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迷雾更新时间2010-2-117:34:57字数:9193
Ⅰ夏末,大陆东边的摩夏王国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康塔瓦节。按照习俗是白天举行角斗竞技,骑射比赛,晚上还有热闹的篝火晚会。摩夏人每年都要借助这个盛会,挑选国家最勇猛的战士,作为补充庞大军团的新鲜血液。今年的康塔瓦节和往常一样,王城特立尔卡特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摩夏人参加活动。街道积满了狂欢的游客,商铺里摆着各种水果和食物。广场中央喧嚣嘈杂,军乐队奏着宏伟而欢腾的音乐。突然人群都安静下来,一张饰有帐幔的轿椅被抬了出来,大王来了。在侍从的搀扶下,遐龄的帕利斯慢慢从轿椅上下来。他挪着老态龙钟的步子,出现在通向高台的阶梯上,向人们挥手示意。喜悦的摩夏人欢呼雀跃,为了见大王一面,有人甚至爬上旗杆。帕利斯励精图治,摩夏王国在他的统治下,国力与日俱增。他曾经率军三次打败穆斯塔法人的侵略,粉碎了敌人妄图灭亡摩夏国的阴谋。他还减免人民的苛捐杂税,这一切,赢来了大家的敬仰和爱戴。由于摩夏王国的前任大将军卡隆不久之前死于热病,帕利斯决定借着这次挑选勇士的机会,挑选最强之人担任新的摩夏人军团统领。“我的朋友们,臣民们,今天是我们摩夏人最盛大的节日——康塔瓦节!很高兴又一次见到热情的你们。大家都知道,我们勇敢的大将军在前线不幸患病牺牲,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消息啊!然而我们强大的军团不能没有一个领袖来统领。所以,我决定,通过这一次的康塔瓦节,从士兵中挑选出全国最勇敢的战士来领导军团!”“大王英明!伟大的帕利斯国王万寿无疆!......”下面的摩夏人声音如同海浪一样,一阵高过一阵地送上对大王的祝愿。帕里斯笑着向大家挥手,并示意人们安静下来。台下的索鲁曼有些失落,但他仍然接受大王的意见。卡隆将军病死后,身为拉曼夏大公的索鲁曼本以为各方面都很出色的自己将会被大王钦定为继任的大将军。而三天前,大王对他说出了希望从众多勇士们中挑选最强之人统领王国军团的想法。既然大王要通过康塔瓦来选定大将军,唯有自己去参加比赛了。康塔瓦角斗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比赛:参赛人员必须是血统纯正的摩夏人,每二十人一组,进入竞技场内进行角斗。除了不能使用器械外没有任何规则,最后一个站在场地中央的,即是胜者。由此可见,任何一位参赛者如果没有出色的角斗技巧和自我保护意识将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最重要的是,对于一个任何一个斗士来说,比赛并没有不允许弄死他们的对手,所以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角斗开始了,首批参赛的二十人已经入场。走在前面的几个看起来很兴奋,他们有些高兴地向观众席打招呼,有些跑跑跳跳,做热身运动,场上重新陷入一片欢呼的热潮中。最后一位出场的,是个高大的汉子。他神情严肃,昂首阔步的进入竞技场。这个足足有两米的家伙是个光头佬,裸着的上身布满了纹身,背上和手臂上滋生着棕色的毛。刚健的双腿上穿着黑色的皮裤,脚踏一双宽大的皮靴。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东张西望,只是看着大王的方向。“20号,这是你的腰带。”一位裁判官递给这位斗士比赛的道具,他声音有些发抖。其他的斗士更是到吸一口凉气。碰上这样一个大块头对手,待会还能保命吗?索鲁曼紧闭着嘴,把宽大的腰带紧了一紧,八块腹肌骤然凸现。他的沉默令人害怕,人们看到了一个不简单的家伙。看台上的喧闹骤然减小,人们都轻声议论这个古怪的家伙。贵宾席上除了大王外还有很多领主:那隆城的达卡西姆元帅,特立尔奎恩的列维坦将军,库恩省的杜库克酋长等等,惟独先知拉尼奇没有来。大王很是疑惑,先知向来不曾缺席重大活动,这次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他叫来了自己的卫队长。“希玛,先知怎么还没来?”“这个,我也不知道。”希玛故作镇定的回答,其实她的心像一面铁皮鼓,急促而嘈杂。“那你就去催催吧,先知不参加的话可不行啊。”“是,大王。”希玛向大王告辞后便离开了。比赛开始了,斗士们打了起来。索鲁曼依然看着大王的方向没有动,其他的斗士卖命的互相厮打,躲着他远远的。大王看着索鲁曼的眼睛,良久,才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索鲁曼像得到了命令,迈着宽大的步子,向那些矮小的兔崽子们走去。他抓起一个无路可退的斗士,举得高高的。斗士吓得面如死灰,僵直地被他举着。“你叫什么名字?”索鲁曼把斗士举着,但并不看着他。“巴...巴鲁。”斗士闭着眼,颤抖地张着嘴。“你知道我是谁吗?”“您…您是将军!”巴鲁是一位低阶军官,他并不认识索鲁曼。“没错儿,我是将军。我问你,我是达莱纳还是列维坦?”“您是……列维坦将军….”巴鲁试探着回答。看台上的列维坦气得直喘粗气,但身为老将的他并没有发作。帕利斯笑着看着身旁的将军,右手捋着自己的胡子。“你怎么不下去把那个毛小子揍一顿?”“大王,索鲁曼将军年轻,我怎么能跟他斗气呢。”列维坦轻蔑的看着场上的索鲁曼。帕利斯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用食指在列维坦面前晃了晃。“可怜的孩子,你答错了。”索鲁曼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噢,不,不,您是尊敬的达莱纳将军!…….”没等斗士说完,索鲁曼就折断了他的手臂。“以后宁可忘记自己的名字,也要记住我,安贝克白·索鲁曼!”索鲁曼的低吼震响全场。“你们,可以一起上。”斗士们都紧张的聚拢在一起,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巴鲁倒在地上握着折损的手臂,脸上是痛不欲生的表情。他痛苦地低嚎,不敢叫得太大声,那会带来观众的嘲笑和愈发强烈的羞耻感。一个个头稍高点的斗士趁着索鲁曼没注意,从他后面悄悄摸过去,想给他一个突然袭击。就在他的双手快要接近索鲁曼的后颈时,将军发现了这小丑的可笑行径。索鲁曼转身紧紧的锁住了这名斗士的喉咙,然后重重的抛摔在地。斗士的背被地上的石块梗了一下,疼得直想翻过身来。不料,索鲁曼的大脚却踩在他的胸脯上,高个斗士怎么也挣扎不开。其他的斗士看见自己的同伴遭到这样的欺负,一拥而上,凶狠的朝索鲁曼扑来。光头汉子并不害怕,迎头和来敌扭打在一起。一个矮个的斗士攀上索鲁曼的身体,两腿夹着他的后腰,臂膀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其他的斗士趁着混乱,纷纷对索鲁曼拳脚相加。索鲁曼把矮个斗士的一束头发拽了下来也没能迫使他脱离自己的身体,相反还拼命用前额顶自己的下颌。血从矮个斗士撕裂的头皮上流出来,沾在索鲁曼的下巴和脖子上。索鲁曼看起来更加可怕了,肌肉上凸显的血管顿时像沸腾一样,他散发着一种热量,好像在做暴怒反击的准备。索鲁曼的左手扼住小个子通红的脖颈,右手慢慢放在他的脸上。周围的斗士惊慌的击打索鲁曼,但这位光头勇士却全然不顾。他的食指和中指掐进斗士的眼睛里,斗士的眼睛像被挤压的葡萄一样爆裂开,房水和血浆飞溅出来。在场的观众无一不为这位勇士残忍的手法惊叹。失明的斗士跪倒在地,紧捂着破裂的双眼哭泣,血穿过他的指缝中流到干燥的竞技场上。光头慢慢放下双手,斗士们也停止抗击,纷纷跪地认输。索鲁曼看着看台上的帕利斯,露出一种倦色,他的耳畔又想起大王说过的话。“索鲁曼,即使我不封你为大将军,王国也实在没有比你更优秀的领主足以胜任了。只不过,我知道,他们不知道。所以,你必须证明自己,必须要让所有的摩夏人记住你的名字。知道该怎么做吗?现在不只有你想当大将军,他们也想,可我偏不当任何人的保护伞。如果你认为自己比他们更出色,你就要懂得对付面前众多的敌人。记住,政坛里没有可以相信的朋友,就像康塔瓦角斗赛一样!”此时,索鲁曼的眼神就像一个完成了师傅分配的任务的学徒,既泄恨又感激。看着自己的爱将,帕利斯轻轻的点了点头。突然,大王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神色,他的胸口是一大片血迹……II狡猾的希玛并没有真正去催拉尼奇,因为,她参与了先知邪恶的计划。离开大王的观赏席后,她独自一人来到竞技场旁边的一幢建筑里。隔着广场,远远的能看见穿着皮袍的大王正在最显眼的席位上坐着。帕利斯专注的看着比赛,全然不知数百米外一触即发的危险。希玛取下了背上的注入魔力的反曲弓——怨灵弦,搭上箭,把弓弦拉成满月。风吹动着额头上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纤细的手指轻微抖动。她有些不敢下手,毕竟那是令人敬爱的国王,平时又对自己关爱有加。可是为了索鲁曼的地位,她不得不这么做。希玛是大王私人卫队的队长,一直对帕利斯忠心耿耿,但当她得知大王不愿让索鲁曼成为新任大将军的时候,她投靠了先知拉尼奇。先知答应在事成之后,封索鲁曼为大将军,那样,自己就可以永远和索鲁曼待在一起了。暗杀帕利斯是拉尼奇策划已久的阴谋,但此时的希玛已经别无选择。丧心病狂的希玛瞄准着帕利斯,她痛下决心,断然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箭飞了出去,箭头涂了剧毒的石像鬼胆汁,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黑绿色的光,命中了竞技场看台上的帕利斯。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希玛最险恶的弓术绝技——毒牙箭。看台上的帕利斯垂死挣扎,痛苦万分,接着便咽了气,石像鬼的毒瞬间扩散了他全身。暗杀同时也引发了看台上人们的混乱,希玛感觉跑到大王身边的索鲁曼在看着自己。她不敢多想,收拾好东西,镇住猛烈跳动的心,与场外早已到来的拉尼奇一起赶到现场。先知站在台上向混乱的人群做了一个手势,骚动就停止了。在摩夏人心目中,先知是唯一能与神对话的人,是无不知晓的神使。先知拔出了大王脖子上的箭,故作姿态的端详着。接着,他举起这支箭,高声说,“这支箭出自邪恶的帝国人之手,是帝国人谋杀了我们的国王!”此言一出,引发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帝国人竟然会向我们的国王下毒手?阴险的拉尼奇将自己的罪恶嫁祸给了帝国。“下流的帝国人觊觎我们的黄金很久,他们高价的向我们贩卖粮食,甚至垄断大陆的食盐贸易,今天更是在神的注视下暗杀了我们伟大的国王!这种卑鄙的行为我们已经忍无可忍了,淳朴的摩夏人,让我们把失去的从残忍无耻的帝国人身上讨回来吧,让我们一起将他们消灭干净,让英灵的曙光重新降临!”摩夏人并不是是非不分,很多人并不相信友好的帝国人会做出像先知说的那种事。仅凭一根箭说明不了什么,但神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他们只能在英灵使者面前选择沉默。起初,没有人发出声音。忽然,人群中站起来一个人,面对人们高喊:“睿智而崇高的先知大人,帝国人作恶多端,不把他们消灭掉,摩夏王国就永远得不到安宁!”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喊了起来,“摧毁图兰,把诺奇雅顿人赶走!”“罪恶的帝国将会彻底灭亡!”“他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把他们赶出坎塔米亚!”拉尼奇高举起手里的剑,顿时迸发出一阵强光,黑翼从背后现露出来,先知飞向半空。他的身躯包裹着一团黑气,光芒从剑的两端延伸着,直通天空和地心。这是坎塔米亚大陆蕴涵熔岩与大地之力的上古神器——直城之剑。众人纷纷臣服在地,顶礼膜拜。“以英灵的名义。”拉尼奇高呼。摩夏人举起了武器狂热的嚎叫......下午,希玛独自在路上走着。拉尼奇的阴谋得逞了,她却没能高兴起来。她倒不是害怕被追究,而是被一种深重的罪恶感所环绕。看着自己洁白的双手,有谁知道它沾满了大王的鲜血呢?“希玛。”远处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噢,索鲁曼!你没有去慕斐堡吗?”见到深爱自己的男人,希玛浅浅地笑了。“希玛,我有事问你!”希玛笑了一半,表情开始僵硬下来。她的心里有种预感,索鲁曼会不会已经猜到......“是不是你干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希玛仍然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次机会,她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什么我干的?你好凶,吓到我了。”“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一定是你干的!”索鲁曼粗壮有力的大手愤怒的抓着希玛的两只胳膊。“你弄疼我了!是的,是我干的。可你知道吗?我都是为了你!大王不愿意让你当大将军,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不信任你!但先知却可以。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委屈在别人下面?成为大将军就能掌握国家兵权,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要搞不清楚状况啊!”希玛用力地挣脱开了他,有些委屈的说。“原来真的是你搞的鬼!你却杀了人们爱戴的大王,你竟然下得了手,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变成了一个背叛者!”“我不管,你只要当上了大将军,就会为万人景仰,领主们和他们的军团都将听命于你,我的目的就是那么简单,你说我恶毒也好,幼稚也好,我只希望你能够高兴,因为那是你一直想要的。”“那个不用你管,你知道吗?大王暗示我通过角斗赛来树立威望,而就在我快要办到的时候,你却对他下了毒手!”“哼,可笑,你的出场顺序那么靠前,实力又那么强,那些家伙不会放过你的。你打倒了那几个又能怎么样,后面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你。不用到最后一轮,你已经筋疲力尽,任何一个小角色都可以要了你的命。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一直都是。”希玛有点抓狂。“我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索鲁曼颇有几分感动,他没有再谴责希玛,而是把把她紧紧搂着,下巴贴在她的额头。希玛都是为了自己才做了傻事,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可我害怕,你要保护我。”希玛迷离的眼温柔地看着索鲁曼,轻轻的抚mo他的光头。
迷雾
更新时间2013-3-29 19:35:30 字数:14972
“你好,美丽的小姐,你和芬芳的茉莉花一样迷人可爱!”阿牧南站了起来,浅浅地弯下腰,面带笑容。少女回头笑了,优雅而轻盈。路维斯理所当然地以为少女是对阿牧南在笑。“好啊,我是德洛伦茨伯爵的小女儿,叫我黛兰妮吧!阁下怎么称呼呢?”少女落落大方,不失矜持。“我是兰开斯特男爵大人的侍从,就叫我阿牧南好啦。”阿牧南本想说自己是银杏村铁匠的儿子,但转念一想那样未免太寒酸了。“我就是兰开斯特男爵,你可以叫我路维斯。认识小姐我深感荣幸!”看到黛兰妮炽热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路维斯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稍稍有些发红。“路维斯......很不错的名字,原来你就是那个新的男爵。我听说过你父亲屠龙的事迹,他真是一位了不起的骑士!”“当然,他很棒,我会努力超过他。”“我很崇拜勇敢的战士,不论他是贵族还是平民。别让我失望,先生们。”黛兰妮喜悦的说。“我们浑身哪儿都长着胆子,看见敌人就像猫儿看见老鼠一样。”阿牧南得意极了,看来这位小姐非常平和,一点架势都没有。“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跟阿牧南比较起来,路维斯一本正经。他摸了摸小狐狸柔软顺滑的毛,很温柔的样子。“哈哈,它叫多萝茜,一个小女孩的名字。才两个月大,很可爱吧?”路维斯点了点头。“你们在喝什么?”黛兰妮踮起脚,眼睛向下,往小伙子们的杯子里看过去。那模样藏着些许顽皮。“据说是你们这的特色饮料,不过味道真的很特别。”路维斯举着杯子苦笑地看着,淡黄的液体像极了柠檬汁什么的。“哈哈,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它是柚子汁、柠檬汁、杜松子酒和薄荷水的混合液。不知道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两个青年的脸上是不一样的表情。路维斯感到巨大的欺骗感,又迫于无可奈何,眼里茫然无措,半张开嘴。阿牧南先是一阵短暂的惊讶,接着是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他们都不了解,黛兰妮有个特别的爱好,就是用各种果汁和酒类调制特别的饮品。而这些新奇饮品的试喝员则由她的侍女克洛丽丝担任。长期混乱、毫无根据的试验,她竟然得到了一些味道不错的配方,当然,也获取了一些难以下咽的搭配。看着上当后两个表情迥异的男孩,黛兰妮觉得很有趣,开心地笑了起来。“你们看那边的岛,就是巴克侬第一次登陆莱恩塔郡的地方,那里杂草丛生,温热潮湿,据说有很多黏糊糊的鼻涕虫……”她想向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周围好玩的东西。阿牧南看见黛兰妮笑了似乎也很开心,而路维斯巴不得早点回去。趁着黛兰妮不注意,路维斯悄悄地说,“阿牧南,你真会找麻烦,看来这个小姐非得把我们整得死去活来才满意。”“嘿,这怎么能怪我呢?要不是我打了个招呼,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今天喝的是什么玩意儿!”可是这及小的声音被听觉异常敏锐的黛兰妮听到了,调皮的她故作生气地问,“认识我很麻烦吗?你知不知道,很多比你们地位更高男孩子想认识我还没有机会呢!我好心给你介绍这的风景,你却这么不耐烦,真没有礼貌。至于你们喝的嘛,我承认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喝了也没什么关系,你们放心,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的,哈哈!”“小姐这么温柔淑雅,我们靠近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感到有些不太习惯,我见着生人都这样。”路维斯无奈地耸了耸肩。黛兰妮的视线又爬上了路维斯的脸,看见那木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见着我挺害羞啊,你怕我对吗?”路维斯无言以对,摊了摊手,转头对着阿牧南,“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哼,胆小鬼通常喜欢找各种各样逃避的借口。咦,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很神秘,让我看看!”黛兰妮在路维斯身上又有了新发现,好奇让她伸出细长的手,想把挂在路维斯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看个究竟。洁白如玉石般光滑的表面没有一丝瑕疵,细长如同锥子般稍微有点弯,莫非是某种动物的牙齿?路维斯脖子上的龙牙项链忽然变得很烫,发出了一阵微弱光芒。路维斯闪电般的向后退了一步,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但他马上就后悔了,自己看上去如此小气,这可不太好。这个项链虽然是父亲给自己的最后一个礼物,但黛兰妮只是想看看而已,并没有要求自己赠予,自己干嘛那么大反应?或许她只是有点儿好奇,根本就看不上眼。还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有时候项链会变烫发光,就像在提示自己,像是拥有某种神奇的不可知的力量。“不但是胆小鬼而且还是小气鬼,看看都不给,哼!谁稀罕你的破项链,就当我没说。”说罢,黛兰妮就气乎乎地带着侍女们就走了,身为贵族小姐,衣食无忧的她哪里感受得到,路维斯的经历有多么沉重。“唉,对你无语了!”阿牧南拿路维斯没办法,“走吧走吧,肚子好饿。”路维斯仍然楞在原地,他突然抬起头:“噢,走吧,是该吃点东西了。”回到了房间的黛兰妮心情仍然很糟,她把多萝茜扔在床上,侍女们都悄悄地出去。双手捧着下巴,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脸庞出神,她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波动得这么厉害。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两个互相争吵的自己。“黛兰妮啊黛兰妮,你为什么要为那个家伙大发脾气呢?不值得啊。他是块木头,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唉,他也很可怜啊。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战死沙场,脾气古怪也是理所当然吧。”“他是胆小鬼,小气鬼,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大坏蛋!”“哎呀……他只是不想跟你说话而已,你何必自作多情。其实他也挺好的,害羞可能是跟女子接触甚少吧。说真的,他长得还蛮帅的!高大魁梧,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浓眉大眼......可惜的是他好像不太注意自己形象,嘴上满是邋遢的胡子。”“难道你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了吗?太奇怪了,你才跟他说过几句话啊!”“是啊,你才认识他多久,也许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已经把今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你是德洛伦茨伯爵的女儿,他只不过出身于没落的男爵世家。爸爸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你们根本没可能!”“我的骑士,勇敢一点,以后你出人头地了,看他们还怎么说!”“明天的晚宴他肯定拉肚子去不了!”“认真的他一定会准时到场的。”“那个傻小子说不定在想着晚上吃什么呢。”“路维斯啊路维斯,希望现在你也很巧的在想我!”黛兰妮躺在床上,享受地闭着眼睛,回想路维斯的样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路维斯回到房间,无力的倒在床上,闭上眼,竟然浮现出黛兰妮的样子,既模糊又清晰,仔细想想又没有看清楚。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产生好感,难道是她太美了?他回想,曾经见过的那些乡下姑娘,漂亮的倒也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比得上黛兰妮的美貌。啊哈,只是一点好感,把它搁在心底吧。阿牧南同样也没安下心来,黛兰妮绝伦的容貌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他把一半印象和一半想象抖落出来,一一细数她的完美。他迫切地想再看到她轻轻的微笑。转念一想,自己没有路维斯那样英俊的容貌,也没有什么其他吸引人的地方。黛兰妮小姐会瞧一眼平庸的自己吗?晚上,苏丹和蒂拉坐在一个隐蔽的房间,促膝长谈。“陛下好像有心事。”“不,我在想着路维斯,我是否该告诉他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蒂拉,这些年,我一直很内疚。真的很对不住他们母子。”“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你说这事是不是太过巧合?我原本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可是扔进水里的石头,终有一天会被冲上岸的。”“陛下不要担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为您效力的骑士。”“嗯,你得替我好好培养他,一定要让他像兰彻那样出色!”“是的,你应该相信我。”Ⅴ第二天,蒂拉给两人带来了专业的战斗导师,路维斯和阿牧南欣然接受。经过导师的检验,路维斯的剑术虽然已经达到比较娴熟的水平,但仍然缺乏一些专业性,还需要多多学习。晚上就要举行庆祝伯爵的生日宴会了,侍从送来了出席晚宴的衣服。洗完澡,两人便换上了。路维斯穿着象牙白的衬衫、皮马甲、深蓝色的长裤和棕色的皮靴,巧克力色的头发梳得十分利落。阿牧南换上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和麻布裤。为了能更体面点,路维斯决定把胡子刮了。以前那把刮胡刀已经生锈了,真该死,幸好蒂拉送给自己了一把新的。白花花的银刃在俊俏的脸颊和下巴上穿梭,擦去泡沫,摸着自己微微泛青的下巴,心理不由得滋生一股异样的喜悦。到是黛兰妮比较费事,翻来翻去就是决定不好穿哪件礼服参加比较夺目。其实,以前遇到这种场合,她都是比较随意的。因为天生丽质的她无论穿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息。但这一次有所不同,出席这个宴会的有高贵的陛下,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人。盛大的晚宴终于开始了,宽敞明亮的大厅灯火通明,花岗岩的地板光亮得倒映出华丽的水晶吊灯,皇家交响乐团已经布置完毕,庄重宏大的音乐响彻大厅每一个角落。蒂拉的帽子很华贵,上面缝着三条貂皮,标榜着他尊贵的身份。伯爵夫人忙着招呼来自各个地方的达官显贵,奈碧迩亲王沙恩,柏尔哈依的杜那萨郡守,甚至连歌罗堡大公贝兹也来了。不一会儿,苏丹,皇后和大侍僧都纷纷到场。路维斯和阿牧南也在适当的时机进入了大厅,刚想闪入人群中的路维斯被伯爵逮出来逐个介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名字在路维斯的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大部分已经记不清了。接着,蒂拉夫人也笑嘻嘻把路维斯带着,把他逐个介绍给参加宴会的女宾们,表情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儿子。路维斯稀里糊涂地在人群中穿行,有点找不着方向。他突然发觉远处的苏丹和皇后正看着自己,皇后看他的眼神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那么仔细认真,陛下还在跟她说着什么,路维斯觉得很不好意思,点点头,转过身去。脖子上的龙牙项链再次变得滚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路维斯知道项链又在提醒他什么了,但他怎么也不明白,想了半天才发现身旁形影不离的阿牧南不见了!大厅旁的走廊上,阿牧南独自饮着酒,情绪很低落。他最好的朋友路维斯现在不再是从前那个无知的乡下少年了。刚才在大厅里,自己简直就是多余的,没有人注意到他,贵族们的眼里只有那该死的等级名望。关于路维斯,阿牧南自认很多方面与其不能相比,就像麻雀和鹰,狗和狼的区别。他现在是兰开斯特男爵,财富和封地随之而来,可以认识很多战功卓越的大公,身份显赫的权臣。在他的身边以后将会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已经不需要一个铁匠的儿子陪伴了。昨天的自己真的很可笑,竟然还对黛兰妮小姐想入非非。阿牧南,清醒一点吧,她是千金小姐,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既然没什么可能,那么干脆就把她珍藏在记忆里,成为独享的秘密吧。或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安分守己当好一个侍从就够了。一只手搭在阿牧南的肩头,阿牧南惊讶的回头,原来是路维斯。“我说大人,你应该去参加宴会,而不是来和铁匠的儿子喝酒啊!”阿牧南调侃的语气路维斯早已习惯。“可是我忘不了和我一块在泥巴里翻滚到大的伙伴。”路维斯略带微笑说道。“不,男爵的儿子终究继承爵位,而铁匠的儿子永远是铁匠。我们虽然在泥巴里一起长大,但现在不同了,你就像是船上的贵族,我是岸上忠实为你服务的纤夫。”“或许是个恰当的比方,但我还是可以把你当朋友,还是可以请你到船上来喝酒,对吗?来,干杯!”路维斯诚恳的说。阿牧南心里有点堵,他抿了一口就呛住了,路维斯抚了抚他的后背。他把酒杯放下,说不出话,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大海。“我很怀念从前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小时候,我们一起捉蝴蝶,一起捕猎,一起欢笑,一起挨罚。那时候你老欺负我,我总说要告诉爸爸来揍你,但我一次也没有告诉过他,因为妈妈告诉我宽容的含义。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宽容,便没有善,除了身心俱创外,别无可做,别无可获。有一次,我忍无可忍,把你爸爸打好的农具扔进水缸里,害得你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可是看见你被你爸爸打成那种惨样,我又觉得内疚。那年冬天,我冻得不行了,你把你的羊皮袄借给我穿,那可真暖和,我一直感激你的。阿牧南,你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分开。我们是好兄弟,永远的!”路维斯右手抓着阿牧南的胳膊肘,左手搭在他肩上,认真的说。在帝国,这是朋友间最亲密的礼仪了。“路维斯,能拥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莫大的满足。你的大度让我佩服,我不奢求其他事了。来,干杯!我是说,有一只美丽而高贵的蝴蝶注定栖你指尖,要珍惜,别让她伤心的飞走了。”阿牧南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但男儿有泪不轻弹,自尊心战胜了脆弱的情绪。这时,一个瘦弱的嘉宾撞过,阿牧南被泼了一脸酒。路维斯猜他或许是故意的,吩咐仆人将他送回房间。路维斯拍了拍伙伴的后背,而此时看不见正面的阿牧南已经泪留满面。“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得练习,别忘了我们来这是干什么的!”是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的路维斯。此刻,阿牧南已经彻底被情绪左右了。路维斯并不急着折返大厅,他静静的站在窗台边,眺望远方的月亮。银色的月光倾泻在洁白的房顶上,所见之处,尽是淡淡的蓝色,原来德洛伦茨的夜那么忧郁。‘有一只美丽而高贵的蝴蝶注定栖你指尖,要珍惜,别让她伤心的飞走了。’路维斯回想着这句话,黛兰妮的确是个美丽而可爱的女孩,是她让自己相信,原来书本中,剧作中的一见钟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思前想后的路维斯惆怅地走到转角处,正好撞到了匆匆忙忙迟到了的黛兰妮,黛兰妮踩到了过长的裙摆没有站稳,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路维斯顺手将她拉住。少女惊慌失措地看着男人,对自己匆忙的窘态感到尴尬。“抱歉小姐,但愿我没有弄疼你。”路维斯拉起黛兰妮的手略带歉意的说,动作十分潇洒。“噢,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黛兰妮朝旁边看了看,“昨天我的语气太重,还要向你道歉呢。”少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睛不时瞄着她的王子:他穿着象牙白的衬衫,外面套着棕色的皮马甲,深蓝色的长裤,皮靴也是棕色的。他的腰上交叉地系着两条皮带,这是雅顿人的系法,看上去轻松又舒服。浓密油亮的头发就像要融化的巧克力,深灰色的眼睛大而清澈,神采飞扬的眉宇间彰显英气。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下巴,邋遢的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色的皮肤,散发着成熟、阳刚的气息。“应该道歉的是我。”路维斯的话让她从梦里清醒了过来。黛兰妮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还被路维斯拉着,赶忙抽了回来。“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阿牧南呢?”“他喝醉了,已经回房休息。哇,你今晚真漂亮!”路维斯欣赏着美丽的黛兰妮。“真的吗?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觉得好看!”黛兰妮似乎只听到后面一句,提着淡绿色的裙子宽大的边缘优雅地转了一圈。“我们去吃点什么吧!”路维斯脸一阵绯红。黛兰妮迷人的微笑告诉他她很乐意。她伸出戴着绒丝手套的右手挽在路维斯的胳膊上,两人进入了大厅。其中一个庄重严肃,另一个笑嘻嘻的。晚宴上,贵族们不断问起路维斯和他父亲的事,然而一个失去父亲的人并不乐意别人反复的提及他的痛处。表面上,路维斯微笑的跟贵族们亲密地攀谈,但黛兰妮却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安。“路维斯,你不开心吗?你看起来很紧张。”“不,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气氛。我的确很紧张,你知道,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上流社会的人。我还不太习惯和他们聊天。”“那你习惯跟我在一起了吗?”“我能感觉你的心和外表一样温柔。”“哈哈,那现在能把项链给我看看吗?”“当然。”路维斯把脖子上的龙牙项链取了下来,黛兰妮细细地摩挲着。洁白光滑的表面没有一点瑕疵,不同于精致打磨的珠宝,诺特尔龙牙浑然天成。“真好看,告诉我,这是什么?”“绿龙诺特尔的牙。”“给你带来祝福的龙牙。”“是的,父亲说佩戴这个可以交上好运。”“哇,那么神奇,可以送给我么?”“抱歉,我想不能。这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礼物。”“噢,恕我冒犯。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呢,我们来跳舞吧?”黛兰妮眨着眼睛说。“谢谢,我不会。”路维斯推辞了,在乡下可没人教过他这些。“来吧,我教你。”少女生拉硬拽把路维斯拉到大厅中央。两人在酒馆热闹的人群中间舞动了起来。路维斯别扭的动作在舞池里显得特别醒目,引起其他贵族阵阵嘲笑。“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个滑稽的乡巴佬。”“是吗,至少在我眼里,你不是。”“那你怎么看我?”“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沉稳的人,大概和你的父亲的影响有关。”“别说那个了好吗?”“噢,对不起。”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没有说话。“对了,你还是一个特别的人!”黛兰妮主动打破了僵局。“那么确定?你还不了解我。”黛兰妮装作不以为然。“我感觉得到的。”“比如呢?”路维斯仿佛很惊奇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肯定自己。“我也说不清,只是你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包括你说话的方式。不同于我认识的其他男孩子,就像书里面出来的人。”“噢,这......太难以置信了。你可以把我想象成某个英雄,然后遇到困难我就出现了。”路维斯摇了摇头,显然,黛兰妮的夸奖把他逗乐了。“哈哈,或许吧。你是雅顿人吗?”“我母亲是雅顿人,父亲是诺奇人。”“噢,你果然特别!”“为什么?”路维斯有些尴尬的问。难道黛兰妮说的特别是指自己拥有一半雅顿血统?黛兰妮觉得路维斯紧张过头了,自己根本就没说什么啊,“别激动。我是说,巴克侬也是这样。”“啊哈,我大概永远不能和他比,我只想成为帝国普通的战士。”听到路维斯的心声,黛兰妮有些失望,这个家伙看来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有没有想过干点别的呢?”黛兰妮侧过头,看着路维斯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世代都是军人,我一直想加入父亲以前的军团,成为骑士。在乡下能有什么可干的呢?或许我会成为一个农夫吧,守在自己的地里,跟乌鸦和蜻蜓作伴儿,像个稻草人。”路维斯看着渐笑的黛兰妮,也跟着笑起来。“你看书吗?”“当然,我很小的时候,村子的僧侣就教我读书写字。后来,我读完了家里所有的书。”“我还以为你满脑子打打杀杀。那好,以后我要把我喜欢的诗集读给你听,包括菩契礼的诗歌。”黛兰妮显得很高兴。“太棒了,那也是我喜欢的。你听说过坚岩酒馆吗?”“没有。”黛兰妮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那是我们银杏村有趣的酒馆,虽然不大,但周末的晚上里面很热闹:吟游诗人麦卡一边唱着他自创的小曲儿,一边叮叮咚咚地弹着曼陀铃,听起来有点儿意思;水手安巴在自言自语,细数他往日在帕伦梅希娅号(帝国最大的商船)上的风光,满嘴莱夫山方言,其实没有几个人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什么;酒鬼波瓦能一口气喝下五瓶达翁烈酒,对,就是那种最大号的,那很了不起。我猜,他小时候一定掉进过酒缸;还有古西达,一个滑稽的陶匠,他的拿手绝活是把一枚一钜的硬币放进耳朵里,再从嘴里拿出来。”路维斯兴奋的告诉女孩。“噢,那他不会死掉吗?”黛兰妮好奇的问。“他现在还好好的呢。”“天那,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用了障眼法,硬币并没有塞进耳朵,而是藏在手心,再装模作样的从嘴里拿出来。是一个小把戏。”路维斯边说边掏出一枚硬币,表演了一遍。“真有趣儿,你们那真有意思。”黛兰妮有些欣喜,没想到路维斯也会。“当然,那里是真正没有等级和民族界限的地方,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唱歌跳舞,收获快乐。”“我喜欢那样的地方!”“那里没有夏天,一年几乎只有几个月稍微暖和点,不过还是欢迎到我们那儿作客。”“那太好了,你会怎么欢迎?”“嗯......我要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路维斯想了想,好像拿定主意了。“在奈碧迩江上游有一个山坡,每年冬天那里都会下起美丽的紫雪。我敢保证你从未看到过那么美的雪!”“为什么那里的雪会是紫色的?”“因为当地漫山遍野都是野生三色堇,每当风雪来临,它们的花瓣就会被吹到空中,与那些纯白的精灵交融,变成漫天飞舞的紫雪......”“路维斯。”“哦,怎么了?”“我可以叫你路辛吗?”“当然可以。”“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快乐!”“我也是。”路维斯看着眼前的美人,阿牧南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有一只美丽而高贵蝴蝶注定栖你指尖。”美丽的黛兰妮,如果有一天能够得到你的芳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路辛!”“什么?”路维斯从梦境中被惊醒。“我发现你很容易发呆。”路维斯耸了耸肩。“呵呵,你老是这个样子!”少女用拳头捶了一下男子的前胸,“时间不早啦,我得回房间了,再见!”。跟他作别。少女的拳头并不疼,却又不像抚mo那么轻,奇怪的感觉让人回味。黛兰妮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她又蹭了过来,“有空你可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城里玩,逛逛集市什么的。”路维斯回赠一个令她满意的笑。在德洛伦茨呆了愉快的大半年。路维斯和阿牧南每天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作战技巧逐渐提高。这段时间,他们学习军团正规的剑术,不久,都通过了测验。他们剃去了长发,被正式封为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