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奉主君之命前来调查期少爷之死。”
“你会有那么好心?!老夫看你是巴不得陆儿死罢!”期丘斜眼看着那一脸无害温润的肆宁,冷言道。
“既然是奉主君之命,在下定会秉公办理,还请二位族长入座。”肆宁微微一笑,谦逊有礼地言道。
期丘与瑞璘对视一眼,虽有不甘但也一同收手。
大堂内依旧分为期府和瑞府两边,双方对峙,火药味十足,肆宁气定神闲地饮茶,同时观察着双方,良久他出声道:“如今的事实便是,期陆奸污了瑞淼,瑞旻为妹妹报仇杀害期陆,如今期陆的衣冠冢被莫名的大火烧了。”
“荒谬,何为莫名的大火,那火是瑞府独有的墨火!”期丘狠狠地盯着瑞璘言道。
“笑话,若老夫真要烧了那期陆的衣冠冢,为何还用我瑞府独有的墨火?”瑞璘不屑一顾地嗤笑道。
“那是你目中无人!狼心狗肺!”
“混账东西!”
双方说着说着便又几欲大动干戈,肆宁坐着平静地看着双方争吵不下,细不可见地轻笑起来。
“那大火未必是瑞府所放。”
门外传来的声音慵懒而调侃,不必看便知道是烬渊,明眸带笑却半掩凌厉。
期丘和瑞璘被烬渊的话引了过去,惊讶却也疑惑。
“本公子觉得这火烧得奇怪,故带着期府和瑞府的部分家仆前往沧陵查探,你们猜本公子查到了何?”烬渊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到素子枯旁边,朝素子枯眨眨眼言道,“小枯来杯茶,渴着呢。”
“嗯。”素子枯无奈地看了一眼烬渊,为其倒上一杯茶。
“不知烬渊大人有何发现?”期丘紧张地上前一步问道。
“这个嘛……那就要问问肆宁少爷了。”烬渊一口饮下半杯茶,他看了一眼肆宁而后拿出一个被烧得五六分坏的龙凤镯继续道,“不知这龙凤镯是否是肆宁少爷的呢?”
“正是在下遗失的。”肆宁眼神一沉,言道。
“哦?这是期府的家仆在沧陵废墟找到的呢。”烬渊摇摇头轻笑道。
“肆宁!”期丘暴怒地大吼一声,死死地盯着肆宁似乎要将对方撕碎。
“沧陵的火是墨火,以在下的资历不可能操控也不可能取得,这分明是瑞府栽赃嫁祸,还请大人明察。”肆宁依旧镇定地言道。
“肆宁你这兔崽子胡说些什么!”瑞璘一听便不高兴,把一肚子火气撒到肆宁身上。
“这沧陵的火跟你们俩都脱不了干系!老夫不会善罢甘休的!”期丘那几欲杀人的眼神扫过肆宁和瑞璘,冷声一言便招呼着家仆怒气冲冲地离开瑞府。
“肆宁你这混蛋!”瑞璘眼神一狠,提掌便往肆宁身上打去。
“二位莫要动气。”素子枯迅速移到那二人中间划去瑞璘的掌风。
瑞璘看着素子枯,冷哼一声拂袖后退几步。
“如今情况不明,那沧陵的大火到底是谁放的还有待调查,二位莫要中了奸人之计。”素子枯言道。
瑞璘皱起眉心看了一眼肆宁,如今他们都被认为是沧陵大火的行凶者,但如今静心想来那墨火确实不是肆宁的功力能驾驭的,但却在沧陵发现肆宁的龙凤镯,此事蹊跷。
“在下确实无法驾驭墨火,且在下本与你瑞府和期府之间的矛盾并无关系,还请瑞老高抬贵手放过在下。”肆宁突然拱手行礼言道。
“臭小子你这话是指明老夫栽赃你了?!”瑞璘刚刚平复下的心情蹭地一阵怒火直烧眉心。
“在下不敢,还请烬渊大人和素子枯大人明察。”肆宁文质彬彬地行礼继续道。
“胡扯,你只是在误导二位大人!”瑞璘气呼呼地言道。
“本公子乏了,你们继续。”烬渊翻了个白眼,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便优哉游哉地离开。
“很晚了,二位早些休息罢,本司也告辞。”素子枯耸耸肩也觉无趣,紧随离开。
瑞璘和肆宁站在原地,他们自然也知道在此事上仙族也只是看热闹,指望不了谁帮谁,看来也只能自己帮自己了,念此,那二者皆是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夜里。
夜风过膝,风吹芙蕖濯水瑶。一盏桑上残雪,一盏暮下轻烟,箫声怆然触动着茶面起涟漪。直到风吹凉,一杯茶,箫声尽,仙人轻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对着半空,月光下更为晶莹粲然,贯古通灵,似乎隐藏着一份亘古不变的情愫。
“摇光水云仙灵逝……”烬渊失神地望着那闪耀着暗光的玉佩喃喃自语,掌心触及似乎还有几分温度,遗留在千万年前的一抹温润。
忽闻身后一道温和的声音:“残缘始破帝君梦。”
“祉鸠?”烬渊握紧手中的玉佩,转首看去不由自主地唤道,却见是素子枯伫立在自己三步之外,他心底微微一惊,兀自思索着为何对方会知道这句诗。
素子枯愣了愣,但也不介意对方无厘头的话语,他走到烬渊对面坐下赞赏不已:“早闻小渊的箫声一绝。”
“你怎会那句诗?”烬渊眼神有些空洞,不由自主地问道。
“随心而发罢了,怎么了?”素子枯不解地问道,说是随心而发但却是那一瞬间脱口而出,似曾相识,似乎他本就该知道如何接这下句。
“哦,你还不睡?”烬渊回过神来,扬起一抹僵硬的轻笑。
“小渊不也是,居然深夜独自来此茗茶。”素子枯意味深长地笑道,“怎不见坎司主?”
“我在等你。”烬渊轻眨眼眸,为素子枯斟上一盏茶笑道。
“哦?”素子枯端起盏茶,细闻之下是淡淡的芙蕖清香,浅尝一抿,竟然苦涩得令他凝起眉心。
“此茶为桑上残雪,奇香却味苦难以入口,是一位故人所种。”烬渊微微一笑,他调皮地朝素子枯眨了眨眼,端起另一壶茶往对方的茶杯中滴入两滴,继而道,“小枯再试试。”
素子枯颔首,半信半疑地浅尝一口,竟然完全没了苦涩,味甘沁心,荷香阵阵,齿颊留香,他赞叹道:“这是何茶?两滴便能令苦茶味甘。”
“此为暮下轻烟。”烬渊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言道。
“桑上残雪,暮下轻烟,好茶。”素子枯轻笑道。
“暮下轻烟是惜儿研制而出的。”烬渊摇摇头温柔地言道,“我喜欢桑上残雪的茶香,但那茶太苦,无法入口。”
“惜儿?”素子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
“就是坎司主。”烬渊轻松地言道,“对了小枯,你可听说过祉鸠这个名字?”
“又是祉鸠……”素子枯按了按眉心淡淡道,“为何你会觉得我听说过?”
“这残梦之灵应该在祉鸠的陵墓中,如今却在你的手里。”
“世缘巧合。”
“或许罢。”烬渊有些烦闷,他大口饮下半杯茶,继续问道,“你听说过南帝江吗?”
如同琴弦忽断,一曲悠然化为变调的音律。
——“有一个人离我很近,但是即便我此生倾尽所有也无法触及,故我从未逾越。”
——“他是谁?”
——“等我临死的那日便告诉你。”
“一元之世有庚尹氏和凩喾氏作为执行司,庚尹氏族的最后一任是锁颜,凩喾氏族最后一任便是南帝江。”素子枯悠然言道,“而你口中的祉鸠是锁颜之子。”
烬渊轻叹一声,不发一言。
“怎么了?难道不对?”素子枯莫名其妙。
“对,很对。”烬渊扯了扯嘴角。
“对了小渊,可否告知这种出桑上残雪的故人唤何?”素子枯好奇地问道。
“正是祉鸠。”烬渊挑眉,说罢那衣袂轻晃化作千百缕素白的华光,清风吹过,散落成星星几点,如同浩瀚星空落至眼前。
摇光水云仙灵逝,残缘始破帝君梦。
烬渊一路回到秦云殿,走入内室,淡蓝色的帷幔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雾,冒着冷气,虽然不知道殿雪尘今日为何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他还是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如以往那般等着对方消气。
奚兮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进来便看见烬渊疲惫地半倚在软榻上,他惊讶道:“咦?公子你怎么在这呢?”
烬渊看了看那碗似乎很难下咽的药汤,远远便能闻到那呛鼻的药味,他皱着眉心问道:“司主为何要喝药?”
“因为期陆那变态,害的司主犯心疾,这是大夫开的补药。”奚兮回道。
烬渊将目光移到那依旧布着一层冰雾的帷幔上,他摇了摇头端起那药汤抿了一口,差点便吐出来,他冷声怒道:“谁开的药方,怎么那么难喝。”
“良药苦口……”奚兮为难地看着烬渊言道。
烬渊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声道,“等着。”言罢便闪身离开。
不一会儿烬渊拿着一大碟蜜枣回来,他将那蜜枣弄成粉末撒到药汤里,剩下几个也让奚兮一并拿进去,他道:“让司主喝药前含着一颗蜜枣,拿进去罢。”
“公子为何不亲自拿进去?”奚兮奇怪道,平常他家公子都不让侍者照顾司主,万事亲力亲为。
“你先进去,出来之时把司主的情况跟我说。”烬渊脸上有些尴尬,他眼神示意着奚兮快点进去。
奚兮听话地颔首,他走到哪帷幔前恭敬地言道:“司主,奚兮求见。”
话音落那帷幔上的冰雾渐渐散去,奚兮撩起帷幔便走了进去,烬渊见此也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到软榻上,还未等他坐热便见奚兮原封不动地把那药汤和一盘蜜枣端出来。
“怎么?他还是喝不下吗?”烬渊略显着急地起身言道。
“司主都没碰,只是说不喝。”奚兮一脸苦相地看着烬渊言道。
“没有告诉他,这药我放了蜜枣,应该没那么苦了吗?”
“小奴说了,还说了是公子亲自拿来的蜜枣,但是司主就是不喝。”奚兮为难地嘟了嘟嘴言道。
“简直是胡闹。”烬渊不悦地言道,眼底却满是疼惜与担忧,他接过奚兮手里的托盘言道,“你去休息罢。”
“是,小奴告退。”奚兮行了个礼便离开秦云殿。
烬渊长叹一气,整理了一下心情便走进内室。
屋内很暗,几盏宫灯已经被熄灭,只能依着月光看见轻纱帐内侧卧着一个身影,烬渊将药放到一边,挥袖燃起一盏宫灯,悄声坐到床边抚了抚殿雪尘的发丝轻声道:“安安?”
“安安先起来喝药罢。”烬渊提高了些许声音,温柔地唤道。
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应,烬渊抿了抿嘴唇,他知道清安还未睡着只是不愿搭理自己:“清安,到底怎么了?”
“公子,奚兮求见。”
“嗯,说罢。”
“冉谷老板邀请公子前往落祁阁共聚。”
“冉谷?是潇七的意思?”烬渊沉下脸色问道。
“冉谷老板确实有提到潇七公子。”
“知道了,去休息罢。”
“是,奚兮告退。”
烬渊烦闷地站起来,他看着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殿雪尘,问道:“清安,你这是要我走吗?”
过了一会儿,殿雪尘只觉房内没了动静,他睁开眼睛转过身来,房内黑漆漆的一片,想起方才烬渊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心里一阵窝火,倔强地背过身去,紧抿双唇,强迫自己入睡。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依稀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殿雪尘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拥到怀里,鼻间涌进对方身上那舒服的杏香,背后传来霸道而强势的声音:“不许躲我。”
烬渊收紧了手臂将殿雪尘完全纳入怀里,下巴垫在对方的肩窝上,他低声温柔地言道:“清安别动,让我抱抱。”
殿雪尘垂下眼眸,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说出一言。
“今日都没有好好抱过你。”烬渊亲了亲殿雪尘的侧脸,他握着殿雪尘的手与其十指交缠,“清安,怎么了?”
“睡罢。”殿雪尘合上眼睛幽幽地出声道。
“清安。”烬渊轻叹一气,失落地言道,“别这样背对我,我会很难受。”
殿雪尘抿了抿嘴唇,别扭地转过身来窝在对方怀里,犹豫了一会儿又提手环抱着对方的腰。
烬渊微微一笑,心满意足地吻着殿雪尘的眉心哄着对方入睡:“我爱你。”
月光如水,笼罩着芙蓉帐内相拥而眠的二者,温柔而舍不得。
次日。
鸟声啾啾,日上三竿,而房内依旧安宁温情。
“嗯……”殿雪尘被那叽叽喳喳的鸟声吵醒,舒服满足地轻叫一声睁开双眸,入目便是烬渊那如孩童般单纯无害的睡颜令他看呆了几许。
烬渊醒过来便看到殿雪尘呆滞可爱的神情,开心地笑起来吻了吻对方的眉心,手顺势从背脊抚摸而下,顺着诱人的股沟滑入……
“别动。”殿雪尘挣扎着将腿从烬渊腰上放下却被对方牢牢握着腿根。
烬渊愣了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言道:“安安还没有给早安吻,还是说安安已经不爱我了,是吗?”
“不。”殿雪尘心头一酸,连忙吻上对方的嘴唇,生怕对方误会了自己。
烬渊缠绵缱绻地回吻着殿雪尘,将全部的爱化为温柔的吻,绵绵细腻的缠吻渐渐粗重而富有掠夺性,他缓缓翻身将殿雪尘压到身下,有力的腰身卡在对方胯下,掌心稍稍托起那圆翘的臀瓣揉捏,指腹疼惜地抚摸着那柔软娇嫩的玉穴。
沉醉云雨,欢爱不知,殿雪尘迷迷糊糊地放松着身子任由对方摆弄,不过一日没与对方亲近竟让他如此迷恋而舍不得,令他不由自主地舒服呻吟起来。
“嗯啊……不要……”殿雪尘别过头去轻哼呻吟起来,身子被对方抚弄令他面红耳赤,尴尬地推了推烬渊的手。
烬渊霸道地握住殿雪尘的手腕禁锢在胸前,贪婪地吻着殿雪尘雪白的脖子,渐渐下移含吮着红樱般的乳尖发出水液“吱吱”的淫靡之声。
亲吻下移缠吮着那幽香的私处,殿雪尘猛地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尴尬地要合起双腿,而烬渊用力握着对方那白嫩的腿根,猝不及防地一口含住那粉物猛烈地吮吸轻咬,缓缓吐出,邪恶地咬住玲珑如水的玉球轻轻拉扯,直到那玉球也印上一个暧昧的齿痕。
“嗯……嗯呜……”
殿雪尘别过头去失神地轻叫起来,双眸空洞地看着那摇曳的床帏,对方那柔软的嘴唇游走在自己身上传来汹涌的快感撕扯着他的意识,恍惚之中虚软的双腿被对方强势地撑开,后臀被那温暖的掌心高高地托起来,还未等他拒绝,湿润空虚的俏穴被炙热的硬物强势地攻入撑开。
“啊啊啊……”殿雪尘浑身一颤下意识躬起身子喘叫起来,身下的燥热与合欢的快感将他的所有意志击垮,令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子,水汽氤氲的眸子迷离地倒映着烬渊温柔而宠爱的样子,。
“别怕,我在。”烬渊让殿雪尘耷拉在自己肩头,他能感觉到殿雪尘最近心绪不宁,身下交合宠爱的动作也别样的温柔安抚,阳物缓缓地顶入最深缠绵地反复摩擦碰撞那可爱的敏感点,引得怀里的人儿动情得酥软发抖。
清晨浅浅地缠绵了一会儿,烬渊见殿雪尘还是闷闷的样子便不再折腾,他为殿雪尘沐浴更衣上药后重新抱回床上。
芙蓉帐内还弥漫着情事的气息,殿雪尘一动不动地伏在烬渊怀里上,轻如蝉翼的衣衫遮不住房事后的痕迹显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媚态,他终于肯出声,冷冷清清地呢喃着烬渊的名字。
“杯黎。”
“嗯。”烬渊温柔地捧起殿雪尘的面庞,柔情似水地细吻轻啄,他没了办法,也只能用满满的爱将这个孤清的男子捂热。
“若是有一名和我差不多的男子,很爱你,你会要他吗?”殿雪尘平静地问道。
“其一,我爱的清安倾世无双,这世上定找不出和清安差不多的男子。”烬渊吻着殿雪尘的眉心,坚定地说道,“其二,除了清安,我谁都不要。”
“我这样问你,不信任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
“我知道,你会生气。”殿雪尘不自然地将目光移走。
烬渊捏起殿雪尘的下巴,将对方的脸蛋摆正面对着自己,他认真地问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是我的问题。”殿雪尘伏到烬渊怀里轻声说道,他不该胡思乱想,不该对杯黎有这一丝怀疑。
烬渊安抚地吻住殿雪尘的发丝,握着殿雪尘的手放到自己心上,轻声说道:“心是清安给我的,若是我有负清安,这颗心会死。”
“若这颗心死了,清安也不会存在。”殿雪尘毫不思索地说道。
“启禀司主,公子,瑞府和期府在凌云山打起来了!!”门外突然传来奚兮那紧张急切地声音,打断芙蓉帐内的温情。
“奚兮你先过去,等会儿本公子和司主便过去。”烬渊冷静地回道。
“是,小奴告退。”奚兮浑身一抖连忙离开。
事态严峻,二人暂时放下那一点点不开心,连忙下床整理衣物。
烬渊把殿雪尘横抱在怀,不让对方有机会躲开,他看着殿雪尘认真地言道:“安安,别躲我,别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殿雪尘轻轻垫在烬渊肩上言道。
“那就好。”烬渊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对待清安不能急也不能逼,只能用心宠着,不过他知道他的清安会想通,他有的是时间。
待殿雪尘和烬渊一路来到凌云山顶与素子枯汇合,这里的气氛已然白热化,期府和瑞府双方经过首战,如今在对峙整顿。
殿雪尘冷漠地看着那瑞、期双方兵戎相见,言道:“如今是何情况。”
“今早期府到处散播谣言诋毁瑞淼,瑞淼承受不住,晌午之时上吊自杀了,之后瑞府和期府争执不下便下战书到此一战。”
“刚刚一局战况如何?”烬渊诡异地轻笑一声言道。
“瑞府略占上风。”素子枯摇摇扇子淡笑道。
“肆宁呢?”殿雪尘观察着双方阵营,淡淡道。
“这倒真不知。”素子枯言道。
正当悬崖上的四人悠哉观战之时,半空“砰砰”两声信号弹如同焰火般炸开,之后混战中的瑞府和期府纷纷撤退。
“嗯?怎么不打了?”烬渊拿着紫竹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疑惑地言道。
“小渊,你和坎司主尾随瑞府,我尾随期府,一个时辰后在碧霄酒楼见。”素子枯严肃地说罢便隐去紧随着那撤退的期府。
“清安,我们也走罢。”烬渊微笑着习惯性地揽过殿雪尘的腰身飞身而离。
*****
殿雪尘和烬渊最快速地回到瑞府,刚落地,那瑞璘带着一大批人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赶来。二人立刻尾随,来到了一个恢弘气势的庭院前,刚好碰见瑞隐一脸沉郁地走出来。
“父亲!”瑞隐看见瑞璘便连忙迎上去,悲痛地唤道。
“旻儿如何了?!”瑞璘脸色发白地言道。
“哥哥他……走了。”瑞隐眼圈有些发红,吞吞吐吐地言道。
“什么!”瑞璘一听便浑身发抖,几欲泫然,连忙往房内跑进去,烬渊和殿雪尘也跟着走进去。
只见瑞旻毫无动静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机,浑身伤痕累累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斗,瑞璘一看便老泪纵横,一日之内丧女丧子令他无法承受。
“据侍从们说,哥哥不知为何与肆宁发生争端,而后直接打起来,肆宁将哥哥重伤而后不知所踪。”瑞隐一拳打在桌面上,狠狠地言道,“府里还死伤了数十条性命,我不会放过他。”
“肆宁。”瑞璘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拳头紧握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看向床上死去的瑞旻斩钉截铁地言道,“旻儿,为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烬渊和殿雪尘一言不发地看着事情的进展,差不多之时便悄悄离场往碧霄酒楼飞去。
酒楼喧嚣凡尘正好能掩去仙族的气息,烬渊少有地低着头十分低调地牵着殿雪尘穿梭在食客之间,默默走进一个包厢内,素子枯早到一步已经点好一桌的佳肴。
“小渊看起来心情不错。”素子枯唤来小二布菜斟茶,一边笑道。
“嗯哼,小枯心情也不错呢,看来是有好事。”烬渊眨眨眼,意味深长地言道。
素子枯挥手让侍从离去,布下结界而后转入正题言道:“期御被杀了,据他临死前说是肆宁和瑞旻联手偷袭期府,他在抵抗时被杀了,如今肆宁不知所踪。”
“瑞旻也死了,据瑞府的侍者说是肆宁把他杀了。”殿雪尘稍稍蹙眉,平静地言道。
“那可就有趣了。”素子枯轻笑道,“如今肆宁不知所踪,更甚是不知生死,这两件命案无从追查。”
“不过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诡异,似乎有第四个人从中作梗。”烬渊抿了一口茶有些不安地言道。
“而且这人也与我等一样,希望魔族内乱。”殿雪尘沉下脸色缓缓道。
“无论如何,接下来我们隔岸观火即可。”素子枯道,“不出十日那肆府、瑞府和期府必会开战。
“然。”烬渊笑了笑颔首道。
六日后。
壮志凌云,是为凌云山,而今日的凌云山战火一触即发,肆府割据东麓,期府为北麓,瑞府西麓,凌云山为三者提供天然屏障。战事沉郁,忽然之间一发焰火冲天而上,“砰”的一声吹响战事,三方冲锋而上在山腰进行拉锯战,法灵交错流出环绕整座凌云山。
南麓较为安然,无数道绚烂的光华从天而落,仙族各司都派人前来,美其名曰为避免魔族内部大战祸连其他各族。
“杯黎,司主呢?”陌芍华将烬渊拉回坎司领域,奇怪地言道。
“他和巽司主还在魔族府邸。”烬渊言道,他环视各司派来的人,有了个大概了了解而后问道,“你们要做何?”
“螳螂捕蝉。”掞燬走过来与烬渊对视一眼言道,“其他司也赞成如此,魔族如日中天,必要未雨绸缪,趁机力挫,以维持两界安定为由头。”
“这分寸得把握好。”烬渊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莫让人抓住把柄。”
“自然。”掞燬点头。
“那就开始罢。”烬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然。”掞燬颔首,转身与其他各司商讨对策。
烬渊则飘到一个树干上潇洒地横躺着,将太古剑内的侍剑召唤出来作伴。
“参见帝江大人。”侍剑漂浮在烬渊身边温和地行礼。
“小侍剑还是改不了口,”烬渊捏了捏侍剑的小脸,笑眯眯地言道。
“参见烬渊公子。”侍剑连忙改口重新行礼。
“也罢,随你喜欢罢。”烬渊无奈地言道。
“公子不跟随仙族出战吗?”侍剑张望着不远处那相斗的战事,疑惑地言道。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如躺会儿。”烬渊耸耸肩,百无聊赖地拿出从阳仪殿取来的羊皮卷反复地钻研。
“公子你在看何?”侍剑将脑袋伸到烬渊面前好奇地看着那羊皮卷上的内容,一边喃喃道,“洼兰起舞,焚石玉火,双金狮麟,新元定分。”
“你看得懂吗?”烬渊期待地看着侍剑言道。
“小奴在帝江大人和尚晞大人那里都见过。”侍剑眨了眨眼回忆道。
“这是在阳仪殿拿出来的,夜尚晞自然知道。”烬渊着急地继续道,“快想想,他们有说什么吗?”
“尚晞大人跟小奴说过,这是天书呀。”侍剑一敲脑袋兴奋地言道。
“天书?”
“嗯,据说记载着天地之谜,一直由阳极掌管。”侍剑认真地言道,“当年帝江大人收齐十剑,十剑化出的剑谱上也写着这四句话呢,但是貌似还有另外三句。”
“另外三句?”
“嗯,所以尚晞大人怀疑这天书还有另外一部分,便是剑谱上的另外三句。”
“另外一部分……那三句是何?”
“尚晞大人还未将剑找齐,故还未知道,帝江大人也没告诉小奴,小奴也不敢多言。”
烬渊反复默读着那四句话陷入沉思,忽然,战场一声轰鸣将他的思绪拉回。他飘到战场附近观望着八司以各司心法作战的场面,总有一点点的微妙,似乎有一种念头要冲击而出,但就是差一点点。
“坎司的兰梦术,坤司的天阑起末,艮司的韵灵狂舞,巽司的枯石决,震司的玉翼,离司地九天之火,兑司的怒狮侵,乾司的爆鳞。”侍剑看着战场上的各司,数着手指头喃喃起来。
“你怎么懂八司心法?”烬渊惊讶地看着侍剑言道。
“八司的心法其实归根结底,都同源于太古时期的庚尹氏和凩喾氏,小奴略知一二。”侍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言道。
“八司心法……等等!”烬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发现了何不可思议但却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打开那羊皮卷略显兴奋地言道,“洼兰起舞……洼可分为一水双土,坎司属水,坤司艮司属土,那若是如此,兰会不会指的是坎司的兰梦术,起指的是坤司的天阑起末,舞指的是艮司的韵灵狂舞?!”
“小奴集记起来,尚晞大人也曾将八司心法雕刻在正阳观幻境的石壁上。”侍剑托腮思索道。
“或许他也在破解这天书之谜。”烬渊勾了勾嘴角,自信满满地言道,“由此推出,焚石玉火,焚为一火双木,离司属火,巽司离司属木,那这样石指的是巽司的枯石决,玉指的是震司的玉翼,火离司地九天之火。”
“双金狮麟也好懂了,双金应该指的是属金的兑司和乾司,狮指的是兑司的怒狮侵,麟指的是乾司的爆鳞。”侍剑恍然大悟地言道。
“嗯,若这天书是这样解的话,这新元定分又是何意?”烬渊冥思苦想着,忽然他道,“对了,你说南帝江的剑谱上也幻化出这句?”
侍剑认真地点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南帝江当初练太古十剑是为了与庚尹氏的万灵归一合成天罚之术,致使世间一分为二,如今阳仪殿的天书中所记载的便是当初十剑剑谱……”烬渊紧凝眉心,苦恼疲惫地按着太阳穴尽力理清这一堆繁杂无章的事情。
“公子既然也在收集十剑,那可以等收集齐了十剑,召唤剑谱,这样就知道最后的三句话是何了。”侍剑说道。
“如何召唤剑谱?”
“要至少八把剑才能召唤剑谱。”侍剑回道。
“如今已有六把。”烬渊笑了笑,放宽心言道,“那就待本公子集齐十剑,或许能悟出天书的奥妙。”
“好像要打完了。”侍剑将目光放到那残忍的战场上,兀自喃喃道。
“差不多,该回去了。”烬渊最后看了一眼那混乱的战场便飞身离开。
【巽司·风满楼】
[凤儿,太吵了睡不着?]
温柔之声若绿水,涤荡了水榻的温存,一波一波地传入他的脑海。幼冥几百年来向来少梦亦或无梦,这段时刻来却异常地纷扰繁杂。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那声音如梦似幻地熟悉,让他头脑里一抽一抽的疼。
意识深处,清河梦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召唤,绵延不绝。
[来。]
幼冥恍然梦中惊坐起,冷汗布满脸庞,一抹但见袖袍狼狈地尽湿。
“混蛋……”他不自觉地骂出来,也不知是在骂那个梦,还是在骂那不知名的思绪。
[来这里……]
幼冥愕然,但那声音清清楚楚地确实在耳边响起,不似前几次是在他脑中的轰鸣,而是确确实实在身旁一样,诡异十分。
他不吭声,但皱着眉头,自我催眠着这是幻听。
[这里……来这里呀……]
幼冥猛然回头,惶然四顾,可空荡荡的房间何也没有。
[幼冥……来这里……]
自己的名字让他全身发怵,下意识地朝虚无缥缈的空气中施法发灵,就像赶走不详之物一样地烦躁,却又不敢真的将这间屋子的东西破坏。
[凤儿……]
幼冥僵住全身,如同被上了霜一般僵硬而冰冷,从头到脚的血液蠢蠢欲动得令他自己害怕和颤抖——那个名字太熟悉,太诡异,太不合时宜地响起,穿梭在他的幻觉里,梦魇里,轮回里,清晰得令他头痛欲裂。
感觉一炷香的时间流过,幼冥僵死的身体宛若凝固了千万年的雕塑,连同着风满楼的风吹草动,水波不兴。
一缕如罂粟的红,于他额上的黑曜石掠过。
幼冥眼神一闪陌生的杀意,如被操控的木偶,行尸走肉离开了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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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缎的幼冥颀长立于悬崖边,他的唇色如头上银绳的红珠,眼如黑发,直直地看着那面前的万丈深渊。
片刻,深渊中爆破出烈焰熊熊,如海浪撺掇上冒,咄咄逼着幼冥的面庞而来。跟随着火焰,深渊里传来一声喑哑的嘶吼,宛若饥渴于肉体的嚣喊,若沉淀已久不能发泄欲望的震怒和释放,连同黑暗中翻滚的烈焰磅礴而出。
九首龙兽。
通体赤红,黑焰附着,形态有九,鳞片如刃,脚踩之处,寸草不生。其眼乃绿,荧光灼灼,张闭口间,乃烟烬出,将之所及,毁灭殆尽。
幼冥如同从梦中惊醒,仿佛自己做了一个梦,神志不清地被亦梦亦幻的呼唤招来此地,他终究是醒了,后退一步,下意识就要离开,那九首龙兽却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一道结界坚硬如铁顿时站定。
九首龙兽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容含在燃烧的火焰里,尤其可怖:“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幼冥。”
幼冥听得心底发寒且莫名其妙,根本无法理解他在说何:“你是谁。”
九首龙兽的笑声更大了,全身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起伏,黑色的火焰不停燃烧,随着深渊中传来的风声不停地晃动,他阴冷的声音还带着些笑意:“我?我是你啊,你体内有本殿的气息,你不知道吗?”
幼冥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行动比思绪更快一步,他下意识地出手便要取这个九首龙兽的一头,以卸下来泄愤。
他速度之快让九首龙兽猛然一退,飞扬起的火焰炽热得要将肉体化成灰,但见那巨兽的神情是扭曲的,狞笑道:“野心不小。”
幼冥看了他片刻,忽然明白了何:“殁零。”
短暂的讶异后,殁零随即恢复了常态:“看来石头脑袋没有把你变得太笨,或者是素子枯告诉你的?”
幼冥不回答,黑色的眼睛宛若收敛了所有光芒,将殁零的打探隔绝在外。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今日你的躯壳属于我了。”殁零说话不快,倒带了些慢悠悠的意味,那是种知晓了所有事实后,泰然自若的高高在上。
“你要把阴气取走吗?”幼冥忽然问。
“当然不是,”殁零嘲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
幼冥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以然。
“噗……哈哈哈……”
殁零猖狂地笑出来,而这个笑容在九首龙兽身上出现尤其诡异,宛若准备张开血盆大口把幼冥生吞一般。他忽然上前,猝不及防地将幼冥整个身体扑在地上,九双绿色的兽眼直勾勾地看着幼冥,如万丈深渊里的幽光:“说你是栖凤榆,恐怕也只有我会信罢。”
“栖……凤榆?”
“是啊,”殁零伸出九首龙兽的舌头,放肆地舔了一下他的脸,似乎很满意:“记得我是怎么把你召唤来的么?”
[凤儿……]
那声虚无飘渺的召唤如同魔咒,萦绕不去。
“还不明白?”殁零冷笑道:“你就是栖凤榆,太古时期十恶不赦的魔头,妄图夺取神鸟之灵,杀父杀母,不疯魔不成活的栖凤榆啊,本殿留在你体内的至邪阴气已经慢慢将栖凤榆唤醒了,你还不自知吗?”
幼冥发怔地看着他,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若死水无半点涟漪。殁零的话若一把利刃生生地劈进他的脑袋,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前世,一半是今生,但他脑海里仅存的意念却叫嚣地要将这两半搅浑在一起,一团乱麻。他一把拽住那九首龙兽鲜红的龙鳞,力气之大似乎要将其扯下来鲜血淋漓:“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阴仪所说,”殁零道,看着幼冥的眼神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说来我俩也是有缘,我的残存之气意外附着于你的躯壳,如今我力量已足,恰急需附体之身,而你——无尽罪孽的栖凤榆,至阴至邪的躯壳,能最完美地容纳本殿的五方阴气,简直是命中注定为我而生,不是吗?”
“你要附体在我身上?”幼冥愕然。
九首龙兽伸出舌头又舔了他一下,冰凉凉的触感毛骨悚然:“要不然呢。”
“这不可能!”
“我当然知道,”殁零打断他的问话,声音低下来,带有几分温和的循循善诱:“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这样我们才能相安无事地呆在同一个身体里。”
幼冥听说过鬼族的灵肉分离,但万万是没听说过两个灵魂可以同居于一个肉体。他对殁零的宛若天方夜谭毫无想法,只是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难道不是你想做的?”殁零笑了,“栖凤榆,你忘了当初开天辟地前自己想做什么了吗?”
栖凤榆,栖凤榆,栖凤榆……
这个三个名字像句该死的咒语,缠绕着幼冥头痛欲裂。那些过往种种的幻象听觉眼下在脑海里震荡得一团糟,加之殁零催眠一般的言语愈发无处可逃。
那一团乱麻到了末端如同被震醒一下,幼冥猛然用脚狠踢那九首龙兽的身体,后者有些始料未及躲闪迟了些,反应过后立即扭曲了面庞——他愤怒地抓住幼冥的手臂,似乎在压抑着要将其折断的冲动,将幼冥按在悬崖边。
幼冥侧躺着在地上,喘息因为不稳的情绪而破碎着,声音也因为呼吸的凌乱:“我……不是栖凤榆。”
方说完,幼冥只觉身体上的力量又迫近了几分,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挤压到一起,疼得冷汗直流。
九首龙兽的一首强迫他抬起下巴,嘲笑道:“无论你承认与否,你就是栖凤榆。”
幼冥浑身一僵,他迷惘地摇着头,却坚定地开口:“就算是,那也是前世,现在我根本就不是栖凤榆……”
“既然你死不认脸,那我也不白费口舌。”
殁零的声音如从地狱传来,幼冥来不及多想他要干何,忽然便觉那九首龙兽尖利的牙齿逼近了自己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骨肉里只在一瞬顿然沸腾,如同沉默已久的浪潮在万古虚空之后重新咆啸。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指尖微动,成一道猛烈极速的弧线向身后的殁零袭去,所经之处溅起血色飞扬,若地狱里开出的罂粟。也就在一瞬,他的眼眸里也有了杀戮的红意,就如同那鬼族祭台的雨日,带着隐晦潮湿的惨然和凄厉。
[这个世间注定因我而亡。]
九首龙兽在闪开的一瞬身上又燃起了黑色的火焰,比之前愈发旺盛的趋势昭示着他此时的怒气。
幼冥站起来,手中幻化出白刃,冷冷地看着九首龙兽。
“以为我不敢弄伤你么。”九首龙兽那九双眼睛看着幼冥:“或者你以为你逃得了?"
战事毫无预警地拉开,就像世上一切事物的发生一样,且胜过他经历的所有。
幼冥不知道殁零的残忍和手段,他也更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那个栖凤榆的残忍的狠绝。当那一道激明的灵光从他的肩膀掠过时,没有留下殷红的血迹,骨子里的那剧痛却清晰得让他呆滞。
他有多久没有觉得那么痛了,这对于他这块石头来说也真是稀奇。
“这种打法如何。”殁零的声音缭绕在耳旁,“不伤你的皮肉,内脏却可以痛到死。”
幼冥抚上自己的肩膀,可以感觉到体内的筋骨痛苦的叫嚣,让他的眉头不禁愈皱愈深,几乎打了结。这一鞭抽得似乎将某种意念唤醒,仿佛敲打到了失散的灵魂深处,用最残忍的方式挖出。
还未反应过来,又一下,再一次,殁零的瞄准了得,皆是对着他的关节处,打得毫无力气地跪下来,只有散落的部分在无意义地挣扎。
他扑倒在地上,只觉那痛楚逼迫了全身,堪比那魔刑的折磨,痛得几乎要失声大哭,到了嘴边却变成极力忍耐的低喘。
“何必呢,”殁零缓缓走近,漆黑的火焰随之笼罩着幼冥,他的语气里有无奈:“乖乖配合的话,也不如此。”
脑海因为恐惧连同视线一起变得模糊,随着殁零的施法,有无数个亦真亦幻的画面走马观花白驹过隙,充斥着全部的记忆。在全部数不清道不明的画面掠过后,徒留一片雪白,白中渐有暗纹,是素子枯的衣裳,那笑容若一袭银杏三千丝,颠倒日月。
暻忻,暻忻……
身为一颗石头,他终究又是流泪了。
突然,石破天惊的巨响,爆破了整个结界,震碎得地动天摇。
九首龙兽惊然而起,望向爆破声来源,险些被扑面而来的袭击所伤。他堪堪避开,循向来者,眼中杀意顿起,身上的火焰骤然肆意。
来者飞身上前挡在幼冥和他中间。
“殁零,够了。”烬渊声音森冷,手中的紫竹箫直指九首龙兽。
殁零缄默不语,看着烬渊的神色似乎在思索,九个脑袋的表情都有微妙的不同,看上去诡谲十分。忽然,他纵身一跃,便这么直截了当地要绕过烬渊向幼冥而去。
烬渊吃了一惊,不料自己在此对方还敢硬碰硬,他神色一凛便飞身上前欲拦下:“找死。”
电光石火间,如同梦境一般,当紫竹箫即将触及那黑色火焰之时,九首龙兽瞬间化作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