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葛志远这个县长还是有点威信的,虽然这个文部长不是葛志远这一派的,但葛志远一出声,她还是很快就把程沐的这一点事儿给办好了。虽然文部长刁难了她,但毕竟石将宏现在还没有表态自己到底会保持中立还是加入哪一方,所以,程沐还是很礼貌地对文部长道了谢。反正说一句谢谢又不掉肉。
帮程沐把这点事情给办好了之后,葛志远就对程沐摆出了一个自以为英俊的笑容,然后挥挥手走了……
程沐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没有露出笑容。她总感觉,这个葛志远有种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
终于把宿舍弄好了,等程沐把这个小小的房间收拾好之后,她无奈地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十一点了。草草地整理了一下,程沐就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程沐还是准时起了床,到达县委的时候,石将宏还没有到,程沐想起了自己的职责,麻利地打开饮水机,准备好茶叶。在石将宏来的时候,程沐很贴心地把茶杯送了上去。
石将宏昨天确实喝了不少的酒,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头疼,没有想到,到了单位之后,就见程沐递上了一杯清茶,他心里稍暖,赞许地看了眼程沐,接过程沐手中的茶杯,顺口问道:“小程呀,昨天休息地怎么样?”
程沐还沉浸在石将宏的那一栏欣赏值再次增加的喜悦中,就被石将宏这一句问话给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程沐还是简单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果然,石将宏听了之后,就皱起了眉头,文部长是李长风李书记的人,也就是说昨晚针对程沐的事情也是在给他态度,那葛志远的做法是在对他示好吗?
想了一下,石将宏见程沐还在一旁站在,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问道:“小程怎么看?”原本石将宏也不打算问程沐这个的,但昨天程沐的那一番话确实让他对程沐有了很大的改观——这个年轻女孩不禁乖巧,还很聪颖,所以,石将宏还是决定问问程沐的看法。
程沐骤然被石将宏问到,也是有些不知该从何处回答,毕竟她认为,昨天会遇到葛志远应该是系统的作用,不过李书记的意思倒是可以看到了。所以,程沐整理了一下措辞就说道:“昨天遇到葛县长是个意外,不过他看起来很好心,帮我把住宿问题解决了。”程沐只是提到了葛志远的“好心”,也是不希望自己的意见对石将宏构成误导。
然后程沐又说道:“至于说李书记,我觉得他应该是很有底气。”
“底气……”石将宏低语道。是呀,他李长风是有底气,要是没有底气,他敢在昨天把自己晾着,自己却消失无踪吗?哼!我倒要看看你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心里想完这些,石将宏就站起身,跟程沐说道:“我今天要参加县委的会议,你先把手头的事情都整理好,过了今天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见石将宏已经走了出去,程沐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心思就飘到了昨天见到的桃园村的现状,难道说自己就要在这个地方每天整理着这些不知所谓的文件,每天看着欣赏值上升,等着什么时候升职,然后“衣锦还乡”?程沐在心里摇了摇头,她不想这样,不想每天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她想,或许,系统在给了她便捷的时候,也在心里给她套上了一个枷锁,这个枷锁叫——责任。
程沐更加不知道的是,这个责任很快就要降临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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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霖的投资计划
当程沐见到石将宏黑着脸回来的时候,程沐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当石将宏说出了始末之后,程沐也不禁皱了皱眉。
石将宏是这样说的:“县委刚刚开了会,决定由我接手招商这一块。”
天知道云石县这点破地方有什么商机?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云石县这个不毛之地没有什么可投资的,现在的商人都不是傻子,谁会跑到云石县来做投资?
不过,想到投资,程沐倒是想到了前些天跟她提过这件事的冯子霖,当初他倒是提出想要来云石投资,但他也说过,云石县的环境复杂,政治也复杂,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做好的,可是现在石将宏确实接手了招商局,要是想要脱离这种困境,可能还是需要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那么冯子霖会是这个契机吗?
心里不确定石将宏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但程沐还是对石将宏提到:“我有个朋友曾经提过想要投资,只是不知道云石县能不能满足他了。”
石将宏听了程沐的话,不禁眼神一亮,问道:“你那个朋友有没有什么投资方向?对投资地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程沐摇了摇头,心里想到了冯子霖那天说的话,要是能在云石县投资他恐怕就很满足了,不过她还是添上了一句:“我那个朋友或许更想投资矿业。”程沐说完了,就仔细地观察石将宏的表情,见他面色一僵,就知道他肯定也知道云石县的现状,虽然知道石将宏没有告诉自己的义务,但心里还是一寒,自己对他这个领导一向是尽心尽力,但他还是对自己隐瞒了很多,想到这里,程沐对刚刚又上升的那点欣赏值也不那么在意了。
石将宏心里衡量着要不要引进这一笔投资,会不会因为这一点和李长风那一派闹翻。来云石之前,他也对这里下了一番功夫,也知道云石的矿业是被李长风把持着的,但现在看来,要想在云石县快速打开局面,就不得不在老虎嘴里拔牙了,反正来了云石两天,石将宏也看透了,李长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只要自己一切都按照流程来,他也没有话来指责自己。
这样想着,石将宏也就跟程沐说道:“小程,那你就问问你那个朋友的意思,只要他想在云石县投资,我一定尽可能给他便捷。”
程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跟他说,才走出了石将宏的办公室。
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很久,程沐才掏出手机,拨了冯子霖的号码。
“冯少吗?我想你有必要来一次云石县了……嗯,事情有转机……好的,我在云石县委等你。”挂了电话,程沐才叹了一口气,她已经能预料到,自己在云石县的时间里,一定会很精彩……
……
冯子霖来得很快,云石和N市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但仅仅花了两个小时,程沐就见到了冯子霖,他看起来还是一副很随意的姿态,但程沐却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那股渴望,所以程沐也没有和冯子霖过多的寒暄,就带着冯子霖到了石将宏的办公室。
出乎程沐的意料,石将宏居然认识冯子霖,虽然不是很熟稔,但还是比一般人要亲切不少。
冯子霖似乎早有准备,坐下来之后就直接进入正题,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石将宏,石将宏拿起文件,先是看了看冯子霖,才开始认真地阅读文件。但越往下看,石将宏的脸色就越难看,他甚至都不知道冯子霖是怎么敢把怎么苛刻的条件写在上面。
看完了文件之后,石将宏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得黑了,将文件递给了程沐,石将宏说道:“你也看看吧!”
程沐接过文件,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冯子霖这是在趁火打劫!别人不知道,但冯子霖肯定知道石将宏的困境,毕竟这是他在石将宏还没有到云石的时候就跟程沐说过。先别说前几条要求政府给的便利,光看那一条要求无偿提供一些劳力,程沐就想把这份文件撕掉。
其实,冯子霖在这一条上的限制也给政府的,但程沐知道,政府什么时候吃过亏?要无偿提供部分劳力,那就肯定要降低整个工厂的工资水平,这对本来就不富裕的云石县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程沐在心里给这份文件画上了一个大红叉,将文件放了回去,毕竟这件事不是由她来决定的,但她的意见肯定是不赞成。招商本来就是为了造福一方,这份文件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而且,就程沐所知,其实在这场谈判中,冯子霖才是真正的弱势方,如果石将宏坚持的话,冯子霖肯定就没有底气了。
此时石将宏正在跟冯子霖商量这份合同的可行性。作为当地政府的招商管理者,对于自己一上任就能拿到这么大的一个合同肯定是很不错的,但这份合同对己方太过苛刻,要是就这么妥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现在做的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这次商谈的时间很长,等一切都谈好了之后,已经快要下班了,石将宏笑着站起来,对冯子霖伸出手,说道:“冯先生,希望你能早做决定。”
冯子霖也伸出手和石将宏一握,笑着说道:“一定!毕竟云石县在我看来还是很有潜力的。”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冯子霖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程沐,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冯子霖走出去之后,石将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他又拿起了那份文件细细地看了看,才对程沐问道:“小程,你怎么看这份文件?”
程沐在心里苦笑:你不都已经在心里默许了吗?问她又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情拍板的又不是她。但对着石将宏,程沐还是尽量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对于云石县来说,可能并不需要这份投资,因为它根本没有给云石县带来什么发展的机会。”
程沐看了看石将宏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了,心里一凉,程沐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其实,就我所了解的,冯先生似乎对这个投资计划也看得很重,或许,我们还有谈判的空间。”
石将宏原本觉得程沐有些太理想化,正准备“提点”两句,但程沐又这样说,他顿时又改口问道:“你确定冯子霖对这个投资很看重?”要是能讨价还价,石将宏也不希望这么把云石县的资源“贱卖”出去。毕竟,冯子霖的条件越苛刻,他也就越难在李长风那里获得批准。
想了想,石将宏又拿出笔在文件上写了几笔,程沐没有看到写的是什么,但有修改总比没有的好。
写了一会,石将宏见程沐还在,于是就说道:“小程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走,我再看看。”
程沐也没有客气,她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再待下去的心情了,见现在已经下班了,于是就往外走去。
没有想到,刚下楼就看到了等在楼梯口的冯子霖。
程沐看了看冯子霖依然带笑的眼睛,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这个男人果然是商人”的感觉。圆滑,敏锐,也很能猜测人心。虽然知道冯子霖是在等她,但这一刻,程沐突然就有些后悔打电话给他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冯子霖见程沐下楼了,也就往这边走来,笑着说道:“程沐,我猜的果然没有错,你真的能帮到我。”
程沐却摇了摇头,说道:“我预想的结果不是这样,我以为这是机会,没有想到,这只是你的机会。”
冯子霖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有什么区别呢?结果是我们两方都获利了,你们得到了想要的转机,而我也得到了属于我的利益。”
“可是……”程沐原本还想说下去,但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想被堵住了似的,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能径自离开,也没有再看冯子霖。
回到宿舍,程沐一下子倒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程沐一看,是程东来的。她按下了接听,就听到了爸爸温和醇厚的声音传了过来:“沐沐,去了云石怎么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程沐这才想到了自己来了云石之后,确实一直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也就乖乖认错:“爸,我都给忙忘了。”
程东来听到程沐的声音略带疲惫,也就关切地问到:“沐沐,是工作上不顺心吗?”
程沐想了想,还是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结果程东来听了之后,却笑了,程沐不禁埋怨道:“爸,我是认真的,你还笑!”
程东来止住了笑声,说道:“沐沐,你知道‘在其位谋其政’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结果自然也就不同。冯子霖是商人,自然就要从利益出发,而石将宏的政客,肯定要从政绩来看,所有,你也不用太过介怀。只要你能坚守本心,又何必去管别人怎么做呢?做好自己就够了。”
程沐听了父亲的话,久久无言,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能成长为一个不需要被别人左右的人吗?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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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发
第二天,程沐到县委的时候,发现冯子霖的车已经停在了院子里,想来冯子霖昨天应该没有回去,才会这么早就到了县委。
走进办公室,程沐就被石将宏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果然,冯子霖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见程沐已经到了,石将宏将经过修改的合同递给程沐。程沐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相比之前的文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动,比如昨天最让程沐反感的那一条已经变成了“优先提供劳动力”,还有不少改动的地方,可以说,冯子霖在昨天的基础上做出了不少的让步,不过,这不是说冯子霖一点好处都没有。冯子霖介入的这个时机很好,这个时候石将宏刚刚上任,急于用政绩来稳住自己的脚跟。冯子霖正好带着他最想要的东西出现了,石将宏自然被冯子霖“敲诈”了不少,比如在用地上。
其实云石县的地产根本就不值钱,也没有什么值得争夺的。这里地处偏僻的县镇,也没有什么发达的经济,自然就有不少荒下来的地。冯子霖花了一点钱就取得了矿山附近的一块不小的空地。
程沐看完这个合同之后,就放了回去,石将宏看了看程沐未变的脸色,就开口询问道:“小程,你怎么看?”冯子霖听石将宏这样问,不禁挑了挑眉,颇有深意地看了看程沐,或许程沐和石将宏都没有注意到,石将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把程沐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上,类似谋士的位置。那么,程沐值得石将宏这个老政客这么看待吗?
程沐没有注意冯子霖隐隐的观察,沉吟了一下,程沐就开口说道:“不知道冯先生不能不将这一点改成‘优先使用云石县的劳动力’呢?”
冯子霖看了看程沐指出的那一条,正是被石将宏修改过的那一条。那么,石将宏会同意吗?石将宏也看到了程沐的意思,没有反对,也开口问道:“小程说的我之前还没有想到,不知冯先生能不能修改一下呢?”
这一条修不修改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冯子霖没有怎么思考就答应了。程沐见冯子霖答应了,也露出了微笑,其实她也是尽可能在为云石县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已,或许在冯子霖眼中,用哪里的劳动力都是一样,但对云石县的这些贫困的人民就不一样了,云石县土地贫瘠,农民不多,很多人都是到N市或者是更远的地方讨生活去了,留在云石县的多是些老人、妇女和孩子,也少了很多的照顾。要是能把这个矿业公司做成对云石有利的产业,那对云石县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毕竟,一个没有青壮年在的地区要想发展根本就不可能。
对于冯子霖来说,这个政策也是有好处的,使用云石当地的劳动力也更加便宜,也更加知根知底,少了不少的麻烦。
将这件事情解决的之后,石将宏就让人把这个合同重新打印了一份,然后带着它去找李长风去了,对于他来说,这才是一场硬仗。
……
见石将宏把文件带走了,冯子霖对程沐说道:“看来,你在云石干得还不错。”
程沐经过了昨天父亲的那一番话,对冯子霖也没有那么多的成见了。此时见冯子霖主动开口,也就说道:“才来两天就每天腰酸背痛的,你说好不好?”
冯子霖见程沐眉间果然带有几分疲色,也就关心地说道:“虽然还年轻,还有要多注意身体。要不然,等你老了,就只有像我一样了。”
程沐闻言一看,顿时就笑了。原来冯子霖此时做出了一副林妹妹的样子,尽力做出了一种弱不禁风的样子。冯子霖本就长得很俊美,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风情。程沐忍不住笑出声,冯子霖见程沐露出了两人再次见面后的第一个灿烂笑容,也跟着笑了。
就在办公室气氛越来越好的时候,程沐的电话响了。
程沐刚刚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父亲急迫地说道:“沐沐,你妈妈心脏病发了,你那边事情不急就先请假回来吧!”
程沐听了父亲的话,顿时就感到一阵眩晕。顾不得和冯子霖再说话,程沐挂了电话就拨通了石将宏的电话,简单地跟他说了情况之后,石将宏也没有犹豫,批了程沐两天的假。
冯子霖听着程沐跟石将宏说的话,也明白了程沐家中出了什么事。等程沐挂了电话,就说道:“我送你回去吧,正巧我也要回N市一趟。”
程沐见冯子霖说得认真,也没有再纠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回N市,跟着冯子霖坐上了回N市的车。
冯子霖见程沐一脸的急色,不禁将车开得更快了些,嘴里还不停地安慰道:“程沐,阿姨不会有事的,你先不要着急。”
程沐默默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焦急还是没有褪去。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区,程沐直接让冯子霖开车送到了N市人民医院,下了车,程沐匆忙地跟冯子霖道了谢,就跑进了医院。
冯子霖见程沐匆忙走远了,想了想,将口中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开着车走了。
……
程沐直接往急救室跑去,赶到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舅妈任月的声音:“我说,你可别想把于意发病的事赖到我们家身上。”
程东来现在满心的焦虑,哪里还有心思和这个自私的女人就纠缠,但任月见程东来一脸的冷色,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虽然她嘴里说着不管她的事,但她心里却知道,于意出事就是因为她,但她更知道,要是被程沐知道了,就不是像程东来这么好说话了,所以,即使于意还在里面急救,她还是忍不住缠着程东来说。
但就在她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程沐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舅妈,你想说什么?没见我爸很不想说话吗?你可以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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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任月一听到程沐的声音身子就不禁一僵,此时见程沐还带着怒气向她走过来,慌忙说道:“程沐你回来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于意。”说着,任月也没有等程沐的回答,就急匆匆地走出了医院。
程沐见任月离开,也没有阻止,现在妈妈的病情还不知道怎么样,留任月在这里只是膈应自己而已。见爸爸还是一脸的担心,程沐沉默地握住了爸爸的手,和他一起看向手术室。
没有等多久,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程东来和程沐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迎向走出来的医生,在听到医生说出“病人脱离危险”之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程沐主动要求去办住院手续,程东来就陪在妻子的身边。程沐看了看妈妈苍白的脸色,对于家的做法越发不满起来。想着刚刚离开的任月匆忙地态度,今天妈妈突发心脏病肯定与于家有关,但看父亲那样她也不好问,还是等妈妈醒了再说吧。
这样想着,程沐交完了住院费,正要回病房,就听到一个稚嫩的童音叫她:“沐沐阿姨!”
程沐扭头一看,居然是傅岳然和傅乐,很显然,刚刚那一声“沐沐阿姨”也是傅乐叫的。见傅乐现在脸色苍白,又是在医院里,程沐不禁有些担心,走了过去,先对傅岳然点了点头,问道:“乐乐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傅岳然眉间微皱,不无忧色地说道:“乐乐吃坏了肚子,我带他来看看。”
程沐闻言瞪大了眼睛,乐乐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怎么就吃坏了肚子?傅岳然见程沐一脸的讶异,也是无奈一笑,说道:“乐乐把你送的饼干给藏起来了,昨天才吃,然后就这样了……”
程沐听完傅岳然的话,不禁有些吃惊,原来乐乐生病还和自己有关系,罪魁祸首是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傅乐见程沐一脸的讶异,不禁害羞地往傅岳然身后躲了躲,程沐顿时被傅乐的这个小动作给萌住了。心里也涌起了一种心疼的感觉,这个孩子把她做的饼干当做是珍宝,一直留到不能吃了才拿出来,没有想到却吃坏了肚子,这种做法虽然让程沐很不赞同,却也从心底里感到了一直被依赖,被喜欢的感觉。
看着乐乐湿漉漉的眼神,程沐蹲下身,揽过他小小的身子,温柔地说道:“乐乐要是喜欢阿姨做的饼干的话,阿姨可以经常做给乐乐吃呀,所以乐乐就不要把东西藏起来了,食物放久了会变质,乐乐以后要注意不能再吃坏肚子了。”
见乐乐愉快地点了点头,程沐才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站起身来,跟傅岳然说道:“以后乐乐要是还想吃饼干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傅岳然点了点头,见程沐准备离开,才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云石县吗?怎么在医院?”
程沐看了看傅岳然如墨的眼睛,也没有隐瞒,说道:“我妈出了点意外,我跟县里请了假,回来看她。”
傅岳然听了程沐这样说,又见她眼神中没有急色,也就知道程母没有什么事,就说道:“那就好,我先带乐乐回去了,你一个人在云石要注意身体。”
程沐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傅乐柔软的头发,才转身离开。傅岳然见乐乐还在对程沐挥手,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暖色。
……
回到病房,程沐见爸爸正伸出手帮妈妈整理鬓间的头发,神情温柔。程沐心里一动,就这样站住了脚,不肯打扰父母之间的温情。倒是程东来看到了程沐,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等程沐走了过来,程东来说道:“沐沐,你这样回N市好吗?云石县那边好相处吗?”
程沐虽然觉得去了云石忙碌了不少,但见爸爸这样担心的表情,也不想再给他压力,只说刚刚才去,没有什么压力。
程东来自然知道程沐没有完全说实话,毕竟昨天程沐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有不少的烦心事,但女儿已经长大了,他也不想给她太多压力。正想宽慰一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紧张地说道:“沐沐,你现在感觉回家,木头还受着伤!”
程沐一听爸爸的话,也顾不得问其他,就往家里跑去。
程东来见程沐一脸的着急,也不禁紧张起来。木头虽然来他们家没有多久,但却很快就融入了他们家,就像一个亲人一样。但这次却被于俊打伤了,当时自己担心妻子的心脏病,忘了管木头,现在猛然想起来,程东来才一阵紧张。
程沐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里赶去。回到家里,程沐掏出钥匙,对了很久都没有□门锁,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颤抖,尽力平静了一下紧张地心情,程沐打开了门,就看到家里原本整洁的大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一走进去,程沐就听到了木头微弱的呜咽声。程沐心里一紧,循着声音找到了软在地上的木头。木头的毛色很深,程沐也不知道木头到底哪里受伤了,只有小心翼翼地抱着木头往宠物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听到医生说木头断了几根骨头,程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将木头寄放在宠物医院,程沐默默地走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程沐拦住了一辆车,告知了地址之后,程沐的脑海里就不断交叉着妈妈在病床上的样子和木头奄奄一息的样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程沐就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付了车费,程沐下了车。时隔多年,再次站在于家门前,程沐的心里没有怀念,只有怒火。她知道,要是跟爸爸或者妈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来,但程沐也知道,如果她不来这一趟,恐怕于家是要跟他们程家赖到底了。
敲了敲门,没有多久,任月就把门打开了。见门口站的是程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见程沐身边没有其他的人,她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程沐自然看到了自己的这个舅妈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绕开她的身子,往里面走去。
没有想到,她舅舅于智和表弟于俊都不在家。见程沐施施然坐在沙发上,任月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但她也知道,程沐不像她爸妈,程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她可是见识过了。任月也坐了下来,开口问道:“沐沐呀,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程沐却没有管她的问话,自顾自地沉默着,不时抬头看看房间里的摆设。任月见程沐一直不说话,心里恼恨,正要发怒,就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是于智和于俊回来了。
于俊一走进来就看到了程沐,一看到程沐于俊就想到了她的那条狗,刚刚那条狗还咬了他一口,害得他不得不去打针。所以此时见程沐就坐在他们家,他就感到小腿隐隐作痛,语气也冲了起来:“程沐,你来我们家干嘛?我还没有去找你家死狗的事,你就送上门来了?”
于俊不提木头还好,一提木头程沐的火气就上来了,她骤然站起身,走到于俊眼前,狠狠地一巴掌打了上去!
这一巴掌把几人都打蒙了,还没等人清醒过来,程沐就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做弟弟的礼貌?一巴掌能把你打清醒点吗?”
见于俊马上要回手,程沐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还想打我?你信不信只要你敢把这一巴掌打过来,我就敢去公安局报案?”
程沐笃定的语气让于俊顿时就停下了挥巴掌的动作,但任月却看不得自己儿子受委屈,顿时就要扑上来,程沐虽然对付不了于俊这个壮年男人,但对付任月还是可以的。见任月扑了过来,程沐一只手抓住了任月的右手,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抵住她的身体,说道:“你有什么底气打我?就凭你把我妈弄得在医院昏迷不醒,就凭你儿子把我家木头弄断几根骨头?醒醒吧!我的舅妈!”
果然,任月还是很在意于意的伤势,见程沐冷言说出还在医院的于意,气焰顿时就熄了不少。程沐见她想说话,开口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舅妈,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很大的意见,但我自认为我们程家从来都没有像你们于家做过什么针对你们的事,我不知道你的那种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至于说什么我妈抢了舅舅的家产,你自己摸摸良心,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见任月已经没有再使力,程沐索性放开了任月。任月骤然被程沐松了手,差点跌到地上。见程沐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些发悚。就在她以为程沐的话已经说完的时候,程沐又接着说道:“我不管你们今天去我家做了什么,但我现在的工作也很忙,我不希望再因为你们的事,害得我又要请假回来,知道吗?”
“别又给我找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知道吗?表弟?自己当初不努力,现在又来威胁长辈,不要以为别人就应该为你做事,我敢说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来的,你呢?你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当得起你爸爸妈妈的期待吗?”
说完,程沐又看了看任月,留下一句“不要再来打扰我爸妈的生活”,就离开了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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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程沐回到医院的时候,于意已经醒了,她见到程沐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木头的情况,这让程沐不禁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妈妈和木头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心里讶异,但程沐还是如实把木头的情况告诉了父母。见妈妈皱起了眉头,程沐也知道她在为木头担心,当即就说道:“妈,不用担心,医生说了木头没有什么事了,要是木头知道了你这么关心他,他肯定马上就好了,所以妈你还是好好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对木头有了这么大的改观,但程沐还是对这一变化很高兴,而且,刚刚和于家说清楚了一些事情,程沐心情也好了不少,此时见妈妈的气色也好了不少,程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
程沐请了两天的假,加上周末的两天,一共休息了四天。虽说是休息了四天,但程沐在这四天里却是疲惫万分,这几天里,程沐要在两个医院里不停地奔波,这让程沐很是有些吃不消,所以就在她打算把星期一的假也请了的时候,却接到了石将宏的电话。
程沐接通了电话,就听到石将宏急切的声音:“程沐,你赶紧到县政府来,出事了!”
程沐被石将宏的这句“出事了”给惊到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一个政治上的老油条说出这样严重的字眼,她一个怔愣,石将宏又在电话那边催促了起来,程沐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给出来“马上赶过去”的答复。程沐简单地跟爸爸说了一下,就叫了一辆车往云石赶去。
程沐在车上的时候,也试图打石将宏的电话,却始终没有打通,她无奈地放下手机,心里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程沐赶到县政府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围着一大群人,想要进去都进不去。她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出大事了。
一般来说,华国的人民很少会发生聚在政府门前闹事的情况,如果不是情况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华国是不会出现这种动乱的。而现在,云石县政府门口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群众,要是一个控制不好,闹大了的话,整个县领导班子都要被换。
程沐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往县政府后门走去。果然,后门没有人堵着,守在后门的保安也认识程沐,见程沐走了过来,很顺利地给她放了行。
走进政府办公楼,程沐才发觉里面的气氛真的不是一般地严肃。走到石将宏的办公室,程沐却发现没有人,正准备给石将宏打电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石将宏扩大后的声音:“大家好,我是负责这次工程的石将宏,我……”
石将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哄闹着的人群打断:“我们要说法!我们要保证!”
程沐往外一看,石将宏已经站在了政府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还要说什么,却始终被无序的人群吵声打断。程沐观察着人群,一旦石将宏开始说话,就有人在人群中起哄,不让石将宏有机会说话。
这些人是故意的。——程沐这样想着。就在程沐想着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的时候,却接到了冯子霖的电话。
“你好,是程沐吗?”冯子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程沐被眼前的困境困扰着,不知道冯子霖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就说道:“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这现在有急事。”
冯子霖问道:“你现在在云石县吗?”
程沐应是,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云石县有人闹事,是关于矿厂选址的吧?我想应该是那个人的手笔。”
程沐被刚冯子霖无头无脑的话说得一愣,问道:“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被触动了利益的那个人!”
程沐这才反应过来,是云石县的县委书记李长风。冯子霖说完这个,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了,只是叮嘱程沐要小心,就挂了电话。
程沐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看着外面涌动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看见外面的情形越来越不受控制,石将宏的身影在高台上显得极为渺小。叹了一口气,还是走了上去。在云石县,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石将宏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呢?虽然自己级别低,但在这个时候,是个人都能用上了吧?
程沐走了过去,见石将宏的脸上都布满了汗珠,此时已经要入冬了,石将宏却愣是流了一脸的汗,可见他的心里是多么地紧张了。
想了想,程沐走上了高台。走到石将宏的身边,从他颤抖的手中接过扩音器,对着人群喊了一嗓子:“各位云石县的朋友们!”
人群顿时又哄闹起来,怎么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程沐可不管那些,见自己的声音还是足够洪亮的,她继续喊道:“我知道你们对于拆迁有很大的意见,拆迁是建厂的需要,希望云石能快速发展起来,希望你们都能够富裕。而且,拆迁过后,政府和厂里都会给大家补偿款,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这是县里统一决定的,也是李书记的意思。”
程沐特意强调了“李书记”三个字,见人群中的那些蓄意捣乱的人听到“李书记”就沉默了不少,程沐也有了点底。她接着说道:“现在李书记不在政府,你们在这里围着,他更是不方便回来,我们就约定一个时间,等李书记回来了,你们再推选几个代表和李书记详谈这些事情,我想李书记肯定能给大家一个满意地答复。”
一开始,大家还不是很把程沐的话当回事,但见程沐语气中越来越有条理,也很有感染力,也就渐渐平静下来,而那些捣乱的人听了程沐拿“李书记”做挡箭牌,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再起哄了。而一旁的石将宏见程沐三言两语就稳定了局面也是心里安定了不少,接过程沐手中的扩音器,开始给群众们灌输“李书记的意见最大”的观点,渐渐地,人们也看出了现在县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不在,再怎么闹下去也没有用,所以也就渐渐散开了。
石将宏看着人群散开,才长舒了口气,看向程沐的眼神又和煦了不少……
程沐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但李长风的态度却很值得推敲,先是同意了石将宏的提案,现在却又在背后做这点小动作。让石将宏很难做,而且在程沐看来,李长风对于矿产这一块其实并不是放不下,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之前那么简单地肯定提案,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弄这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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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
程沐这边想着李长风的意图,李长风也被一通电话弄得火冒三丈。
“什么?事情已经平息了?……我一开始是怎么说的?装装样子就好,是谁自作主张的?……现在怎么办?你们自己闯的祸,我李长风还没有傻到去给你们擦屁股!……就这样……等等,今天政府门口的事是谁摆平的?……程沐?好,很好……”
挂了电话,李长风不禁用手指敲打着办公桌,石将宏带来的新人吗?程沐……虽然你成功把闹事给平息了,但却也把我给推了上去,惹恼了我李长风的下场,你和石将宏都不知道吧……
“来云石县也有一周了,李长风这个人我也有了解,不像是会明目张胆做这种事的人。他虽然刚愎自用,但却还是有头脑的,怎么会就这么把拆迁补偿款给私吞了呢?”
听了石将宏的话,程沐陷入了沉思,刚刚在外面看到捣乱的人听到“李书记”的时候投鼠忌器的样子,程沐就产生了对李长风的怀疑,但现在听了石将宏的话,她却不得不想想还有什么隐情,毕竟石将宏也是混机关十几年的人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不过石将宏又接着说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李长风和这件事肯定也脱不了关系,只不过不知道到底在这件事中起了什么作用。要是他是故意的,那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石将宏确实对李长风很不满,不满到甚至想落井下石。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云石县远远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所以也就没有想着对付他。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他李长风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呀!
程沐见石将宏在思考,就先离开了办公室。刚刚走出办公室,程沐的电话就响了,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的电话,程沐疑惑地接通,却不想是章见爽朗的声音。她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了章见灿烂的笑容,笑着说道:“章同学,有什么事吗?”
章见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给你送情报来了吗?”
“哦?章见你什么时候办起情报工作了?快说说,又什么消息要传递?”
章见听了程沐的调侃,也没有反驳,说道:“我们搞新闻的,不就是做情报工作吗?不过,我这次给你的消息可不小。”说着,章见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程沐见章见认真起来,也就没有再调侃他,只是说道:“你说。”然后就静静地倾听。
章见开始说着他的发现:“程沐你是不是负责招商的一些事?我听说有不少的村民都在议论今天发生在县政府门口的事,那个后来上台的应该是你吧?”
听到程沐做出了肯定的答复,章见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我猜着就是你,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这里的水很深,没有想到,你还是踩进去了。”
程沐也无奈不已,她也没有想到就是一个项目,还才刚刚确定就遭遇了这么大的阻力,关键是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让她也感到很无力。
章见虽然不能看到程沐脸上的表情,想也知道程沐肯定也是一脸的苦恼,他轻笑了两声,就没有再卖关子,说道:“其实,据我这么长时间来对云石县的了解,这件事应该是李长林做的。”
“李长林?他和李长风有什么关系吗?”
“李长林是李长风的弟弟,也是云石县矿产的最大采集者,更确切的说,是拥有者。李长林这个人没有什么文化,在政府也做不了什么精细活,李长风耐不住李母的哀求,才费尽心思把云石县的矿产开采权给他这个没有什么能力的弟弟弄来了。几年前,李长风就对外宣称云石已经没有矿了。外界稍有势力的人一查就知道云石其实还是有矿的,但限于矿产也没有多少了,所以也就没有引起大势力的觊觎。”
说到这里,程沐也就知道了李长风的做法是为了什么了,原来石将宏的做法确实已经触动了他的利益。之前宣称没有矿,要是冯子霖又开了矿厂,再次出矿,那就是打了李长风的嘴巴,即使没有人说,那也损失了不少的利益,毕竟他的弟弟还在开采矿石,又多了一个来分一杯羹的人,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程沐想了想,又问道:“那云石县的矿开采出来都是运到哪里呢?不能光明正大地贩卖,那要怎么找销路?而且,到哪里去找劳工?”
章见听了程沐的疑问,却苦笑了两声,没有回答程沐的话,却问道:“还记得前一段时间见到的李辉吗?”
程沐想了一下,才从脑海深处找到了李辉的名字,说道:“是那个打人的家伙?”
章见说道:“不错,就是他,他就是李长林的儿子。”
章见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程沐一转念就想到了李辉当时的做法。当时李辉是去催工的……那也就是说,云石县的采矿工作就是由还在云石县的这些病弱们来做的吗?程沐甚至能想象到矿下的工作是多么艰辛,才会让一个人旷工就被追着要他回去工作。
章见见程沐沉默了,也知道她肯定是懂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就说道:“我下个月就要离开桃园村了,等我回了报社,我准备做一个针对云石县的深度报道,到时候你可一定要鼎力支持,这可是我章少的第一次深度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