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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空虚二爷 当前章节:147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笨蛋。”烬渊憋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殿雪尘瞥了一眼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烬渊,凉飕飕地言道:“怎么,你不信?”

“安安舍得吗?”烬渊一脸天真无辜地望着殿雪尘言道。

殿雪尘微笑着摇摇头:“我相信你,不会负我。”

“放心,我与潇七没有一点关系。”烬渊拥着殿雪尘认真地解释起来,“几百年前我与他不过是友人但他一直对我有情,那夜他约我到月儿坪,但我有事耽搁了没去……他便恨了我这么久。”

“何事?”

“那夜我们在浴池洞房花烛,我自然得陪着你。”

殿雪尘闻言尴尬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潇七也是清傲之人,我如此待他,他也一直对我有所怨恨。”烬渊轻叹道。

“如今呢?”殿雪尘淡淡地言道。

“那日我去找他取剑,作为交换我陪了他一日,只是朋友之间的作伴。”烬渊抚着殿雪尘的脸蛋继续道,“入夜之时他让我为他独奏一曲,之后我看他睡着了便顺手将他抱回床上,他不让我离开,故我便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次日天明他兑现承诺把剑交给我。”

“坐了一夜,累吗?”殿雪尘握着烬渊的手,心疼地问道。

“莫担忧,伏在桌子上也能睡会儿。”烬渊摇摇头安慰道。

殿雪尘点了点头,柔和的目光落到夺目的月儿草上,每一株月儿草都能看到烬渊对自己渗到骨髓里的爱,毫无疑问,杯黎很爱自己,而自己也无条件相信杯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

“安安前几日心情不好,莫不是因为潇七?”烬渊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庸人自扰之。”殿雪尘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哟,就喜欢乱吃醋。”烬渊宠溺地捏了捏殿雪尘的脸蛋,还未等殿雪尘反驳,他又继续说道,“要吃醋就说出来然后把我打一顿解气好了,堵在心里什么也不说,闷坏了我可要心疼死。”

殿雪尘“噗嗤”笑出声,眼底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这样灵动灿烂的样子是他从未有过的。

“以后再有事就直说,不许闷着憋坏身子。”烬渊笑道,总是用最温暖柔情的笑容将殿雪尘暖暖地包裹起来。

“嗯。”殿雪尘淡笑着点点头。

“还有,清安,我想去找虚影问一些关于南帝江的事。”

“抱我起来。”殿雪尘少有地露出一个任性的小表情,眉眼带笑,为冷清的容颜增添几分暖色。

“遵命,司主大人。”烬渊哈哈大笑起来,任劳任怨地将殿雪尘横抱在怀,温香软玉在怀,他倒是乐此不疲。

【仙域·六祸观】

“虚影老头~出来见本公子呀!”进到六祸阁,烬渊便到处转悠乱嚎起来。

“杯黎,莫要如此无礼。”殿雪尘无奈地看着烬渊出声教育起来。

“哎哟!”烬渊只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捂着脑袋转过身来,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位和蔼的老者。

“顽劣,何时才能稳重一点。”虚影道人说着又敲了一下烬渊的脑袋。

“本公子很重的哦,不信你问清安。”烬渊调皮地眨眨眼,而后揽过殿雪尘暧昧地问道,“安安说说看,本公子重不重。”

“胡扯。”殿雪尘瞥了一眼烬渊,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到对方肩上。

烬渊也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殿雪尘的一掌,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对方,那明亮的大眼睛几乎要挤出眼泪来。

殿雪尘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言道:“虚影来了,有事快说。”

“哦。”烬渊看向那一直偷笑的虚影道人言道,“虚影,能告诉我关于祉鸠、南帝江和栖凤榆的事吗?”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虚影道人愣了愣,一甩拂尘高深莫测地言道。

“最近似乎记忆恢复了些,但还是很凌乱。”烬渊晃晃脑袋轻叹道,“搞得我都睡不好觉。”

“不过是前尘过往,告诉你也无妨。”虚影道人抚了抚白须,他看了一眼殿雪尘,幽幽地补充道,“太古时期有两位执行司,其一是庚尹氏族的锁颜,而祉鸠便是锁颜的大公子,与南帝江为总角之交。”

烬渊偷偷瞄了一眼殿雪尘不禁抽抽嘴角,言道:“继续。”

“其二是凩喾氏族的辛顼,栖凤榆和南帝江是辛顼的儿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性格迥异,栖凤榆生性残暴,虽是长子但出身私房,故辛顼将执行司之位传于出身嫡系的二公子南帝江,这难免一场霍乱。”

“所以栖凤榆与南帝江打起来了?”烬渊皱起眉心问道。

“不止如此。”虚影道人为难地看了一眼烬渊,他缓缓道,“栖凤榆弑父,也杀了南帝江的生母,要夺回执行司之位。”

“后来他没有成功,去了何处?”烬渊皱起眉心问道,脑子里零零碎碎的记忆似乎慢慢地连成一片令他应接不暇,也有些莫名的慌乱。

“后来的事是南帝江每次到弦月之巅与本尊畅谈之时,本尊才有所了解。”虚影道人长叹一声言道,“栖凤榆要夺取神兽蓝凤凰和赤麟龙的力量对付南帝江,祉鸠为了南帝江去阻止他,但却反遭他杀害,最后南帝江于梦海与栖凤榆一战,亲手将栖凤榆杀了。”

“原来如此……难怪梦里会是那样……”烬渊垂下脑袋神情有些呆然,浩海一般的记忆渐渐涌出来令他脑袋有些涨裂,他忽然抬头急切地问道,“那残梦之灵呢?!”

“残梦之灵是南帝江的守护命玉,本不该离身,但祉鸠死后,他将残梦之灵放到祉鸠的陵墓中陪葬……而祉鸠被道旨判入梦海,生生世世化作顽石,洗涤罪孽,如今都几万过去了,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罢。”虚影道人看了一眼殿雪尘继续道,“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你们也都轮回三世了,莫要再执着这些因果仇怨。”

“我知道。”烬渊不自然地笑了笑言道。

事情说到此,三者都陷入冗长的沉默,气氛凝固如同山石。

虚影道人忽然又用拂尘一敲烬渊的脑袋,吹胡子瞪眼佯装不悦地言道:“对了,你是如何照顾画惜的,怎会让他的旧伤复发。”

“是我不好,我错了。”烬渊内疚地言道,“我该带着他,寸步不离的。”

“不关他的事。”殿雪尘下意识护着烬渊言道。

“你们还真不让本尊省心,接下来本尊要闭关七七四十九日。”虚影道人说着便从袖内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烬渊,“这三十粒药丸,三日一粒,让画惜服下,千万别让他再动用高层法术。”

烬渊握紧那小瓶子,激动地把将虚影道人抱着猛拍了几下对方的后背才将对方放开,更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纯真笑颜道:“谢谢。”

虚影道人拍着胸脯猛咳起来瞪着烬渊,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之姿,踉跄着轻甩拂尘便腾云驾雾而去。

千万日华穿透青云普照大地,天地被荣光笼罩,安然而宁和,山边露出一点暗色的乌云……无人发现。

十日后。

雾竹待霜居位于坎司一处幽静山水间,四周被精深的结界阵法包围,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一亭一榭都按着殿雪尘之意建造,黛山澈水,轻雾翠竹,晚风清霜,晨钟吹落叶,暑气催青燕。

千朵红莲三尺水,一弯清溪半盏茶。动凝流水静观山,夏借晚风冬借霜。

适时仲夏绿绮,苍竹带着几分晨光露水傲傲而立,朵朵繁花,争妍斗艳,最是这晓风景明也不比山涧作画的一抹清傲仙影,饰之以水凝珠玉,裼之以月色绸衣,如傲霜出岫,凌云敛香,淡若清风。

堇色衣影飘过百花,浮光掠影,偷香窃美,烬渊猝不及防地将殿雪尘拽到自己怀里,宠爱地言道:“如此雅兴,安安为我舞一曲白雪如何?”

“白雪?”

“我奏箫,你舞剑。”

“可此处无剑。”殿雪尘轻笑道。

烬渊调皮地眨眨眼,他将目光落到那桌旁的一把素纸扇上:“素扇美人执,聚气成刃。”

殿雪尘无奈地摇摇头,将素扇执起,水色气流缠绕素指,聚合在扇化作锐利的气刃,隐隐约约,杀人于无形,流动如水般肆意洒脱令人捉摸不透,这便是聚气成刃。他飘出幽居,衣摆划过荩花引得落英缤纷,繁花绕指,翠叶绕身,素扇聚气成刃,一步一剑,步步生莲,箬竹绡袍随风而扬。

烬渊将常年不离身的紫竹箫置于唇边,宫商角徵羽的韵律幽然而出,合着殿雪尘弄剑清姿,缠绵情意。竹箫奏出清寒的乐曲拂去夏日的暑气,忽然之间竟天落白雪,飞雪如玉铺陌上,繁花三千不及映雪一处。

殿中清雪,落地无尘,融为一盏安然。

白雪飞扬,笼罩着幽然舞剑的衣影,仙人一颦一笑,一蹙一嗔,一欢一怒,眉心的舒展,嘴角的弧度,凉时沁骨,暖时绕心,凛如玄经刺天,柔似细花沾衣,动若灵狐戏雪,静为醉仙浅眠。

殿雪尘回眸望向烬渊,悠扬飘渺的声线如同一曲雅乐:“苍山有翼,羽若雪兮,血似杜鹃。朔风颓颓,鸣嚟哀哀,比翼双双。一折羽兮,一折身兮。朔风凛凛,朔风凄凄,旁卿依依,终不离兮。”

烬渊激动而惊喜,他以箫为剑,飞身攻向殿雪尘,箫扇相击,清脆传响,素扇铺展而开,猛地化作千万水刃如同天罗地网朝烬渊气势凶猛地攻击而来,而烬渊身手敏捷地一跃而起,发出一道金色的火光,将殿雪尘幻化而出的水刃蒸发成气,破解而涌。

殿雪尘定定地站在原地,淡定含笑地看着那金色刺目的光芒如同猛兽般朝自己冲击而来,一刹那,千百金光在殿雪尘面前碎成星星点点,柔软地飘摇而落。

雾竹待霜居恢复绿意萦绕,微风乍起拂过那榻上相拥的二者,衣袂轻扬相叠缱绻着浓浓的爱意,如同花交清枝般的缠绵悱恻,风过竹林,万竿摇空,日光掠过竹枝,疏影斜洒。

烬渊将额头抵在殿雪尘的眉心,低沉含情的床帏私语夹着一缕甜丝的杏香传到殿雪尘耳畔:“卿卿朝朝暮暮。”

殿雪尘抚着烬渊的面庞,眉眼含笑如同阑珊灯火,他温柔地轻吻着烬渊的唇瓣缓缓道:“朔风凄凄,终不离兮。”

烬渊淡笑着轻轻咬了咬殿雪尘的鼻尖,嘴唇下移便柔情地留恋着对方的唇瓣,浅吻轻啄,沁心暧昧,靡靡交缠的两舌如同飞舞的双蝶,两身相拥如同并蒂双生花,世世相缠,无法分离。

春哝软语,风吹过膝,浮动交叠的衣袂,吹落美人衣,轻薄的衣衫滑落竹塌,日影交错,疏光柔柔地笼罩着那竹塌缠绵的二人。山林幽幽,竹林莎莎,飞花落落,掩盖那令人沉醉云中之雨,直到黄昏落日,媚声软叫渐渐停下,情事的靡靡却未消散。

殿雪尘伏在烬渊胸膛上轻喘休憩,宽大的外衫严严实实地将赤裸的身子遮盖起来,他低声说道:“我宁愿我不是一司之主,只是杯黎身边的清安,像画惜,像竫衫……”

“如今不是吗?”烬渊轻拍着殿雪尘的臀瓣笑道,自魔族内战告一段落后,他便陪着他的清安在坎司养病,坎司琐事由陌芍华处理,自己更是每日精心照顾加上虚影道人给的药丸终于把对方的身子调养好。

挑逗般的轻拍让还与烬渊交合着的小穴传来一阵酥麻的快感,令殿雪尘舒服地轻叫一声呢喃模糊地言道:“杯黎,你想把帝江和尚晞的记忆都找回来吗?”

“哦?若是如此,我可是会把惜儿和竫衫记得清清楚楚。”烬渊笑道。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清楚很多事情的始末,也才能对付殁零和弥珞生。”殿雪尘捏了捏烬渊的脸蛋,命令吩咐的语气道:“你说过一切听我的。”

烬渊轻叹一声,眼神渐渐暗下,他抚着殿雪尘的面庞轻声道:“我不想再经历与惜儿分离的痛、竫衫的死,安安能懂吗?”

殿雪尘一愣,杯黎所言无法回避,一直以来他对帝江对尚晞的记忆只停留在相知相爱的甜蜜里,那一份痛彻心扉的痴恋似乎被他下意识忘记,或许他从心底便不愿记起那份如剜心般的痛,但若让杯黎记起全部未免太过残忍。

“我在。”殿雪尘温柔地吻着烬渊的唇角,轻声耳语。

烬渊无奈,清安说的也没错,若是他能把记忆都找回来那便等于将天书的秘密记起来,他妥协问道:“安安是有办法吗?”

“嗯?”

烬渊用力亲了一口殿雪尘的脸蛋言道:“有安安陪着,即便恢复记忆也无妨。”

“云煦,杯黎知道是谁吗?”

“不知。”烬渊疑惑道。

“他是上一任侍司,也是父亲的弟弟,但我接任坎司主没过几年他便离开了仙域,隐居在东海墨岛。”殿雪尘缓缓道来,“他年时偶然习得唤梦之术,可唤醒一些被淹没的记忆。”

“东海茫茫,大海捞针。”

“他离开前曾告诉我去墨岛之法。”殿雪尘淡淡一笑,自信地言道。

“嗯哼,难道他对你恋恋不舍,离开都还告诉你如何找到他?”烬渊捏起殿雪尘的下巴酸溜溜地言道。

殿雪尘没好气地一敲烬渊的脑袋:“胡思乱想,他是我们的叔叔。”

“我是你的亲弟弟,叔叔又如何?”烬渊一脸忧伤地言道。

殿雪尘勾起一抹蛊惑勾引的媚笑,稍稍翘起臀瓣吞吐着还插在穴内的肉棒,颇为挑衅,腿根似有若无地摩擦着烬渊的腰身,他抚着烬渊的面庞软声道:“杯黎也吃醋了?”

“若不吃醋,美人可就要生气咯。”烬渊邪气地一笑,腰身律动着撞击那幽香软媚的小穴,销魂舒服的紧。

“嗯不要……”

“不要?”烬渊挑眉,托着殿雪尘的臀瓣强势地侵犯起来。

“嗯啊杯黎……不累吗嗯……”殿雪尘迷迷糊糊地呻吟道。

“为夫有得是精力伺候娘子。”烬渊霸道地笑道,猛地翻身将殿雪尘压在身下。

“嗯呃……”殿雪尘抱着烬渊动情不已地呻吟,几分委屈几分享受,双腿张大耷拉在塌边的扶手上,腰身弯成月牙,蜜液从交合的私处不断流出,浸湿一片被褥。

“傻美人,明明就很想要。”烬渊宠溺地说着便猛地深插到底,引得殿雪尘仰起脖子,媚人地抬高纤腰舒爽地长吟一声。

“啊啊啊……”

“清安乖,叫一声夫君。”烬渊捏起殿雪尘的下巴邪魅地蛊惑起来,粗大硬挺的阳物凶猛深肏那娇媚的小穴,密不透风地直直顶到最深玩弄调戏,如同饥饿的猛兽,几欲将对方柔嫩的下身撕裂。

殿雪尘微合着眼眸迷离地望着烬渊,粉唇微张喘息,连连服软带着几分哭腔,清美的双眸不知不觉染上点滴泪花。

“嗯啊夫君……呜呜嗯夫君……”

“清安……”烬渊舔吻着殿雪尘眼角的泪花动情地唤着,攻势渐渐放柔如同溪水长流,脉脉含情。

殿雪尘耷拉在烬渊肩上,身下那硬物的攻势温柔下来让他松了一口气,浑身舒服地在烬渊耳畔娇媚酥软地叫唤起来。

幽幽山涧起风,卷起千百落花徜徉飘洒如同一曲挚情春阳,羞涩地掩着那竹塌上绵绵无期的情事欢爱,风淡淡,轻衫蹁跹,素叶绕幽居。

子时,东海。

月到中天,紫红色的墨岛便突兀地出现在那银辉闪耀的东海海面,远方传来鲛人的悲鸣。

“杯黎,你可听到有鲛人的哭声?”殿雪尘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海域言道。

烬渊悠闲地转悠着紫竹箫:“如泣如诉。”

殿雪尘沉思不语,直到被烬渊晃了晃才回过神来,与对方一同向岛内走去。

一路依照云煦所给的图样在岛上走着,没过一会儿便像是进入一个结界之中,眼前的景象一片优美闲适,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俨然一个精致的私家小庭院。

两名训练有素的侍女走到殿雪尘和烬渊面前行礼道:“见过坎司主,主子有请。”

殿雪尘和烬渊跟着侍女走进庭院内,一名身着简朴儒衣的男子在细心地整理着草药,他闻声抬起眼眸,同样的一双琥珀色的瞳眸透出几分睿智与沧桑,还是保持着青年的俊貌。

“清安来了。”云煦温和地笑起来。

“叔叔的占卜之术还是那么精湛。”殿雪尘也露出一抹淡笑。

“不敢当,在坎司主面前,我这占卜之术难登大雅之堂,进来罢。”云煦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二人引入屋内。

一名端庄的绸衣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还躲着一个乖巧羞涩的小女孩。

“内人凌华。”云煦温柔地将那女子搂到怀里。

“婶婶。”殿雪尘微微颔首唤道。

“叔叔婶婶好。”烬渊眨了眨眼,熟络地打起招呼。

“有礼。”凌华温柔地颔首言道。

“这位是?”云煦愣了愣言道。

“烬渊,杯黎。”烬渊抢先一步,乐呵呵地自我介绍起来。

“原来是杯黎。”云煦恍然大悟,他微笑着拍了拍烬渊的肩言道,“当初我离开之时杯黎也才两岁。”

“初次见面。”烬渊优雅地作揖行礼。

云煦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到那躲藏着的小女孩身上,无奈地言道,“恩恩,出来给你尘哥哥和烬哥哥行礼。”

那小女孩低着脑袋紧张地走出来,动作略显生疏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言道:“尘哥哥,烬哥哥。”

“恩恩真漂亮,以后定是大美人。”烬渊啧啧赞赏起来,他看向云煦笑道,“叔叔当年退隐此处,莫不是为了与婶婶只羡鸳鸯不羡仙,一家三口在此闲云野鹤?”

云煦柔情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凌华,连连笑道:“这都被杯黎你看出来了。”

“其实我等此次前来也不是故意要打扰叔叔清净,而是有事相求。”烬渊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无妨,有话直说。”云煦引着殿雪尘和杯黎入座,“当初清安刚刚接任司主,而我急于陪凌华隐居便匆匆离开,实在愧对哥哥,故我给清安留下来墨岛的方法,也是想着以后他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此次前来是想让叔叔用唤梦之术,为杯黎恢复一些记忆。”殿雪尘风度翩翩地言道。

“杯黎你失忆了?”云煦惊讶地言道。

“之前受过伤,一些记忆便没了。”烬渊轻松地言道。

“原来如此,叔叔会尽力把你治好的。”云煦温和地笑道,“先坐一会儿,我去为你煎药。”

“有劳叔叔。”殿雪尘和烬渊起身道。

“对了,东海鲛人的声音都是如此凄厉哀婉的吗?”烬渊回想起来,颇为感兴趣地言道。

“非也,杯黎你有所不知。”凌华同情地轻叹一气,“离这儿不远的北冥有一座城唤作葬胥,城主棠华这一个月来每日都派属下到东海猎捕鲛人。”

“葬胥……”殿雪尘微拧眉喃喃着。

“怎么了?”烬渊疑惑地看着殿雪尘。

殿雪尘轻叹一声,低声道:“屈瑶和秦避应该就在那儿附近。”

“二位是否想起什么?”凌华柔声问道。

“抱歉,听着就走神了。”烬渊不好意思地说道,他转而一想,继续问道,“鲛人一向与各族相安无事,怎会突然被猎捕?”

“据说城主偶得一本天书,按天书所言鲛人的血能保尸身不化,还能起死回生。”凌华言道,“有传言城主是为了他的爱妻,故每日派属下到此猎捕鲛人。”

殿雪尘默默地听着,眼底一片平静无风,而烬渊轻笑一声言道:“如此荒诞之事,那城主也相信。”

“世人愚昧,还连累东海鲛人。“凌华怜悯地言道。

“爱莫能助呐。”烬渊摇摇头遗憾地言道。

这时云煦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侍从端着一碗红色的药汤,他理了理衣袖言道:“我让侍者整理好房间了,清安先回房休息罢,杯黎把药喝了而后跟我到药池浸泡一刻。”

“难道喝一碗药,泡泡药池便好了?”烬渊不敢置信地惊叹道。

“非也,施用唤梦之术之前要先服用忘魂汤再到药池浸泡,将现有记忆全部抹去,达到所思皆空,明日我再用唤梦之术将全部记忆一起唤醒。”

“砰”一声茶杯落地清脆而突兀。

烬渊心底一紧,连忙到殿雪尘面前握着对方的手检查,不停道:“怎么那么不小心,有伤到吗?”

殿雪尘抿了抿嘴唇略显不稳地摇摇头,他强压着那一阵无力与害怕,抬眸看向云煦言道:“一定要这样吗?”

“嗯,明日一早我便为他施法。”云煦疑惑探索地看了看殿雪尘,惊讶于对方的情绪竟会如此波动。

“不会有问题吗?我是说……若是他真的记不起来……”殿雪尘语气急切,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不会,难道清安你不相信叔叔?”云煦无奈地说道。

殿雪尘不说话,嘴唇微微颤动,眉头皱成小山。

烬渊自然知道殿雪尘心底的想法,他不顾云煦凌华的惊愕,温柔地将殿雪尘僵硬冰冷的身子拥到怀里安抚着,心疼地浅吻着对方的眉心。

“清安别怕,只是一夜,睡一觉便好。”烬渊抚着殿雪尘的后背温声耳语地安慰着。

殿雪尘依旧闷闷不语,他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杯黎忘记自己,不爱自己,即便只是一夜也让他害怕得无以复加。

“我有办法。”烬渊微微一笑,他让侍者拿来纸笔,在纸上简单地写上“我是杯黎,杯黎最爱的人是清安。”

殿雪尘本是阴霾沉郁,但看到烬渊这略显傻气得行为竟有些哭笑不得,他松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哪有这么傻的办法。”

“不傻,这样我就能记住安安了。”烬渊得意洋洋地笑道。

云煦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尴尬地言道:“抓紧时间罢,杯黎把药喝了跟我走。”

“嗯。”烬渊朝云煦颔首,他心疼地吻着殿雪尘的眉心轻声道,“清安乖乖在房里等我回来。”

“若你不回来,那该如何?”殿雪尘稍挑眉,意味深长地言道。

“那明日我任凭清安处置。”烬渊笑出声来。

“一言为定。”

“好好好,回房休息罢。”烬渊连连道是,依依不舍地目送着殿雪尘离开。

“杯黎,你和清安他……”云煦惊愕,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叔叔看到什么便是什么。”烬渊耸耸肩,模棱两可地回答,说罢便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云煦看着烬渊良久,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他走到凌华面前温柔地言道:“娘子带恩恩去休息罢,为夫稍后便回房。”

“好。”凌华微笑着颔首便抱起那小女孩,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大堂。

云煦上前一步拍拍烬渊的肩,轻笑道:“杯黎,走罢。”

“嗯。”

一个时辰后。

蒲月高照,墨玉般的夜色笼罩着安静的小岛,残月,水光,静无夜,暗云,水生,丝愁夺。

殿雪尘半倚凭栏,自袖中取出三枚铜板,指尖轻点,灵光乍现将那三枚铜板包围,铜板半浮空中急速旋转,最后落回掌心。

“坎司主有礼,小奴奉主子之命,服侍司主沐浴更衣。”

“进来罢。”殿雪尘应了一声,认真地看着铜板显示的卦象,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司主这边请。”一名乖巧的侍女兢兢战战地走到殿雪尘面前弯腰言道。

殿雪尘跟着侍女走到内室的屏风后,层层帷幔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白玉浴池,冒着腾腾热气,水面还加入了些许草药凝神安气。

“小奴为司主宽衣。”侍女低垂着脑袋,紧张地要靠近殿雪尘。

“不必,你们退下罢。”殿雪尘冷冷地言道。

“嗯?”一众侍女惊讶地抬头,看到殿雪尘的样子都纷纷羞红了脸。

“退下。”殿雪尘微微凝眉,依旧平缓的话语却能听出几分冷然。

“是,小奴告退。”一众侍女浑身一寒,颤抖着连忙退出浴池。

待侍女离去,殿雪尘轻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布下结界,绸衣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锁骨如酥,乳珠似樱,冰肌玉肤,春景迷人,无瑕的身子浸入水中如青玉沉水,晶莹剔透。

温暖的池水填了凝神的草药更让人舒服,殿雪尘泡在其中也有些昏昏欲睡,忽然,细微的脚步声将他的睡意吹散,帷幔外响起熟悉的声音令他心生暖意,但却又在同一时间令他心凉。

那声音谦和有礼还带着几分疑惑道:“请问清安在吗?”

帷幔外确凿是烬渊,他在结界外踌躇徘徊着,时不时打开手里的字条低声喃喃着确认:“杯黎爱……清安?清安……”

良久得不到回应,烬渊试探性地继续唤了一声:“清安?”

“进来。”

话音落,周围的结界也消失,烬渊被这冷清的一声吓得浑身一抖,迷茫地掀起层层帷幔走入浴池,水汽迷蒙袭来,夹着一缕幽兰体香,似曾相识,心生涟漪。

待适应了眼前的水雾,烬渊只见一名男子浸在水中,那清冷的浅眸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他尴尬地笑了笑言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言罢转身欲走。

“站住。”殿雪尘心底一片冰凉,表面依旧平静无风。

烬渊转过身来,探究的眼神落到殿雪尘身上:“你是清安?”

“抱我回床。”殿雪尘冷傲地吩咐道。

“嗯?”烬渊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殿雪尘抿了抿嘴唇,他蹙起眉心不甘心地言道:“抱我回床。”

烬渊眨了眨眼,上前几步走到浴池边上疑惑道:“你是腿脚不方便吗?”

殿雪尘的眼神黯下,原来被遗忘是如此痛心,即便是知道缘由,也无法克制那一张窒息的感觉。

“杯黎,抱我起来。”殿雪尘的语调有些颤抖,他倔强地不肯妥协,硬是要让对方像以往一般将自己抱在怀里。

烬渊张了张口想要拒绝却有一种莫名的心疼,他无奈地走到殿雪尘身边,脱下外衣披到对方身上,手伸到水下穿过对方的腿弯,将这如瓷如玉的美人抱起来。

如兰气息打在自己脖子上让烬渊闪过一瞬的怦然心动,他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抱着殿雪尘愣愣地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你当真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吗?”殿雪尘目光如刺地盯着烬渊,冷声道。

烬渊苦笑几声,他将殿雪尘的轻轻放到床上,轻叹道:“你可知道我如今脑袋空如白纸,连自己是谁都不敢确定,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殿雪尘目不转睛地望着烬渊,听着对方的话语竟然他冷硬的心软了几分,他抿了抿嘴唇言道:“你是杯黎,我是……”

“清安,我知道。”烬渊微微一笑,单纯而清澈。

“我知道你记不清,是我……太固执。”殿雪尘别扭地侧过头去。

“清安别伤心了。”烬渊笑容灿烂地说道,“要不我给你敲一首曲子,如何?”

看见对方轻轻颔首烬渊心底一喜,将七个茶杯一排放在桌面上,分别在里面倒上高低不一的清水。

“开始了。”烬渊高深莫测地对殿雪尘眨眨眼,拿起一个精致的小茶勺轻敲茶杯,动作优雅而潇洒,清脆之声如鸣佩环,竟能奏出完美和谐的宫商之调,音韵合起是一曲轻快的童谣。

殿雪尘温柔地看着烬渊,这一曲童谣分明是杯黎年幼刚学会奏萧时为自己奏的曲调,之后的百年,杯黎为他奏箫、抚琴,曲乐不计其数但这一曲童谣却令他无法忘却。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殿雪尘淡淡一笑:“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烬渊摇了摇头,他情不自禁地抚着殿雪尘的脸蛋说道:“看着清安便奏出这曲子。”

“去沐浴罢,早点休息。”殿雪尘闭上眼睛疲惫地言道,只要一夜,熬一夜他的杯黎便会回来,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嗯,清安先睡,我去沐浴。”烬渊微微一笑,轻柔地让殿雪尘躺下,又体贴地为对方盖上被子。

一炷香的时间,殿雪尘只觉身后有些轻微的动静,对方动作很小心似乎害怕吵到自己,很快便没了动静,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那离自己有一肩距离的烬渊。

“是我吵醒你了吗?”烬渊眨眨眼内疚地言道。

殿雪尘移了移身子伏到烬渊身上,还未等对方说话他不容置疑地言道:“抱着我。”

烬渊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垫在对方脖子下却尴尬地不敢乱碰,胸膛触及对方那温热的身子也有些僵硬,他干笑着道:“清安穿那么少,不冷吗?”

“少废话。”殿雪尘冷声道,他只觉心里一股闷气升起,干脆解开睡袍,淡淡地吩咐道,“抱着我。”

烬渊一阵惊愕,但看着殿雪尘那威严又颇为任性的样子,无奈地收了收手臂将对方光裸的身子搂在怀里,掌心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臀瓣便一阵尴尬,连忙移开。

“手,往下。”殿雪尘脸不红气不喘,强硬地命令道。

“清安……”烬渊尴尬地笑了笑。

“按我说的做。”殿雪尘冷傲地吩咐道,像是吩咐着一件严肃的事情。

烬渊妥协下来,掌心顺着殿雪尘挺直光滑的背脊爱抚而下,指腹爱惜地摩挲着那白嫩的臀瓣,他不禁笑出声来:“清安,你的身子好滑。”

殿雪尘脸上微红,心情终于畅快了许多。

“清安可以睡了罢?”烬渊的眼神莫名地带着几分宠溺。

“嗯。”殿雪尘毫不客气地钻到烬渊怀里,像只优雅的小狐狸般安心入眠。

烬渊好笑地拍了拍殿雪尘的臀瓣,轻声一句:“清安莫不是一只又清傲又不讲理的小狐妖?”

“你才是妖……”

次日。

“清安听话,醒醒。”

“清安……”

殿雪尘只觉耳畔一直传来那熟悉而温柔的呼唤,他轻吟一声缓缓撑开眼眸便看见烬渊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刚刚侍女过来传话,叔叔找我了。”烬渊捏了捏殿雪尘的脸蛋笑道。

殿雪尘还有些睡眼惺忪,懒懒地趴在烬渊怀里喃喃道:“那为何你还不去。”

“我怕你醒了看不见我,又要发脾气了。”烬渊抱着殿雪尘无奈地言道,“何况你还趴在我身上,我动都动不了。”

殿雪尘听着烬渊的话不禁心底一暖,捧起烬渊的面庞便献吻,热情地邀请着对方共赴缠绵。而烬渊本能地翻身将殿雪尘压到身下,由着心底深处的感觉支配着自己。

吻了一会儿,烬渊将殿雪尘扶起来:“清安,我得出去了。”言罢便下床整理衣物。

殿雪尘看着独自下床的烬渊,略显别扭地道:“杯黎,为我更衣。”

烬渊抬头看向一动不动坐在床上殿雪尘,对方的衣衫半褪,凌乱的发丝懒懒地垂下,脸上却是冷傲如霜的神情,似乎打定主意要自己服侍伺候。

他无奈地摇摇头:“清安好懒,好任性。”

殿雪尘脸色微变,望着烬渊言道:“没有记忆的杯黎,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爱上这样毫无可取之处的清安?”

烬渊拿过衣衫坐在殿雪尘身边,他轻吻着对方的眉心笑道:“三分懒媚七分清冷,或许杯黎就是爱这样一个又懒又任性,却妩媚可爱,更是冷傲如莲的清安。”

殿雪尘听着这毫不掩饰的情话,尴尬地别过头去,嘴角游过一丝暖如春风的笑意。

“好了,乖乖穿上衣衫。”烬渊细心地为殿雪尘穿上衣物,很快一名落落美人便出现眼前。

“走罢。”殿雪尘轻咳一声,说道。

烬渊点点头,不忘牵着殿雪尘的手走出房间。

二人重新来到海边,那是一块巨大的悬崖巨石横断海面,而最为令人惊叹的是悬崖上耸立着的一棵千年死树,说是死树但依旧挺拔,只是没有半点绿叶,仅剩巨大的枯枝树冠,几乎覆盖了整个悬崖巨石。

云煦一袭灰色儒衫临石而立,他微笑着看向携手而来的殿雪尘和烬渊:“你们来啦,杯黎,到那树干旁坐下。”

烬渊点点头便走到那大枯树下,依靠着树干盘腿而坐。

“我施法后杯黎会陷入深眠,你得在他身边看着,保证在他自己醒来之前不能有任何外力打扰,否则他永远也醒不过来。”云煦严肃地言道。

“要多久?”殿雪尘脱口而出。

“因人而异,这取决于杯黎自己。”云煦解释道。

“别担心,我很快会醒过来。”烬渊眨了眨眼安慰道。

“无妨,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殿雪尘摇摇头,轻声言道。

“那我们开始罢。”云煦颔首,提掌起风运起一道幽兰色的灵力笼罩着烬渊。

随着灵力渗透进烬渊的头顶,他只觉困倦不堪,渐渐合上眼睛,身体沉如千斤钢,突然一下头重脚轻便堕入一片漆黑,没了意识。

此时,那棵枯树竟然散发出刺目的绿光,如同枯木逢春,枯死的枝丫一点一点地长起了碧绿的嫩叶,春来春树开,树叶从嫩芽到繁茂,然后变为金黄飘落,最后又成为枯枝,反反复复地演绎着一棵树的轮回,奇妙而绚丽。

“清安你在这儿陪着杯黎,他醒后你们便离开罢。”

“打扰了。”殿雪尘有礼地言道。

“你们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后会有期。”云煦最后看了一眼烬渊便起身飞离,来无影去无踪。

云煦离开后,殿雪尘在这周围布下层层结界,他在烬渊面前盘腿而坐,细细端详着对方的脸色,平静安宁,别无不妥。

他长吁一气,提掌幻化出一把精美的琴置于腿上,纤白素指轻捻银弦,宫商角徵羽的韵律自指尖缓缓流淌,仙音绕耳。

他从未跟烬渊说过这首曲子是独为杯黎而作,琴乐中记载着这几百年来的点滴心绪,与杯黎三世相爱,三万五千多年很长,但对他来说却短暂如同白驹过隙。或许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而痛却能绵延万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清安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杯黎,若真的有永世长存的爱,他愿倾尽所有去换取。

幽雅贯古的琴乐连绵不断,而烬渊却突然凝起眉心,鬓发间竟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如同经历着一场炼狱般的苦战。

殿雪尘神色担忧,但一想到云煦所言便不敢轻举妄动,依旧弹奏着宁神的曲子,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一点一点地挥去烬渊的痛苦,不多时,烬渊眉心舒展而开似乎熬过了一道坎。

不知不觉日中将至,最后一个悠长绵远的音律落下,殿雪尘缓缓撑开眼眸却听到一声轻微的水滴岩石。

“杯黎?”殿雪尘连忙收起琴走到烬渊身旁,对方表情悲恸欲绝,紧闭的眼眸泪流不止,仿佛梦见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殿雪尘温柔地为烬渊拭去滚烫的泪水,他坐到烬渊身边,与对方十指交缠着轻声安抚着:“杯黎你能听见吗?我在,竫衫在,惜儿也在,你看到的都是梦。”

烬渊似乎撑到了极限,如同琴弦猛地被拉紧断裂,他浑身一软便无力地倒在殿雪尘腿上,眼眸缓缓撑开,眼神空洞涣散,像一个了无生趣的人,任凭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流下。

殿雪尘心疼得紧,轻轻抚着烬渊的面庞试探性地唤道:“杯黎?”

烬渊眼神微动,他侧过身将脸埋到殿雪尘怀里,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了对方的腰身,就这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殿雪尘耐心地轻抚着烬渊的发丝,如同多少年前他身为一司之主却每日在房内抱着哄着还在襁褓里嗷嗷哭泣的弟弟。

杯黎出生便没有爹娘,自己身为哥哥照顾着这个弟弟,是一种责任或者……是一种不知名的爱所驱使,如今想来……或许便是那一份穿透了三万五千年的夙世情劫,爱上杯黎是他注定的命。

他从未给杯黎找过先生,杯黎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亲自教授,直到杯黎长成少年,他不敢承认内心不受控制的逾越,开始不敢如以往那般每日陪在杯黎身边,他开始躲着藏着。也从那时开始他发现杯黎已经不需要他的陪伴,对方身边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貌美男子,而他,这个哥哥,只是哥哥。

兜兜转转了几百年到如今,与杯黎相爱相守,放下一切顾虑,只是因为他知道杯黎很爱很爱清安,就如同清安很爱很爱杯黎。

“清安……”

怀里传来烬渊哽咽的声音。

“还好吗?”殿雪尘连忙回应。

烬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殿雪尘,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深沉黯色,那样的神情是只有经历过多少沧桑后才能出现。他抬手碰了碰殿雪尘的脸蛋,如同触碰千万年前的容颜……

“莫要再离开我,我承受不起。”烬渊沙哑着,低声言道。

“我说过心给了杯黎,便是杯黎的,不会变。”殿雪尘摇摇头言道。

“是我不好,总是连累你。”烬渊心疼不已地抚着殿雪尘的面庞。

“不许说这些,我想回去,要你抱我。”殿雪尘握着烬渊的手柔声言道。

烬渊怔了怔,露出柔情的笑容,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如多少次那般将殿雪尘横抱在怀,不忘调戏道:“清安好粘人。”

熟悉的邪气顽劣让殿雪尘放下了心中大石,他提手抱着烬渊的脖子,挑眉冷傲地言道:“不愿吗?”

“求之不得。”烬渊亲了一口殿雪尘的侧脸,意犹未尽地笑道。

“贫嘴,快走。”殿雪尘瞪了一眼烬渊嗔笑道。

“是是是,遵命。”烬渊乐此不疲地宠着殿雪尘。

“杯黎,你都记起来了?”殿雪尘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嗯。”

“那……”

“别担心。”烬渊淡笑着亲了亲殿雪尘的额头,“我是你的杯黎,不会变。”

殿雪尘会心一笑,安稳地靠在烬渊肩上,他要的不多,只是这一世的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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