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渊眨了眨眼眸,突然大笑起来捏了捏殿雪尘的鼻子宠溺道:“清安想太多了,本公子昨夜抱着大美人睡得好好的,怎会半夜回去睡冷床。”
“胡言乱语。”殿雪尘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理会烬渊的调戏。
“用早膳罢,清安会喜欢的。”烬渊憋笑着摆好碗筷,舀起一勺杨梅露到碗里递给殿雪尘。
殿雪尘冷傲地扫了一眼烬渊便接过碗用膳。
“清安,你好可爱。”烬渊搂了殿雪尘的腰身,宠溺地不停亲吻着对方的脸颊,还调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放肆。”殿雪尘别过头去躲开烬渊的吻,略显不自然地言道。
烬渊毫不在意对方的拒绝,他拿起丝帕为殿雪尘擦了擦嘴唇温柔地言道:“吃了早膳便要去法术大会了。”
“嗯。”殿雪尘垂下眼眸,掩过那一抹柔和的淡笑,安静地吃着烬渊夹到他碗里的东西。
烬渊满足地看着殿雪尘吃着自己做的东西,唇边那灿烂耀眼的笑容越发温柔而深情。
*****
当素子枯整装待发后,发现幼冥仍躺在榻上未起来。
他上前轻轻拉开被褥,便见对方缩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面无表情地睡得很死很沉,正如同第二次见他时在那古树睡着的模样,任凭神鸟落在其肩膀,也是那副安静而纹丝不动的顽石模样。
“该醒了,宝贝。”
不知是何时开始的昵称,或许是从与色渐的嬉笑怒骂中,从昨日的一晌贪欢中,便这么自然而然。他们之间一直是他主动出击,幼冥向来没有彻底拒绝和回击的权力。
听闻他的声音,幼冥缓缓睁开眼睛,茫然而毫无神色地犹疑了半晌,直到看着素子枯的笑意,眼中闪过惊惶而不知所措。他稍微一动身子便能感觉到下身的疼痛,火辣辣的私处让昨夜的所有悉数浮现,面红耳赤。
素子枯倒是跟没事一般,拿来黑色的长袍披在幼冥身上:“今日是魔族的法术大会,看那群好事者打打闹闹,想必也不会太无聊。”
“暻忻。”这回倒是幼冥主动开口叫他。
“嗯?”。
“昨晚。”幼冥不过说了一个词便没在说下去,而是定定地望着素子枯,心想着他应是能明白的,紧张得眼睛都在不停地眨动。
素子枯柔和的笑意减了几分,握住幼冥的手道:“昨日是我太相信色渐,才会让他给你下了药,是我的错。”
幼冥摇摇头,否决了他这个认知,却难以启齿那事。
“昨晚很疼罢。”素子枯忽然搂住他在怀,带着浓浓的歉意呢喃道:“对不起。”
幼冥忽然回抱住他,紧张得满脸通红,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素子枯紧紧抱住他,幼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这声音如同带了枯叶的颤抖,有无奈,无力,无措。
幼冥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动作轻到若是不细细察觉,根本无法发现,就像是小狗在轻轻在胳膊上蹭了蹭,然后怯怯地走开了去。
素子枯轻轻放开了他,若秋水般的枯叶瞳中有隐隐地惊异。
幼冥见此终于开口,说出那一直藏着却未发现的感受:“不是不愿意。”
素子枯顿了顿,好看的眉宇有一刹那成了雕塑的静美安好,下一刻便绽放出绝美的烟火,他说道:“小石头可是喜欢我。”
一秒,两秒,在数到三的时候,素子枯看见那石头微微颔首,与方才那摇头一般,轻得要细看才知,不过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他猛地将幼冥拉入怀中,手覆上青丝,似乎是在反复确认。
幼冥惶然无措,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发生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的变化。他眼下知晓的是,他对眼前这温润如玉,暖若春风的男子深信不疑,能应允他,也是唯一,对自己做任何事情。
这任何事情,在很久以后幼冥回想来,不知是何滋味。
*****
法术大会在瑞府举行,那是一个圆环型的围墙,中间是一块空地,有种困兽之斗的意味。而四周围墙顶便是华丽的看台,如今重兵把守,小侍站着等待贵客。
今日的贵宾除了烬渊等,更有瑞府的瑞旻,期府的期虢,期御,肆府的肆璧,此四者便是圣寰出了名的魔族四名纨绔子弟。
“哟呵~好久不见。”烬渊拥着殿雪尘缓缓出现在看台上,笑容满面地打起招呼。
“见过烬渊大人。”那四名魔族子弟走过来熟络地回道。
“烬渊大人有迟到哦~”瑞旻邪淫地笑道,“莫不是大人留恋美人?”
“然也,瑞旻最懂本公子。”烬渊也不否认,嘻哈笑着便拥着殿雪尘入座到素子枯旁边。
“虽然小弟知道烬渊大人美侍众多,但小弟还是想要献上一名以作礼物。”瑞旻一脸淫笑地言道。
“哦?”烬渊一副很感兴趣的风流之色。
“刚好那斗篷公子抱恙,如今小弟送一名小侍给大人暖床。”瑞旻笑足颜开,他击掌几声,两名雄壮的侍卫便压着一名颇为文弱的男子走上来。
那男子浑身只着一件春衫,身子有些消瘦,长得算是上好的姿色,带着些贵公子般的娇气,如今满眼惊恐颇有些楚楚可怜,他似乎说不出话,一直挣扎却无能为力。
“小弟知道烬渊大人只要干净的宠,他绝对很干净。”瑞旻眼神示意那侍卫,后者了然,将那男子压到烬渊面前。
烬渊看了一眼那男子,一切都是意料之中,他提手捏着那男子的下巴,后者浑身一震,眼泪哗哗地落下。
“别哭呀,本公子又不丑。”烬渊轻浮地看着他,直接将其拉到软榻上,手不规矩地贴到对方后背。
瑞旻看着烬渊似乎很感兴趣,顿时便开怀得意起来,他站起来朗声道:“法术大会开始!”
声音落下,选手纷纷走出来亮相,一个一个被精挑细选过的小魔陆续进场,说比试法术,其实也不过是两两之间切磋表演,以供贵公子们玩乐欣赏。
第一组上来的是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颇为滑稽。只见那瘦子腾空飞起,忽然整个场景变换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鲜花锦簇,而胖子和瘦子便在这幻化而出的草原中像模像样地切磋起来。
“好!这幻术制成场景果真逼真!”瑞旻哈哈大笑,击掌大乐。
“哈哈哈……好技法!”那肆府的肆璧也被逗乐大笑起来。
另一边烬渊似乎玩上了,他颇有趣味地看着那男子在自己身下不停地流眼泪。而殿雪尘气定神闲地坐在烬渊身边,平静地看着场上的法术表演。
烬渊忽然伏到那男子颈部似乎在亲吻,那男子绝望地闭上眼眸,耳畔却传来一道寒冷声音:“你是虞戈罢。”
虞戈睁大眼睛,浑身动弹了几下就被烬渊牢牢压住。
烬渊云淡风轻却暗含威胁:“现在本公子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你该知道现在只有本公子能救你。”
虞戈被吓得连连点头,眼泪又是哗哗地掉。
看着虞戈小脸发白,简直要被吓晕过去,烬渊觉得差不多了便以掌心托着虞戈的后背,一道轻轻的光流没入虞戈身体。
“你可以说话了。”
虞戈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烬渊近在咫尺的俊脸,突然便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一旁的那些个魔族纨绔子弟看到缠在一起的烬渊和虞戈,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不许偷看哦~”烬渊那幽幽的声音传来。
“好好好,烬渊大人好好享受,小弟们绝不偷看。”瑞旻嘿嘿笑起来便转过头去,一脸得意。
烬渊看着虞戈,安慰地笑了笑:“你姐姐嫁给瑞旻是你父亲的主意?”
“嗯,姐姐是盲女,父亲担忧姐姐找不到夫君便亲自与瑞璘谈话,让姐姐嫁进去。”虞戈悄声说着。
“可知道谈话内容?”烬渊严肃地说道。
虞戈羞红脸,他小声地说道:“瑞府让我们家带着鬼族全力支持魔族的崛起,然后瑞府会好好照顾姐姐。”
“最近魔族三大家族都找上我们鬼族三大家族联姻,而且我们鬼族三大家族好像都已经被说服了。”虞戈继续道。
“也就是说现下魔族已然控制了鬼族?”烬渊神色冷了几分。
“可以这么说,我也劝过父亲莫要如此,可父亲把姐姐看得比整个家族都重要。”
“那关于魔族你还知道何?”烬渊继续认真地问道。
“魔族此回崛起似乎还是因为魔书,这个是听我父亲说的。”
“怎么会……”烬渊眼神沉下来,几千年前魔书现世,魔族凭借魔书上的法术崛起强大吞并其他各族,更要挑战仙族,最后八司合力平息这场乱也将魔书毁掉,如今魔书再现……
突然一阵强烈的爆破之声,百缕漆黑如暗夜的光流从天而降,幻化成武将,来势汹汹,而最后一道幽绿色的轻烟中乍现一名衣着华丽,容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半空中,双眸冒火几欲将这里烧着一片,随着便是一生厉声怒喝:“瑞旻!你绑架我儿,意欲何为?!”
“元轸前辈,此处何来您儿子?”瑞旻死不认账。
“如今是我们魔族盛事,元轸前辈怎么来破坏?”肆璧眯起眼睛,不屑道。
“你们这些魔族的混账东西,快把虞戈交出来!”元轸怒不可遏,中气十足地吼起来。
素子枯和殿雪尘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心知肚明,也决定袖手旁观。
“是父亲!”虞戈忽然便兴奋起来,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听本公子的。”烬渊悄声道。
“嗯。”虞戈倒也很听烬渊的话,点点头便安分下来。
“等会儿你就装睡觉,直到我把你交给你父亲才能醒。”烬渊说着便潇洒地一个旋身便将虞戈横抱着站起来。
元轸一眼看到烬渊怀里的男子便认出来是虞戈,但一看居然是躺在烬渊怀里,顿时便有些错愕,但还是理直气壮道:“烬渊大人,请把老夫的孩儿还给老夫。”
“他是你儿子?”烬渊看向元轸,淡淡地问道。
元轸一眼便看到虞戈衣衫不整,他似乎意识到何事,但也忍着那心中的痛心,彬彬有礼地道:“确实便是老夫小儿子虞戈,不知大人能否将我孩儿归还?”
“瑞旻,你不打算解释吗?”烬渊脸色阴沉,似乎是暴风雨前的阴云密布。
“烬渊大人,小弟不知他是虞戈啊!”瑞旻忽地腿下一软,跪下来连连道。
烬渊冷冷地扫了一眼瑞旻,轻点地面便瞬间落到元轸面前,将虞戈送回。
“虞戈!儿啊!”元轸悲恸地将虞戈抱在怀里,泫然泪下。
“父亲大人……孩儿没事。”虞戈缓缓睁开眼眸,一副虚弱的样子,还偷出个空隙朝烬渊活泼地眨了眨眼眸。
“可是……”元轸看了看虞戈又将目光落到烬渊身上,一副憋屈。
“孩儿是被瑞旻绑走的,烬渊大人救了孩儿,没有对孩儿不轨。”虞戈伏到元轸耳畔轻轻言道。
元轸一愣,顿时便又恢复一开始的怒气,他大喝道:“瑞旻你个混账东西!还敢说不是你绑走虞戈!”
瑞旻突然便站起来,俨然破罐子破摔般大声嚷嚷道:“本少爷就看上虞戈怎么着!就绑他了,你还能把本少爷杀了?!”
话音刚落,元轸起手出灵,其手下也发疯了般朝瑞旻袭上来,顿时一道绿光笼罩了整座瑞府。
魔族与鬼族两大家族出手相向,实是壮观。
素子枯不动声色地轻啄一口茶水,想着便隔山观虎斗即可,不料忽见那混乱中一魔族弟子竟向幼冥袭来。他头脑竟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下意识地便要抵挡,但立即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本对着魔族崛起的事情无半点兴趣,但身为司主,还是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来查案,不求有功只求无过,虽说是勉强,但若是为救幼冥捅出何篓子来,也是不好交代。
这样想着,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魔族弟子是早有准备要袭击幼冥,如今看到素子枯也未做动作,便是放开了胆子,尽全力狠狠发力。幼冥猝不及防地闪身,险险地躲过一招,顿时也有些恼怒了起来。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想与这些魔族中群发生冲突,但如今被招惹了,也是十分不快。
他开始回击,却力不从心,昨夜那酸痛感一波波地从那羞耻的地方传来,徒增疲惫,眼下连启动幻术都是不可能。
“散魔的法力也不过如此,岂不是扯了魔族的后腿!”一怒焰嚣张的魔族弟子如是说,其脸上有狰狞的豺狼纹,露出半边袖子,挥舞着榔头锤。
“群即族,族即群,单个是不该有存在之理。”一看似斯文的道,纸扇翩翩,却是满口文绉绉的胡言乱语。
幼冥忽回首去找素子枯的身影,只想看到那熟悉的白衣男子,可那战圈太乱,魔族的弟子围绕着他几乎杀红了眼,哪里能看得见对方在哪?他恍惚着,只觉势态不妙,却在这不妙中心口有堵得慌的异样。
此时,苍穹上有一灰色身影缓缓落下,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幼冥。
来者的前额刘海遮住了几乎半张脸孔,只见得那尖而瘦的下巴,细而长的鼻翼,色泽极淡的唇,白若残月的肤色,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从脖颈处的皮肉蔓延到玄色的衣领中。
男子如一叶飘在雾渺中的芦苇,化舟轻摇,怎么看也看不透,如何摸也摸不着,稍纵即逝,神秘莫测。
幼冥努力睁着眼睛,看见对方便松了一口气,全身的戒备松下来,开口低唤:“师父。”
话音落,他便是累极,双眼一合便没了意识。
男子偏头,看不见那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睛和神色,只能看见那嘴角微微下压,略成倒弧形,似乎有点不满,他一手扶着幼冥,另一手轻挥衣袍,便飞身而去。
素子枯见此景,与殿雪尘对视一眼便跟着那带走幼冥的神秘人士离去。
烬渊落到虞戈面前迅速地将一个玉佩塞到他手里笑嘻嘻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言罢还风流倜傥地朝虞戈眨了眨言,明眸送春,引得虞戈脸红心跳,一眨眼便没了烬渊的身影。
战局依旧混乱,忽然又有一道紫光落下,俨然便是瑞璘,只见他直接一道凌厉的气流打向瑞旻。
大家被着忽然的变化一惊,纷纷停下来。
“元轸,是老夫教子无方,这个逆子你大可带回去,任君处罚。”瑞璘毫不怜惜地言道。
“我元府与你瑞府从今往后,势不两立。”元轸狠狠地落下一句便带着众武将离开。
“父亲……”瑞旻爬到瑞璘脚下,气若游丝地叫一声。
“混账!我瑞璘没你这个儿子!”瑞璘怒不可遏地大吼,眼眸中怒火四起,隐藏着些忧色。
“启禀族长,主君有请。”
“嗯。”瑞璘眉心凝起,没想到此事如此快便传到他耳里。
几千年前魔族被异常强大的肆府统一,首领肆君独立出来成为魔族主君,虽还分三大家族统领,但都隶属于魔族主君,现任魔族主君名为澍。
“你好自为之罢。”瑞璘冷漠无情地看着瑞旻落下一语便化为紫雾消失。
【民间·驿塘】
神秘男人扶着幼冥在一窄小的门前停下——那门很小,顶不高,门旁的牌匾竟是垂立的姿态,上面没有刻字,姑且是未名。
素子枯看着那牌匾,总觉哪里不太一样,细看之后发现原寻常的牌匾都是纯玄色泽,而这块空匾却是有些泛银的柔光,似是上古在民间流传的银铁匠色,黑中带银,若星辰闪耀。
一行踏入草药店铺中,未有想象中迎面而来的草药香,反倒是紫述香满堂的味道,一看那里存放的,便是各种稀有的香原,这作为一无名药铺,不如更像是个香料铺面。
素子枯、烬渊和殿雪尘心照不宣地开始打量着这一方天地。手触及那墙面、窗花,惊奇地发现竟然是用一种黧黑色的石种砌成,那原是那海底的珊瑚石,经与少量碎片硬玉混合后打制而成,透着海底深沉而微弱的柔光。
男子扶着幼冥走到一房中,只见里面云雾缭绕,空气氤氲,他将幼冥放在类似小舟的榻上,那小舟悬浮在一片雾茫茫中,这雾气若黑夜的星云,沉暗无光。
他将手覆在幼冥肩膀上探了探,然后便取出一瓶子倒出些许黑色的液体在掌心,直到全部扩散后,才缓缓给对方注入。
素子枯、烬渊和殿雪尘沉默地看着这一系列举动,却终究无法看出这男子的法术是何门道,其亦正亦邪,门路幽深,妖魔鬼怪之间恐怕也难找到一个空隙安插下去,也恰如他本人一般讳莫如深。
片刻,幼冥的脸色渐渐回复常态,锁紧双眉展起,合紧的眼眸缓缓睁开,乌黑澄澈的眸子没有焦距,唇齿微张,似是下意识的呢喃:“暻忻……”
素子枯听闻即刻走上前,伸手小心地握住幼冥,柔声道:“我在。”
幼冥看着他,似乎在梦呓和现实中徘徊,不甚清明。素子枯无奈地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脸颊,以示宠爱般。
“咳咳。”
此时那一直沉默的灰蓝发丝男子忽然咳嗽了一声,这一下四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他身上。
“咿,这位就是幼冥的师父罢~?”烬渊首先开口搭话,饶有兴致地上前打量这个男子。
“嘻,嘻,嘻~”
那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抑扬顿挫而阴阳不齐的笑声,配上那张白如惨月的脸,真倒如同夜晚吓唬孩童的厉鬼,让人毛骨悚然。
“敢问这位先生名号是?”素子枯保持着风度翩翩。
“鄙人名号卑微,哪里及两位大仙来的爽快呐,嘻嘻嘿嘿。”男子连说起话来都是那诡异的腔调。
“快说。”烬渊忽然脸色冷下来。
“噢?”男子倒是面不改色,“大仙如此,鄙人好生惧怕。”话虽是这么说来,他却也一副欲张口状,开始吟游般道:“驿塘至曦月谷,路有两栖予,敢问三字兮,何去方休。”
“一路且歌,且行且舟。”素子枯轻启薄唇,若赋歌而行,“这乃魔族的一童谣,其谜面若说是三字为名,可是行且舟?”
“大仙很了解魔族的嘛,嘻嘻。”行且舟捂嘴窃笑,然后转向那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幼冥:“冥儿似乎与这白衣大仙关系甚好,可否与为师说一道~?”
幼冥听闻便撑着身体从榻上起来,素子枯扶着他的背,搂着小心翼翼地起来。行且舟看着这两似是情意绵绵,便若有所思地用手撑着下巴。
“他是巽司司主素子枯。”幼冥如实答道,然后伸手指向那烬渊和殿雪尘道:“渊是坎司侍司,那是司主殿雪尘。”
“原来是三位大仙大驾光临寒舍,鄙人实在是荣幸至极。”行且舟依旧用灰袖捂着嘴笑容不改:“不知三位这般大动干戈赴圣寰有何贵干?”
素子枯与烬渊、殿雪尘对视一眼,而后温和道:“本司与小渊常下民间玩赏,如今坎司司主也兴致前来,顺带着小石头一块儿。”
“嗯哼,”行且舟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毛骨悚然,而后很快愉快道:“看来巽司司主与冥儿关系不错呐。”
素子枯微微作揖,落落大方:“小石头可爱,本司也是喜欢。”说完后还挑起眼,含情看着一旁的幼冥,而后者是呆愣着望着他,脸上浮现些许红晕,然后缓缓低下头去。
“哎,冥儿生性不讨喜,为师动不动就想揍他,哪来的可爱?”行且舟悠悠在原地转了一圈,灰色的衣摆飘起来,能看见那黑色长裤,而那玄色中靴鞋头微微翘起——这种鞋样也是罕见,恐怕也只存在上古的长卷中。
烬渊随意喝下一口茶,若有所指道:“话说幼冥经常说要帮师父找东西,本公子倒是很感兴趣。”
素子枯听闻微微扬眉,不露痕迹地扫过幼冥,他还记得那次后者无缘无故拔了他一根头发,至今还未给个解释。
“哎,鄙人身体素有顽疾,不得不炼药来制,还让大仙见笑了,嘻嘻。”行且舟拉扯着怀中木偶的脸颊回答道。
幼冥忽然想起了何,便从衣袖中摸出那从素子枯头上拔下来的发丝,递给行且舟。后者不露声色地接过来收好,忽然听闻外有敲门声,随着一声雄浑壮阔的吼声:“幼冥——幼冥!”
行且舟一口茶水夸张地喷了出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咳嗽,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啊咳咳咳……冥儿你的小伙伴来了……咳咳咳……真是没礼貌的熊孩子……”他说着便捂着胸口飘去门外,不一会便领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进了屋,那正是术马无疑。
那术马本就有些紧张,这一看到屋内的一群更是错愕了满脸,而当看见幼冥正躺在素子枯怀里的时候便呆得有些僵硬。
幼冥看见了他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术马?”
“幼、幼冥……”术马看着他有些结巴:“我听说你回来了……”
素子枯看着眼前这没何杀伤力的傻大个,纵横情场的他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却丝毫不在意这小喽罗般的角色。
行且舟见状若有所思地歪起头,忽然上前将幼冥直接从素子枯怀里拉起来然后扯着术马将两一起推了出去,口中故作正经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然后猛然把门关上。
幼冥莫名其妙地被行且舟从素子枯怀里推了出来,不满地皱起眉头看着紧闭的门板。倒是一旁的术马这下终于来了勇气,伸手拉着他的袖子道:“幼冥,陪我去逛逛罢。”
“逛哪。”幼冥问道。
“随便就好。”
幼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那紧闭的门,只见那门上有灵气缭绕,也不知师父搞何鬼,心里倒是有些在意起来,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再说这边房中,行且舟将幼冥轰出去后便幽幽回头,对着那三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生可是有话要说。”殿雪尘道。
行且舟一手攥着那木偶,飘然到方才幼冥睡过的那一叶榻上坐下,恰在素子枯和烬渊中间。他的声音不再那般阴阳怪气,倒是有些突兀:“鄙人所说,大仙可否会信。”
三人对视一眼,这行且舟态度脸色转变得叫闻者瞠目结舌,实是如云霄腾落,快如翻书及闪电。
“说来无妨。”烬渊道。
行且舟笑起来,握住茶杯将剩余的一饮而尽,不答反问道:“三位如今来此,恐怕是来查魔族之事罢。”
素子枯道:“先生何以见得。”
“若是巽司素子枯和坎司烬渊下凡倒是常事,但除这二位,鄙人还听说有其它仙人来民间,比如眼前的坎司司主。”行且舟轻抚摸着怀中的布偶,语气平静,似在吟诗作对,“加之魔族近来动荡,与鬼族的关系微妙,仙族不会没有反应。”
“先生简直与方才判若两者。”烬渊调侃道。
“嘻嘻嘻。”行且舟忽然又不正经地怪笑起来,“大仙们还未正面回答鄙人问题。”
“你说是便是。”殿雪尘道。
“先生可是上古魔族。”素子枯忽然言道,枯叶色的眼眸划向屋中的各个角落,“能用珊瑚石做建材的,恐怕也只有此族。”
“能用珊瑚石与硬玉合造,唯有上一任魔族主君,也是魔族的第一任主君,肆君。”殿雪尘补充道。
行且舟忽然抽笑起来,似是听闻了何天大笑话,不停地抖动着肩膀,捶着那布偶嘻嘻哈哈了一阵。灰蓝色的发丝遮掩住了表情,让三人无法看到掩映其下的双眸究竟是何情绪,也难辨知真假。
“肆君一世英明,毁于澍矣!”
殿雪尘问道:“你是肆的手下?”
“当年肆君一统魔族,成为魔族主君,鄙人征战一隅,也算不愧主恩。”行且舟幽幽长叹道,语气似是在追忆一种莫名的片段:“若不是后来澍这个小人,肆君也不会惨死。”
“澍又是何来历?”烬渊皱眉道。
“据说他曾是肆君救来的一名散魔,后与肆君之妻离魅通奸,夺了那祖传魔书,功成后合谋害死主君,再之后又将离魅所属的鬼族尽灭,如今便成了现任的魔族主君。”行且舟娓娓道来,抚摸着布偶的头颅,似是在讲睡前故事般津津乐道。
“这魔族主君更替之事本司也有所闻,”素子枯道,神色波澜不惊,嗓音依旧温雅:“若没记错,肆君那时有一独子,名弑,也是死于混战中。”
说到此,行且舟忽然沉默了下来,这死寂让三者嗅到了些许不对劲,刚想发问却见他已张口:“弑儿实则未死。”
话音落了未片刻,这话中之意便很快达到三者脑中。
“幼冥便是弑罢。”烬渊将其中蕴含之意道出。
“但他年纪似是不符。”殿雪尘皱眉。
“弑儿的肉身当初已被那澍杀死,好在他疏忽,功力未极尽,鄙人收得了弑儿的灵体。后逃难中因急需寄处,无奈之下只能屈尊于一块顽石。”行且舟一动不动地抱着木偶言道,嘴角微微勾起:“如今他忘却前尘,倒也是种解脱。”
“先生又是为何要与我们说这些。”素子枯缓缓道,眼神在行且舟脖颈上那条银链停顿了些许。
“如今鄙人只求平安且过,未想过报仇一事。”行且舟淡淡道,“但仙族眼下既要查魔族这一事,若不说些何,鄙人也不会开怀。”
“我们只是查,并未会对澍如何。”殿雪尘道。
“无妨,”行且舟轻笑,又恢复了那乐呵的常态:“鄙人也很久没能那么畅所欲言,还多谢三位大仙洗耳恭听,若是不信,那就当听了个笑话,嘻~嘻~嘻。”
行且舟似乎察觉到了三者这诡秘的气氛,也不多问,不过嘴角一弯道:“三位大仙不如今晚就在寒舍住一宿。”
“那便却之不恭。”素子枯温文尔雅地说道。
PS:之前提过的魔族三大家族为瑞府、肆府、期府,几千年前肆府统一魔族,其家主肆成为魔族主君,人称肆君,后来被澍篡位
夜幕下,繁星几点,殿雪尘一袭秘色长袍,如水似月,三千发丝并未束起,就如此流泻而下,空灵绝美,翩然落仙。
他闲适地倚在红木门边,安静地看着庭院里练习法术的烬渊,粉唇不禁轻轻勾起一抹淡笑,优美淡雅。
“杯黎。”
一声空音飘渺自身后传来,烬渊转过头来,入目便是那清傲的男子闲倚门前,唇边带着一抹少有的浅笑,如梦似幻。
烬渊愣了愣,不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靥,带着一种心安与放松,他直接将殿雪尘拉到怀里牢牢抱着:“今日我和那虞戈靠得近了些,别生气。”
“有何好生气的。”殿雪尘嗔笑一声,安然地伏在烬渊怀里,鼻间是对方那舒服好闻的杏花香,从不觉得烬渊的怀抱如此让他眷恋,可如今他只想安静地被对方抱着。
“那就好。”烬渊抚了抚殿雪尘的发丝,淡笑道,“我不求清安喜欢我,只要清安不讨厌我便好。”
殿雪尘抬眸惊愕地看着烬渊,流灿若宝石的琥珀瞳孔染上几分复杂隐晦。
“怎么了?”
“无事。”殿雪尘低下眼眸掩下那一闪而逝的内疚与挣扎。
“来,加件衣衫,我们出去一趟。”烬渊将殿雪尘横抱起来,直接走进房内。
他取出一件外衫为殿雪尘穿上,目光对上殿雪尘那有些迷茫的眼神,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殿雪尘的目光渐渐清明,如清风吹散浮云,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上前一步便将粉唇贴到烬渊的脸颊,刚欲离开却被烬渊一口咬住自己的下唇。
烬渊带着些邪气的笑容,牙齿暧昧地轻咬拉扯着殿雪尘的唇瓣,忽而又咬上那上唇吮吸玩弄起来。
殿雪尘无奈地轻轻别过头,唇边带上一抹清淡的笑容:“别咬,没吃饱吗?”
“我就爱吃你。”烬渊调戏着便捏起殿雪尘的下巴,舔舔那可口的嫩唇。
“胡闹。”殿雪尘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姿态。
“出去一趟,素子枯等着我们。”烬渊抚了抚殿雪尘的脸蛋笑道。
“好。”殿雪尘懒懒地轻语。
“乖。”烬渊宠爱地将殿雪尘横抱起来,直接化作一抹青烟消失。
二人直接落到一处热闹的夜市,一眼便能看到那白衣飘飘的素子枯,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一起走入一个酒家,上到包厢。烬渊以法术将包厢弄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才陪着殿雪尘坐下,并点上小酒小菜,设下结界,一切事情做好后他将今日虞戈所言全数复述而出。
“虞戈说魔书再现,你们可相信?”素子枯皱眉道。
“可信度高。”殿雪尘淡淡地一言,无风无浪。
“但行且舟诡异,他的话倒是不可全信。”烬渊饮下一杯酒,严肃道。
“他口中所说的澍如何篡位并非吾等关注之事。”殿雪尘倒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然自得,静气凝神。
“不错,眼下要查的是澍手中是否有魔书,若魔书当真在他手上,必要除掉。”素子枯言道。
“魔族崛起,魔书再现,若不及早处理,恐怕又要一场杀戮。”烬渊轻叹着似有惋惜,突然目光一闪,多了几分玩味邪气。
“小渊,那虞戈少爷对你似乎很上心了。”素子枯突然有些幸灾乐祸道。
“是福是祸,看造化。”殿雪尘瞟了一眼烬渊,似笑非笑地冷言道。
烬渊一惊便呜呼哀哉起来,他搂过殿雪尘的腰身,可怜兮兮简直要掉眼泪:“本公子可是出卖色相才换来的情报呀……”
“不管如何,此事事关重大。”殿雪尘任由烬渊抱着,口气依旧一锤定音,干净利落。
“嗯,回仙域从长计议。”素子枯颔首同意道,目光随意一瞥酒家门口,顿时便笑起来道,“小渊,你的新宠来寻夫君了。”
“嗯?”烬渊莫名其妙地顺着素子枯的目光看去,眼见那门口处是一名身着鹅黄色绸衣的活泼男子,还有一名表情沉稳的黑衣中年男子。
“啊!小烬!”那黄衣男子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烬渊身边,眉目春风般叫道。
“老夫元轸,见过素子枯大人,烬渊大人。”那黑衣男子淡笑着作揖道。
“哟,那么快便来了呀~元轸,虞戈。”烬渊似乎是早便预料到一般,毫不惊讶,挑眉打起招呼。
“多亏小烬给我玉佩,要不我们还不知如何找到小烬呢~”虞戈眨眼微笑着,热络地直接坐到烬渊身边道。
“元轸,这边请。”素子枯起身招呼着元轸落座。
“多谢大人。”元轸和睦地笑了笑便也坐下。
“本公子说过,我们很快便好见面的。”烬渊为他们斟茶,高深莫测道。
“是呀。”虞戈一手直接勾上烬渊的脖子,颇为亲密,他继续甜笑道,“刚回到家,父亲不知为何突然要找小烬,我就把玉佩拿出来,父亲就和我一起找过来了。”
烬渊轻笑起来,他那时为虞戈解封的同时也打入另一个封印,而这封印为双生封,只要与虞戈有亲生关系的兄弟姐妹都会同时被封印,如今虞戈和那二小姐的命就在自己手里,那元轸定是为虞戈检查之时发现了,故如今不来找他烬渊才怪。
“元轸来找本公子,所为何事?”烬渊端起一杯茶递给元轸,一脸疑惑纯真道。
“老夫求各位大人手下留情。”元轸大惊,着急道。
“嗯?”烬渊依旧一副不明白之姿,眼眸中那一抹算计隐藏极深。
“请给位仙族大人救救我……我元府。”元轸低着脑袋,像是把一切都豁出去。
“小烬,我把事情都跟父亲说了,我们家愿意帮仙族。”虞戈天真无邪地将下巴垫在烬渊肩上。
“此话当真?”殿雪尘低着脑袋,淡淡的一声、听不出喜怒,但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咦?这位哥哥是……哦!我记得,是小烬的宠侍。”虞戈亲和温暖地言道,他对殿雪尘大放笑靥,欢乐地言道,“哥哥好,我叫虞戈,幸会。”
“殿雪尘,幸会。”殿雪尘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虞戈。
虞戈顿时呼吸一滞,话都说不出来,他从未知道一名男子也能长得如此美。
“原来是坎司司主殿雪尘大人,请恕老夫眼拙。”元轸大骇,没想到这坎司司主也在此,连连行礼。
“啊!哥哥也是司主?!”虞戈再次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之姿。
“烬渊是本司愚弟。”殿雪尘眼波无风,轻启嘴唇。
“原来是小烬的哥哥~那我唤你尘哥哥罢~”虞戈毫不惧怕殿雪尘那冰冷寒气,依旧天真欢乐,他看向素子枯继续道,“那唤你素哥哥~如何如何?”
“无妨,虞戈倒是活泼开朗。”素子枯温柔和煦地言道。
而元轸颇为沧桑地轻叹一句:“如今魔族三大家族已经控制了鬼族的两大家族,我元府恐怕也要遭到毒手。”
殿雪尘淡漠地看着元轸言道:“那便要看元轸你可会站对地方。”
“自古鬼族,魔族,妖族和狐族臣服仙族统治,老夫不敢挑战世间常伦。”元轸颇有些疲惫,若当真要从仙族和魔族中选一方,他如今只能选仙族。
“虞儿,过几日本公子回仙域,带你一起去如何?”烬渊眉眼带笑。
“好呀~我都没去过仙域。”虞戈大喜,又向烬渊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提手捏着烬渊的脸蛋。
殿雪尘瞥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心,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但却被他下意识压下。
“元轸不必担忧,虞戈跟在本公子身边会很安全,类似于被劫走之事绝不会发生。”烬渊看向元轸,意有所指道。
“有劳大人照顾虞戈。”元轸会意,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最重视的儿子如今在烬渊身边,定不会被他者掳去,如此那魔族便无法以虞戈的性命威胁,自己也能心无旁骛。
“那二小姐的婚事如何了?”素子枯问道。
“如今老夫万不会将怜儿嫁到瑞府。”元轸顿时便火冒三丈,狠狠道。
“据本司所知,二小姐的容貌无人见过。”殿雪尘玩弄着一个茶杯,浅眸一闪精光,胸有成竹,这元家是最好的眼线。
“是。”
“那便将二小姐嫁过去罢。”素子枯自然与殿雪尘想法一致,意味深长地言道。
“元府与瑞府成为亲家,可喜可贺。”殿雪尘淡笑着言道,纤细的手指沾了沾茶水在那桌面上写下二字。
“真假。”元轸低喃着那二字,忽然便反应过来作揖道,“老夫明白,定会将此事办好。”
“本司相信元轸的能力。”殿雪尘的声线依旧毫无波澜,云淡风轻。
“本司自会保证元怜的安全,如此元轸你便全无后顾之忧了。”素子枯摇摇扇子,轻笑道。
“有劳大人。”
“夜深了,三日后午时,迷雾森林,本公子接虞戈回仙域。”烬渊捏了捏虞戈的小脸蛋,调笑轻佻。
“是。”元轸看了看那羞红脸地虞戈,轻叹道。
“告辞。”
烬渊想抱着殿雪尘离开,可殿雪尘却先一步飞离,烬渊愣了愣便也着急地赶上,素子枯紧随其后。
夜里。
书房窗是开着的,烬渊透过窗向里看去,只见殿雪尘在烛光之下看书。他推门而入,走到殿雪尘面前,而对方头也不抬,依旧闲适地翻阅着书籍,浑身的冷气让屋内的一切都冰冻起来。
烬渊有些莫名其妙,他走到后室的浴池沐浴一番,出来后发现对方依旧还在翻阅。
“清安,休息罢。”烬渊走到殿雪尘身边。
殿雪尘不语,清明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烬渊脸上,似乎要急于将对方看清楚。
“怎么了?”烬渊亲了亲殿雪尘的脸蛋,将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也脱下外衣躺到对方身侧。
刚一躺下,幽香四溢的身子便投到自己怀里,烬渊欣喜万分,连忙抱紧了主动投入自己怀里的殿雪尘。
“睡罢。”冰冷的声线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酸味从烬渊怀里传出来。
烬渊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殿雪尘,恰好对上不悦的目光,他暗自思忖了一会儿便明白过来,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是美人又吃醋了,难怪火气如此大。”
殿雪尘皱起眉,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寒。
烬渊思索着自己与虞戈确实有些不妥,他执起殿雪尘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邪笑道:“以后只让清安捏。”
殿雪尘有些尴尬,挣扎起来要从烬渊掌心抽出自己的手:“你放手。”
“随便捏,本公子不会生气的。”烬渊轻笑出声,握紧了殿雪尘的手指硬是让对方捏着自己的脸。
“胡闹……”殿雪尘轻叫着挣扎起来渐渐与烬渊扭在一起,清灵的面庞不知不觉铺上一抹羞赧,如寒冬的溪水潺潺融化。
“那我捏你咯?”烬渊眨眨眼,猛然翻身将殿雪尘压到身下,利索地扯开对方的衣衫,不怀好意地伸手一掐那圆翘光滑的臀瓣。
“啊……”殿雪尘浑身一颤便惊叫起来。
烬渊安抚地吻着殿雪尘微张轻喘的粉唇,他轻轻撑起那凝白修长的腿,指尖探到那臀瓣间稍稍触及那温热娇嫩的柔穴。
敏感的娇穴忽的一紧却在对方娴熟的抚弄下放松,殿雪尘慌乱地阻止着对方的动作,将烬渊从自己身上用力推开,坐起来拢了拢衣衫不自然地言道:“杯黎……今夜不行……”
烬渊愣了愣,无奈地轻叹一声便体贴地为殿雪尘系好衣带:“好罢,那我们早点休息。”
殿雪尘浑身一凉,他下意识握住烬渊的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方温柔的双眸,他从未能看懂烬渊的行为或是表情。
“小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了。”烬渊浅笑着道,宠爱地捏了捏殿雪尘的脸蛋。
“对不起,我今日是戒期,不能行房,莫生气。”殿雪尘破天荒地服软说着歉意的话语,话生怕对方不悦他又连忙继续道,“明晚可以,明晚你要我如何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