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吵杂喧闹打断殿雪尘的话,小魔小妖一哄而上要去看热闹,烬渊下意识横抱着殿雪尘飞起来也跟着大家前往大堂,并未注意殿雪尘那冰霜般的眼瞳渐渐生出些暖意。
只见一群侍卫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那架势简直要将这里拆了,为首的侍卫怒喝道:“止衡你个淫贼,快把我们少爷交出来!”
止衡见惯了大场面,如今也是临危不惧,依旧是一抹商者的笑脸道:“敢问是哪位少爷失踪了?”
“我们鬼族元府的虞戈少爷!来你这买衣服,到如今也未回府!”那侍卫大吼大叫,颇为恼怒。
“在下打开门做生意,一向不会做拐卖的勾当,是否是贵府的少爷去了别处游玩,忘了时辰?”止衡不卑不亢,有礼道。
“强词夺理!”那侍卫大吼一声便开始要进里边搜查。
几个家丁便也从四面八方幻化而出,包围着侍卫,战局似乎一触即发,这时烬渊抱着殿雪尘翩翩而落,轻声问道:“清安,站一会儿可好?”
殿雪尘看了看烬渊,似乎有些挣扎,最后还是要下牙关点了点头。看到对方如此听话烬渊也放心下来,让殿雪尘踩在自己的鞋履上,两手揽过对方的腰肢承下对方的重量。
“清安抱着我,别摔了。”
殿雪尘一愣,没想到烬渊会让自己踩在鞋履之上,他略显不自然地提手抱着烬渊的腰埋在对方怀里,琥珀般的浅眸闪过几分动人的笑意,如同昙花一现的绝色。
“见过烬渊大人。”那侍卫忽而便恭恭敬敬地行礼。
“打架伤和气,那止衡掌柜与本公子熟识,万不会劫走虞戈少爷。”烬渊扬起一个笑脸,语气亲和有礼,但却暗含威胁,摆明了护着止衡。
“可是,我们少爷确实是到这买衣衫,之后一直都未回府。”那侍卫憋着气,继续道。
“那你们少爷长何样呢?”烬渊似乎是不在意般问道。
那侍卫连忙拿出画像递给烬渊,也甩了一张给止衡,烬渊一看这男子也是俊美,而且似乎有些眼熟。
“哟呵~是鬼族元府的小少爷呢~”烬渊邪气一笑,慢悠悠地言道,这元府是鬼族的第二大家族,也难怪少爷不见了如此紧张,在这圣寰到处寻。
“是,烬渊大人可有方法找出我们家少爷?”那侍卫很是急切。
“本公子也没法子,但是可以保证并非是止衡做的,若最后查证是止衡劫走了虞戈少爷,本公子一力承担止衡的错。”
“那小的多有得罪,先行一步去别处寻少爷了。”那侍卫也相信下来,既然是仙族力保,他也无话可说,召集手下匆匆离去,到街上挨个挨个询问。
“多谢烬渊大人相救。”止衡感激道。
“你我也算老友,本公子信得过你。”烬渊豪气的言道,说着便拿出几张银票放到台面上继续道,“那侍卫弄坏的东西本公子来赔,加上他身上的这衣服。”
“烬渊大人相救,在下感激不尽,那公子身上的衣衫算是在下的一份薄礼了。”止衡连连推却,“在下店中的损失更不该是大人来赔了。”
“银票收下,这几日本公子暂住在瑞府,今夜你再送几套衣衫到瑞府。”烬渊露出个笑容,再拿出一张银票放到台面上便抱起殿雪尘飞走。
【圣寰·瑞府】
瑞家乃魔族第二大家族,在民间也是有头有脸,颇有些地位,这府邸俨然一座宫殿,金碧辉煌,宫门前便是四个高耸入云的阙台,颇为气势,而后是一个高高朱红色宫门,周围侍卫把守,巡逻。
侍卫引着烬渊落到一个宫殿,这宫殿的格局构造较为柔和,烟幕缭绕,清泉小池,修竹花丛,小桥流水,颇有些仙域之色,见此烬渊不禁啧啧,这瑞旻和他爹倒也是会逢迎。
侍卫恭恭敬敬道:“此处为岫宫,族长专为二位大人安排的住所,素子枯大人在东面的景殿,幼冥公子在北面的良玉殿,而烬渊大人和这位公子在西面的秦云殿。”
“嗯。”
“族长还让属下转述,地方简陋,不及大人的司殿仙域,还请大人将就。”那侍卫原封不动地将话转达,“稍后晚膳,族长会在桃君岛宴请二位大人。”
“你下去罢。”
“遵命。”
待那侍卫离开后,烬渊看向怀里的殿雪尘,轻笑道:“清安,这里很干净,能下来了罢?”
殿雪尘扫视了一圈,最后点点头便从烬渊怀里飘下来。
“若是清安不想去宴会,可在此休息。”
“不必,我倒想去会一会族长瑞璘。”殿雪尘将那斗篷帽脱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眼眸散发出睿智的光芒,露出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也好。”烬渊,当他们一起踏入秦云殿之时,五六名貌美男子不知从何处飘出来,直直围到烬渊身边,把殿雪尘挤到一边。
“烬渊大人,让小奴伺候您。”那几名男子娴熟地拉着烬渊坐到软榻上,纷纷挤到烬渊怀里,有的捶腿,有的捏肩,有的陪酒。
殿雪尘站在一边,平静地看着那活色生香的画面,可房内的温度渐渐降低,整个房间开始结冰,就连空气中的些许水汽也化作冰渣碎碎地落到地上,从房顶到地板,各种摆设家居开始一寸一寸地被冰封起来,冰块就如同凶猛的冰兽肆虐,攀爬蔓延在这个宫殿里。
烬渊一个激灵,快速地将身上的男子弄晕,刚要靠近殿雪尘便被一个锋利的冰凌抵在自己喉间。
“清安……”烬渊无辜缓缓唤道。
“脏,去沐浴。”殿雪尘皱着眉心落下一语,一挥衣袖便消失了身影,这房内的寒冰融化消退,抵在烬渊喉间的冰凌也消失。
烬渊拍拍胸脯,长吁一气,原来他的清安吃醋如此可怕。
一刻钟后。
雪青色的衣影轻晃,从宫殿门飞掠而出,春雨渐止,百花刹那芳华,一路繁花似锦。烬渊收起素伞,轻提疾风,衣袂滑过花瓣,零落成泥……
他缓缓落到殿雪尘身侧,伴随着调侃戏谑的笑意:“清安还在恼怒?”
“你想多了。”殿雪尘看了一眼烬渊,正想到石桌前坐下。
烬渊快一步绕到殿雪尘面前,将其抱在怀里,看着对方冷冰冰的俊颜,他温柔地言道:“我答应过你,只要你一个,说到做到。”
“嗯。”殿雪尘轻哼一言,后退几步。
烬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清安以本公子侍宠的身份出席,如何?”
殿雪尘对上烬渊那戏谑调戏的目光,脸不红气不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也是个办法,如今并未有人知晓我的身份,方便行事。”
烬渊的表情稍有破裂,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扯出几分无力的笑容点点头。
不解情,不知情,不信情。
这时一名侍卫从一团黑气中化出,低着脑袋,目不斜视,他跪下道:“族长请烬渊大人前往桃君岛用膳。”
“嗯。”烬渊颔首,他抚了抚殿雪尘的脸颊温柔地笑道,“我帮你拿斗篷出来,等会儿。”落下一语便飞身回到房内。
殿雪尘呆在原地有些发愣,虽不愿承认,但方才对方那笑容确实让自己失神沉沦,百年来浑身的积雪似乎渐渐消逝,他还来不及接受这样的细微变化。
很快烬渊便重新落到殿雪尘面前,亲自为其披上黑色的斗篷,依旧拉起那宽大的斗篷帽遮下对方的容颜,而后娴熟地将对方横抱起来。
殿雪尘有些错愕地看着烬渊,良久才缓缓低下脑袋,暗如漆夜的阴影下是一抹淡如云烟的轻笑,他提手抱着烬渊的脖子顺势将脑袋垫在对方肩上,满足与安宁如溪水一般一点一点流淌。
*****
黄昏之时,依旧能看清楚这里的美景,春日的桃君岛乃一大奇观,平湖雪融,淙淙流水,而就在那一片如镜平湖中有一湖心岛,三山一岛,春花烂漫,颇为雅色,而那一岛便是桃君岛。
十里桃花,烟濯其华。折枝一世,春风沁骨。
片片灼灼,霏霏冥冥。华遥芬芳,四月芳菲。
一方泗水,珠玉落盘。澈明惜鱼,溶溶冰透。
男子衣袂一提,指尖圈点,零落泥土的桃花瓣便飘飞在半空旋转起来,风摇树动,桃雨菲菲,一道灵力打出,那桃花瓣便向四处飞散,带着刺目的光芒。
雪青之影似有若无,灵动的身手悉数化去参杂在花瓣中的杀气,花瓣没了那戾气便柔润地飘下。
烬渊搂着殿雪尘缓缓落入桃林之中,他眉眼含笑地看着眼前那俊雅的男子,手中转悠着那精美光泽的紫竹箫:“瑞隐,许久不见也莫要如此大打出手呐~”
瑞隐定定地看着烬渊,无双公子一袭雪青色锻衣,桃仙临世,春风般的双眸含笑风流,任是这灿烂桃花也比不上仙者的倜傥之姿。
“怎么了,小隐儿也为本公子所倾倒了?”烬渊耸耸肩,调侃道。
瑞隐无奈地摇了摇头,彬彬有礼地邀请道:“请大人随我入席。”
“然。”
一行徒步穿过桃林,一阵馥郁的花香混着春泥的清新将他们包围,衣襟系香而走,片片桃花,缓缓飘落,眼前是一片繁茂的桃花夺春之景,不下百棵桃树摇曳绚烂,磬音万象,亭亭玉立,花色红粉,春风过时,临风花动,更有绿叶杨柳衬托,花红柳绿宴浮桥。
梁柳夹桃,微风拂过,花瓣凌乱,落英缤纷,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烬渊大人到——”一声响亮的报信声。
烬渊悠然而至,打量着眼前之景,这地方似是专门用来摆宴席,平整干净,上座,下行,台案列作,珍馐美酒早已摆放,每一席后都有一名侍女规规矩矩地站着。
“渊。”幼冥眼见烬渊便走到其面前。在他身侧的素子枯见此,便对烬渊微微一笑,似乎意味深长。
“老夫瑞璘,见过烬渊大人。”一名沉稳的白发老者走到烬渊面前行礼,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大公子瑞旻,还有些女眷也一起行礼,而那方才引烬渊到来的便是二公子瑞隐。
“抱歉,本公子来晚了。”烬渊微微屈身,内疚款款,一举手一投足便是优雅贵公子之姿。
“无碍,请烬渊大人入座。”瑞璘慈祥老者之态,引着烬渊上座,刚好便是在素子枯对面,而幼冥也入座于烬渊一侧。
宾客入座,家主宣布宴席开始,先饮三杯,众客便也回酒三杯以示其敬。
烬渊畅饮三杯后便接过身边殿雪尘的酒,又饮下三杯,他知道清安不喜欢喝酒,也不能碰酒,一碰便醉。
“烬渊大人对这位公子真是如珠似宝。”瑞隐不禁啧啧,口气倒有些凉飕飕的,“可为何这位公子披着斗篷不愿示众?”
“他大病初愈,吹不得风。”烬渊歉意解释起来,谦谦君子尽显无疑。
瑞隐哈哈大笑便也不做勉强,他似有若无地瞄着殿雪尘,手中举杯道:“唐突了,我自罚一杯。”说着便仰头饮尽。
“不知二位大人因何大驾光临,来到圣寰?”瑞璘开始发话,睿智的眼眸散出些不明的精光。
“父亲,是孩儿邀请烬渊大人和素子枯大人前来观摩法术大会。”瑞旻抢先一步,自豪地言道,能请来仙族司主和侍司,他确实有面子。
“原来如此。”瑞璘轻笑几声,眼眸中的些许暗涌渐渐平复。
“仙域颇为枯燥,不及这圣寰来的热闹。”素子枯接话微笑道。
“说得是,本公子带美人来此游玩,颇有情趣。”烬渊风流不羁地揽着殿雪尘。
“说到情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瑞隐轻叩台案建议起来。
“我同意,二位大人博才多识,如今给大家开开眼界。”瑞旻中气十足地大笑起来。
“无妨。”烬渊轻松地答应道。
“一番雅趣。”素子枯轻摇纸扇,慢悠悠道。
“好,那我来说说这规则。”瑞隐站起来走到中间,浅笑着言道,“第一轮比酒速,锣声响为开始,三杯酒谁先饮完便敲响锣鼓。”
说话间,一些小侍便将数个锣鼓抬上来,依次放到每一台案旁。
“最先敲响锣鼓者胜,其他为输者,输者自罚三杯,而胜者可为酒令官,酒令官可出酒令题,他者对酒令,对不上者再罚三杯,而后要按照酒令官之言做一件事。”瑞隐接续娓娓道来,“最重要的便是,大家莫要用法术取胜哦。”
如此行酒令便是让雅令与通俗令相结合,雅俗共赏,很快大家便进入备战阶段,除却烬渊等,还有些瑞府的子弟参与其中。
“清安,比酒速这一回合莫要参加,你不能饮酒。”烬渊担忧地看着殿雪尘。
“嗯。”殿雪尘轻颔首道。
“放心,我会赢。”烬渊灿烂明朗地笑起来。
殿雪尘眼神泛起一圈涟漪,荡漾出几分笑意,他道:“你倒是自信。”
“为清安而赢。”烬渊笑容满面。
“嗙——”一声锣鼓。
大家齐齐举杯畅饮,烬渊第一轮略快一步,抢先敲响锣鼓示意他饮完三杯。
“此局酒令官为烬渊大人。”一名评判小侍高声宣布道,“其他诸位请自罚三杯。”
“清安。”烬渊挡下殿雪尘的手,潇洒地帮对方饮下三杯。
在座的都豪气爽朗,畅快地饮下三杯。
“好!”烬渊笑道,他眼眸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是第一局,吾等来个最简单的热身,故此回的酒令为,手打令。”
手打令为最简单的酒令,行令者,口唱其词,逐句指点,举动稍误,即予罚酒。
“本司先来个简单的,抛砖引玉。”素子枯起身,轻松捡起地上一枝桃花,缓步走到中间空地而后开始道:“今日玳筵中。”说着便手指席上。
“满满泛金钟。”手指众宾指酒盏。
“自起自酌还自饮。”言罢便潇洒地执起一杯,自酌举盏。
“一笑知春风。”素子枯轻笑一声,而后起袖轻划,清风拂面,他继续道,“传语主翁。”说着便持酒向瑞璘,豪气地干下一杯。
“沉醉眼蒙眬。”说着便指自身,而后提袖复拭目,一副朦胧欲醉之色。
“付与诸公。”最后一语毕便将桃花枝指给了瑞旻。
瑞旻自然接过桃花枝,起身轻咳一声也走到中间开始道:“花与酒相送。”他一边说着一边左手把花右指酒。
“满堂结为亲朋友。”手指自身及众宾。
“十朵五枝花。”他以手伸五指反复成十朵又将五指应五枝,乃指花。
“三杯两盏酒。”又伸三指又伸二指应三杯,盏数指酒。
“休问南辰共北斗。”伸手闲适地状指南北。
“任他从鸟飞兔走。”他狡黠一笑,他展平双手做鸟儿飞翔,忽而又比成兔儿蹦跳,滑稽不已,把众者逗乐。
“酒樽金杯花在手。”手指酒樽,指酒盏,指花。
“且戴花饮酒。”他左手将花贴头上,右手持酒饮。
“馥郁送美。”最后收起便将花枝交给了殿雪尘。
这时满堂宾客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神秘男子身上,自此男子踏入宴席便受大家指点议论,浑身被漆黑的斗篷遮盖。
殿雪尘镇静地站起,伸出接过桃花枝,从容地走到中间,宽大的斗篷帽遮挡着他的容颜,空灵飘渺的声音缓缓道出:
“花酒满筵尽。”说着便优雅地指花指酒,衣袂一甩,指向满堂。
“琵琶发尽相思调。”说着便作弹琵琶手势,优美宁静,修长的手指无物空弹,惟妙惟肖。
“更向当筵口舞袖。”言罢,他轻抚衣袂,旋身轻转,宽袖飘逸挥洒,手执花枝如剑,在桃花飘扬中翩然舞剑,身姿灵修。
“清影弄花枝。”飘渺空幻的声音回荡在满座中,只看到仙者飘然起舞弄花枝,卷起落地花瓣飞舞,剑招越发快速,愈多的桃花被气息涌起飞扬。
“把酒一壶尊。”话音落殿雪尘收花枝于后背,玉仙伫立,轻轻端起烬渊面前的一杯酒,仰头饮下一半,潇洒倜傥,杯酒入口方知只是清水一杯,疑惑的目光落到烬渊身上,很快又收回。
“落尽。”随着那话语,殿雪尘将剩下的半杯酒散落地面,落下完美的一幕。
“赋予诸君。”言罢,他便将桃花枝交予瑞隐,而后缓缓走回席中。
满堂屏息,好似方才是一场幻境迷梦,桃花舞剑的绝妙之姿印刻脑海挥之不去。
“烬渊大人的宠侍果然不同凡响。”瑞隐啧啧称赞起来,但却带上些酸意。
烬渊看了一眼殿雪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方如此起舞之姿自己还从未见过,如今在众人面前展露如此一面,让他有些不满。
他这样想着便斟酒狂饮起来,待到第五杯时便被殿雪尘压下手。
“杯黎,别喝那么多。”殿雪尘抬眸看向烬渊,轻皱眉心道。
烬渊冷哼一声便将目光放到被瑞隐传了酒令的幼冥身上,而殿雪尘有些莫名其妙,忽而想到对方经常如此变脸便也不再多思。
而这接花者幼冥愣愣地接过花枝,杵在原地不动。
瑞隐很早便瞄准了他,既是散魔,何不调侃一番再说,眼下见对方接不上来,便露出鄙夷之色:“看来幼冥公子是要受罚了呐。”
幼冥听闻脸色倒是没他想的那么难堪,只是眼神中已有几分明了之意。他自小在民间长大,师父也从未教过什么吟风弄月的才学给他,一来二去差不多一千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那就罚。”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倒是没何为难之姿。而瑞旻瑞隐等公子哥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烬渊看了一眼含义颇深的素子枯便明了,直接道:“幼冥,你便去跨坐在小枯的腿上,然后用嘴给他喂个三颗紫葡萄罢。”
话一出那瑞旻、瑞隐等虽有些不满,毕竟他们是要看幼冥出洋相的,但对于这散魔的春宫戏倒是意外,眼下便也饶有兴致。
幼冥错愕地看着烬渊,他知晓对方向来没有正经,但至少不会让自己做如此之事。
烬渊看着他一脸呆愣地瞧着自己,便憋住笑意:“不然本公子给你换一个人也行,大少爷和二少爷你随意挑一个?”
幼冥听闻立即拨浪鼓一般摇着头,用着厌恶和嫌弃的目光看着那两少爷,而后者见他这反应更是气得生烟。
“那还是小枯罢~”烬渊调侃道,“愿赌服输。”
幼冥看向素子枯,便见后者依旧是那般笑意,胸口的撞击又开始了。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对面,来到素子枯座位旁。
素子枯见此轻柔地拉过他的手,低声道:“你可不用勉强,我代你罚酒三杯,帮推脱也不是不可。”
幼冥听闻,只觉似乎又要麻烦了他,心中一股不愿浮起来。他摇了摇头,然后便打开腿这样坐在了素子枯身上。
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扶住他的腰。幼冥咬紧牙,只觉自己被触碰的腰际变得灼热起来——他刻意去忽略那手的温度,有些发颤的拿起一颗紫葡萄,在烬渊的起哄下含进嘴里。
素子枯看他这副样子,便握紧了他的腰,轻声道:“莫勉强。”
幼冥摇摇头,然后闭着眼睛便就着素子枯的唇亲了上去。后者好笑地看着他这副可怜可爱的模样,差点都要亲歪到脸颊上,连忙伸手扳过他的脸对准了,然后轻轻覆上去。
静谧得针落可闻,众人都在注视着这两人的唇齿交接。只见幼冥生涩地伸出舌头,似乎极尽了全部的勇气把那颗葡萄推进素子枯的嘴中。
“嗯哼,不错不错,只是后面两颗要睁开眼睛。”烬渊提议道。
一回生二回熟,幼冥接下来的两颗便变得快了很多,只是当他睁着眼睛,看着素子枯的脸时还是紧张得莫名发抖。素子枯见此便抬袖遮掩住他的脸,伴着雪白锦绣的覆盖下完成了这次惩罚。
当幼冥从他身上下来时,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走回烬渊旁边的座位,然后陷入了沉默。而素子枯倒是神态淡然,意蕴深远地看着那默然的顽石。
“嗙——”一声锣鼓,又是新的一局。
这会儿是素子枯夺筹。
“好,那本司出题,就字令罢。”素子枯淡笑道,这酒令瞬间便难上几分,这字令有拆析离合、移字换形、交易增损、音义异同、像形指事等诸项。
“一字藏六字令,一字中有反义词令,一字五行偏旁皆成字令,限制此三令。”素子枯一脸无害,出的题目却有难度,“诸位可对这三令的其中一令或多令。”
一字藏六字令,举出一字,要求能将该字分成包括本字在内共六个字。
一字中有反义词令,举一字,要求该字是由两个反义词构成。
一字五行偏旁皆成字令,举一字,要求这个字的上下左右加上“金”“木”“水”“火”“土”字都可成字。
“第一令,章,分六,立,早,十,日,章。”烬渊不假思索地言道,“第二令,俄,人对我。”
“第一令,赢,分亡,口,月,贝,凡,赢。”烬渊话还未说完,那空灵之声从自己怀中传来,恢复沉稳平和,殿雪尘继续道,“第二令,明,日对月,第三令,佳,可变为锥、椎、淮、堆。”
“第一令,羸,分忘,口,月,羊,凡,羸。”瑞隐接下去,继续道。
“第一令,惫,分又,备,思,田,心,惫。”瑞旻思考了许久终于也接过去。
“第二令,斌,文对武。”瑞璘饮下一口酒,轻松对出。
“第二令,卡,上对下。”一名黄衣女子也接过去。
“第一令,由,分一,十,口,田,日,由。”另一名绿衣女子也接过。
“第二令,汕,水对山。”
“第二令,尖,小对大。”
……
快意潇洒的酒令一个接一个,宾客间也热络起来,加之几杯下肚便也毫无拘束,席间众者攀谈,天南地北,无所不及,交谈甚欢,酒宴进入至高潮,倒是有杯盘狼藉之势,话题也切入些许敏感之处。
“本公子……今日街上有闻瑞旻要与元府二小姐……联婚,真是恭喜了。”烬渊一副醉醺醺之姿,双眸迷蒙,摇摇欲坠地作揖道喜。
“小弟岂敢岂敢……”瑞旻也是有些朦朦胧胧,摇晃着言道。
“哎呀!本公子……还听闻那元府小少爷失踪了呐!瑞旻,你那未婚妻可不着急死呀?”烬渊眨巴眼眸,啧啧可惜地言道,“大婚将至……还出了这事。”
那瑞旻忽然浑身一颤,酒也清醒了些,他试探性问道:“大人见过那元府小少爷?”
烬渊依旧一副醉态,两颊泛红,他两手搂着怀里殿雪尘碎碎地亲吻着对方那白嫩的脸蛋,一边轻喃道:“哪见过……谁会理会元府小公子……”
“杯黎,你醉了。”殿雪尘皱起眉心,推了推烬渊。
“宝贝儿,让本公子亲一口……”烬渊不依不饶起来,抬起殿雪尘的下巴便吻上去。
殿雪尘刚欲发怒,但对上烬渊那一瞬清明幽深的眼眸,顿时便有些笑意,也配合起来演戏,软软地推搡,当真如那柔弱温顺的美侍。
“哎~小弟我也是帮着到处寻……奈何寻不到呐……”瑞旻一脸忧色地言道。
烬渊眸中一闪明朗,很快便又是醉意不止的样子逗着殿雪尘:“害羞呐、、……还不让本公子碰……”
“放肆……”殿雪尘咬着嘴唇忍下那呻吟,紧紧地抓着烬渊已然探到自己衣摆内的手。
“瑞旻少爷与元府二小姐门当户对,此番婚事倒也是美事。”素子枯突然一言,他继续道,“不知瑞旻可否讲讲与那元二小姐初遇之景?”
烬渊停下动作,为殿雪尘拢了拢衣衫而后含含糊糊地言道:“那必是良辰美景之时,郎才女貌呐……”
“哪有,小弟我连那女子是何样都不知道……”瑞旻似乎一肚子苦水,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烬渊身边“扑腾”干脆盘腿坐到地上。
“瑞旻,不得无礼。”瑞璘站起来,眉心微凝,威严一言。
“本来就是,这联姻……为了家族,要去联合他鬼族……”
“闭嘴!来,大公子醉了,扶回去。”瑞璘大吼一声。
三五个小侍走过来好说歹说方将那醉醺醺的瑞旻连拖带扶地拉起来送走。
“烬渊大人,犬子失礼了。”瑞璘扬起一抹微笑,处之泰然,他端起一杯酒继续道,“老夫自罚一杯,替犬子赔罪。”
“诶诶诶??”烬渊醉眼朦胧,正欲将瑞旻留下,忽然浑身一摇便要跌倒,而殿雪尘眼疾手快扶着烬渊。
“来,喝水。”殿雪尘拿过一杯清水直接送到烬渊唇边,眼眸中却带着些温柔的笑意也有些无奈。
素子枯瞥了一眼那柔情蜜意的殿雪尘和烬渊,而后似是闲聊般道:“本司听闻最近圣寰不安宁,有些心忧。”
“哦?不知大人所言何事?”瑞璘一副浑然不知之姿,颇有些急切地问道。
“今日本司刚到便听闻那些小魔小鬼常常起争端。”素子枯直言不讳,气定神闲,继续道,“圣寰本应各族和睦相处,方为正道。”
“抱歉让大人看到如此不好一面,老夫会连同鬼族尽力改善,力求还圣寰一个安逸之境。”瑞璘游刃有余地接道。
“然。”素子枯笑着便举杯与瑞璘同饮。
“说起来阴极尊者与阳极尊者已然好些年没有发布阴阳令了。”瑞璘将酒杯放下,闲聊道。
“如今二界平和无事,也无须发布阴阳令。”素子枯轻笑道。
“瑞璘……本公子要回房了……”烬渊摇晃着抱起殿雪尘迷迷糊糊地言道。
而殿雪尘佯装娇羞地躲在烬渊怀里,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嗯?好好好,老夫不敢阻拦。”瑞璘微笑着连连言道,今夜之事他怕是想太多了,心底知晓这烬渊百年来总会时不时来民间闲游,更是与美人花前月下,风流快活。
“烬渊大人,这位公子身子不适,是否需要我挑上几名……”瑞隐貌似很是关切道。
“本公子只要他。”烬渊吻了吻殿雪尘的眉心,露出一抹柔情的笑容,衣摆轻划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夜里。
岫宫回荡着清幽的琴曲,声声幻乐,让守夜的小侍沉醉不知东西。忽而琴声铿尔,殿中门启,缓步而至的男子一袭青色绸衣,冷似霜雪。
“公……公子……”小侍猛然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候着。
“可知烬渊在何处?”殿雪尘不喜不怒,由内而发的尊贵冷傲气息可把那些小侍吓得跪了一地。
“烬渊大人……大人在东苑和故人叙旧……”小侍哆嗦着连忙回答。
“带路。”殿雪尘淡淡地说道,方才烬渊说要出去一会儿,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不免有些不悦。
“是是是……”
小侍连连颔首,猫着腰为殿雪尘引路,连头也不敢抬。
也就走了一会儿,过了一个荷花池便来到了东苑,这里其实是瑞旻的院子,如今那瑞旻醉得一塌糊涂,招呼了五六朋友又包下五六个妓子一起风流快活,烬渊和素子枯也在其中。
“公子,烬渊大人就在那边。”
殿雪尘站在拱门外看着那头庭院,只见烬渊和素子枯、瑞旻、瑞隐他们醉生梦死,意气风发,谈笑风月,或许这样的风流少年郎才是烬渊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千依百顺地陪在他殿雪尘身边。
“公子,是否需要小奴去通报一声?”小侍小声地询问。
“不必了。”殿雪尘垂下眼眸,掩去那些不该有的失落与彷徨,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觉到烬渊离自己很远,仿佛活在不同的两个世间。
“公子,你怎么了?”小侍紧张地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殿雪尘。
“回去罢。”殿雪尘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清瘦的背影孤寂而无奈。
回岫宫要经过一个荷花池,如今夜里一路燃着灯火,映在这素雅的池塘上仿佛水上起火,颇为韵味。殿雪尘在池塘边停下,吹着凉凉夜风也让他混沌不堪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忽然一个藤条编制成的球不知从何处滚到殿雪尘脚下,他微微凝眉,目光看向那个藤球,颇有些疑惑。
“是在下失礼了。”一名黑衣男子走过来,歉意地向殿雪尘行礼。
“无碍。”殿雪尘稍颔首,云淡风轻地回了一礼。
“见过表少爷。”小侍屈膝行礼。
这名黑衣男子便是瑞旻的表弟,启桦。
“免礼。”启桦温和地笑道,他这才抬头认真打量了一下殿雪尘,这男子衣着素淡却华贵,应是狐族贵客。
“这是何物?”殿雪尘挥袖将地上的藤球移到手上,颇有些兴趣地转了转。
“呃这……这是蹴鞠玩的球。”启桦尴尬地移开目光,自己还从未如此失态地盯着一名男子看这么久。
“蹴鞠?”殿雪尘似有若无地喃喃着。
“这样。”启桦见殿雪尘来了兴趣便兴奋地取过藤球,后退了两步潇洒地展示着蹴鞠的一些动作,只见那藤球像活了一样在启桦脚下转来转去,让人眼花缭乱。
这对殿雪尘来说确实是新奇玩意儿,对方忽然把球踢到自己脚边,他皱了皱眉,试探性地踢了一下,那藤球便滚了出去。
启桦敏捷地将藤球控在脚下重新踢回殿雪尘那边,淡笑道:“你看,很有趣对罢?”
殿雪尘也不回话,面无表情,等对方把球踢回来他又踢过去,二人这样一来一回了几次,当殿雪尘再把球踢出去时,藤球咕噜咕噜地滚到一双金丝墨履旁边。
“失礼了……”启桦想过去把球踢回来,意外地看到了一脸寒气的烬渊,“烬……烬渊大人。”
烬渊紧握双拳忍着压抑的怒火,但理智将他唯一的一丝清醒拉扯着,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殿雪尘面前将其横抱到怀里。
“烬渊大人?!”启桦不可思议地看着烬渊,只当这烬渊是醉酒要轻薄于人,刚想上前阻止却听到烬渊冰冷刺骨的警告。
“不想死的给我滚。”
启桦浑身一寒,看到殿雪尘毫不反抗地躺在烬渊怀里,他紧抿着嘴唇,也只能转身离去。
烬渊抱着殿雪尘往岫宫走回,他努力平复下怒火,说道:“你若喜欢蹴鞠,我教你,莫要与这些不明不白之人走太近。”
“你这几日陪我,其实很闷罢?”殿雪尘淡然地说道。
“嗯?”烬渊莫名其妙地看着殿雪尘,怎么才一会儿不见,清安便如此奇怪。
“我该认清才是。”殿雪尘不喜不悲,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不是呆这里太久,清安觉得闷了?”烬渊百思不得其解。
殿雪尘出乎意料地点点头:“是有点。”
“今夜是万妖灯会,要不我带你出去瞧瞧如何?”烬渊淡笑道。
“嗯。”殿雪尘应了一声便靠在烬渊肩上闭目养神。
烬渊知道对方性子淡漠冷傲,也因此孤独了千百年,他疼惜地在对方眼眸落下一吻言道:“我可以把世间一切繁华都送给清安,弥补清安这一千年五百年的孤寂。”
【民间·圣寰】
欢世同腾,万妖灯火,千世不惑,万世不竭。
妖族花火万灯会一年一度,由妖族第一大家族连同其它两个兴盛家族主持,在阴界第一大城圣寰和阳界第一大城汨城同时举行,此处阴界在以圣寰为中心,辐射方圆十座城同欢同乐,可谓万妖来朝,也可见圣寰在阴界之地位。
已是深夜,圣寰城依旧万家灯火暖春风,阑珊一片,锣鼓声喧,唢呐喇叭,齐齐奏乐,舞龙舞狮,生龙活虎,家家户户门前灯笼尽点,万家灯火,交相辉映。天空被烛火染红一片,冬浮花开满堂,细小的花瓣被夜风吹起,落英悄悄落在路人发间,轻柔如同清羽拂过肌肤,软绵舒服。
黑幕中“嗙——”的一声便见那缤纷的焰火绚烂了整片天际,灿烂的百花绽放在月色中,华贵如牡丹,清丽如木槿,优雅如白梨,艳红,雅青,暖橙,幽紫,湛蓝,转瞬淹没,但很快又有另一绚烂绽放,从未断裂,震天的轰鸣响彻方圆。
火炎炎,卿思思,舞若若,乐兮兮,琴幽幽,若红花一天的烂漫,若秋月伊始的优雅,至若玉容生色,觉为同欢之扶照。
街道拥挤,小妖小魔小鬼手上都提着一盏花灯,一派盛世繁华,应和着漫天焰火的闪耀,连夜色也变得温柔起来。
“清安,下来走如何?”烬渊看着怀里的男子,试探性问道。
看着烬渊那坚定鼓励的眼神,殿雪尘下意识点了点头。得到对方首肯,烬渊将殿雪尘放下来为对方拉好斗篷。
“我陪你。”烬渊也知对方不太习惯如此热闹的场合,他牢牢握着殿雪尘的手微微一笑,如春风一席,吹生百花枯木,溶蚀万年寒冰。
对方如云雾深渊般的瞳眸此时熠熠生辉,映着万世的繁华花火,殿雪尘不由自主地跟着烬渊,眼前如斯繁华喧闹之景是他从未见过的。
走入拥挤的小街,烬渊揽着殿雪尘,将其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生怕这些小妖小鬼笨手笨脚地碰到殿雪尘。
殿雪尘设下结界,慢悠悠地言道:“瑞旻与元府小姐联姻,定是为了魔族鬼族联合。”
“魔族果然蠢蠢欲动,竟开始拉拢鬼族。”烬渊闲闲地言道。
“幼冥也是魔族的。”殿雪尘看向烬渊。
“我知道,可我与他相识百年,未见有不妥。”烬渊耸耸肩,无奈道。
“他还有个师父。”殿雪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先不谈这些,我们是出来玩的。”烬渊调皮地眨眨眼,他看向前方人群密集的一处,颇为娴熟地介绍起来道:“那里是灯谜会。”
“去看看吗?”烬渊试探性地问道。
“嗯。”殿雪尘出乎意料地轻应一声,眸中泛起些波澜,斑斓焰火印在他清冷的面庞,缓缓带走疏离。
“好。”烬渊开心得简直要蹦跳起来,拉着殿雪尘兴冲冲地跑过去。
数不清的各色花灯漂浮在半空,下面挂着谜面纸卷,大伙儿三俩做团,围着一盏花灯指指点点,热闹非凡。
“清安,猜猜这个。”烬渊牵着殿雪尘来到一盏青色的圆形绘图花灯下,拿起谜面念起来,“相依相伴对残月,猜一字。”
殿雪尘看了一眼,淡定地回道:“羽。”
“公子答对了。”专门负责统计的小侍在纸上圈划起来作为记录。
“那看看这个。”烬渊拉着殿雪尘走到旁边,那是一个旋转的马灯,他看了看纸上的谜面,“定盟月下,结缘花前,猜一字。”
“蕴。”殿雪尘平静地言道。
“正确。”那做记录的小侍又是画一个记号。
“清安,我们来做个比赛如何?”烬渊突然诡异一笑,“就比猜灯谜,看谁最后猜得多。”
殿雪尘只觉这个想法很是幼稚,无语地看着烬渊。
“不说话便是默许了。”烬渊乐呵呵地言道,他自顾自地走到另一个花灯下念起来,“柳丝轻吹拂栏杆……形。”
“形。”殿雪尘慢了半拍,也说了出来。
“这回是烬渊大人先答对。”那小侍专业地评判起来。
殿雪尘也是不服输之人,他主动挑了一个花灯念出来:“唯有扁舟通水泊,一个穴道。”
“涌泉穴。”烬渊立刻接上去。
殿雪尘勾起一抹笑容,如冰雪中的一株夺目的雪莲绽放,优雅清灵:“芳草离离生塘边。”
“坊。”烬渊自信满满地答道。
二人走在花灯下,温暖的烛火包围,杏花之香与檀香交混缠绵出一丝暧昧与浓情。落落一世,只求半分与卿安静相伴,负天下,必不负卿。
“砰——”
一声洪亮焰火之声突兀地响起,一朵牡丹花冲破云霄,在夜空绽放出绝丽的一瞬,很快便泯灭下去,一种结束的象征。
“我的清安比牡丹还美。”烬渊揽着殿雪尘的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许是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殿雪尘也渐渐放下拘束,冰玉般的容颜染上暖色,他出声道:“我又不是花妖。”
“我的清安岂是花妖可比的。”烬渊自豪地笑道。
“净会胡言。”
“非也。”烬渊捏起殿雪尘的下巴柔情地吻上去,舔舐那柔软的唇瓣,一步一步入侵。
殿雪尘闭上眼眸默许对方的热情,两舌很快便纠缠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搂住烬渊的脖子,沉浸在这个温柔似水的吻中。花前月下,风月无边,春色盎然,即便这只是玩笑一场,他也甘愿沉沦戏中。
这时一个微胖富商走上台,声音尖细,他道:“猜灯谜结束,现在统计各位答对题目的数量,赢者可点亮今夜最大的一个花灯,许上一个愿望,此花灯悬挂于圣寰中心,得到妖族全族的供奉祈福。”
尖锐的声音将纠缠深吻的二人拉回现实,烬渊恋恋不舍地放开殿雪尘,细心地舔去对方唇边的水渍。
“清安,若你输了,要如何罚你呢?”烬渊笑了笑,邪恶地问道。
“你想如何……”殿雪尘慵懒地靠在烬渊怀里,似是不经意却千百风情。
“我要你亲我。”烬渊冷不丁地言道。
“方才你都吻我了。”殿雪尘淡淡一笑言道。
“那不同,方才是我吻你,现在我要你亲我。”烬渊微笑着亲了一口殿雪尘的侧颊,“像这样。”
殿雪尘不吭声,静静地等着结果。而烬渊嘿嘿干笑了几声便也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暖色流灿的眼眸少了几分喜色。
一名老者走上台,众人开始蠢蠢欲动、窃窃私语,窸窸窣窣之音不绝于耳,才安静下来的周围又开始闹腾。
“咳咳……大家安静。”那老者似乎在吊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