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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空虚二爷 当前章节:147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大家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地期待着结果。

“今年的胜者是——”老者一声长音拖起来,目光在台下寻觅,最后他将目光落到烬渊身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烬渊大人!”

此话一出,全场闹腾哗然。

“烬渊大人!你何时来到圣寰的?”有些小妖凑过来亲和地问道。

“今早罢了,听闻妖族花灯会,当然要参加。”烬渊文雅有礼地应对。

正当烬渊和凑上来的小妖们拉家常之时,前方小平台上出现一盏颇大的月白色花灯,精致的木质骨架外壳,雕刻腾云花样,尊贵的八角勾楼样式更显大气,灯身却是白纸一张。

“请烬渊大人上台,为花灯题诗作画。”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烬渊微微一笑,揽着殿雪尘飞身上台,如梦的雪青色华服飘逸,俊朗的面庞在这流光溢彩的花灯下更显无双英俊,倜傥公子。

“烬渊大人,请。”小侍恭敬地递上笔墨。

烬渊并未马上接过,而是搂着殿雪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有力:“方才本公子的身边这美人儿承诺,若本公子赢了便送上一吻,如今诸位说,本公子该不该得到这一吻?”

“当然应该啦!烬渊大人英俊潇洒,才识过人,美人哪能只送一吻!”下面的小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起哄欢呼起来,颇有些爱管闲事,但却是烬渊想要的效果。

“是呀是呀!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一声比一声热火的声音回荡起来。

烬渊满意地看着满堂欢呼,他将目光落到殿雪尘脸上,调戏道:“清安,众望所归。”

殿雪尘微微皱起眉心,心房似乎被一根线拉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豁出去一般扶着烬渊的肩将唇瓣贴上对方的脸颊。

被触及的肌肤如同火烧一般炙热,又如枯木逢春,灼灼其华,好似残花被春雨滋润,刹那芳华,怦然心动,只是单纯的一吻便比过多少床笫风月。

这让烬渊完全呆住,他已经听不清台下的欢呼雀跃,听不清焰火绽放的轰鸣,只能听到他和殿雪尘暧昧交缠的呼吸声,还有交错跳动的两阵心跳,似乎就如此相依一生。

“清安……”烬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花灯还未点。”殿雪尘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依旧那样的遗世独立,像一株遥不可及的雪山冰莲,有谁能知道他的心在此时此刻是如何的喧嚣汹涌,似乎要冲破一种禁锢。

烬渊感动地将殿雪尘搂到怀里,腾出一手执笔挥毫,神色认真不带半分轻佻调笑,不一会儿一副简单却栩栩如生的雪梅图浮现在灯身上。

“清落,吾随,碧落天地,共筹一杯,千年万世。”烬渊轻声言道,笔下豪情万丈地挥洒,将此话永远地题在灯身上。

这一言,是玩笑抑或是一句承诺?殿雪尘迷茫地望着烬渊,短短两日的相处,他越发看不清烬渊,矛盾的情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请烬渊大人写下心愿。”小侍拿来一张小一点的纸张铺在台案上。

烬渊看了看怀里一言不发的殿雪尘,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快速将其卷起放进一个小木筒内,最后亲手挂到花灯上。

万盏花灯早已落下,如今只剩这一盏飘于半空,在夜幕下散发着月白的光芒,如一轮清月照耀,清冷却光辉幽色,花灯下的竹筒摇晃在空中,带着一个小小的秘密。

“杯黎,你许了何愿?”殿雪尘突然很是好奇,平白无故的想要知道,或许心中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无非不是那族人平安,这花灯也不过是小玩意儿。”烬渊似是不在意地随口一言。

“嗯。”殿雪尘应了一声便安静下来,他提手捂着自己的心,莫名地有些闷疼,仿佛血液被堵着无法流通一样。

风中叮咚的竹筒里,满载着百年的爱,杯黎愿倾尽浮生永世,换清安一世安好。

街上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闹腾着这个夜晚,烬渊牵着殿雪尘走在繁闹的街市中,气氛有些冰冷,这也着实让烬渊有些头疼。

“哎呀!烬渊大人!”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烬渊身后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哟,小天。”烬渊笑起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熊熊的少年。

“怎么不去落祁阁?”小天楚楚可怜地看着烬渊。

“哦?有何稀奇玩意儿?”烬渊一副感兴趣之姿。

“大伙儿想念烬渊大人呐~”小天热络地说着便自动站在烬渊的另一侧,拉起烬渊的衣袖要往某个方向去。

“去哪?”殿雪尘奇怪地看着烬渊。

“见见朋友。”烬渊朝殿雪尘眨了眨眼眸。

“嗯。”殿雪尘点点头,淡定地跟着烬渊。

这落祁阁是圣寰最大的享乐之地,门口居然是用翠竹红桃绞缠搭成的,一派清新优雅,“落祁阁”三个字便是用上行云流水的文书一笔而成,潇洒脱逸。

室内便是高顶设计,大堂地面全铺着柔软的毛毯,柱子栏杆尽是雕花鎏金,金光闪眼,大堂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酒池,弥漫着袅袅的烟雾,还能看到几名衣着曝露,相貌清秀的美人儿在池中起舞,酒池肉林。

大堂内光线柔和,还点着催情的香料,云雾缭绕,隐隐还有悦耳丝竹声,满堂嬉笑挑弄声四起,柔柔黏黏,真真是欲界仙境。

刚踏入落祁阁殿雪尘便冷下脸来,俊容似乎结了一层冰,浑身的冷清让整个空气陷入严冬之中,如同瞬间踏入雪山之巅。

“清安,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烬渊连忙揽着殿雪尘解释起来。

殿雪尘将冰冷刺骨的目光移到烬渊身上,似笑非笑地言道:“不必解释。”

“很快,等会儿就走。”烬渊连忙将殿雪尘牵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目光在大堂里四处寻觅。

“原来掞燬也来了。”殿雪尘顺着烬渊的目光看去便瞧见一个涅色的身影。

“清安莫现身,我去。”烬渊似乎有些急切,落下一语便离开。

他拿出那紫竹箫,颇为熟稔地敲了敲掞燬的肩膀。对方转身,成熟的面庞更显威严,五官硬挺锋利,棱角分明,下巴还有些青胡渣略显沧桑,一身挺拔的涅色华服沉稳霸气。

“烬渊大人,好久不见。”掞燬身边的小倌先行礼,娴熟的挽上烬渊的手臂,眼眸含情地眨起来。

烬渊一副风流纨绔之姿,轻挑眉梢,抬起那小倌的下巴啧啧道:“龙儿又美了。”

“烬渊大人真会说笑。”那龙儿娇笑着将烬渊扶到座上。

“烬渊,你怎么也来圣寰。”掞燬轻笑着与烬渊一起落座。

“自然是来凑凑万妖灯会的热闹。”烬渊灿烂地笑起来,端起酒杯自饮。

“今日又是来风流的?”掞燬轻敲桌面,笑道。

“不是哦~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烬渊高深莫测地看着掞燬。

掞燬也笑起来,与烬渊对视,千百年老友的他们似乎藏着些隐晦之事。

“本司敬你一杯。”掞燬举杯道。

“好。”烬渊大方地也举杯饮下。

殿雪尘在不远处一直看着那二人把酒同欢,忽然一声温润将他拉回来。

“这不是小渊的宠侍吗?”素子枯摇着扇子走过来直接在殿雪尘身侧落座。

“素子枯。”殿雪尘轻轻颔首。

“怎不见小渊?”素子枯左顾右盼,问道。

殿雪尘看回那处,只见烬渊轻划衣袂,水汽聚集承水珠围绕在他周身,随着灵力的冲击迅速朝掞燬打去,而掞燬旋身躲过,提袖便是一道灵力朝烬渊反攻而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方似乎有短暂的一个对视,如同双龙戏珠般提气相击,一道散出来的灵力像长了眼睛般穿透龙儿的身体里。

掞燬眼疾手快地将晕厥的龙儿接到怀里,为其输进源源不断的仙气,烬渊也落下为龙儿输入仙气救命。不多时那龙儿便渐渐苏醒,在睁眼的一瞬间,眼瞳是漆黑一片,犹如一股阴森的气体生长,很快就恢复成黑白分明的眼眸。

“没事罢?”烬渊有些歉意地看着龙儿。

“多谢二位大人相救。”龙儿倚着掞燬站起来,有礼地道谢。

“小渊,你怎会和掞燬起冲突?”素子枯疑惑地走过来问道。

“切磋罢了。”烬渊拍了拍掞燬的肩膀,他挑眉看向素子枯笑眯眯道,“本公子也有百年未与小枯切磋了。”

“打架伤和气。”素子枯摇首微笑道。

“你怎么也到圣寰了。”掞燬打量着那素子枯。

“不都是为了今晚的花灯会,还有后日的法术大会嘛~”烬渊一手勾着素子枯地肩,一个搭着掞燬的背,乐滋滋地说道。

“本司还是对花灯会更感兴趣,那法术大会就作罢了,先行一步。”掞燬落下一句便消失无踪。

“不解风情。”烬渊撇撇嘴。

“杯黎。”殿雪尘望见掞燬离开了便飘过来,神色有些不悦。

“清安?”烬渊温言应道。

“我先回去休息,你玩你的。”殿雪尘冷傲地扫了一眼烬渊。

“等等我。”

“你不是要在这儿风流一夜吗?”殿雪尘淡淡地言道,不怒自威。

“非也,本公子比较喜欢与清安风流一夜。”烬渊哈哈大笑,说着便将殿雪尘横抱起来,对素子枯眨了眨眼道,“小枯,本公子也先行一步。”

“好走。”素子枯作揖道。

“走了。”烬渊笑容满面地飘走,徒留满室的幽幽杏花香与一缕流烟。

见烬渊走后,素子枯神色稍有凛冽,他不经意地拨弄了下手中的玉戒,神色悠远而带着些许思量。

他转身,带起一阵紫色的烟雾,然后消失在原本应该光临的小倌楼中。

今夜,有比去这地方更重要的事。

幼冥走于花灯满街,他在晚宴之后便回到景殿,在景殿中睡过了头,一觉醒来也不见素子枯的踪影,便只身来到街上。他向来嗜睡,若是没有别的事,睡起来可真是没完没了,这也常常被师父拿出来或真或假的教育一番。

这灯谜早已被猜尽,只见那些小妖小鬼小魔们不亦乐乎地开始在圣寰街上的各种娱乐之地穿梭。

圣寰街上烟火纷纷,苍穹被映照得不分曦月。

幼冥从拥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在街上,他每年都看这花灯会,如今也不觉有何新奇,忽然他鼻尖嗅到了一股酸涩甜美的味道,那是他最爱吃的流珠果。

幼冥眼睛亮了起来,他自小便能一口气吃上一大盒,如今闻到这样鲜活的气息自是脚步不停地走上去——他此时的鼻子比犬妖还要灵敏上好几倍,活像一只小狗——穿过大概数尺丈的街道,走过花灯掩映的圣寰,,最终来到城墙下一不起眼的摊位。

那一席灿灿流珠果旁竟是没有一看管者,幼冥踌躇了些许,终究没忍住伸手拿起一个,冰凉凉的感觉让心情一下子舒展开来,便将那果放入口中。

坚硬的感觉措手不及,伴有火辣辣的灼烧感,幼冥嘶的一声,便将那果子吐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打量着极似流珠果的小玩意儿,神色疑惑不解。原来这是仿流珠果做的,但那色相逼真,颜色都与真果是一样的火红如艳。

“哈哈哈哈哈!!”

忽一狂肆不羁的笑容传来,声音洪亮有力,穿透极强,那发声者似乎是乐极,哈哈地笑了个没完没了。

幼冥回首,便看见一男子提着火红色的灯笼站在黑暗中,身体还随着笑声不停起伏。他走近了,便能从那灯笼的光中看见一袭火红色的三千丝,以及那橄榄色的瞳眸。

红衣烈烈,红发三千,耀眼得几近让这黑暗的夜色散尽。这男子眉若星璨,鼻挺眉浓,气宇轩昂间却是如火般放肆,既狂既魅,亦正亦邪,眼底风流过往无数,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火热炎阳,铺天盖地让幼冥浑身都泛着异常的灼热。

“这东西是离炎澜,不是流珠果,小可爱。”那男子开口,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金橄榄的瞳眸带着半是危险半是挑逗的意味深长。

忽天外一道白光乍现,红衣男子似是意识到了何,立即收手,腾空退后数丈远。

来者正是素子枯,纤尘不染的白衣胜雪,手指上的玉戒一如既往明明如月,银杏三千长至腰际,枯叶瞳眸道尽苍冥。

他上前将幼冥搂在怀里,神色温柔如明玉,若呵护上古宝物。幼冥回过神来见到他,神色中有了几分惊异和紧张,只能无措的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红衣男子看着此情此景,眸中似乎明白了何,他看着那白衣男子旁若无物地搂着幼冥,便开口道:“暻忻。”

素子枯抬眼,露出和煦的笑意:“记得跟色渐你说过很多次,本司如今唤素子枯。”

“只不过幼时唤习惯罢了,子枯何必如此费心。”

眼前这叫色渐的男子,正是那传闻中风流成性的离司司主,其性正如那红发红衣,放荡不羁,除去阴界中的公事公办,其余几乎是随心所欲。但与素子枯和烬渊不同,这色渐下凡向来是不显山不露水,来无影去无踪,故民间知之者几近无。

“久不见,你言语嬉笑怒骂还是如此。”素子枯笑道,二人就像多年未逢的好友——事实也确是如此,而在仙域中,巽司在法术上正是被离司相克的族种。两者如此要好,也是情势所然。

色渐长鞭收起入袖中,眼含玩味的笑意看着幼冥:“这小可爱可是子枯的相好?”

“不错。”素子枯柔声道,拉住幼冥。

幼冥对他的回答愕然,却不料被素子枯握紧了手,那紧攥的力度似乎是在暗示着何,于是便也不做声。

色渐眯起眼睛,若有所指道:“温柔乡虽好,子枯可别忘了我俩的兄弟情谊。”

素子枯眼神中一变——他与色渐便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称兄道弟也近千年,二人风流成性,玩物甚多,偶尔也互通有无,寻些乐子——而这回色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盯上了幼冥。

他听闻此时只觉心中如海,既无惊涛骇浪,也非平静无波,他知晓色渐的喜好和个性,若搁平时,算上色渐与他的交情,倒是愿意得很,但此刻没有十分想与之共享的愿望。

“自是不会忘了。”他淡然地答道,依旧是温尔文雅。

色渐轻轻歪着脑袋,他做这个动作倒是在邪佞中有了几分淘气,他唇也同此发此裳,有着动人心魄的烈火诱红,潋滟若晴光,一张一合中撩弦拨管,一字一顿如天籁之音:“我知道子枯不会。”

忽见凌空窜出一团火焰,那正是离司的传信之物。

“时候不早,你若是再晚回去,恐怕那燃眉轩真要有燃眉之急了。”素子枯笑道。

色渐听闻这慢悠悠的调侃,不紧不慢地将那火焰化成了空气:“说的是,该打道回府了。”

【离司·燃眉轩】

“何事竟是燃眉之急。”

色渐幽幽出现在轩中,周身伴着一团幽深的火焰,他处在焰心处,周围泛着蓝色而阴森的光芒。片刻后缓缓落地,长长的红袍在檀木地面落下痕迹,如羽轻拂。他语气慵懒,似乎是极不情愿地被叫了回来。

地上跪着那妖娆女子三千卷媚青丝用一头冠束起,透着干练果敢,眉目美艳,肤若凝脂,即便是眼下披上戎装,也是惑人心弦。这便是离司内司主晴娥,乃色渐亲生之姊,也是阴界唯一任侍司之职的女子。

“启禀司主,今夜炽印殿中的阵法忽有突变,我等及时御敌,目前已无大碍,殿中秘笈也无丢失。”

色渐脸色冷然,而后继续懒洋洋的神色:“来者是何。”

“恕我等无能,未能查清,但如今炽印殿已然安宁。”

炽印殿是离司中存储法术秘籍的宫殿,来者意图再明显不过。

色渐凝眉思索,片刻后道:“本司亲自去一趟炽印殿。”

炽印殿乃离宫储物的一座殿堂,其周身皆是团火围绕,熊熊燃不尽,即便是水土来袭,也是万年而不灭。

红色的火圈在殿上幻化,色渐与晴娥到达。前者轻挑眉,橄榄色的瞳眸看着那方才修补好的结界,还能隐隐看出那被破坏的痕迹。他飞身上前,抬手那指甲上便顿然泛起红光,在那修补好的结界上映射。

凝神片刻,色渐眉头难得地皱深起来,啧啧地开口道:“有意思,那入侵者在你们御敌之前就已进入炽印殿,即便没有丢物什,那也定是将司中法术熟记在心。”

晴娥闻言神色大骇,十分难看,不料那入侵者如此狡猾,竟能把她耍的团团转,“司主,这可如何是好?!”

相比性格火辣,较为不满的晴娥,作为一司之主的色渐倒是神色不改,悠然道:“既然已成事实,如今亡羊补牢是要事,另外封锁消息,莫要让其余司知晓。”

“封锁消息?”晴娥不解,“司主是若是想暗藏此事,恐怕很难呐,再说阴仪那边若不告知的话是否不妥?”

“阴仪知否无妨。”色渐眯着眼睛,邪笑道,“此入侵者的目的瞎子也可以看得出来,便是朝着离司的法术去无疑,如此昭然若揭,你可否觉得奇怪。”

晴娥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弟弟,思忖片刻,忽然明白了何,答道:“明白。”

【民间·圣寰】

圣寰有一圣河名唤“彼岸”。

河面一片火烧般的红艳,犹如天火燃烧整片水域,濯烈火之势,盛气凌世。那是因为彼岸河上独生的“帝江花”,此花年年月月,生生不息,花身自带焰火,但却生于水中,实在是水火相容的独特景象。

在那每一朵帝江花下总会有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并蒂而生,此花名为“画惜”,在灼热的帝江花下,画惜花显得那样柔美淡雅,就这样安静地依偎在帝江花旁。

传闻千千万万年前一元世间分裂为阴阳两界之初,太古天神南帝江为世间安定,用自身元神将天地浊气汇聚在此,永世镇压,形成此河,以保两界安宁。元神散布之处一片火光,化作帝江花,而就在帝江花生根彼岸河的那日,一名唤作画惜的男子独自乘舟游向彼岸,再也没有归来,次日,帝江花旁生出画惜花。

画惜伴帝江,永生不变。

烬渊和殿雪尘在彼岸河旁欣赏着这片生于水中的火焰之花,眼前的画面让他们晃神,似乎能看见千千万万年前,烈火如南帝江,清月如画惜,相依相伴,如同一袭暖风吹生百花。

“清安,我们玩个游戏如何?”烬渊突然心血来潮。

“嗯?”殿雪尘忽然心情好了起来,方才的沉闷烟消云散。

“据说在这河畔边走散的人不管怎么走,都可以重逢。”烬渊微微一笑,“我们试试,你向东,我向西,一直沿着河岸走,日出前看我们能否遇到。”

“怎么可能。”殿雪尘怀疑地看着烬渊。

“那可不一定,既然是传说那便可真可假。”烬渊轻笑出声,他将殿雪尘转向东边,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许用法术,用法术要被罚哦。”

“罚什么?”殿雪尘莫名其妙地看着烬渊。

“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烬渊暧昧地眨眨眼,他转过身与殿雪尘背对背,继续道,“我说三声,我们一起走。”

“嗯。”

“一”

“二”

“三”

话音落,一人往东,一人往西,渐行渐远。若一息之火燃尽,悲离,总有一处轻安,相合。

殿雪尘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目光看向河里那一小点的月白之花,他下意识抚了抚手腕上的那串冰凉的瓷珠,喃喃自语:“尚晞哥哥……”

似乎是一种共鸣,亦或是同情,或许是熟稔,殿雪尘的眼眸渐渐变得迷茫,眼前帝江花的火光如同猛兽一般朝他张牙舞爪地笼罩过来,一如一千年前的阳仪殿。

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恐惧,撕扯着他的所有理智。

“杯黎!”殿雪尘忽然大喊一声,慌张失措转身哪里还见烬渊的身影,似乎再一次杳无踪迹,寻觅无果。

如同一千年前的恐惧无助,好像这世间就只剩他一个,殿雪尘惊恐地看着帝江花火似乎要将他吞噬,逼得他步步后退,火焰几乎要烧过来,心窝的一阵锥刺生剜的巨痛让他双腿一软便倒在地上,冷汗直冒,嘴唇惨白,双眸混沌失神地看着这灯火阑珊。

双生并蒂莲,一莲枯,一莲随,生生世世。

世事总在荒唐地重演,回到一千年前那一日,心脏是撕扯般的疼痛,失去了所有生的希望,脆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一个阴影笼罩过来,他很快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里。

“杯黎……”用尽仅剩的力气轻唤一声便堕入黑暗。

三生三世的回眸,今生今世的悲离。

*****

殿雪尘躺在床上,眉心紧颦,蜷缩着轻颤的身子,一个突然的战栗便惊坐起身来,还未安全清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安,你没事罢。”烬渊抱着殿雪尘,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还好他不放心对方在这陌生的地方乱走,没一会儿就沿着河岸返回,竟然发现对方晕倒在河边。

感受到熟悉怀抱,殿雪尘长吁一声,安静地由着对方抱着,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便是这个怀抱一直陪伴自己。

“方才你为何会晕倒?”烬渊紧张地问道。

殿雪尘摇首,他提手按着胸口缓缓道:“老毛病了,这里有时会突然很疼。”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烬渊不可思议地看着殿雪尘,这么多年他真的从不知道对方会这样。

“无碍,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也没事吗?”殿雪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以后让我一直在你身边。”烬渊小心翼翼地提出,很快他又解释道,“我只想陪在你身边,若再发生如此之事,我还能及时保护你。”

殿雪尘点点头,重新伏到对方肩上,琉璃般的眼眸流露出再也无法掩饰的情愫。

“谢谢。”烬渊温柔地言道,在殿雪尘额上落下安抚的一吻。

殿雪尘只觉额上的触感很柔软很舒服,让不觉扬起一抹淡笑,还颇有些调侃般言道:“杯黎,方才你输了。”

“嗯?”

“你定是用法术来寻我。”

烬渊很是无奈,没想到清安如此好胜,他轻捏对方的鼻尖笑道:“好,那清安对我有何要求?”

“目前没有,以后再说。”殿雪尘瞥了一眼烬渊淡淡地言道,清冷孤傲但眼里却染上些笑意。

“好。”烬渊轻笑道。

“这里是哪儿?”殿雪尘这才发现这里不像是瑞府。

“出去你就知道了。”烬渊卖了个关子,他为殿雪尘整理好衣服,二人一起走出房间,眼前之景让殿雪尘为之震惊。

夜幕清月一轮,疏星几点,落落而出,满漪血红的帝江花印着清月的光泽清晰地绽放在眼前。花开无数,重重叠叠,整个河面宛如燃起一片熊熊大火,而淡雅幽蓝的画惜花偎依在帝江花旁,纠缠而生。

百里红光,就这只有他们身处的一只船舫,独立帝江花的簇拥,身置迷雾之中,不见东南西北,只有眼前火花耀目。

“清安可喜欢?”烬渊笑着说道,他拂袍坐到船板上,伸手碰了碰近在眼前的帝江花,炙热的触感从指间传遍全身,仿佛能感受到南帝江与画惜铭刻的爱。

殿雪尘淡笑起来,拂袍坐到烬渊面前,青色的衣摆从船沿落到河面上,漂浮而起,并未触及水面,如梦似幻。

“能与清安共舟,定是倾尽了我三生的运气。”烬渊温柔地诉说着,掌心幻化出常在身侧的紫竹箫。

清亮悦耳箫声打破河中的安静,流淌在细细的风中,闯入四周花海化作悠远的回声,万里天高,萧萧之水已然迷离,山色水韵,飘飘渺渺。

殿雪尘稍聚灵力,一把精美的琴幻化而出,他玉指轻拈,弦动音起,琴音与烬渊的箫音相偎而鸣,奏出一曲和韵,如缠卷而生的双花,亲密无间。

一处情,一处误,尾音落下,绵远而长,船悄悄滑入花海深处,在一片水雾朦胧中前进,渐渐隐去,不见踪影。

殿雪尘抬眸看着烬渊,映着周围的一片火光,眼前景象越发朦胧,忽然他身上一重,浑身被好闻的杏花之香包裹,眼前看不见如火的花海,只剩烬渊深深邃的双眸。

“清安……你到底是谁?”烬渊抚着殿雪尘的面庞,眼神迷离而怀念。

殿雪尘勾抱着烬渊的脖颈,主动吻上对方的唇,而烬渊也在顷刻含住殿雪尘的嘴唇,二人便在这小小船头痴缠拥吻,两身动情地交缠,发丝铺散在船上,暧昧地缠绕打结。

稀疏的乌云被风吹散,圆月渐渐呈现在天际,在漆黑的天边更显圆盘般的巨大,清辉柔柔地洒下。

世间之事,总在不知不觉中堕入一个圈,相爱相离。

如同相生的帝江花和画惜花,漫天火光,照耀淡雅月白,幽幽水光起着涟漪,悠然木舟依旧向花火更深处漫溯,衣带交缠,在重叠百花中,爱意一圈一圈,温柔而舍不得。

相传,南帝江深爱画惜,为世间而死,化作红光只为照亮画惜。

相传,画惜不舍南帝江,深入彼岸河,只为寻得一生挚爱。

相传,彼岸河无彼岸,只为不让船上相聚,落岸相离。

相传……相传在一万年前,也有两名男子,独舟而行入彼岸河,就在这彼岸河中相许,但却被天地所不容,天劫而至,相离一世。

为卿甘受千年孤,为君甘落万年劫。

【圣寰·瑞府】

疏星点灯,春夜细雨,润物细无声,平添几点安逸宁静。

庭前是一个小湖,湖心有一木轩,小轩独立于湖心,用九曲木桥连接着岸边,湖边拂面垂柳,浸水蒲苇掩映成趣,而如今暗夜细雨,听雨留听。

素衣男子抱琴掠过蒙蒙细雨,缓缓落入亭中。他将琴置于木桌上,轩外忽然雨势增大,夹着细雨的夜风灌入小轩,吹起帷幔珠帘,湖中也缕掠涟漪。

雨滴溅到琴上,素衣男子皱起眉心,提袖轻划,纯白的灵力从袖内流泻而出,如流水般的柔韧流动,直接将雨水移走他处。周围干爽,男子悠然落座,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

“清安?”烬渊温柔地唤了一声便飞落到小木轩内。

“杯黎,你还未睡?”殿雪尘停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惊讶。

烬渊走到殿雪尘身边,轻轻梳理着对方被风拂乱的发丝,言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与爱惜:“为何在这儿独自抚琴?”

“睡不着便出来看看夜色,不也挺好的。”殿雪尘云淡风轻地说道。

“睡罢,我陪你。”烬渊温柔地将殿雪尘横抱起来。

“嗯。”殿雪尘抬手环抱着烬渊的脖子,靠在对方肩上安心闭上眼睛。

良久,怀中的男子没了动静,呼吸也平和均匀,烬渊抱起他飞回到房内,运气退去满室的凉意,点着暖炉。

烬渊将殿雪尘放平到床上,盖好被子刚想离开却发现殿雪尘醒了过来。

“乖乖睡觉,夜深了,我该回去了。”烬渊亲了亲殿雪尘的脸蛋哄道。

殿雪尘没有回话,只是看了一眼烬渊便移开目光坐起来。

烬渊只觉对方今夜的情绪不太妥,他坐到床沿上,耐心地询问道:“是这床不舒服吗?”

殿雪尘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原来清安认床。”烬渊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宠爱地轻刮着对方的鼻梁。

“罢了,不睡也无碍。”殿雪尘拂去烬渊的手起身。

“清安也会使小性子。”烬渊压着殿雪尘躺倒床上,微微一笑调侃道。

“杯黎,今夜我不想……”殿雪尘扯了扯嘴角有些悲凉地言道。

“说何呢~”烬渊好笑地一敲殿雪尘的脑袋言道。

“你不是要行房吗?”

“我什么也不做,乖乖睡觉。”烬渊将殿雪尘搂到怀里,他不想去计较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何样,只要能陪着他的清安,其他都不重要。

“不必……”

“给我闭眼,不许说不。”烬渊口气一冷,不容反抗地打断道。

殿雪尘看着近在咫尺的烬渊,下意识点点头靠到对方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入眠,他从不知道在对方怀里睡去会如此的满足安宁。

月过中天,夜过半,阑珊熄。

烬渊是被怀中的呜咽声弄醒的,睁开眼只见怀里的殿雪尘脆弱无助地蜷缩起来,浑身轻颤,泪水涌出,浸湿鬓发,口中还喃喃着不明的话语,就像那一夜。

这眼泪……究竟为谁而流?

“清安醒醒。”烬渊心疼地轻唤着,提袖为殿雪尘擦拭着眼泪,想着对方可能是做了噩梦。

“杯黎……”殿雪尘依旧不停掉眼泪,哀伤地梦呓着似乎陷入一个可怕的梦魇中无法脱身。

烬渊一愣,为何清安会在梦中哭着喊他……管不了这些,他心疼地将对方蜷缩着的身子展平抱回怀里,耐心抚着对方的后背安慰着:“清安别怕,我在这。”

渐渐地,殿雪尘不再抽泣,他眷恋地蹭了蹭这熟悉的怀抱,唇边扬起一抹优美的笑容,口中轻喃着:

“尚晞哥哥……”

烬渊只觉血液好像瞬间停止流动,连心脏的跳动也停止了几拍,他苦涩地笑了笑:“原来你从不属于我……”

轻微的一声叹息,叹遍世事无常,像是一根红烛的熄灭,徒留轻烟几许。

清晨。

宁谧被暖阳打破,鸟鸣啾啾,日华尚好,春光明媚。几只藏匿于林间的小松鼠偷偷摸摸地跳出来,直接跳到窗台,交头接耳地发出些声音,似乎在议论床上相拥的二人。

殿雪尘被几只松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浑身温暖舒适,不像以往那般冰冷虚落。他微微睁眼便对上烬渊英俊的睡颜,英挺俊美,睫毛很长,毫无防备的睡颜没有一丝伪装,仿佛变回当年那个单纯无瑕的弟弟,让他看出了神。

“清安莫不是被本公子的绝世容貌迷惑了?”烬渊忽地睁开眼,满溢着笑意,似乎昨夜之事只是一场梦。

“胡言。”殿雪尘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颇有些尴尬。

“好好好,我胡言,起身罢。”烬渊说着便将殿雪尘抱下床洗漱,整理完毕后烬渊又拉着殿雪尘来到前厅用早膳。

小侍训练有素地端来早膳,几十盘制作精致的早点摆满桌面,各种样式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烬渊扫了一眼,这些早膳虽样式多样,却并非清安所爱,他言道:“带本公子去膳房。”

“啊?”那小侍张大嘴巴,一脸惊愕。

“嗯?”烬渊神色一寒,不悦地皱起眉头。

“是是是,请大人跟小奴这边来。”小侍浑身一寒,直接吓跪下来。

“起来。”烬渊笑出声来。

“谢大人。”小侍心惊肉跳地站起来。

烬渊看向殿雪尘,抚了抚对方的脸蛋道:“我可能要久一点才回来,别乱走,等我。”

“嗯。”殿雪尘也不多问,轻轻点头。

看着烬渊离开,殿雪尘轻叹一气便走到庭院里。这里的庭院不像仙域那样安静,而是有些吵闹,鸟鸣四绕,天上云卷云舒,地上花草繁茂。

他神色微动,落到花间石桌前坐下,此处各色春花争奇斗艳,花香正浓,更有奇异金色蝴蝶飞舞其中,浮光玉影。

或许景色醉人,殿雪尘不知不觉地撑在石桌上浅眠,任凭金蝶停到他银练色的发上,浅绿的衣摆随风飘扬,百花洲中的一抹清浅,遗世独立。

待殿雪尘醒来便看到烬渊坐在自己对面,对方托腮含笑,正目光奕奕地望着自己,他低头看着石桌上摆着的六七碟精致点心,不免有些惊讶。

“醒了?”烬渊微笑着将点心推到殿雪尘面前,颇为自豪道,“我亲手做的水果糕点,清安定会喜欢的。”

殿雪尘只觉这些糕点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在仙域每日吃着的糕点就是这样的,他有些怀疑道:“你做的?”

“当然了。”

“在仙域,我的膳食也是你做的?”殿雪尘盯着烬渊,幽深沉静的眼神中浮出几分急切。

“嗯,清安太挑食了。”烬渊闲闲地言道。

原来自己最爱的糕点都是出自烬渊之手,殿雪尘轻咳一声,佯装平静地言道:“为何你不告诉我?”

“做几碟糕点有何好说的。”烬渊耸耸肩,好笑道,“难道我还要跟司主大人邀赏不成?”

“不是……”殿雪尘的心绪有些混乱,平静的心湖被烬渊搅出一圈一圈水纹。

“我知道清安爱吃水果,应该和我在仙域做的差不多。”烬渊毫不在意般轻笑道。

殿雪尘目光闪烁,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敢和烬渊对视,对方总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的喜恶和任何习惯,而自己却完全不了解烬渊。

“梨糕,柰果羹,雾果糖水,还有些切好的新鲜水果,都是清安平常喜爱的。”烬渊兴奋地指着一盘一盘的点心介绍起来。

毫无疑问,烬渊做的确实是自己平日里最喜爱的点心,可如今若问要他,烬渊最喜爱的膳食是何,他答不上来。

“别愣着,吃吃看。”烬渊给殿雪尘递上筷子,期待地言道。

殿雪尘别扭接过筷子,仔细品尝着,果真和自己在仙域的膳食一模一样,点心不失水果本身的清爽口感,也增加了些调味,更为美味,

“清安,今日我们去云融雪山玩如何?”烬渊将今日的行程说出来。

“嗯。”殿雪尘淡定地答应下来,心底的温暖如同被雨水滋润的青草密密地生长一片。

烬渊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地答应下来,他直接绕到殿雪尘身后,双手一揽便将对方横抱起来,飘到花丛中原地转圈,扬起金蝶环绕,百花飞舞,那画面美得不真实。

殿雪尘放松着靠在烬渊怀里,感受到对方的手臂毫不松懈地抱着自己,他不禁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

【云融雪山】

云融雪山高百尺,山高而陡峭,山脚山腰景色如画,但山顶四季覆盖积雪,更是经常狂风暴雪,环境恶劣,故大家一般不会到山顶自找没趣。

春阳普照大地,山脚羊肠小道两旁是摇曳的野花碎草,零星分布几家茅屋,路上来往几个辛勤劳作的小妖小魔,远处隐约的青山黛色,湛蓝的苍空有白云或卷或舒,更是那万亩良木逢春抽枝,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

烬渊负手身后,仰头看着那隐隐约约的山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清安,我们登山如何?”

“你要去山顶?”殿雪尘问道,在烬渊的苦口婆心劝解下,他也渐渐适应下来站在地上。

“一登雪山顶。”

“为何不用法术,很快便可到达。”殿雪尘不解道。

“清安,用法术便没了趣味。”烬渊摇首啧啧道,他说着便不容拒绝地牵着殿雪尘的手一步一步上山。

“能有何趣味。”殿雪尘失笑道,这样说但也跟着烬渊悠悠上山。

“欣赏沿途风光,一番美景,不看怪可惜。”烬渊指了指周围的万木春景。

殿雪尘将目光放向四周,翠绿树木下是灿烂的山花一片,果真是一派春景,他深吸一口气更是清新舒爽,好似被注满了生机,心情也不觉开朗了许多。

“前方有条清溪,我们去看看可好?”烬渊握紧了殿雪尘的手,笑眯眯地言道。

“无妨。”殿雪尘也渐渐放开,这短短两日,因为烬渊,自见识了好多以前都没见过之物,尝试了好多以前自己从未试过之事。

“那我们快些。”烬渊高深莫测地眨了眨眼,动作迅速地揽过殿雪尘,一挥衣袂,转瞬便落到一处山涧,丛丛小溪,还有小瀑布落下,水声哗哗,带着些清凉的水气,颇为闲云野鹤。

“这溪水清澈的。”烬渊笑着说道,突然往殿雪尘身上覆水。

“住手。”殿雪尘哪试过如此无赖流氓的游戏,只能连连后退躲闪,被弄得有些狼狈,下意识手也扑腾起来毫无方向地扑水。

“清安再不还击便是落汤鸡了。”烬渊毫不手软,有力地一拍溪水,娴熟地控制着水花的方向和力度,全数往殿雪尘身上打去,将对方从头淋到尾。

殿雪尘顿时便被激起斗志,他学习能力极强,掌心覆水如打出灵力一般将水花泼到烬渊身上。

“清安这么厉害”烬渊温柔含情地看着那浑身狼狈的殿雪尘。

殿雪尘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脱下外衣,以外衣为盛器盛起水来直接往烬渊身上泼。“哗——”的一声,如倾盆大雨般将烬渊从头泼到尾。

烬渊乐呵呵地笑着,毫不介意自己被对方弄得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突然他手下不留情连续紧密地发动攻势,一瓢一瓢的水便如猛浪一般打向殿雪尘,也顺势将殿雪尘压到河边的大石头上。

水珠顺着殿雪尘光洁的额头流到长长的睫毛,顺着脸庞滴下颈脖,最后滑过锁骨没入衣领,带着些禁欲的勾引,呼吸越发急促起来,气息暧昧地纠缠起来。

烬渊低沉地深吸一气收紧双臂将殿雪尘圈在怀里,他慢慢平复下粗重的喘息,无奈轻叹道:“好想要你。”

殿雪尘一敲烬渊的脑袋,略显尴尬地冷哼一声:“净知道胡思乱想。”

而烬渊当作耳旁风,趣味无边地打量着殿雪尘,他还是初次看到对方如此青涩害羞的模样,顿时便心情大好,更为暧昧地调戏道:“为何?山野之趣倒也新鲜。”

殿雪尘轻瞪了一眼烬渊便动手整理松开的衣襟,他只觉今日的自己越发奇怪,下意识别过头去,脸越发滚烫红润。

烬渊目不转睛地看着羞红脸的殿雪尘,对方本就无双的容颜染上一抹如朱红韵开的红晕,更为动人心神,他上前一步在殿雪尘侧颊亲吻摩挲着,低沉地言道:“害羞的清安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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