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清明节伴随着小雨淅沥而来,程诺拿着一束白菊,围着不过时的黑白千鸟格围巾,走在去公墓的路上。想着外婆故去前的音容笑貌,程诺有点想哭了。
何睿在车子里安静地坐着,眼圈红红的,嘴角还有些抽搐,直愣愣地盯着手中抱着的骨灰盒。
岑今直至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将车开进公墓。
来到买好的地皮,公墓里的安葬人员立即开始办理安葬。等安葬好后,岑今在派工单上签上名字,他们就走了。
何睿终是忍不住了,趴在墓碑上哭了起来。岑今刚放下没多久的花束就这样被压扁了……
这有什么办法呢?母亲死了任谁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何睿才三岁,失去了母亲更是痛苦万分。
一个三岁的男孩就这么趴在母亲的墓碑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叫着妈妈,任谁看了都不禁也要伤心落泪啊!
然而,岑今却没有,眼睛都不见红的,表情虽然并非之前的冰冷,但微蹙着眉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此人冷漠无情,毫无怜悯之心。
路过的人都不禁对他侧目,眼神中带着谴责。
岑今也不在意,自己原本就冰山脸,也怪不得旁人不知晓。
再说了,孩子又不是他亲生的,这孩子的妈死了就更没关系了,自己又什么好哭的!
周围多是来祭拜过世的亲人的,都比较安静,看了几眼就走了。
隔壁的隔壁,程诺见那小孩哭的伤心,略微吸了吸鼻子。
想起外婆生前对自己是极好的,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自己,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想都不要想,程诺顿觉一股酸楚涌上鼻头,还没来得及抹眼泪,泪水就“啪嗒啪嗒”自己掉了下来。
都这样了还憋着不哭干嘛?于是程诺就任泪水肆意流淌,布满整张脸。
何睿还在哭,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岑今有些烦了,自己还有些工作要等着处理呢,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可怜岑今今年都二十八了,却还是单身汉,不过好在人有钱,长得也帅,不怕找不着老婆,奈何却不擅长带孩子呀!
这会儿子小睿睿哭个没完,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这可怎么办呢?要等到他哭完估计天都黑了!
岑今只能干着急,却拿何睿没办法。
就在岑今准备直接动手拎起小睿睿就走的时候——程诺来了。
他边哭边说道:“小朋友,你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妈妈在天堂也不会希望你哭的这么伤心的。”
何睿见身边有人说话,就转身去看了眼。
望着程诺哭的鼻涕泪水横流的面容,小睿睿抹了把鼻涕,跑到岑今身边说道:“爸爸,这个蜀黍是不是变态啊?”
啊?程诺懵了,什么?变态?!自己好心好意去劝慰别人居然会被当做是变态!还是个那么点儿大的小萝卜头!
程诺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伤害,却又无处去说,只能白白解释着:“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变态啊!小朋友,叔叔不是变态的。叔叔只是见你哭的伤心,过来安慰你的啊!”我才不是什么变态呢!
何睿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抬头望着岑今道:“爸爸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妈妈。”
“嗯。”岑今点头,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终于能回去了。
临走前岑今还自认为眼神中带着感激地望了程诺一眼。
程诺顶着满面泪水,看着岑今瞪了自己一眼,心里有苦说不出。
公墓里的人看着程诺满是同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程诺红着眼圈,暗自吸着鼻子,心里尽是委屈。被小朋友说变态也就算了,还被人家长给瞪了,自己这幼稚园的体育老师算是白当了!话说,起先还以为那是个女的,没想到现在也还有男人留长发啊……
回了家,程诺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拿出了小时候外婆送给自己的小风车。
轻轻吹了口气,风车就转了起来。
程诺满心欢喜的笑了,还是外婆最好了。这么想着,程诺感觉鼻头酸酸的,又想哭了。
岑今在自己的书房处理公务,虽说是清明放假,但事情也还不少。
客厅里,何睿正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眨也不眨。
想来自己才来这世上短短三年,就经历了那么多事,今后的人生还很长,爸爸终究还是要结婚生小宝宝的,那么自己呢?爸爸还会要自己吗?会不会把自己送给别人呢?一想到电视剧中看到的后爸后妈就可怕。
何睿不禁打了个冷战。
可是爸爸工作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肯定是会把我送人的。越想何睿越觉得不能让爸爸这么做,于是,何睿就迈开小腿跑到了岑今的书房里。
小家伙一溜烟儿地跑向岑今,抱着岑今的大腿撒娇道:“爸爸,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不乱哭乱闹,所以,你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当小宝宝好不好?”
岑今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抱紧自己大腿一脸呆萌认真的何睿道:“不会。”
“耶!就知道爸爸最好了!”何睿拿小脸在岑今大腿上蹭了蹭,然后竖起双手道,“爸爸,亲亲。”
岑今把脸凑给他,让他在上面“吧唧”了一口,又在何睿肉嘟嘟的小脸上轻啄了一口,像是完成了某种誓约。
何睿开心地去玩去了。
岑今继续伏案工作。
清明节的第二天又要开始上班工作了。
岑今按时起床,晨练过后在家吃完早饭就由司机接着去公司了。
八点的时候,小睿睿听到了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就知道是爸爸上班去了。小睿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始自己穿衣服起床。
楼下保姆正在热牛奶,见小睿睿下楼了便夸奖道:“小睿睿真乖!学会自己穿衣服起床了!”
何睿在保姆的扶持下爬上椅子认真道:“我以后还会自己做很多事,不会让爸爸来操心。”
保姆把面包和鸡蛋给何睿端上道:“睿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知道替爸爸分担了。”
吃完早饭后,何睿就回了房。保姆在楼下收拾着厨房和客厅。
看着电视上的小朋友在校园欢乐地唱着歌、跳着舞,何睿也想上学了。
自己三岁了,也可以上幼稚园了。
程诺带领着一个班的小朋友来到操场,吹了声口哨让他们排好队。
拍拍手,程诺腔调□□道:“梅花班的小朋友们,今天你们都运动了吗?”
“没——有——”小朋友们都异口同声道。
“那大家知不知道现在我们要上的是什么课呢?”程诺继续□□地问道。
“体——育——课——”小朋友们又异口同声道。
“对了!”程诺肯定道,“体育课。那小朋友们知道我们今天要来上什么内容吗?”
大家这会儿发言可积极了!
“踢毽子!”
“跑步!”
“打篮球!”
“玩游戏!”
……
小朋友们各抒己见,程诺顿觉有些头晕。
“好了好了!”示意大家安静,程诺说道:“小朋友们都很棒,知道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了。今天阿诺哥哥呢,要教给大家一个游戏,叫‘萝卜蹲’!有没有小朋友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的?”
说完,立即就有个小男孩做起了示范。
“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程诺见状称赞道:“对!阿宇小朋友很不错!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了。今天呢,阿诺哥哥就是要教大家玩这样一个游戏,小朋友们喜不喜欢啊?”
“喜——欢——”小朋友们异口同声道。
“那好。首先呢,阿诺哥哥会从你们中间挑选几个上来示范,有没有小朋友愿意来和阿诺哥哥一起玩的呢?”
刚问完,下面的小朋友就迫不及待地举手了。
顿时只听见“我我我!”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诺选了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上前。其中一个男孩子就是刚刚做示范的那个阿宇。
程诺半蹲下身说道:“‘萝卜蹲’这个游戏就是要像这样蹲下来的。来,小朋友们一起跟着做,这样,慢慢蹲下来。”
梅花班的小朋友们都跟着程诺后面做起来了,还有小朋友哈哈直笑的。
“这个是‘萝卜蹲’的基本动作。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这里有阿诺哥哥、晓峰、阿宇、媛媛和小英,一共有五个人对不对?”程诺依次数过去问道。
“对——”小朋友们回道。
“从现在开始起,阿诺哥哥就是白萝卜了,晓峰是红萝卜,阿宇是黄萝卜,媛媛是青萝卜,小英是绿萝卜。”程诺放慢语调,好让每个小朋友都记住自己是哪种颜色的萝卜,“然后阿诺哥哥说,白萝卜蹲,白萝卜蹲,白萝卜蹲完红萝卜蹲,晓峰就学阿诺哥哥边蹲边说红萝卜,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黄萝卜蹲,然后就是阿宇蹲,后面接着是媛媛和小英,大家都这么一起来一遍好不好?”
“好——”小朋友们答道。
“那么阿诺哥哥要开始咯!”程诺边蹲边说道,“白萝卜蹲,白萝卜蹲,白萝卜蹲完红萝卜蹲。”
程诺蹲完示意该晓峰蹲了。
晓峰不好意思的笑着,边学着程诺的动作边说道:“红萝卜,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黄萝卜蹲。”
阿宇边蹲边道:“黄萝卜,黄萝卜蹲,黄萝卜蹲完青萝卜蹲。”
媛媛边蹲边道:“青萝卜,青萝卜蹲,青萝卜蹲完绿萝卜蹲。”
小英边蹲边道:“绿萝卜,绿萝卜蹲,绿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程诺没跟着蹲了,直接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蹲过来,小朋友们做的都很好。下面的小朋友们你们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小朋友们道。
“那下面阿诺哥哥就要讲一讲有关这个游戏的惩罚了。要是有哪一个萝卜没来的及蹲或者是说错了五个萝卜里没有的颜色的话,那么这个小朋友就算淘汰,也就是这个小朋友将不能继续玩游戏了。淘汰下来的小朋友到时候要自己上来表演节目。知道了吗?”程诺□□地问着。“知——道——了——”小朋友们答道。
“那好,现在每五个小朋友一组,大家可以一起来玩游戏咯!赶快来分组!”程诺说着,语气里尽是欢乐的调子。
梅花班的小朋友嬉笑着各自找好小组开始愉快地玩了起来。
不大的操场上回荡着“萝卜”的声音。
程诺坐在一旁的单杠上,看着孩子们玩得特别开心,自己的心里也很开心。
之所以会选择幼师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成绩算不上好,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喜欢小孩子,喜欢和小孩子们一起玩耍。虽然会很泪,但是感觉和小朋友们在一起就仿佛回到了童年,那个还会让外婆给糖吃的年纪,纯真且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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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清明我想起了去年逝去的老公公QAQ
小时候都是他带我去外婆家的,最舍不得他了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