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巨大的雷声这个时候终于传了过来,让人心悸。而这也无疑证明离先前雷电的产生只有两三秒钟而已,可是这两三秒钟却让凌风觉得有漫长的几个世纪,身体的剧痛让他感觉到了坠入地狱一般的煎熬。他始终是咬紧着牙齿,绝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声的惨叫,他只想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承受着那非人的折磨和痛苦。而在剧痛的同时,凌风也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他强行静下心来,然后将精神力探入自己的身体里。而这个时候,他也清楚的发现自己的经脉正慢慢的膨胀和扩大。见此,他的心中也有一股强烈的兴奋,身体的痛疼似乎也减少了那么一些。而此刻,他只是希望自己的经脉能够变得粗大一点,再粗大一点。尽管他知道这次的经历并不会改变太多,因为在此之前韩雪就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有奇迹的发生。不过现实始终是残酷的,而那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经脉,在扩大了四五倍之后便停止了下来。经脉停止增长后,凌风身体的疼痛也开始慢慢减少……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半个小时之后,他身体上的疼痛也终于消失了。而这个时候,他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虚弱,但是他还是准备强行爬起来,不过这还只是刚刚撑起身子,他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天空的雨依然在下着,不远处的韩雪也依然安静的站在那里,她就像是一个冰冷的幽灵一样,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当凌风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树洞里了,他看到韩雪就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她那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正看着自己。她见他醒了,便从地上爬了起来,“你醒了?”他点了点头,问道:“我昏迷了多久?”“没多久,只有七天而已!”韩雪很平静的说道。凌风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昏迷七天有些久,不过比起这件事情,他倒是更在乎自己现在的改变。毕竟“紫云电”和之前的雷电一样,都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微妙的变化,能够让他变得更强。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内视自己体内的经脉,他发现自己现在的经脉是原来的五六倍,不过还是太纤细了。毕竟五六根头发丝加起来,那也粗不到哪里去,不是吗?查看了经脉之后,他又内视了自己的丹田,发现丹田里面的冥气明显比以前曾加了不少。确切的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黄阶七品。上次被雷劈时,他从一个连冥气都没有的普通人,一跃达到了黄阶五品冥师的实力。而现在的“紫云电”却只提升了他一个品级,所以对此他显然有些失望了。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也很正常,毕竟这等级越往上就越难提升,而从黄阶六品到黄阶七品的“量”,也完全可以和从黄阶一品到黄阶五品的“量”相比较了。再说了,上次达到黄阶六品离现在也只有短短的几天而已,所以凌风倒也知足了。他突然将目光转移到了树洞之外,发现外面还有阳光。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钻出了山洞。这时,他发现外面晴空万里,而从太阳的位置来看,时间应该是下午的两三点。因为昏迷了七天,而这七天他也并没有吃任何的东西,所以这个时候他也难免感觉到饿了。他将精神力探入空间戒指,然后发现里面的食物却已经被掏空了。想必应该是被韩雪给吃光了,毕竟韩雪和他有着灵魂契约,所以她也能够使用这个空间戒指。当然,前提需要融合才行。没办法,凌风只能准备去附近的山林里摘一些水果来充饥了。而在摘水果的时候,他也很幸运的发现了一只野兔,于是就顺便将它给弄来了。他回到树洞前便开始生火,然后一边用锋利的小刀解剖野兔,一边问旁边的韩雪:“我昏迷的这七天里,你难道就只吃了空间戒指里的那些食物吗?”见韩雪不说话,又说:“那些食物好像只够你吃三四天吧?你难道就没想过去弄一些食物吗?”“我如果去弄食物了,那你岂不是会被野狼叼了去?”韩雪面无表情的说道,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冷:“你不用担心我,只要躲进那个戒指里,我就不会感到饥饿。”凌风只是笑了笑,其实他很清楚韩雪是不会烤肉的,她和穆萨纳雪一样,都是那种不懂得做饭的女人。不过他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木棍叉着野兔肉放在柴火上烤,野兔的肉很香,烤肉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而在凌风烤野兔肉的时候,韩雪则拿起他刚才摘回来的野果吃了起来,她似乎是真的饿了,吃的挺着急的。虽然躲在那个戒指里不会感到饥饿,但是她总需要出来照顾凌风,或者看他有没有醒之类的,再加上发会儿呆什么的,自然也就饿了。烤好野兔肉之后,凌风和往常一样将烤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树叶包起来,然后递给旁边的韩雪。那只野兔倒是挺肥的,肉很多,一顿根本吃不完。而他在吃饱了后,便打算舒展一下胫骨,毕竟七天没有活动,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最好不要动用肉身之内的冥气,不然很可能会让经脉破裂或崩断的。”就在这时,韩雪突然提醒了他一句。凌风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拿出了“清风剑”,准备练了一套剑法。当然,他并不会去使用冥气,只是单独的舞剑而已。十几分钟后,他收起了“清风剑”,然后朝韩雪走了过去,他说:“现在我的经脉还是太细,下次扩张经脉需要什么时候?具体是干什么?”韩雪不急不慢的吃了一块烤肉,然后这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顿了顿,又说:“你现在的经脉还极不稳定,至少需要休息几个月才能够调养过来。而下次扩张经脉也需要等到你经脉稳定下来才行,不然你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了。”凌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哦对了,下次扩张经脉的方法不会又是被雷劈吧?”韩雪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有些担心的样子,便略带嘲讽的说:“怎么,你怕了?”“不是怕,只是觉得总被雷劈不合适而已。”凌风苦笑着说道。韩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你放心好了,下次并不需要被雷劈。”听到这句话,凌风打心底松了一口气。
经过“紫云电”强化经脉后,也代表凌风在黑暗森林的历练圆满结束了。而现在,他也准备收拾行囊回家了。他在外面的世界待了也快一年了,所以此时他也挺想家的,也不知道家里的那些亲人过的怎么样了?其实凌风本来是打算在外面继续历练的,直到两年之后去帝都和张萌一决高下的。毕竟他和那位未婚妻还有那么一个赌约。不过在前不久,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那件事情是关于凌玉儿的。确切的说,再过不久就是凌玉儿与柳岩(枫叶城城主柳天的儿子)的结婚之日了,而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回家一趟。老实说,凌风并不看好凌玉儿与柳岩的婚姻,毕竟凌玉儿和柳岩并没有任何基础的感情,他们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这场婚姻完全就是两家为了巩固关系的一个交易罢了。尽管对这场婚姻表示不满,但凌风也无法去改变什么,因为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人物而已,那些人可不会去在乎他的想法,所以他无法去改变那见事情。至少现在还不行。再说了,这个世界和凌玉儿有同样遭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所以凌风也根本管不了。而他只有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习俗去接受这些事情罢了,他别无选择。对于凌风而言,从黑暗森林返回“磷羊城”是比较危险的。当然,在黑暗森林是没有危险的,因为他有着龙骨的保护,那些低级魔兽根本不敢接近他。不过在离开黑暗森林之后,他将会遇到许多的“强盗”,而也只有那些家伙才会给他造成威胁。其实凌风并不需要太去担心那些家伙,毕竟韩雪现在已经踏入了地阶实力了,而有了她的保护,那些普通的“强盗”对他们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威胁。确切的说,只要不遇到地阶八九品的敌人,韩雪都有把握对付。尽管这种强大的敌人很少,但在这黑暗森林,什么样的人没有呢?凌风的运气很不错,因为从黑暗森林到磷羊城的这一路上,他完全是畅通无阻。也许这是因为他身边并没有冥兽,让人认为他只是一个废物。而且他浑身上下都显得很邋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浪的乞丐,而那些人自然不会无聊到去抢一个乞丐的钱财,不是吗?至于他身上为什么会那么邋遢,这是因为他在黑暗森林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而他带去换洗的那些衣服也很有限,再加上“罗拉沼泽”又是一个很脏的地方,所以他的身上自然就沾了一些淤泥。最重要的是,从黑暗森林一路出来,他都没有换过衣服,森林之中树木茂密,衣服难免被荆棘给刮破了。不过话说回来,凌风倒是挺喜欢这身装扮的,毕竟这让他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在回到“磷羊城”之后,凌风并没有急着去看萧玉,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旅店,然后洗了一个舒服的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尽管他很想去看看那个女孩,看看她过的怎么样。这次从黑暗森林回来,凌风也算是满载而归,毕竟他不单单得到了许许多多珍贵的药材,还得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龙骨。当然还有那几件灵器。正所谓财不外露,所以凌风绝对不会傻到在“磷羊城”将那些价值不菲的龙骨处理掉,毕竟他在这里可没有任何背景,如果这里的某些人起了邪念,到时候他只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虽然韩雪现在的实力还算不错,但这“磷羊城”鱼龙混杂,卧虎藏龙,所以凌风可不会冒险。而在凌风看来,身上的那些东西还是等回到枫叶城在处理为好,毕竟枫叶城是他们凌家的地盘。再说了,枫叶城可没有“磷羊城”这么混乱,而且也没有什么高手。在下午的时候,凌风便去了萧玉的住所,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里却已经人去楼空了。他在询问了附近的居民之后,这才得知萧玉在几个月前就失踪了。在得到这个消息之时,凌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毕竟萧玉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身边连冥兽都没有,而她如果失去了城市的庇护,那么在外面是根本无法生存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一些沉重了,他甚至不敢去想象萧玉在离开“磷羊城”之后的遭遇。这是一个极为残忍的世界,在城市之外,那些人基本上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而对于一个美丽的女子来说,外面的世界那绝对是地狱。“该死!”凌风突然愤怒的一拳砸在了墙壁上,他的这一拳直接将石质的墙壁给砸了一个窟窿。而韩雪就站在他的身边,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许是因为愧疚,凌风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那个天真善良地女孩,浮现出了她那张充满绝望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某种东西给刺痛了。虽然他和那个女孩并没有什么感情,虽然他们只相处过短短的一天。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这一切让他很难接受,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毕竟在那个时候,他只能够那么选择,而且他也不应该为一个漠不相关的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尽管他的选择能够救一个人,尽管那一切是可以避免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而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在凌风看来,萧玉很可能已经死了,毕竟她是不可能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的。一直以来,凌风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所以他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然后离开了这个留下诸多遗憾地方。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时,她所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她那如同天使一般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她是一个好人,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好人的命运总是那么悲惨。这是一条笔直的小巷,仿佛已经没有了尽头,而凌风就走在这条巷子里,他感觉脚步有些沉重,仿佛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韩雪就跟在他的身后,她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雪突然开口说道:“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韩雪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拳,重重的打在了凌风的脑门上,将他打的都有些懵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了半响这才转过身来,他面带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等韩雪回答,又说:“萧玉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她唯一的亲人也已经死了,谁还会带着她离开这里?”“她和谁离开的,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韩雪面无表情的说道。“而我能够告诉你的是,带她离开的那人实力很强,所以你并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你凭什么肯定她是被你所说的那个人带走的呢?”凌风微皱起了眉头,“那里可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不是吗?”“那里的确没有留下显眼的线索,但却留下了那个人的气息,我能够感觉得到。”韩雪认真的解释说:“我很熟悉那个家伙,一定不会错的。”看着韩雪那认真的表情,凌风便能够肯定她没有撒谎。不过让他搞不明白的是,韩雪所说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韩雪又和那个家伙又有什么关系?韩雪说她很熟悉那个家伙,那么那个家伙岂不也是生存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既然生存了几千年,那么那个家伙的实力一定也很强吧?如果真是韩雪所说的那个家伙把萧玉带走的,那么萧玉的安危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毕竟那个家伙完全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萧玉。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家伙为什么要带走萧玉呢?凌风实在搞不懂这其中的缘由,便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带走萧玉?”“那个家伙是什么人你并不需要知道。”韩雪冷冷地说道:“至于他为什么要带走萧玉,应该是他看重了萧玉的天赋,想收她当弟子吧。”虽然对韩雪嘴里的“那家伙”很好奇,但凌风并没有再去问关于“那家伙”的事情,而只是低头想着那些事情。他想“那家伙”既然只是让萧玉做自己的弟子,那么就应该不会伤害萧玉。可是让他搞不懂的是,萧玉连冥兽都没有,那家伙为什么要找她当弟子呢?想到这里,凌风再次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找一个连冥兽都没有的人做弟子呢?”“几千年来,他所收的弟子从来都是没有冥兽的。”韩雪解释道:“还记得上次我和你所说的,那个能够让人第二次召唤出冥兽的方法吗?其实那个方式就是他发明的。而那个曾经召唤出神龙的‘墩隆’就是他的弟子。”在听到这件震惊的事情之后,凌风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尽管他有些激动,但是他还是尽量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他蹙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家伙将会利用那种邪恶的方式,帮助萧玉召唤出新的冥兽?”“嗯。”韩雪只是应了一声。凌风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有一些乱,毕竟韩雪上次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了,那种方式将会害死很多无辜的孩子。老实说,先前听说萧玉还活着之时,他心里挺高兴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萧玉还是死了更好。因为这样将会有数千甚至数万的孩子免遭残害。如果萧玉知道那个人是利用这种方式替自己召唤出新冥兽的话,那么她又会如何想呢?这一刻,凌风的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复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蹙眉问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韩雪却是冰冷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凌风若有深意的看了韩雪一眼,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因为他无法再去目睹那张冰冷的脸,因为他害怕面对那张冰冷的脸。他并没有再去问韩雪任何问题,而是转身继续朝这条巷子的尽头走去。他不知道韩雪所说的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如此的邪恶,也不知道在那个家伙的帮助下,萧玉将会召唤出一头什么样的冥兽,更不知道那将会害死多少无辜的孩子。说实在的,这些事情他想都不敢去想。老实说,他很想去阻止这场杯具,但是他并没有那个实力。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只相当于一个黄阶七品的冥师而已。而那个邪恶的家伙却是一个生存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他的实力少说也是天阶,甚至无法预计。在这件事情面前,他显然是无能为力。而现在,他只是在担心萧玉以后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其实这条巷子并不长,但凌风却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走出去。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那些事情,而那些古怪的画面,也总会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你不应该去担心那些事情,你也无法去改变那些事情,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是看到凌风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身后的韩雪突然提醒了他一句。凌风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就不需要他去担心,毕竟他和萧玉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不管萧玉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管她以后会害死多少人,那和他都没有直接的关系。而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然后本分的活下去就行了。这个世界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至少现在还不是。既然不能够去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就尝试让这个世界去改变你。把这些事情整理清楚之后,凌风对着身边的韩雪笑了笑,他深以为然的说:“嗯,你说的很对,那些事情的确不是我所需要担心的。”顿了顿,又说:“好了,我们租一辆马车回去吧,我想这样会更快一些。”韩雪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以马车的速度来说,从“磷羊城”到枫叶城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如果日夜赶路的话会更快一些。
二月初,枫叶城下了一场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让这座南方小城披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外衣。而在枫叶城外,随处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枫叶林,光秃秃的树干上偶尔能够看到几片发红的树叶,但在寒风中却已经摇摇欲坠。地面上,随处可见被雪花掩埋的红色枫叶,也能够看到腐烂发黑的泥土。在这个飘雪的午后,一辆普通的马车正在官道上驰聘,那马车因为年头久远的关系,车厢上的油漆已经凋落,有的地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被某些锐物破坏的痕迹,不过那些痕迹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尽管外面寒风刺骨,但马车的车窗却是打开的。从车窗看去,便能够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正忧郁的看着窗外,寒风将他的脸吹的有些发红,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忧伤的感觉。而在少年的旁边,则是一个身体半透明的女子,她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那里,或者说是在闭目养神。车窗飘进的寒风吹动了凌风的长发,也吹醒了沉思之中的他。刚才他一直在想,当自己回到枫叶城、回到凌家后,那些人将会如何对待自己?父亲又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怪自己不辞而别?而现在,马车已经到达了枫叶城的城外,雄伟的城墙就在眼前。没有法制的城外的确很危险,但这些天凌风他们却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因为没有人会去抢一个连冥兽都没有的废物。再加上,这马车是经官道一路回到枫叶城的,而官道相比较之下,还是比较安全的。凌风倒并不在乎这一路的幸运,虽然这使得他回家的速度比预期提前了那么一些时间。而此时,他只是想着当回家之后,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自己这一年没有回家,家族又经历了一些什么?马车终于进入了枫叶城的城门,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淹没在了那热闹的城市街道里。通过马车的车窗,凌风能够看到那原本熟悉的一切,他是土生土长的枫叶城人,所以他对这座城市极为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再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天空的小雪依然在飘落,但枫叶城的热闹却并没有因为这场小雪而变得冷清。美丽的枫叶城依然和以前一样的漂亮,依然和以前一样的热闹,哪怕没有一丝的改变。但凌风却在这短短的一年之中改变了很多,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有一些多愁善感了。人总是会变的。当马车驶入凌家大院的时候,凌风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比平时跳的更快了一些,他很想念那些熟悉的家人,想念父亲,想念凌玉儿,想念玲姨。不久后,马车终于停在了那栋熟悉的房屋前,那是凌风的家,他一个人的家。下车之后,凌风给了马夫一笔车费,然后提着一个破烂的包袱朝房子走去。其实他不应该拿着一个包袱的,毕竟他已经拥有了空间戒指。不过他是一个聪慧之人,所以他需要利用这个包袱来掩人耳目。当踏入大厅的时候,他看到王香玲正在擦桌子,她依然和以前一样,那张朴实的脸也依然是那么的具有亲和力,让凌风觉得亲近,但是她的头发好像不以前白的更多了一些。凌风安静的站在那里,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王香玲。也许是因为凌风在进屋时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所以王香玲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她在客厅里忙活了好几分钟,这才抬起头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门口的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她下意识的撇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凌风那张清秀的脸,她看到他正傻乎乎的对自己笑。眼前这突然的一幕,让王香玲愣了好几秒,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她激动的走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凌风的手。她显得特别的激动,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似乎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地。她的另一只手则慢慢的抬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而当感觉到那张脸上面的温度时,她的眼睛里却流出了几颗泪水,她哽咽的说:“少爷,你可终于回来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凌风用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微笑着说道:“玲姨,其实我过的挺好的,外面的世界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真的。”“能学到东西就好,那就好。”王香玲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她将目光转移到了他那脏兮兮的衣服上,心疼的说道:“外面的日子一定很苦吧?看看,你都瘦了。”凌风只是笑,并没有说话。其实他倒并不觉得外面的日子苦,虽然他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经历过命悬一线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并不会让他觉得苦。“澡堂里有热水,快去洗个澡吧。”王香玲见他傻笑,便嗔怪道:“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哪里像凌家的大少爷啊?”又说:“你一定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些好吃的。”看着王香玲急急忙忙的朝厨房走去,凌风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他和王香玲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她也只是一个仆人而已,但他早已经把她看成了自己的母亲,或者说是养母。之后,凌风在澡堂洗了一个舒服的澡,然后换上了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其实他本来是打算泡个澡的,毕竟这大冷天的,用热水泡澡绝对是很舒服的事情。不过让他无奈的是,韩雪却霸占了他的浴桶,所以他只能够用热水冲个澡了。当然,他们并不是在同一间浴室。洗完澡,凌风便来到了屋顶,然后坐在上面发呆。以前的时候,他只要有空,都会坐在这里发呆。而现在,当再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却感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天空的小雪还在下着,瓦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寒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吹在脸上就像是刀剐一样的疼。尽管如此,但凌风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然后发呆的看着远处不断飘落的雪花,看着那已经被披上了银色外衣的树林。其实凌风还有些无法适应枫叶城的寒冷,因为他离开“磷羊城”的时候,那里还是炎热的夏季。而从一个温暖的地方突然来到另一个寒冷的地方,这本来就让人难以适应。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并不算什么,毕竟“磷羊城”处于热带,四季如夏,而枫叶城却处于温带地区,四季分明。凌风倒并不在乎寒冷,而他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因为这一年的经历,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考虑了。而就在他考虑那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传来王香玲的声音:“少爷,吃饭了。”“好的,我这就下来。”王香玲做了很多菜,餐桌上摆的满满的,都快摆不下了。而此时,她正拿着碗给凌风盛饭,她笑着说:“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有没有想玲姨做的饭啊?”“嗯。”凌风只是点了点头。见他点头,王香玲笑的合不拢嘴,她将盛满米饭的饭碗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道:“快趁热吃吧,凉了可就没味了。”“玲姨,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凌风笑着说道:“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顿饭了吧?”在凌风和王香玲说话的时候,韩雪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老实说,她此时的吃相完全没有那种淑女的感觉。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就是难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一年多来,她就没有和凌风吃过几顿正常的饭,特别是在黑暗森林的时候,每天不是烤肉就是野果。那些东西味道虽然不错,但可绝对谈不上美味。王香玲并不能够看到韩雪,而她只能够看到那些食物离奇的从盘子里飞起来,然后一口一口的消失掉。虽然她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因为将近一年没有看到过这种事情,所以她还是有种被吓到了的感觉。凌风也没有在意,而是有些担心的问道:“玲姨,在我离开后,父亲是不是对这件事情发了脾气?”“嗯,老爷当时的确很生气,大发雷霆。”王香玲点了点头,面色古怪说道:“他派了很多人去找你,有的人甚至现在还没有回来呢。”顿了顿,又说:“等吃过饭后,你最好去见一见老爷,他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替你担心,头发都白了不少……你说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瞎胡闹。外面的世界可是没有法制的,你这样冒然跑出去,让我和老爷多担心啊?”“对不起,这件事我还是欠考虑了。”听了王香玲的这番话,凌风心中挺愧疚的,特别是听到父亲还因此白了不少头发。顿了顿,他又看了王香玲头上的发白一眼,他想这些白发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吧?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王香玲挤出了一个笑容,他说:“嗯,我待会就去见父亲。”
窗外的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这场小雪并没有让地面铺上一层雪白的地毯,不过那些房顶上的积血倒是挺厚的。凌阳背负着双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寒风吹拂着他的长袍,也吹动了他鬓角的发。他的头发的确白比以前了一些,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和沧桑,看起来似乎比一年前老了好几岁。而此时,他正在想着那个天才儿子,他在想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而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不管凌风有多大的本事,在凌阳看来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而且在凌阳看来,凌风对外面的世界一概不知,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种城市。而这样的一个孩子,在那没有法制的城外,那将会多么危险?“孩子,希望你还活着。”凌阳在心中祈祷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然后凌阳最贴身的老仆人走了进来。那个老仆人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凌阳的身边,他说:“老爷,外面冷,你还是进屋去吧。”凌阳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只是问了一句:“有他的消息吗?”老仆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派去‘磷羊城’的那批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在佣兵工会找到了少爷的消息,不过……”“不过什么?”凌阳转过头来,皱眉看着老仆人。“据说少爷在好几个月前,就在佣兵工会接了个任务,他们说他去了黑暗森林,不过那个任务的完成者之中并没有少爷,他们说少爷很可能已经……”说到这里,老仆人并没有在说下去。凌阳自然明白老仆人的意思,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你的意思是,凌风已经死在了黑暗森林?”老仆人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什么也不用说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凌阳的拳头突然攥紧了,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也无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很愤怒,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那个孩子,但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所以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凌阳心情沉重的问了一句:“找到尸体了吗?”“老爷,那可是黑暗森林,猛兽众多,少爷很可能已经被那些野兽给……”说到这里,老仆人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种话。凌阳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那是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他自言自语的说:“是啊,他很可能已经被野兽给吃了。”就在这时,有人走进了书房,那个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的敲了敲门。尽管房门并没有关上。
人要寻找自己的出路
更新时间2013-3-26 12:28:30 字数:13995
老仆人并没有转头去看门口的那个人,就直接说道:“有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去吧。”“罗爷爷,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不需要等到明天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凌阳和那个老仆人都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凌风,看到了他那张布满微笑的脸,那是一种让人倍感亲切的笑容。老实说,在看到凌风的时候,凌阳和那个老仆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刚才还在谈论关于他的事情,因为他们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被黑暗森林的野兽给吃了。“凌风少爷,真的是你?”老仆人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罗爷爷,你可真会开玩笑,难道我这张脸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身份吗?”凌风面带微笑的说道。听这话,老仆人激动的抓住了凌阳的手臂,热泪盈眶的说道:“老爷,你看到了吗……是少爷,真的是少爷……他可总算回来了!”凌阳此时并没有因为凌风的突然出现,而表露出太多的惊喜之色。尽管他的心中很激动。他毕竟是为人之父,所以他需要有一个父亲的样子,特别是一个严父应该有的样子。而此时,他只是严厉的看着凌风,并没有说话。凌风很清楚这位父亲的心中在想什么,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跨步朝父亲走了过去。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他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白发,因为他发现父亲比以前苍老了一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欠考虑。他终于走到了父亲的身边,他看着父亲那严厉的双眼,愧疚的说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操心了。”“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凌阳的神色之中带着怒意。凌风低下了头,沉声说道:“父亲,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我欠考虑了。但是父亲你也应该清楚,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去寻找能够尽快增加自身实力的方法,不然到头来我也只有死路一条。”顿了顿,又说:“如果父亲对我的这个决定依然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么就请父亲责罚吧!”凌阳先是安静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这才长长的探出了一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凌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面一直在为那件事情担心,也知道你想利用这段时间变得更强。可是凡是也要量力而行,外面的世界是没有法制的,人心险恶,你一步走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这样鲁莽,到时候没有增强实力不说,反倒是搭进了性命,那该如何?再说了,就算你去外面闯,也不见得能够遇到机遇,那么何必冒那个险呢?有时候,脚踏实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知道吗?”“嗯,这些东西孩儿明白。”凌风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说:“父亲,你以前不是说,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能够更快的成长,才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吗?其实父亲你说的很对,这一年来我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成长了很多,真的!”凌阳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凌风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欣慰的笑了起来,“嗯,看来你真的长大了。”说着,他突然转头对身边的老仆人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和风儿单独聊聊。”老仆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他的神色之中带着兴奋和惊喜,显然很高兴凌风的回来。“进屋去聊,外面凉。”老仆人离开后,凌阳将凌风请进了屋,然后顺手将通往阳台的木门给关上了。而这时屋子里也暖和了一些。凌阳走到了茶几旁边,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倒热茶一边说道:“你在外面的这一年想必也经历过很多事情吧?来,给父亲好好说说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凌风倒是挺意外凌阳的突然转变的,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们是血溶于水的父子。凌风走到了沙发旁边,然后坐在了凌阳的对面,他接过凌阳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之后,这才将这一年来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当然,他只说了那些能说的事情,至于那些不能说的,他可不敢说出来。其实对于凌风而言,能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确切的说,大部分都是不能够说的事情。比如有关韩雪的事情,比如有关地阶冥师的事情,比如有关巨龙的事情,比如有关罗拉沼泽的事情,比如有关“紫玉萝花”的事情……等等,这些都是不能够说的。因为大多的事情都不能说,所以凌风所说的那些事情很无聊,甚至是可有可无。不过有一件事情却让凌阳特别的惊讶,那就是凌风已经达到了黄阶七品冥兽。“什么,你已经踏入了黄阶七品?”凌阳震惊的差一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要知道,一年的时间就能够进阶两个品级,这绝对是修炼界的天才。而且还是从黄阶五品晋级到黄阶七品。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天才整个枫叶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当然,这指的是当下。如果追查以前的历史的话,那么还是有几个的。凌风并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样的。”见凌风点头,凌阳激动的一拍桌子,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我凌阳的儿子绝不是废物。”在那个温暖的书房里,凌风和父亲聊了很多事情,直到天黑的时候,这才离开。其实凌阳是建议他和自己回家吃饭的,也就是和李红娜、凌延以及凌玉儿,一家子一起吃个饭。不过凌风却拒绝了这个要求。其实也算不上拒绝,而只是将这顿饭推迟到了明天中午罢了。当凌风回到自己的那个“家”时,王香玲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今天的晚餐是瘦肉粥和一些凌风平时最爱吃的糕点。当然,也有一些中午吃剩的熟菜。王香玲做的瘦肉粥那绝对是枫叶城一绝,好吃的不得了。而韩雪就吃了好几碗,吃完后她还打了一个饱嗝。老实说,凌风觉得现在的韩雪越来越有意思了,也觉得她越来越像个人了。为什么说她越来越像个人呢?那是因为以前的时候,凌风总觉得自己和她有一段距离感,觉得她就像神一样,充满了那种神秘感。当然,现在的韩雪依然充满了神秘感。吃完晚餐后,凌风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然后看着天花板发呆。尽管这个房间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人住过了,但是却很干净,一尘不染的。想必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香玲经常打扫的缘故了。至于韩雪,她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古书,津津有味的看着。那是一本吟游诗人写的大陆强者风云录。那本书凌风以前倒是看过一些,无非就是写写那些传说中强者的故事,或者是一些屠龙英雄的故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人给推开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被人给踹开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房门在被推开的时发出了一声比较大的声音,甚至让整个房间都震动了一下。凌风被这突然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他撇头朝门外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凌玉儿,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凌风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凌风,回来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心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啊?”一看到凌玉儿这种架势,凌风就知道这位姐姐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泼辣。他对着凌玉儿傻笑道:“姐,你进来之前就不知道先敲敲门吗,好让我有些心理准备?”“哼,你都不认我这个姐姐了,我还管你什么心理准备?”凌玉儿显然还在因为那件事情生气。没办法,凌风只能够解释说:“姐,其实我也想去和你打个招呼,不过我从父亲那儿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所以我就想明天再去找你。我觉得这事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不是吗?”“什么叫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凌玉儿对他的回答很不满,“难道姐在你心中就这么没有分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凌风很无奈,苦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么晚去打扰你很不礼貌,所以决定明天一大早再去向你问好。”“按照你的意思,姐这么晚来找你,是很没礼貌,是吗?”凌玉儿白了他一眼。凌风实在是和她说不清楚,他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将凌玉儿请到不远处的茶几旁,他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微笑的说道:“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现在回来吗?”“为什么?”凌玉儿不解的问道。“就是因为在乎姐你啊。”凌风笑着说:“其实我本来是决定在外历练两年,然后直接去都城履行和张萌的赌约,不过想到不久之后就是姐大喜的日子了,所以这才特地赶了回来。”“算你还有点良心。”听凌风这么一说,凌玉儿倒是还算满意,但随后又撇嘴说道:“不过你这次白跑一趟了,我和柳岩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取消了?”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凌风感觉脑子有点短路,毕竟这场婚约可是凌家和枫叶城城主——柳天定下来的,而凌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取消这场婚约的,毕竟能够和城主攀好关系,那对凌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巴不得的事情。既然凌家不会解除这场婚约,那么也就是城主(柳天)亲自过来解除这场婚约的咯?想到这里,凌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好奇的问道:“怎么,那柳岩看不上你?”“去你的,姐这么漂亮,那柳岩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凌玉儿白了他一眼。“那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风越发的搞不懂了。“我也不知道。”凌玉儿沉吟了一小会,随后撇嘴说道:“两三个月前,柳天城主突然拜访了凌雷爷爷,然后这场婚约就莫名其妙的解除了。”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听那些人说,好像是因为柳岩在学院里喜欢上了别的女孩了。”听了这些话,凌风却是沉默了下去。“其实我觉得这挺好的啊。至少我现在可以不用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了,不是吗?”凌玉儿突然笑了起来,她说:“现在我应该抓紧时间去找个好男人,然后把自己嫁出去了。不然的话,到时候那些老家伙只怕又会擅作主张,将我许配给那些我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了。”“嗯,这样的确挺好的。”凌风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之前还一直在担心凌玉儿嫁给柳岩之后会不会幸福,但现在来看,这些担心已经没有必要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凌玉儿也老大不小了,也应该嫁个好人家了,而柳岩的条件的确很不错。所以凌风担心的是,解除了这门婚约后,凌玉儿还能够找一个比柳岩更好的男人吗?顿了顿,凌风突然问道:“姐,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或者说,你有喜欢的对象吗?”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显得特别的认真,毕竟他很关系她的未来,很在乎她以后会不会幸福。被凌风这么一问,凌玉儿的脸不由有些红了,她毕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所以当和一个男人去探讨那些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害羞。而此时,她就犹豫了一下,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老实说,她害羞的样子挺可爱的,和她那泼辣的性格明显有了不同。不过凌风倒是并不会在乎这个,而他更在乎的还是凌玉儿所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他认真的问道:“姐,能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凌玉儿红着脸低下了头,她端起茶水喝了好几口,似乎在犹豫应不应该将那个人的名字告诉凌风。而在她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凌风也在猜错她所喜欢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其实他想到了很多个男人的名字,也觉得很多男人都有可能。不过女人的心思永远是男人所无法摸透的,所以凌风也无法肯定。至于坐在书桌旁的韩雪,她此时也好奇的将目光转移了过来。很显然,她对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尽管她表面上依然是那么的冷漠,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一个女人,所以她也有着女人应该有的情绪和好奇。
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凌玉儿这才说出一个名字:“凌默天。”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凌风感觉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那个叫做凌默天的男人是谁,更清楚他已经有婚约在身,而凌玉儿却喜欢上了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凌默天是二长老的长孙,也是凌家最出色的天才之一。确切的说,他是凌家三十岁以下实力最强的冥师。凌默天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几年前,他曾在当年凌家的少年比武中获得了第一名,也是当时整个枫叶城最出色的天才。后来,这位天才被库兰学院入取,进入了库兰学院进修。能够被库兰学院入取之人,其天赋那就不言而喻了。而被库兰学院入取之后,便需要一直留在了帝都,只有毕业之后才能够回来。也正是如此,凌家这几年并没有凌默天的身影。其实凌默天在去库兰学院进修之前,便和李家的才女李艳茹定下了婚约。李艳茹是枫叶城的一大美人,也是李家家主的女儿,据说此女的修炼天赋也极为不错,如今才二十一岁的她就已经是玄阶一品冥师了。话说在枫叶城的很多人看来,凌默天和李艳茹都是男才女貌的绝配。而此时,凌风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凌玉儿不应该喜欢上一个有婚约的男人,所以他需要纠正她的想法,引导她走向正确的道路,他认真的说道:“姐,那凌默天虽然一表人才,很讨女人喜欢,但他毕竟已经和人订婚。再说了,你是凌家的人,怎么可以嫁给凌家人呢?”“他以前的确有婚约在身,不过前不久已经解除了。”凌玉儿却是撇嘴说道:“至于我和凌家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嫁给凌家人呢?”“他也解除婚约了?”凌风感觉脑子有点乱,毕竟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离谱,先是凌玉儿和柳岩的婚约被解除,然后是凌默天和李艳茹的婚约被解除……看来自己离开的这一年,枫叶城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嗯,他和李艳茹的确已经解除婚约了,而且还是李家主动提出的。”凌玉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了,她说:“那天李家带着一大群人来到我们凌家,据说和凌雷爷爷闹的很凶,两方差一点就动手了……最后还是凌默天站了出来,他顶着凌雷爷爷的怒火,在契约上签了自己名字……那天大发雷霆的凌雷爷爷本来是打算将他逐出家族的,不过在二长老苦苦哀求后,凌雷爷爷最后还是放弃的那个决定。”听了凌玉儿的这番话,凌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毕竟凌默天可是凌家的天才,更是枫叶城屈指可数的天才。而有着这样一位天才做女婿,李家为什么还要解除婚约呢?还有,就算凌默天违背了凌雷老爷子的意思,凌雷老爷子也不会一怒之下就将凌默天赶出凌家吧?毕竟凌家可不会赶走一位天才。像凌默天那种天才,谁舍得赶他走?凌玉儿似乎已经看出了凌风心中的疑惑,她苦笑着说道:“其实凌默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凌默天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前途,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废物。”“废物?”凌风怎么也无法将那位天才和废物联系起来,毕竟他是在凌家长大的,所以他亲眼见过凌默天的崛起,也知道凌默天那惊人的天赋。而在他看来,凌默天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可是现在,凌玉儿却说凌默天是一个废物?“是的,现在的凌默天就是一个废物。”凌玉儿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她用沉重的声音说:“不错,他以前的确很厉害,是很多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可是在不久之前,他的冥兽死了……没有冥兽的冥师,那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的冥兽死了?”凌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锤子重重的砸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凌玉儿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听人说,他在库兰学院好像得罪了一些人……那些混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冥兽的食物里下了毒,将他的冥兽给毒死了。”顿了顿,又说:“事后,库兰学院虽然追查了这件事情,但却只抓到了一个替死鬼,这件事情幕后的主谋却依然逍遥法外。”听了这些事情,凌风难免有些愤怒,他一掌拍在了茶几上,“混蛋,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凌默天这个人很不错,为人和气懂礼貌。虽然他和凌默天并没有任何的交往和感情,甚至连几句话都没有说过,但他却一直很欣赏凌默天,他觉得凌默天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是现在,当得知自己所欣赏的人被人陷害,而且还变成了废物,他能不生气吗?看到凌风那愤怒的样子,凌玉儿却是撇了撇嘴:“那个混蛋的后台很硬,我们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其实凌雷爷爷当时对这件事情也很生气,不过在知道那个混蛋的身份之后,凌雷爷爷也只能够将牙齿打碎往肚子里吞了。”凌风皱起了眉头,“那个混蛋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他的叔叔是帝国的宰相。”凌玉儿说道。听到凌玉儿的回答之后,凌风只能够苦笑了,毕竟他根本不可能和帝国的宰相去抗衡。至少现在还不能。虽然他对这件事情很愤怒,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他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做好,怎么可能去管别人的那些事情?再说了,库兰学院可是森严之地,他现在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说,就算他想去对付那个混蛋,也无能无力。一想到曾经的天才,如今却变成了让人看不起的废物,凌风的心情挺复杂的。毕竟他很清楚被人看成废物的感觉,因为他是过来人。凌风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遗憾的说道:“我总以为好人能够走的更远,可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顿了顿,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凌玉儿,皱眉问道:“姐,你难道想嫁给一个连冥兽都没有的废物吗?”没错,曾经的凌默天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但是现在,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几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了。毕竟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光鲜亮丽了,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低人一等的废物。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家才会解除那场婚约,因为他们觉得一个废物是配不上李艳茹那种才女的。其实说来也好笑,因为一年前凌风也经历了这样的一场闹剧。尽管两场闹剧的结局并不相同。老实说,凌风能够明白凌默天当时的心情,毕竟他也是过来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玉儿突然蹙起了柳眉,她似乎生气了,“他不是废物,不许你说他是废物。”“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凌风苦笑着解释说:“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罢了。”顿了顿,又说:“我想现在的凌默天应该将自己封闭起来了吧?不是有一句古话说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吗?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觉得他还能够爬起来吗?”见凌玉儿不说话,又说:“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我以前也经历过和他同样的遭遇,所以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我比你更清楚……我想他只怕很难从挫败的阴影里走出来了,不是他不想,而是这个残忍的世界根本不会给他机会。”“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凌玉儿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了,她说:“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嗯,我也很同情他。”凌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突然说道:“可是同情归同情,你可不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知道吗?”“我不是同情他,我喜欢他!”凌玉儿很坚定的说道。凌风能够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她的决然,他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欢凌默天了。虽然他并不赞成凌玉儿和凌默天在一起,但这既然是凌玉儿的选择,那么他也只能够顺着她的意思了。他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特认真的说道:“姐,你如果真的喜欢他,那么就试着去打开他的心门,去将他从阴影里解救出来,让他重新面对这个世界。只有这样,你和他才会幸福的。”凌玉儿愣了一下,她很意外凌风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些事情。顿了顿,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明明是这臭小子的姐姐,可这臭小子现在反倒来教导自己了?想到这里,她不由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个连毛都没有长全的小子懂什么啊?姐的事情姐自己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我。”听这话,凌风这才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成熟了,毕竟有些话他不应该说的那么直接。他傻笑了一下,说道:“姐,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凌玉儿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她转移了这个话题,“好啦,和姐说说你这一年来在外面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吧?姐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