团在二人面前升起,跳跃着火焰。
就在殿雪尘准备行礼之时,一道刺目的光泽将他和烬渊隔开,与此同时一道火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烬渊,快得让烬渊来不及闪躲,但那火光却没有伤害力,只是将烬渊牢牢包围,伴随着阳仪的声音:“放心,本尊不过试试他的灵脉,不会伤他。”
不一会儿,那阳仪收回火光,殿雪尘连忙走回烬渊身旁检查着对方有无受伤。
“无碍。”烬渊安慰地笑道。
“尚晞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忽然,阳仪那沧桑的声音转变为稚嫩的男孩声线,与此同时,幽红色的气团旋转着,瞬间霞光万丈,霞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小男孩,赤色华服上纹饰着阳界四司的灵脉图腾,暗红色的发丝以银冠束起,额间一抹火焰生动而耀眼,他活泼可爱地蹦跳着落到烬渊身边,激动地抱着烬渊的大腿颇为亲昵地晃起来。
殿雪尘怔了一会儿,皱起眉心问道:“你是阳仪的本体?”
“尘哥哥不光生得绝色,还很聪慧。”阳仪一脸纯洁地说着便又飘到殿雪尘身边,抱住他的大腿,眼中一闪淫光。
“别碰他。”烬渊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男孩,不悦地将其扯开。
“尚晞哥哥……还恨人家困了你四千年吗?”阳仪哭丧着脸看着烬渊,指尖戳着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大眼睛忽闪着泪花,楚楚可怜。
“恨?夜尚晞已死,我只是烬渊,没必要恨你。”烬渊似笑非笑地言道。
“你与竫衫哥哥的事确实有违天意,最后天劫而至也是命中注定,人家困了你四千年也不过是依天意行事,别生气啦。”阳仪晃着烬渊的衣袖撒起娇来,软软地言道。
“旧事莫提,我也不想再提。”烬渊目似冰箭一般盯着阳仪,他继续道,“如今阳极空缺,你当真要清安继位?”
“阳极之位还是尚晞哥哥你继任啦~”阳仪眉眼带笑,一个蹦跳便跳到烬渊身上死命抱着烬渊的脖子,整个身体挂在对方身上荡起秋千。
烬渊皱起眉心将身上的阳仪扒开扔到地上:“若我说不呢?”
阳仪突然阴沉着脸,白嫩得透明的脸蛋显得有些灵异惊悚:“世上只能有一人继承阳极神脉,你封印已久的神脉在渐渐觉醒,而尘哥哥这几百年修炼阳极法术,身上也有神脉。”
“你想说何。”烬渊皱起眉心,冷冰冰地言道。
“你的神脉完全苏醒之际,便是尘哥哥消失之时。”阳仪无辜地笑起来耸耸肩。
“你说什么!!”烬渊脸色一白,暴怒不止地大吼起来,紧抱着殿雪尘的手抑制不住地发颤。
“只有一个办法,你答应继承阳极之位,人家教给你青阳心法,你便可以此心法为尘哥哥消去神脉。”阳仪眨眨眼言道。
烬渊紧抿双唇,双拳紧握得“咯吱”轻响,他真的不知道为何他无法摆脱这个宫殿,上一世夜尚晞想方设法要逃出这个神殿,到这一世,他烬渊还是要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宫殿。
“好,我答应你。”烬渊松开双拳,认命地言道。
“杯黎……”
烬渊淡笑着看向殿雪尘,温柔地吻了吻对方的眉心:“就这样,别说话。”
“人家早就知道你的选择啦。”阳仪意味深长地言道。话音落,一本泛黄的古籍缓缓落到烬渊面前,“心法在此,待你将尘哥哥的神脉消去,尘封在你体内的神脉也将觉醒,到时你便正式继位阳极。”
“我只有一个要求。”烬渊收下那本古籍,平静地言道。
“好呀~”
“让清安也进阳仪殿。”
“尘哥哥身为坎司主,怎能随意入阳仪殿。”阳仪嘟着小嘴为难地言道。
“我自会辞去坎司主一位,即便要剔去仙脉也可。”殿雪尘连忙说道,眼底的爱意不再压抑也不再掩饰。
“若真剔去仙脉,那便永远也无法与烬渊哥哥在一起了。”阳仪认真地言道。
“何意?”烬渊冷声问道。
“狐之心玷污神灵,故神族不可与狐族结合,这也是尚晞哥哥与竫衫哥哥天意不容的原因。”阳仪托腮,闲闲地言道,“尘哥哥若没了仙脉,自会被竫衫哥哥残留的狐灵所噬,后果可想而知。”
“那要如何?”烬渊闻言害怕地握紧了殿雪尘的手。
“若尘哥哥当真肯辞去坎司主一位,人家允了你们的要求,以后有两个哥哥在阳仪殿陪人家也不错。”阳仪一脸天真无害地说道。
“坎司主一职于我可有可无。”殿雪尘毫不犹豫地接话道。
“那便没问题,多个人陪人家玩,也好。”阳仪耸了耸肩,“对了,尘哥哥在文书里还提到了殁零和九首龙兽?”
谈及此事,殿雪尘恢复了严肃与正经:“殁零与夜尚晞在一千年前八司混战之时,同时烈火烧身,夜尚晞死了但他没死,而是被囚禁在死界第九层,黄昏之雀便是用来看守惩罚殁零的,我说的可对?”
“不错,说起来尚晞哥哥是被殁零连累的。”阳仪无奈地摊了摊手,“阴阳两极同命同气,殁零被烈火焚身,夜尚晞也不能幸免,所以我才要你把夜尚晞转世找回来,毕竟他是无辜的。”
“那到底为何殁零会被烈火焚身?”烬渊不解道。
“他啊,妄想颠覆两界,自然要受到惩罚。”阳仪神秘地笑了笑,他将一个小纸卷递给烬渊,“喏,明日黄昏之时到司痕岛祭台,打开这个纸卷,一切都明白了。”
烬渊收下,继续问道:“司痕岛祭台的石柱为何能通向死界第九层?”
“那便是从当年南帝江与锁颜在司痕岛一次法力合成说起。”谈及此事,阳仪的脸上闪过几分阴狠但很快便消失。
“当年南帝江以太古十剑与锁颜的万灵归一在司痕岛法术合成为天罚之术,导致一元世间分为阴阳二界,二界中间便成为收纳死灵的死界,世间一分为二,天地动荡,南帝江与锁颜合力镇压动乱,真气流窜,在祭台打开了第九层死界,此后这入口便一直留下。这个入口一直只有阴阳两极,也就是尚晞哥哥与殁零哥哥才知道。”
“原来如此。”
“好了,你们回去罢。”阳仪笑眯眯地说着便瞬间消失,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姿,而整个祭台也瞬间陷入漆黑。
“清安。”烬渊揽过那似乎陷入沉思的殿雪尘,柔声提醒道。
“杯黎,你能记起夜尚晞和南帝江的多少事?”殿雪尘认真地看着烬渊言道。
“也不多,朦朦胧胧的一些,大多数是关于竫衫与夜尚晞,画惜和南帝江的事。”
“嗯。”殿雪尘轻应一声,“最为重要的便是为何当年八司会混战,加之当年那所谓天罚之术到底是何?为何要让世间一分为二?”
“还有殁零提到的五方阴气,他的魂灵本该被囚禁死界,可如今却挣脱束缚,化身九首龙兽……”殿雪尘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思虑过甚。
“明日去司痕岛,或许当真如阳仪所言,一切都会明白。”烬渊心疼地为殿雪尘按揉着脑袋,“船到桥头自然直,莫要想太多。”
“知道了,夫君。”殿雪尘稍挑眉便倾身倚到烬渊怀里,意味深长地唤道。
“懒美人。”烬渊宠爱地轻啄着殿雪尘的脸蛋,提手将那慵懒的仙人横抱起来,稳健地离开祭台。
殿雪尘轻轻靠在烬渊肩上言道:“杯黎,你当真要继任阳极,重新回到阳仪殿吗?”
“我没得选,我不能让你再出事。”烬渊摇摇头,坚定不移地言道。
“别担心,我说过我会陪你。”殿雪尘淡笑着言道。
“我知道,所以以后即便一直呆在阳仪殿也无妨,我有你便够了。”烬渊心满意足地言道。
“贫嘴。”殿雪尘敲了敲烬渊的脑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逛逛阳仪殿如何?”烬渊心情不错地在这宫殿里到处飘着,参观这华美的神殿。
阳仪殿以五彩琉璃石所筑,金光普照,凌云而立,居青云之上,渺天下之小,承天之日月,俯地之华陆。整个阳仪殿有五主殿,若干偏殿,从南到北位于中轴线之上的为无为殿、藏华殿、慕遮殿,以藏华殿为中心,其东侧为缜缈殿,西侧为悬宗殿。
无为殿乃阳极祭天之处,藏华殿为阳极处理政务之处,慕遮殿是阳极起居处,而悬宗殿则供奉着自三万五千年开始到如今的一共三位阳极。
烬渊撇撇嘴,骄傲地言道:“这里看起来一般般,还没本公子的临宫好看,安安觉得呢?”
“还好。”
“安安,我们去缜缈殿看看如何?”烬渊刚刚从慕遮殿走出来便抱着殿雪尘往东飘去。
“那是阳极练功之处,无甚好看。”殿雪尘淡淡地言道。
“空置千年,估计都荒废了。”烬渊轻叹道。
“胡言,神殿怎会荒废。”殿雪尘失笑道。
“看看也无妨。”烬渊眨眨眼,如风般潇洒地落到东侧的一座独立殿堂。
整个宫殿以暗红色琉璃石筑成,通体散发着暗红的微光,殿门紧闭聚集着一层光圈封锁似乎许久未曾开启。
烬渊放下怀里的殿雪尘,他走到那殿门前,提掌运起九法之灵往那殿门的光圈汇聚而去,一阵刺眼的光芒四散,忽而又恢复宁静,那殿门的封印也消失。
他们刚一进去,四面八方的烛光便依此燃起,驱逐了冰冷与黑暗,这里四周是一个圆周型的木质书架,书架高不见顶,如同一座高山,中间则是简单的一个方形高台。
殿雪尘随意翻阅书架上的书籍,而烬渊则是百无聊懒地飘到中央高台上看看,突然一团熟悉的白色背影引起他的注意。
烬渊戳了戳躺在高台上卷成一团的白色生灵,惊讶地言道:“小竺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团白茫茫的小生灵动了动便坐起来,小眼睛迷茫地望着烬渊忽然便激动地蹦跳起来落到烬渊肩上,圆圆的小手拍打着转起圈圈。
“我说这几天都不见你。”烬渊拎起那小竺子吊在自己面前,回想起之前那次自己从死界逃出来,听清安说是这小竺子为自己疗伤。
小竺子不满地腾空瞪着小手小脚,但还是逃不出烬渊的手。
烬渊脸色一变,将小竺子放到桌面上冷冰冰地兴师问罪起来:“说,你是怎样偷跑到阳仪殿的。”
殿雪尘轻轻靠在烬渊肩上言道:“杯黎,你当真要继任阳极,重新回到阳仪殿吗?”
“我没得选,我不能让你再出事。”烬渊摇摇头,坚定不移地言道。
“别担心,我说过我会陪你。”殿雪尘淡笑着言道。
“我知道,所以以后即便一直呆在阳仪殿也无妨,我有你便够了。”烬渊心满意足地言道。
“贫嘴。”殿雪尘敲了敲烬渊的脑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逛逛阳仪殿如何?”烬渊心情不错地在这宫殿里到处飘着,参观这华美的神殿。
阳仪殿以五彩琉璃石所筑,金光普照,凌云而立,居青云之上,渺天下之小,承天之日月,俯地之华陆。整个阳仪殿有五主殿,若干偏殿,从南到北位于中轴线之上的为无为殿、藏华殿、慕遮殿,以藏华殿为中心,其东侧为缜缈殿,西侧为悬宗殿。
无为殿乃阳极祭天之处,藏华殿为阳极处理政务之处,慕遮殿是阳极起居处,而悬宗殿则供奉着自三万五千年开始到如今的一共三位阳极。
烬渊撇撇嘴,骄傲地言道:“这里看起来一般般,还没本公子的临宫好看,安安觉得呢?”
“还好。”
“安安,我们去缜缈殿看看如何?”烬渊刚刚从慕遮殿走出来便抱着殿雪尘往东飘去。
“那是阳极练功之处,无甚好看。”殿雪尘淡淡地言道。
“空置千年,估计都荒废了。”烬渊轻叹道。
“胡言,神殿怎会荒废。”殿雪尘失笑道。
“看看也无妨。”烬渊眨眨眼,如风般潇洒地落到东侧的一座独立殿堂。
整个宫殿以暗红色琉璃石筑成,通体散发着暗红的微光,殿门紧闭聚集着一层光圈封锁似乎许久未曾开启。
烬渊放下怀里的殿雪尘,他走到那殿门前,提掌运起九法之灵往那殿门的光圈汇聚而去,一阵刺眼的光芒四散,忽而又恢复宁静,那殿门的封印也消失。
他们刚一进去,四面八方的烛光便依此燃起,驱逐了冰冷与黑暗,这里四周是一个圆周型的木质书架,书架高不见顶,如同一座高山,中间则是简单的一个方形高台。
殿雪尘随意翻阅书架上的书籍,而烬渊则是百无聊懒地飘到中央高台上看看,突然一团熟悉的白色背影引起他的注意。
烬渊戳了戳躺在高台上卷成一团的白色生灵,惊讶地言道:“小竺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团白茫茫的小生灵动了动便坐起来,小眼睛迷茫地望着烬渊忽然便激动地蹦跳起来落到烬渊肩上,圆圆的小手拍打着转起圈圈。
“我说这几天都不见你。”烬渊拎起那小竺子吊在自己面前,回想起之前那次自己从死界逃出来,听清安说是这小竺子为自己疗伤。
小竺子不满地腾空瞪着小手小脚,但还是逃不出烬渊的手。
烬渊脸色一变,将小竺子放到桌面上冷冰冰地兴师问罪起来:“说,你是怎样偷跑到阳仪殿的。”
殿雪尘轻轻靠在烬渊肩上言道:“杯黎,你当真要继任阳极,重新回到阳仪殿吗?”
“我没得选,我不能让你再出事。”烬渊摇摇头,坚定不移地言道。
“别担心,我说过我会陪你。”殿雪尘淡笑着言道。
“我知道,所以以后即便一直呆在阳仪殿也无妨,我有你便够了。”烬渊心满意足地言道。
“贫嘴。”殿雪尘敲了敲烬渊的脑门。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逛逛阳仪殿如何?”烬渊心情不错地在这宫殿里到处飘着,参观这华美的神殿。
阳仪殿以五彩琉璃石所筑,金光普照,凌云而立,居青云之上,渺天下之小,承天之日月,俯地之华陆。整个阳仪殿有五主殿,若干偏殿,从南到北位于中轴线之上的为无为殿、藏华殿、慕遮殿,以藏华殿为中心,其东侧为缜缈殿,西侧为悬宗殿。
无为殿乃阳极祭天之处,藏华殿为阳极处理政务之处,慕遮殿是阳极起居处,而悬宗殿则供奉着自三万五千年开始到如今的一共三位阳极。
烬渊撇撇嘴,骄傲地言道:“这里看起来一般般,还没本公子的临宫好看,安安觉得呢?”
“还好。”
“安安,我们去缜缈殿看看如何?”烬渊刚刚从慕遮殿走出来便抱着殿雪尘往东飘去。
“那是阳极练功之处,无甚好看。”殿雪尘淡淡地言道。
“空置千年,估计都荒废了。”烬渊轻叹道。
“胡言,神殿怎会荒废。”殿雪尘失笑道。
“看看也无妨。”烬渊眨眨眼,如风般潇洒地落到东侧的一座独立殿堂。
整个宫殿以暗红色琉璃石筑成,通体散发着暗红的微光,殿门紧闭聚集着一层光圈封锁似乎许久未曾开启。
烬渊放下怀里的殿雪尘,他走到那殿门前,提掌运起九法之灵往那殿门的光圈汇聚而去,一阵刺眼的光芒四散,忽而又恢复宁静,那殿门的封印也消失。
他们刚一进去,四面八方的烛光便依此燃起,驱逐了冰冷与黑暗,这里四周是一个圆周型的木质书架,书架高不见顶,如同一座高山,中间则是简单的一个方形高台。
殿雪尘随意翻阅书架上的书籍,而烬渊则是百无聊懒地飘到中央高台上看看,突然一团熟悉的白色背影引起他的注意。
烬渊戳了戳躺在高台上卷成一团的白色生灵,惊讶地言道:“小竺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团白茫茫的小生灵动了动便坐起来,小眼睛迷茫地望着烬渊忽然便激动地蹦跳起来落到烬渊肩上,圆圆的小手拍打着转起圈圈。
“我说这几天都不见你。”烬渊拎起那小竺子吊在自己面前,回想起之前那次自己从死界逃出来,听清安说是这小竺子为自己疗伤。
小竺子不满地腾空瞪着小手小脚,但还是逃不出烬渊的手。
烬渊脸色一变,将小竺子放到桌面上冷冰冰地兴师问罪起来:“说,你是怎样偷跑到阳仪殿的。”
小竺子被烬渊那语气吓得浑身一颤,蹲在地上害怕地捂着眼睛发抖,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正当烬渊要更进一步逼问之时,殿雪尘拿着一本古籍飘过来,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竺子,言道:“它是太古神兽苍崖,是阳仪殿守护兽也是历代阳极的坐骑,可自由出入阳仪殿。”
“嗯?它整日好吃懒做,还能是神兽?是夜尚晞的坐骑?”烬渊“扑哧”笑出声。
“你看。”殿雪尘将那本记载着世间神兽的古书递给烬渊,然后轻轻将小竺子拎到手上,“难怪它一直跟着你,它认得你,可你倒是每日欺负它。”
小竺子突然兴奋起来,欢乐地直接跳到殿雪尘肩上,一脸得意地看着烬渊似乎在炫耀挑衅。
“小竺子一边呆着去。”烬渊瞪了一眼那白团,口气不好地言道。
小竺子拍了拍圆圆的小手,跳到地上扯着烬渊的衣摆似乎要将他往别处拉去。
“杯黎,它是不是要带你去哪里?”殿雪尘疑惑地看着那小竺子。
“嗯?”
小竺子毫不放弃地拉着烬渊的衣摆,将其往书架带去。好不容易走到书架旁,它又一摇一晃地顺着书架往上爬,最后将一卷小小的书卷从万千古书中扯出来扛在肩上,放在烬渊面前。
“这是何?”烬渊接过那小书卷,这书卷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羊皮卷,左看右看也没什么奇怪之处,里面用着太古文字记载着几句简单的话“洼兰起舞,焚石玉火,双金狮麟,三元定分。”
“这是何意?”烬渊沉思着喃喃自语。
“小竺子不会毫无理由地把这给你。”殿雪尘言道。
“可惜它也不会说话。”烬渊摇了摇头,轻叹着继续思索这四句话的深意。
“先回去罢,明日还要去一趟司痕岛。”
“嗯,小竺子跟我们回去吗?”烬渊将目光移向在地上来回乱窜的小竺子身上。
小竺子一听,欣喜地一跳便如以往那般钻到烬渊那宽大的衣袂里,多年前烬渊为了小竺子,让侍女在自己的每一件外衣袖内缝了一个暗袋,刚好让小竺子能躲在那暗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