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图兰保卫战更新时间2010-2-117:40:44字数:11110
Ⅰ十月,隆隆的战鼓惊醒了睡梦中大地女神。天蒙蒙亮,就远远的看到山丘上缓步逼近的摩夏人大军。四万余摩夏人排着长阵,朝图兰的方向移动着。八只蛮牛共同支撑的高台大座上,拉尼奇漫不经心地修剪指甲。表面上他对战争的胜败毫不关心,其实对战争的胜利有十足的把握。索鲁曼骑着一头身披铁甲的战马,手里攒着驾驭坐骑的铁链。飞奔的马蹄踏过地面,留下的狂乱的脚印。希玛就跟随在他的身边,焦急不安的神情就像一只小麻雀。她娇小的身躯沐浴在晨光中焕发着光彩,显得十分可爱。希玛和索鲁曼约定好将在战争结束后举行婚礼,对索鲁曼来说,赢得这场战争是送给希玛最好的礼物。他举目张望,透过稀薄的雾气已经可以看见图兰城的方尖塔顶了。索鲁曼命令将士们排好阵势,自己骑着坐骑在最前面来回巡视。前方有一条河——卜鲁力江,河对面就是进攻图兰的前沿——辛波镇和白晨村,这里也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金孔雀帝国的第一第二军团和第四军团。放眼望去,帝国军的方阵比王国军的队列整齐很多,但摩夏人却是帝国人的数倍。此时此刻,帝国的军团严阵以待,行伍间安静得可以听见干燥的地面甲虫爬行的声音声,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恶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摩夏人传令兵看见索鲁曼的手势,吹响了浑厚的号角。震而欲聋的呐喊在河畔回荡,作为先锋的两百名战士对帝国军的方阵发出冲击。但攻势很快被帝国步兵们的盾牌挡住了,一阵肉搏之后纷纷倒下了。接又是一轮攻势,五百名战士在猎人们漫天箭雨的掩护下再次冲锋陷阵。步兵们仍然坚守阵地,顶住手中的塔盾,将敌人阻挡在方阵之外。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后,王国军的进攻又一次受到阻拦。在前方盾牌阵的保护下,后方的弓箭手和魔法师都各尽所能,密集的箭雨和魔法飞弹掠过盾墙,倾泻在对方的阵地上,摩夏人死伤惨重。冲锋中的摩夏人战士遭受到暴风雪的袭击,他们的行动变得缓慢而笨拙。尤其是马上的摩夏战士,远远的就被打得人仰马翻。他们进入弓箭手和魔法师的射程之内,要想全身而退根本没有可能。一个战士身中四箭,仍不死心,晃晃悠悠的挺身前进,还想再战。嗖的一声,第五箭正中左眼,从后脑勺的发髻穿出,沉重地栽倒在地。后面的摩夏人踏着前面阵亡者的尸体继续向里突进,他们一度突破步兵们的防线,但迎接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枪尖和排矛,厮杀间,斧起头落,血肉横飞。摩夏军士气大挫,索鲁曼有些坐不住,他一边命令摩夏人停止进攻,一边调整阵型。擅于瞬间扰乱敌人阵型的王国军在帝国军严密的防御面前踌躇不前。不见军团长下令,却看到弓箭部队中一人朝天空发射了一支鸣镝。这是什么意思,狡猾的帝国人想玩阴的?索鲁曼思索着。鸣镝尖啸地划过天际,声音十分刺耳。前方的步兵们像得到命令似的整齐划一的收缩,分出一条条通道,骑士和重骑兵们策马前进,轻骑团尾随其后,如飞火流星一般冲出阵营,扑向摩夏人军阵。发信号那人转眼消失在整齐的队列中,他是谁呢?希玛也感到很是疑惑。摩夏人没有反击的习惯,索鲁曼命令部队全线压上,他自己更是慷慨激昂,手执战斧奋勇砍杀。接着,所有的人都加入了战斗。卜鲁力江两岸堆起了双方的尸体。骑士们一波一波地冲向敌人,但由于被摩夏巫医们的风语术所困扰,漫天飞舞的落叶让骑士们迷失了方向,被猎人纷纷用网套住,拖入人群中被乱刀砍死。那个奇怪的人又出现了,他向左右前方各射一支鸣镝,步兵们都听话的举起塔盾向前方靠拢,长枪举在塔盾的间隙,顶住压力向里挤。面对这样的阵势,战士和猎人们都抵挡不住,往后退却,战线逼到了河边。士兵们扔掉盾牌,追杀落荒而逃的摩夏人,无奈天生体质脆弱的巫医们根本逃脱不了,尽数被歼。此举更加激发了帝国军抗击摩夏人的斗志,得到命令后,后方的远程部队也跨越了江水,整体前移。帝国部队越战越勇,摩夏人的防线面临崩溃。索鲁曼再次砍翻一个步兵后,高高跃起,用手里的斧头劈斩出一条道路。预备再次带人冲锋,希玛拦住了他。“帝国军团的纪律太令人吃惊了,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看我的!”只见希玛拉弓搭箭,三道铁链瞬时飞出,锁在河岸的树上。策马飞奔的骑士接二连三被绊倒,狼狈不堪。这正是希玛的绝技——黑龙锁链。“哈哈,怎么样?打仗不一定要蛮力的哦。”索鲁曼略带微笑的点了点头,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被绊倒的骑士们顿时失去了战斗力,被狂暴的摩夏人战士们劈得血肉模糊。忽然,那个神秘人又出现了,这次他一次射出三支熔岩箭,穿插在铁链上,滚烫的熔岩熔断了路障。大批骑士和步兵再次潮水般的扑了上来,索鲁曼略带嘲笑的咳嗽了声,但希玛想寻找那个神秘人却发现他再次消失在人群里。真是一个既奇怪又强悍的家伙。悠闲的拉尼奇苦笑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拉贡斯,他用深红的双眼传达着一个命令。拉贡斯马上转身腾空而起,飞向前方混乱的人群。龙王扇动翅膀,“乌云”再次给大地罩上了阴影,看来歌罗堡的惨剧又要重现了。拉贡斯飞到人群的上空,朝地面喷吐了一口烈焰。地面的帝国军人从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怪兽,惊慌地往后退。骑士和步兵们乱成一团,射手和魔法师们互相踩踏,乱成一锅粥。又是一口,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火之汪洋。遭到重创的第二军团伤亡惨重,地上躺满了烧焦的尸体,一股刺鼻的臭味在烟雾中弥漫开来。乱军中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原地不动,他气定神闲地望着拉贡斯,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弓拉成满月,瞄准着拉贡斯的心脏。空气陡然凝聚,弓箭手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拉贡斯上下摆动,身体起伏不定,弓箭手必须对目标心脏的位置作出预判。弓箭手火热的眼睛里透出一道炽热的射线,射线的另一端,延伸到拉贡斯的胸口。拉贡斯只知道向密集的人群喷火,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渺小的敌人正准备狙击自己。希玛心想,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弓箭手,普通的箭支根本不能对拉贡斯造成任何伤害,还有,龙王距离地面那么高,他不会不明白自己的射程吧。对了,还有他手里的弓,那是什么东西?造型如此奇特——一把金银两色的金属藤蔓纠缠在一起的弓,弥漫的烟雾中能如此闪亮,绝非一般,倒像是一把神器。
德完全的骑士
更新时间2013-3-29 19:38:03 字数:11999
“希玛,快,射死那个家伙!”拉尼奇突然发出命令。希玛迅速拉开了怨灵弦。两个人几乎同时拉弓,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弓弦。弓箭手的细小的箭划破长空,一下变大了数倍,与其说是箭,倒不如说是长矛。亮蓝色的光从箭尖游离到箭羽,再扩散到空气中,留下一道长尾巴。“长矛”径直刺入了拉贡斯的左眼,弓箭手没能命中拉贡斯的心脏。拉贡斯中箭后,痛苦的坠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同时,弓箭手的左胳膊也被希玛的箭穿透了,暗绿的毒液侵在他的皮甲上。他捂住血留不止的伤口,镇定地往后跑,四名着装华丽的骑士骑马迅速赶来,他把弓交给一个骑士并上了他的马,其他的骑士则施展神圣魔法为他治疗。骑士们都带着雕花的白色面具,米白色披风上隽秀着金色的王冠纹章,没错了,他们就是蒲箴殿禁卫团的成员,那么,这弓箭手就是...这时的第二军团已经全军覆没,一、四军团的军团长才第一次下达命令,撤退!希玛有些怅然若失,后悔刚才没能把那人射死。拉尼奇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索鲁曼则派兵去看护受伤的拉贡斯。他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从大战爆发起,摩夏军团的每一次胜利几乎都要依靠拉贡斯,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Ⅱ路维斯焦急地在营帐中徘徊;黛兰妮也很担心前方的形势;阿牧南正呼呼大睡;朵露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发呆。路维斯本打算安排她到蒂拉那去,顺便等待妈妈和姐姐的消息,但朵露不敢。她的眼里,路维斯他们是唯一可以信赖的朋友。“大人!”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一名侦查兵下马,路维斯跑了出去。“前线怎么样了?”路维斯扶住全身伤痕累累的传令兵,急切的问道。“大人......我们战败了。第二军团全军覆没,第一,四军团正在回撤......辛波镇和白晨村已经失守。”侦察兵没有力气,看上去很渴。朵露拿来杯子,他喝了口水,又继续说。“摩夏人带来了一个怪物,好像叫什么拉贡斯!”“你说的是不是全身通红的,长着一条大尾巴,头上有两支角的龙王?”朵露歪着头问。“对,对,就是那样的东西。我们打退了敌人三次进攻,但接着拉贡斯出现了,他不停的朝我们吐火,许多兄弟葬身火海。”步兵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仍然心有余悸。“朵露听妈妈说过,拉贡斯曾经帮助拉尼奇夺取了我们的国宝——直城之剑。拉尼奇之所以如此强大,正是因为他支配了那把剑中不可知的力量。”朵露的眼里一片茫然,寻找并拼凑着记忆的碎片。“我劝说过陛下撤回那些部队,可他并不听我的。”“那是当然,苏丹是不会按照一个百夫长说的做的,即便你是对的。”原本酣睡中阿牧南突然抬起头,“他简直不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怎样才能对付他?”黛兰妮看着沉思的路维斯,抓紧了他的胳臂。“用生命。”路维斯看着远方。毫无疑问,几天后,谷塔和列德胡特地区也失守了,第五和第六军团的残部被调回城内。图兰城被团团包围,危在旦夕。帝国已经没有更多的援军了,其实对于这溃败的局面,不能完全归咎于指挥的失误,拉贡斯太过强大,让帝国军团束手无策。苏丹紧急召开多次会议,商量计划,仍然毫无结果。会上,细心的路维斯却注意到信加贞的左胳膊很不自然。索鲁曼没有给图兰的守军太多喘息的时间,围城行动结束后便集结好军队,预备对东门发起进攻。图兰一旦崩溃,金孔雀帝国就必定灭亡。一位弓箭手在前哨站的瞭望塔上发现了远方逼近的摩夏军先锋,遂向后方摇旗报告,随即被一个猎人射杀,年轻的小伙子像一只失去重心的木桩一头栽倒下去。黄昏,帝国所剩下的七个军团有五个已经在城门外集结完毕,路维斯和他的团队也在其中。各个军团的旗帜组成的旗海在风中招展,如同揭开的悲剧的序幕。信加贞就站在城门内临时筑就的高台上坐镇指挥。他的胳膊疼痛难忍,无法拾弓再战。得知上次中箭的是帝国的苏丹,摩夏人的气焰比往常更加嚣张。战役即将开始,金孔雀帝国的圣鼓——敇纳儿被抬了出来。信加贞一声怒吼,洁白的圣鼓被僧侣们隆隆敲响。敇纳儿一旦敲响,就预示帝国将为赢得最后生存的希望展开决战。两军的远程部队完成对射后,一千名骑士率先向敌人的方向挺进,后面的骑兵方阵也随之跟上。阿牧南看了路维斯一眼,胆怯地跟着前进。骑士们排成紧密的长阵向对面的战士们推去。路维斯是第二批,他紧握长矛的右手抖得厉害,毕竟之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随着急速的推进,不知道怎么的,胯下的萨依德越跑越快,超过身旁的同伴,他赶忙控制自己的速度。敌军的方阵飘来一阵箭雨,骑士们迅速举起盾牌。路维斯也提起左手的圆盾,只露出头顶。密集的箭射了过来,几乎是从脸颊旁擦过去的。一次齐射过后,路维斯前后左右的很多骑士被射下马,恐惧漫上他的心头。容不得多想,前面一批骑士已经与摩夏战士们撞在了一起。一阵兵刃的碰撞声响过,两军厮杀起来。萨伊德快速载着它的主人逼近了敌阵,为了不让战马受惊,骑士们都给它们的眼睛蒙上布。眼看就要被毛尖戳穿,路维斯连忙提起缰绳,连同坐骑高高跃起,跨过了几个摩夏人的头顶。呼啸一声,手里的长矛顺势戳进了另一名军官的胸膛,军官的胸口留下杯口大的创伤,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低吼了两声就断了气。敌人将路维斯和阿牧南围住。这时,一把青铜大斧从侧面劈来,路维斯来不急闪避,只得举起盾牌抵挡。铛!大力的击打震得路维斯左臂发麻,他扔掉手中的长矛,还没来得及拔剑,又是一斧朝肩部袭来。路维斯眼睛鼓得很大,他已经来不及避开这高速劈斩,本能的举起右手抵挡。刹那间,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空气变得沉闷而炙热,额头上的水分也被蒸发殆尽。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将要被斩断,左手连同盾牌被高高抛起,飞向天空,战士们在尽情欢笑...突然,大斧在离路维斯两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一支冰枪从攻击者的胸口穿出,敌人仆倒在地,动弹不得。路维斯回头一看,原来是黛兰妮救了自己,旁边还有朵露。恋人朝自己招手,说话的声音被嘈杂的厮杀声掩盖。少女紧张而惊慌的脸十分可爱,她戴着德洛伦茨海军软帽,穿着贴身的短上衣和马裤,在风中显得格外坚强。黛兰妮向前面的路维斯举起她的深结之刃,身体随之幻化成了细小的粉末,随风飘向了路维斯的方向。一眨眼,粉尘重新组合,黛兰妮闪现到路维斯的旁边。她毫不客气地在阵地前方施展起“冰尘之幕”,中招的摩夏人速度变得越发迟缓。路维斯短暂的笑容又转变为冷峻的表情,他再次投入战斗,清除完附近的敌军后,他带领手下的重骑营排成楔形阵,突入敌人侧翼,制造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混乱。几个摩夏勇士将斧头横于身前,准备等他接近时将其打下马。路维斯驾驭着萨伊德以极快的速度冲去,他将身体向右倾斜,挥剑迅速而果断,摩夏士兵们的头上满是伤口,鲜血飞溅骑士一身。勇敢的帝国军已经横扫大片战地,最不愿看到这种情景的拉尼奇也一脸阴沉,叫来了身旁的随从。这时,硕大的拉贡斯从天边缓缓飞来,拉贡斯的双眼罩上了铜护罩,看来已经是个独眼龙。全身通红的拉贡斯越飞越高,他挥舞手里的烈焰刀和熔岩锁链想来个俯冲。龙王又要大肆屠戮了,他重重的降落在地面上,来不及散开的士兵们被踩成了肉酱,扬起的尘土挡住了人们的视线,没有人看得到尘幕里面的惨状。忽然,拉贡斯用手从尘幕后伸出,轻轻一扫,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当场毙命。信加贞用力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心痛的站了起来。看着旁边的盛树弓咬了咬牙,可刚伸出左手,左臂瞬间变得软弱无力,接着是一阵深及骨髓的疼痛。辛波镇那次中箭,信加贞左胳膊外层的创伤虽然早已被蒲箴殿武僧的魔法治疗好。但仍弄不清楚内部毒素的成分,渐渐的又开始溃烂开来。现在他只要稍稍用力,就痛苦万分。前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拉贡斯喷吐的熔岩灼烧着大地,腾起滚滚浓烟,年轻的士兵们像割断的麦子,一排一排倒下。信加贞下令,所有人往城内撤退。士兵们有序的退去,刚才交锋过的地方,所见之处都是残肢和断臂,所闻都是呻吟与哀号。一名贵族骑士双腿被齐膝斩断,头上的头盔也了变形,头盔上的栅格内汨汨的流出一股鲜血。他痛苦的向城门爬去,他连刚出世的孩子都没有见到,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活下去。残躯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一道血迹,格外引人注目。没有人敢拉他一把,因为他背后有两个摩夏人,其中一个的肩上扛着一把战斧,他残忍的奸笑,示意同伴给骑士来点好玩的。一身黑色镶钉皮甲的猎手尖细的笑声更加恶毒,她拉开弓,瞄准着骑士腿部的断面,松开了手里的弦。呜...骑士疼痛难忍,隔着头盔,发出沉闷的呻吟。嗖,又是一箭,猎人接二连三地在骑士的两只断腿上射上了五六只支箭。对不起,琼斯......骑士呢喃着爱人的名字,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哈哈,干得不错,我的心肝儿!”“我爱上人们死前发出的声音了。”她把自己的残忍演绎到了极致。为了掩护后面的部队撤退,路维斯和黛兰妮仍然和几个摩夏人对决,变身成棕熊的朵露和阿牧南一起对付周围的敌人。而拉贡斯此时已经越来越近,它的脚下是成千上万的摩夏兵。敇纳儿圣鼓被隆隆敲响,苏丹命令所有的军团撤回图兰城内,城墙上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顶不住了,大人,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路辛,我们快走吧。”黛兰妮拉着路维斯往城门里挤。大将军命令猎人们放箭,黑压压的箭雨又飞了过来,穿透了一切阻挡。经历过那种场面的人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箭矢从头顶,从腋下,从耳边飞过发出的阵阵尖啸。城门下一片混乱,士兵们争相挤进城门,几乎每一秒钟都有很多人倒下。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许多位置靠前的士兵已经来不及撤退,他们的眼里充满了茫然,无措......这时,路维斯胸前的项链又变烫了,回想起父亲在墓前通过项链给自己传达的信息,他明白这是决一死战的指示。路维斯把黛兰妮推进了即将关闭的城门,孤身一人翻身上马,向拉贡斯奔去,任凭同伴们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不,路辛你不可以这样!听我的话好吗?”“路维斯,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给我回来!”阿牧南咆哮着。黛兰妮已经泪流满面,她试图挣开阿牧南的手去拉住路维斯,但阿牧南不允许她这样。不一会儿,城门被重重的关上,吊桥升起了。路维斯没有考虑什么后果,他对父亲留给自己的宝贝非常信任。龙牙发出悠悠的光,伴随骑在骏马上急速奔驰的路维斯不断舞动,在炙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轻盈的曲线,仿佛所有的困难都被抛诸脑后。拉贡斯的身影在路维斯灰色的瞳孔里越变越越大,铮亮的盾牌上也反射出恶魔的躯体。路维斯的情绪高涨,这大概就是父亲要我做的吧,杀了眼前这巨大的恶魔是路维斯此时唯一的想法。拉贡斯在欣赏敌人败退之余,注意到有个冒失的小子正朝自己靠近,白色的铠甲,暗紫的披风。孤身一人的路维斯跟潮水般的摩夏人比起来,如同沧海一粟。希玛想,哪来的家伙,这么大胆,看来他是不知道拉贡斯的厉害,举弓便射。索鲁曼拦住了她,难道拉贡斯还对付不了这小子吗?路维斯疯狂的“壮举”也引起城墙上士兵们的骚动。“那家伙是谁?”“不知道......”“好像是第三军团的一位百夫长。”“他以为他是谁,屠龙者兰彻吗?真是不自量力!”“哈哈,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来送死?好,我今天就成全你!”拉贡斯吐了一口唾沫,捂着肥胖的肚子大笑,转而挥起烈焰刀朝路维斯斩去,大如城门的烈焰刀迎面扫来。路维斯轻巧的跳下马,萨伊德聪明地跑到一边,张望着主人战斗。拉贡斯见没有砍中路维斯,很是懊恼,又把熔岩锁链甩来,还是被路维斯闪躲了。“喔,看来有两下子。那么,你今天死定啦!”拉贡斯气得捶胸顿足,大喊大叫。“这句话应该让我对你说,愚蠢的怪兽!”地上的路维斯嘲笑道。“噢,是吗?请你们告诉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小东西的脑袋究竟长在什么地方?”拉贡斯朝摩夏人大叫,它在嘲讽路维斯。不少摩夏人迎合拉贡斯,嘻嘻哈哈笑成一片。龙王趁路维斯注意力分散,转身把自己的尾巴甩了过去,骑士没能闪躲这迅雷不及掩而之势的一击。“我喜欢这个不要命的小东西,我还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别着急,我不会很快的了结你,我要慢慢地玩死你!”路维斯被打得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在拉贡斯毁灭性的摧毁力面前,矮人制造的华丽的铠甲已经黯然失色。骑士被打得惨不忍睹,拉贡斯仍不放过他,像玩玩具似的反复把他抛起,又扔下。路维斯倒在沙地里,半天没有反映。萨伊德跑到他身旁,舔舐着路维斯的头发,但主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奇迹般出现的英雄没能拯救可怜的帝国,城墙上的士兵沉默了。高台上,信加贞痛失爱将,悲痛地闭上了眼睛,他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路维斯对他有多么重要,只言片语可能无法述清。“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噢,我无法承受这种痛苦,我要死了......”黛兰妮噙满泪水的眼睛再次被滚烫的眼泪淋得模糊,她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头将要爆炸了。她觉得和路维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如果失去路维斯,她的天空恐怕永远不会再像从前那么晴朗了。没有力气的黛兰妮绝望地靠在阿牧南的肩上,啜泣与悲鸣渐渐的变得无声无息。阿牧南心头一热,自己暗恋的黛兰妮就在身旁,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她,闻到黛兰妮头发的芬芳,他心想:安息吧,路维斯,你已经死了,我会照顾好黛兰妮......“不要太伤心,黛兰妮。路维斯是我们的英雄,他长存我们的心中。我们要纪念他,不过不是现在!”这是阿牧南第一次看到黛兰妮哭,哭得那么伤心,只可惜不是为自己。“哈哈,怎么,没气儿了吗?”拉贡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地上的路维斯就像死了一样,一点生还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他好像快要陷入沙子里面,只有脖子上的项链还在荧荧的闪着光。“对不起,父亲......”路维斯干涸的嘴唇说不出话来,声音在喉咙里哽咽着。良久,路维斯感觉到一只大手在抚mo自己的头顶,那么温暖,那么有力,像爸爸的手。他撑着地面缓缓的抬起头来,真的是爸爸。雄姿英发的兰彻蹲在路维斯的前面,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路辛,别低估自己,快起来。你的同伴,陛下,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在盼望你站起来,你能感受到自己的特别吗?敌人在嘲讽每一个人,它就要踏平我们的祖国了,快拿起你的武器,杀了他。”他伸出手,仿佛要把路维斯拉起。路维斯也虚弱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可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兰彻消失了。原来只是父亲的幻象,眼前的景象对路维斯来说就像做了一个梦。路维斯沮丧的放下手,兰彻的幻象又重现了,他指着蔚蓝的天空。“让天神帮助你。”幻想再次消失了......Ⅲ“看着吧,这就是你们帝国的勇士?像个臭鸡蛋一样不堪一击,难道你们只会用臭鸡蛋来发泄心中的苦闷吗?!”“我想我们...还...没完呢!”路维斯用全身力气站了起来,用剑撑着地面,傲慢地看着拉贡斯。人们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欢呼起来。毫无疑问,黛兰妮是最兴奋的一个。“嗯?小子还没死啊!什么,什么,我听不见。你大声点。”拉贡斯哗众取宠般的故作姿态。路维斯目不转睛地盯拉贡斯,心里盘算着如何要他的命。“噢,我尊敬的龙王,你左边的眼睛上粘着一团鸟屎么?我该把它擦干净的。”路维斯也学着嘲讽自己的对手。“鸟屎?你看清楚点儿,这是一只受伤的眼睛!噢,我宝贵的眼睛,被你们那该死的......”拉贡斯靠近了路维斯,把头凑了过去。“但是我现在看到的是两只!”拉贡斯话还没说完,路维斯手里闪耀着蓝光的落寞重剑已经从铜护罩中穿入,齐根插进了拉贡斯的右眼。拉贡斯痛苦难忍,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嗷嗷直叫。“你竟敢偷袭我?去死吧!”拉贡斯狂暴的甩打尾巴,它已经双目失明,扑腾几下都没能扫中目标。路维斯跑到拉贡斯的胸前举起手里的剑指向天空。“辉耀的雷霆,路维斯热忱的召唤你,请把你的力量汇聚我的剑上!”路维斯慷慨激昂地咏唱。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天空响起一个巨大的霹雳,锯齿般的闪电从天降临,人们都惊呆了。闪电在路维斯的头顶形成一个球形,并变得越来越大。路维斯用剑尖将球刺破,雷霆闪电被引导到剑上,落寞重剑第一次发出这么蓝这么强的光。路维斯双手握剑,刺入了拉贡斯的胸口,一声巨响伴随强光闪过,愤怒龙王霎时化为一堆灰烬,带着恶臭的浓烈黑烟腾起。路维斯明白了父亲给他的指示,施放出剑里所蕴含的力量。路维斯砍下拉贡斯的耳尖,高傲的举起,换来的是城墙上一片欢呼。什么,拉贡斯死了?一个看起来冒失莽撞的年轻人竟然杀死了强大的拉贡斯?这太不可思议了。索鲁曼非但没有觉得路维斯可恨,反而有些敬佩这位帝国的英雄。路维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剑指着前面惊恐万分的摩夏兵们。“骄傲的入侵者们,谁敢向图兰前进前一步,我——路维斯·伊布拉欣·希莫撒英绝不放过!”拥有了雷霆之力,路维斯的声音震耳欲聋,就像愤怒的诺特尔在咆哮。城墙上的弓箭们看到了英雄在向敌人发出挑战,纷纷欢呼起来。苏丹抬起手,撤回城内的各部再次出城,方阵排列在路维斯身后。路维斯拖着剑来回走着,等待挑战者到来。索鲁曼驾驭着铁甲战马来到路维斯前面,跳下坐骑,提起巨斧迎战。“大将军索鲁曼接受你的挑战。”“很好,勇士。如果我输了,你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如果你输了......”“如果我输了,摩夏王国所有军团马上撤离贵国。”索鲁曼肯定的回答。“那么,我们一决高下吧。”说着,路维斯摆开了阵势。城墙上,黛兰妮揪心的注视着他。刚刚打败拉贡斯的路辛体力消耗殆尽,现在又要对付这个大将军,他能撑住吗?此时,路维斯的全身铠甲布满了划痕,左右肩甲已经露出裂缝。披风早已被拉贡斯的利爪撕成开,白色的狼头从中间被分成两半。蓝色的电光褪去,弯剑露出本质的红橙色,上面沾满了拉贡斯的黑血和粘液。对面的索鲁曼手里握着一把失心战斧,银白色的斧刃反射着阳光分外刺眼。两个勇士对峙许久,时间变慢了很多很多。骑士终于出招,红橙色的剑划破了空气向战士袭去。索鲁曼躲过剑,倒击一斧,路维斯的盾牌格挡了攻击。迅猛的落寞重剑重新调整了方向,剑气把浑浊的空气分成很多部分。路维斯的眼里是无尽的怒火,只想把眼前这个高大的摩夏人碎尸万段。但身为摩夏王国第一勇士的索鲁曼身手不凡,路维斯的疯狂换来的是满身疲惫。不一会而,路维斯就筋疲力尽,而以逸待劳的索鲁曼毫发无伤。连续扑了好几个空的路维斯仍然没有调整战术。占据上风的索鲁曼开始展开反击。索鲁曼的失心战斧造型凶悍,杀气腾腾,陨铁打造的斧刃无坚不摧。战士的斧术没有固定套路,灵活多变,随时都可能将路维斯一击毙命。只见索鲁曼腾空而起,劈头盖脸向路维斯一顿怒斩,骑士胸膛上的硬甲被劈碎,残片摁进了肉里,上腹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神圣博爱的天神,请保佑路辛获得胜利!”黛兰妮闭上眼,右手指尖贴住额头,虔诚的祈祷。路维斯捂住渗血的腹部,全然不顾遍体鳞伤,顽强的与索鲁曼僵持着。他的闪避技巧是那么华丽,移动速度也高人一等,索鲁曼时快时慢的动作也没有能影响到他的节奏。只见一个箭步,他突袭到索鲁曼的背后,朝敌人后腰劈刺一剑。可惜的是这一剑刺得并不深,未能致命。索鲁曼大吼一声,用了极大的力气转身向闪过的路维斯施放了一记回旋击。只见一快一慢两把一模一样的斧头砸向路维斯,其中只有一把是真实的,但没有人看得清是哪一把。由于速度不一,索鲁曼可以随时改变顺序,情况会更加捉摸不定。如果判断错误,自己即会身首异处。不得已路维斯的眼睛在快速的关注两把斧头,右边那把清晰而快速,左边那把晃得模糊而缓慢。是右边那把,不,左边那把才是真的!右边清晰而快速是先前制造的幻象,左边的那把还在伴随手的抖动。嗯,没错了。啪......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注释眼前那难以置信的一切。路维斯的盾牌挡住了索鲁曼的回旋击,而真的那柄斧正是左边的那把。一些盾牌的碎片还没来得及坠落地面,路维斯已经将它从左手掷出。飞速旋舞的圆盾的划伤了索鲁曼的胸脯,索鲁曼的血溅了路维斯一脸。温暖的鲜血划过路维斯的皮肤,顺着盔甲滴到沙地上,索鲁曼向后倒了下去。骑士用心神控制脖子上滚烫的项链,一道明亮的闪电从绿光闪耀的项链的尖端传递到剑上,剑重新被蓝色的弧光闪电环绕。风从路维斯的耳边吹过,耳畔是天神的咏叹和黛兰妮轻轻的呼吸。路维斯的心就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路维斯拖着剑开始了急速的旋转,四根电柱从天降临,霎时紧密的纠缠在路维斯腰际,偶尔又迅速分开。路维斯的转速越来越快,疼痛感从指尖传遍了全身。剧烈的疼痛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强大的离心力后,酥软乏力的路维斯仿佛感觉到一丝快感。闭上眼睛,天神已经向自己伸出圣洁的手......路维斯的极速已经让他静止了,时间比以往变慢的时候更慢。受伤的索鲁曼如同一尊倒塌的雕塑,圣轮击划成的圆圈向他靠近了。索鲁曼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握住斧柄抵挡。乒......两件神器相碰,撞出巨大的火花。落寞重剑的握柄被折断,湛蓝的光芒瞬间消失,而索鲁曼的失心战斧也断成两截。由于胸口流血太多,路维斯没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地。摩夏大军见状纷纷压了过来,帝国士兵也迎了上去,双方的军队汇聚到一起又是一阵厮杀,昏迷的路维斯和索鲁曼被人潮淹没了。充满灵性的萨伊德神奇的跑到主人旁边,它嗅了嗅路维斯的伤口,咬着他的腰带拖向城门。不守信用的拉尼奇妄图利用王国军数量上的优势压倒敌人,他命令全军压上。城门前的守军奋勇拼杀,打得十分火热。失去了了拉贡斯和索鲁曼的力量,占据地形优势的守军乘胜追击,经过一番激战,摩夏王国的军团全线溃退。他们往东撤去,这次战役真是太失败了。垂头丧气的摩夏人无奈的败退,狼狈的他们只得回慕斐堡修整。身受重伤的索鲁曼被抬上战车,希玛握紧他的手守候在旁。车轮行驶在颠簸的砂石路上咕噜作响,索鲁曼昏过去后一直没有醒来。“那个骑士叫什么名字?”拉尼奇突然低沉的扔下这段话。“好像叫,路维斯。”拉尼奇的随从回答。“路维斯...一个小小的骑士竟然如此了得。我们还有胜利的把握吗。”希玛心灰意冷。“真该死,拉贡斯那个蠢货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耍得团团转。明年我们会再来的,我希望到时候,我们的大将军可不要是这个样子。如果他们年底要打过来,我们也有险可守。”先知冷冷的说,暗责昏厥中的索鲁曼。“路维斯,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希玛发誓说。
第六章背叛与妥协Ⅰ筋疲力尽的路维斯被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抬回大帐。黛兰妮细心的把路维斯碎裂的甲片摘下,胸口已经殷红了大片,很多随便摁进肉里,她颤抖地擦拭着路维斯身上的伤口,生怕弄疼了他。一位武僧给他缝合,上药,包扎,让他躺下休息......“路辛,看到你被拉贡斯打成那样,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都快哭死了。你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一定陪你。”黛兰妮关切地抱着他,头埋在路维斯的肩膀,哭泣还在继续。二十年来,黛兰妮都没有为一个人这样哭过。对于眼前这个男人,黛兰妮脆弱的心容不得他受到半点伤害。“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允许你那么做,你要珍惜自己。我哪有那么容易死,你不想,我不想,神也不想。”路维斯准备起身,黛兰妮制止了他。“不要动,你的胸口流了很多血,杉提奈尔医官刚刚给你缝好。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吗?”“我没有感觉。黛兰妮,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路维斯微笑地摇了摇头,一直没有放开黛兰妮的手。“你打败拉贡斯真的出乎我们意料,开始我们都以为你......呵呵,没有干掉索鲁曼真是太遗憾了!”阿牧南的非分之想破灭了,尤其是看见自己说话时路维斯的目光还没有从黛兰妮的脸上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路维斯,你不要自视过高,今天没死算你走运。你现在尽管笑吧,总有一天,我要从你的手里抢走她。她属于我,从开始到永远都是我的。我还要从你身上讨回我失去的,我要砍下你的双臂,我发誓!我恨自己当初太懦弱,那么轻易就退让了,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傻,我要打败你,永远的打败你。你能做到的,我阿牧南同样能做到。世界并不因你而存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仁慈其实是那么的愚蠢,你会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黛兰妮带来快乐,你会尝到从未尝过的失败,然后永远的从我眼前消失。“是啊是啊,你竟然打败了无比强大的拉贡斯,救了整个国家!真是太了不起了!”朵露很崇拜路维斯,在她看来,路维斯简直就是史诗里的英雄。“大人,你是我们国家的英雄!”“真了不起啊,路维斯将军!”“大人,你看谁来了!”帐篷外一个士兵探进脑袋。紧接着,门帘被拉开,原来是陛下!“路维斯,你还好吗?”信加贞把路维斯的手紧紧握着,关切的问。“我没事了,陛下不要担心。”路维斯侧过头看着苏丹,黛兰妮不允许他起身。信加贞看着可怜的孩子,眼里满是歉意。“早先,我没有听从建议,真是抱歉,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如果我们人够多,说不定能追上他们消灭干净!”“陛下不要担心,今年内,摩夏人不会再来了。”路维斯现在感觉到疼痛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拯救了帝国,你是好样的,我一定要要重重奖赏你!”“万谢陛下。我现在有些虚弱,想安静的睡一会儿。”苏丹摸了摸路维斯的头,就像在抚mo自己的孩子。路维斯觉得十分幸福,他微笑地闭上眼睛,黛兰妮示意大家都离开。少女深情的在路维斯的额角吻了一下,脚步轻轻的出去,关上了大帐的帘子。而这一举动被阿牧南再次窥视到了。那场战斗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怀疑路维斯的实力。他被信加贞封为第三军团的军团长。还被授予列德胡特公爵之位,管辖图兰东边的列德胡特地区和列德胡特堡。对图兰乃至全国人民来说,路维斯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护国英雄。信加贞说要征收图兰东边的三顷地给他建一座新城堡,而他拒绝了,坚持住在历经几百年沧桑的列德胡特堡。列德胡特堡从建成到现在有五百多年了,他的垛墙十分厚,唯一的一座门前装着牢靠的吊桥。路维斯的成功引起了大侍僧哈麦丹的注意,他邀请路维斯去府上喝茶,旨在接近这位年轻的英雄。哈麦丹是金孔雀帝国第十二任大侍僧,手下掌握着实力强大的蒲箴殿禁卫团。全团有一千余名武僧,都是天神的拥护者。大侍僧的府第在蒲箴殿的后面,比蒂拉的官邸还要豪华。走过花香怡人的庭院,路维斯和黛兰妮看到一个架子,架子上站着一只大鹦鹉。不用说,这一定是大侍僧豢养的。“你们好,右边请!”鹦鹉张着大嘴巴,说起话来。它鼓着圆滚滚的眼睛,夸张的喙一张一合,分外滑稽。想不到大侍僧还有这等闲情雅致。喜笑颜开的黛兰妮和路维斯进入了右边的一个拱门。门内豁然开朗,一个空旷的大厅展现在两人眼前。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台华丽而怪异的钢琴;上方是明澈的玻璃穹顶;两侧布满长条形窗子,米白色的窗帘从顶部一直垂到淡黄色的地板。风轻轻吹着,窗帘如水流般轻轻荡漾。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干净的阶梯上,空气中弥漫着茉莉的芬芳。黛兰妮兴奋的来到钢琴前,打开遮尘板,露出了黑色的大琴键和白色的小琴键,这台琴果然奇怪。“路辛,你看。这台琴键的颜色和普通的琴是相反的。”“我想,大概是为了把你的手指衬托德更加白皙吧?”路维斯把黛兰妮的手放到琴键上,黛兰妮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愉快的弹奏起来。轻盈的曲调悠扬悦耳,跳动的音符环绕在身旁翩翩起舞。路维斯沉醉在这美妙的乐曲中,龙牙也伴随音乐的节奏闪烁着,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遐想:黛兰妮和自己骑在一只骆驼上,炎热的空气让人充满精神。飘香的烤肉味在嘴里弥漫,伴随着美酒分外自在。夕阳还没有下山,桔红的余晖把远处的沙丘涂抹得稍微亮点。路旁有很多仙人掌和古代建筑的遗迹,有一只胆大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飞来啄食着手里的葵瓜子。两人笑语欢歌地陶醉在美丽的风景中,领路的老人拿出一把曼陀铃,叮叮咚咚的弹奏,欢乐的气氛肆意蔓延......啪啪啪......鼓掌声把路维斯从梦境拉回了现实。“黛兰妮,你弹得真不错,让我感觉身临其境地在海边,波涛并不汹涌,只是轻轻拍打着沙滩。晨曦流淌在漆黑的礁石上,海风拂面,心旷神怡......”哈麦丹满脸堆笑,一边拍手称好的走了过来,旁边是他的仆从。“多谢侍僧大人赞誉。您真厉害,竟然能猜到这曲《日出的海边》的意境,这曲子是我自己谱的,今天第一次演奏呢。”黛兰妮心里美滋滋的,浅浅的望了路维斯一眼,路维斯一脸惊诧的表情傻傻得可爱。呃,海边......不不是沙漠吗?路维斯真是无地自容,缺乏艺术细胞的他想得跟实际情况相差可不只一点。“呵呵,你们坐,不用客气。”哈麦丹热情的让两人坐下,侍从端来了茶,天鹅绒的沙发非常舒服。“这台琴感觉怎么样?”哈麦丹似乎看穿了黛兰妮的心思。“非常不错!应该是扎蒂利的产品吧?”黛兰妮的脸上显现出红晕,显然,她很喜欢这台琴。“那我把它送给你,黑色的琴键一反传统,让你的手指看上去修长优雅。”这么一来,路维斯算是说对一半吧。“谢谢侍僧大人!”黛兰妮高兴的合不拢嘴。“路维斯,黛兰妮是一个好姑娘,可不能辜负她啊。”哈麦丹的抚mo着自己肥胖的肚皮,笑呵呵的说,好像黛兰妮是他女儿似的。“侍僧大人的话路维斯铭记在心。我会好好保护她,矢志不渝。”路维斯肯定的说,黛兰妮害羞的低下头,路维斯爱抚着她的头顶。哈麦丹把他请来难道只为了说这些?“嗯,很好,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个道德完全的骑士,这很了不起。你是帝国的光荣,陛下的骄傲。你的名气很大,平民们都崇拜你,感激你。陛下把你放在第三军团,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啦。是这样的,我希望你愿意加入并领导帝国最光荣的劲旅——蒲箴殿禁卫团,但任大团长一职。从阿尔卜拉七十年开始,他们就一直跟随我,到现在已经换了九届啦。我对他们很熟悉,他们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责任是保卫伟大圣明的苏丹,金色王冠的纹章承载着帝国的辉煌和荣耀。我想这支帝国的精锐部队只有你这样的英雄才能统领。”“这个......”路维斯一时拿不定注意:成为一名武僧,的确是迈向更高层次的选择,武僧的责任就是保护苏丹,但成为武僧是否将改变自己的信仰,跟父亲留给自己的指示相孛?我为什么而战?陛下,还是人民?路维斯陷入了沉思,查木须二年末,西部爆发半人马暴乱,曾经屠杀过诺特尔的父亲为什么会意外遇袭?索鲁曼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在图兰城之战中和自己的落寞重剑一同损毁;脖子上的项链是父亲故意留下保护自己的吗,他是否愿意我加入呢?路维斯突然发觉自己的经历有太多的疑问。“路维斯,路维斯......”“路辛,你怎么了?”路维斯神情恍惚的看着眼前的黛兰妮和哈麦丹,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相惜
更新时间2013-3-29 19:40:01 字数:18805
“这的确是难以抉择的事,也是必须慎重的事。因为,成为武僧就永远是武僧。你可以考虑考虑,过阵子答复我。不过,我很希望你像他们一样。”哈麦丹用手指向外面。路维斯和黛兰妮走到窗台,窗外的广场上有一些武僧穿行来往。令人惊奇的是,年轻的武僧们个子很高,没有戴面具的他们,相貌是那么俊美,黛兰妮不禁惊叹。武僧穿着白色的长袍,手捧书籍经典,和僧侣无异;他们走路姿势十分矫健,举止得体,更像一位骑士。清秀的脸上充满自信,端正的五官刻着对天神的虔诚。其中一个武僧注意到窗台的观察者,他微笑的看了路维斯一眼。路维斯注意到他特别的红色头发,他就是上次给自己包扎的医官。晚上,回到列德胡特堡的路维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接连几天,路维斯都吃不下饭,终日冥思苦想。落寞重剑是在剑柄和护手的连接处断掉的,而失心战斧也是在斧刃和长柄的接口断裂。为什么两把武器都在一个地方断开,难道它们有什么联系?接着,他每天都到图兰的国家图书馆翻阅古籍,寻求答案。星期一的晚上,路维斯急切有带着几分喜悦地吩咐侍从,第二天他要见陛下,王宫大臣们都要请到。Ⅱ第二天,路维斯穿着威武的狼王胄甲,带着两把武器的残骸来到皇宫的大殿。所有的将军大臣都来了,大侍僧站在王座的右边,王座两旁整齐的站着十名武僧,洁白的面具给人一种神秘感。大厅里熏着醉人的香,青烟袅袅,清香宜人。这时,身着皇袍的信加贞踱步进来,他戴着金孔雀王冠,身后还跟着八名侍从。苏丹的长靴踏在暗红色的地板上,格外醒目。值得注意的是,他戴着丝质手套,整个左手裹得严严实实。显然,伤势已经非常严重。“打扰陛下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要展示。”“路维斯,你有什么事,说吧。”信加贞看上去精神状况并不好。“是这样,大战结束后,我一直觉得我的剑断得很离奇。往常我们剑的损毁都是断在剑刃,而上次我的剑却是断在剑柄!”“哦,仅此而已吗?剑刃折断不是必然,**丁七十四年,弗莫元帅的佩剑也曾经断过,而恰好就是在剑柄处。”“而巧合的是敌将索鲁曼的斧头也断在斧柄。”路维斯看了看苏丹,又环顾四周。他的话引起了人们的骚动,官僚们纷纷议论开了。“的确如此啊,武器折损往往都断在薄弱的刃部,怎么会那么巧合的折断握柄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那不是一把普通的佩剑?”“它的确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索鲁曼的斧头也不是一把普通的斧头。其实它们的成分来自同一把武器。”路维斯环顾四周,叫侍从打开带来的东西。此言一出,语惊四座,大臣们议论起来。“怎会这样,落寞重剑可是陛下曾经亲手赐予兰彻的啊!”“索鲁曼的斧子是什么来历,和落寞重剑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出自一个工匠之手?”信加贞竖起了食指,大殿立刻鸦雀无声。“陛下,大人门,请看。”路维斯左手拿着落寞重剑的剑身,右手握着失心战斧的斧柄,把他们的断面相接。两件神兵碰到一起,发出一声爆炸声,强烈刺眼的金色光芒迸发出来。人们用手遮住眼睛,连信加贞也不得不侧身过去,但是好奇让他隔着手指的缝隙一动不动的盯着路维斯手里的变化。路维斯高举的手已经被金光吞没,两把神器渐渐的靠拢,但迟迟没有接合在一起。路维斯试图将两把武器合而为一,但巨大的排斥力让他无法马上办到,神器只是一点一点的地靠拢。当两者非常接近之时,它们都变成了液体。强光顿时消失了,两把神器化成地板上的一滩金水。“啊,神器怎么不见了?”大臣们惊讶的看着专注的路维斯。地上的金水逐渐凝聚,慢慢的呈现出一把大剑的形状。剑的表面不断有破裂的小气泡,嘶嘶的冒着热气,仿佛在去除内部的杂质。片刻,大剑不再有活动,剑身仍然通红,路维斯让侍从捧来一个水罐,他将水淬在剑上。唰的一声,大剑瞬间冷却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路维斯紧抿的嘴终于化成一抹笑容。这是一把通身金色,锋利无比,浑然天成,完美无缺的大剑。剑脊上雕满了精细的花纹,路维斯拿起剑,舞动着这把神兵,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在空气中轻轻扫划,留下一道道晶亮的雾气。大剑很宽,靠近剑柄的部分镌刻着“众神之上,冷惜圣剑”的白字,果然是霸王的武器。“来,让我看看。”信加贞想从路维斯手里接过神器,可就在路维斯伸过武器的一瞬间,他脚下的地板出现一道光环,金色的云雾缭绕身旁。他的身形变得高大起来,肩膀变宽,胸脯变厚,就连身上漆黑的鳞甲也瞬间变得无比洁白。金色的雾气缓缓向头盔顶圈凝聚,最后形成了一只华丽的王冠。路维斯的背部长出一双健硕的翅膀,白色的长羽毛充满柔美与力量。他抖动双翼,盘旋地飞向大殿的穹顶。轻轻的摆头,他就能控制飞行的方向,就像一只矫健的白鸽,轻盈而优雅。路维斯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躯体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他已经化身为传说中的霸王,高于一切神灵的霸王。“这真的是冷惜圣剑吗?”“那路维斯就是霸王了?”“冷惜圣剑再现,霸王重新降临!”哈麦丹颤抖地呐喊。信加贞将双手放到脸前,这是向神祈祷的姿势。所有的人跟着祈祷,虔诚地膜拜在地。“路维斯,你是我帝国的英雄,坎塔米亚的神灵。”信加贞虔诚的跪拜。“不,不,大家起来。我的发现纯属偶然,并不能说明我就是霸王啊。”“可是,只有霸王才能掌握冷惜,消灭恶灵。”一位老大臣站了出来。“路维斯将军,这是你的宿命,接受它吧,成为霸王!”一位将军激动的说。“公爵大人,你将帮助我们帝国彻底消灭摩夏人,把他们从大陆清除。那样,坎塔米亚就能永享太平。”“拥有神灵之力,我们可以夺取他们的财宝,甚至永远奴役他们。”路维斯简直站不住脚,他本以为自己仅仅是个得神眷顾的幸运儿,却从未想过自己已然成为神祗。“不,我不希望摩夏人从大陆消失,更不希望他们的财宝被掠夺。几百年来,我们帝国人和摩夏人就一直和睦相处。只是因为邪恶的拉尼奇挑拨与蛊惑了愚昧的摩夏人人民,才导致大战的爆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打败邪恶先知拉尼奇,只有人民友好的相处,深刻的认识到彼此的重要,才能实现永恒的和平!我为部分身为贵族,却一心觊觎异族财富的人感到心痛,你们是否过问自己的良心?不错,我们应该消灭我们的敌人,毫不犹豫,但不应该为此消灭一个民族,难道无辜的摩夏平民有错吗?如果我们掠夺他们,奴役他们,那和拉尼奇有什么区别?你们不知道,霸王的责任是消除罪恶,而不是纵容自己的罪恶,他需要造福世界,而不是毁灭世界。抱歉各位,我只是一名来自乡下骑士,不懂得什么权术和礼节,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路维斯的语气慷慨激昂,贪婪的大臣陷入了沉默。“陛下,原谅我不想成为霸王的想法,我只想作好分内之事——保卫国家。”信加贞向路维斯投来赞许的笑容。大侍僧也深感他如此深厚的气度与城府,转念一想,路维斯的话可能间接答复了自己几天前的请求,分外遗憾。“我英勇的骑士,我为你完美的人格感到骄傲。我感谢霸王将他的化身赐予我,整个国家都为你感到光荣。大战中我不慎中了毒箭。昨天医官观察了我的病情,我中的是来自列兹伦的蝰蛇王萨缪尔的剧毒,而蜘蛛圣母是蝰蛇王的天敌,只有用蜘蛛圣母波琳的毒液才能抵消我体内的毒素。波琳就躲在歌罗堡东部的亚阿兰沙漠的巢穴里,平时经常劫掠路过的商队。我的勇士,你能帮我找到并消灭作恶多端的蜘蛛圣母,带回药用的毒液吗?”“我一定全力以赴。”路维斯肯定的回答。“这次行程将分外艰难。亚阿兰沙漠天气多变,路况恶劣。沙漠里还有有骇人听闻的塔夫托巨龙和各种怪兽,蜘蛛圣母的实力也非同小可,很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你一定要小心。”“不管面对怎样的困境,路维斯都会浴血奋战,为陛下带回解药。”路维斯的眼睛闪烁着必胜的信念。台下的阿牧南心里很不平静:路维斯,你好恶心,抢走了黛兰妮还不够吗?还要拉着我们一起去为信加贞送死。你不可能是霸王,也不配!你的成功只是一个巧合,霸王怎么可能像你那么懦弱呢?我要是你我就会干掉信加贞那个老东西,而你,永远只能臣服在他的脚下,你就像他的儿子,像他的奴仆,我为你感到恶心!哼,你真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吗?我不会再生活在你的阴影底下。这次出行,你就要死。Ⅲ路维斯一行经过紧张和忙碌的准备,出发了。寻药队的成员包括:路维斯,黛兰妮,阿牧南,朵露加上一个多年来穿行于亚阿兰沙漠的向导班尼,此外还有信加贞亲自挑选的四名武僧。大侍僧还将一个宝贝戴在路维斯的左碗上,那是蒲箴殿的稀世珍宝——磐石念珠,他叮嘱路维斯好好保存它。他告诉骑士,善良的人只要戴上它,就可以得到天神的祝福,免受一切伤害。带上了地图和足够的食物后,队伍向东方出发。几天后,他们到达了被毁坏的歌罗堡,这里正进行着战后重建。古老的城镇如今已是一片焦土,满目疮痍。废墟中到处是烧焦的尸骨和倒塌的房屋,见证着摩夏人惨绝人寰的屠杀。再穿过烟月湖和格里斯特的巨岩,就可以看到威德里西部入口——岩石门。威德里地区包括希威尔苏沙漠以北的所有地区,其主要部分正是风沙肆虐的亚阿兰沙漠。一行人平安地穿越了岩石门,进入亚阿兰沙漠的腹地。古老的亚阿兰沙漠广阔而神秘,无尽的沙丘间是数不清的兽骨和碎石。荒凉的大漠天气炎热,狂风不止。大概是思乡心切,来自乌徳林沙漠的萨伊德显得非常活跃,大半天的跋涉一点也不觉得累,而其他的骆驼和军马已经支撑不住了。阿牧南提议休息一阵,路维斯和黛兰妮欣然同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往北十里的的地方应该有一个村庄。很久没有去那个村子啦,你们看,河床已经干涸了,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人住呢。”向导班尼握着一把沙,慢慢的洒在地上。“河都干了,怎么会有人,真是的。”阿牧南看见班尼那张脸就不爽,想故意气他似的。“我去看看。”朵露变身成一只鹰,扑腾飞向天空。“不用那么急吧,我们是不是要好好歇一歇?”阿牧南悠闲的躺在仙人掌的阴影里。“我们的水不多了,可是附近没有绿洲。”路维斯眺望着远处,除了沙丘还是沙丘。其他人围坐在地上聊天,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天气渐渐暗了下来,朵露仍然不见回来,黛兰妮有些着急。“不行,我们得去找朵露。”黛兰妮无法等待,焦急的跺了跺脚。“不,朵露不会有事的。你担心她迷路吗,一个唤魔女巫怎么可能迷路呢?”阿牧南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语气。“你怎么知道。如果她遇到麻烦怎么办?”语音刚落,天边就飞来了一只翅膀破损的鹰。朵露降落到地面就迫不及待的拽住路维斯的长袍。“我想我们遇到麻烦了,前方发生了沙尘暴,老班尼的所说的村庄已经不复存在。”少女气喘吁吁的说。“天哪,这太糟糕了,我可不想睡在沙子里啊,没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班尼吃惊的说。“为什么这么说?”黛兰妮问道。“因为我曾经听说这里出现过吸血鬼和毒蛇。”老人小声的回答。黛兰妮听到毒蛇这个词不禁倒吸凉气。“噢,你们看,它来了!”一名武僧指着黛兰妮的后面,少女吓得扑到路维斯的怀里。所有人的视线顺着武僧所指的方向延伸。只见滚滚的黄沙席卷而来,夹杂着其他物质的碎片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风暴。风暴向寻药队扑来,他们别无选择。“快,快趴下!”班尼话音刚落,就被狂风卷走了。武僧们也举起盾牌,挡在黛兰妮和路维斯周围,慢慢的也支撑不住了。路维斯将冷惜的尖端插入沙地,左手牢牢的攀住,右手紧紧的抓紧黛兰妮的手,两人趴在地面。少女抱紧了路维斯的脖子,头贴在男人的胸口,飞沙走石击打在身上十分疼痛。一个石块击中了黛兰妮的脚踝,她疼得想哭却张不开嘴。呼啸的风无情的刮着,完全不顾寻药队员们的挣扎。很快沙尘暴就过去了,黛兰妮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他们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们俩。“他们被沙暴刮到别的地方了。”“哎呀,我的脚被石头击伤了,疼死了。我走不动了!”黛兰妮皱着眉头抱怨着。路维斯帮她脱下长靴,细心的揉了揉,微微肿起脚踝处有些淤青,并无大碍。但看见黛兰妮疼痛的表情,不禁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哈麦丹的邀请。成为武僧就可以治愈疾病,治疗她现在的脚伤轻而易举。路维斯搀扶着黛兰妮,来到岩石堆旁。他找到一块平坦的岩石,仔细的把上面的石土清理干净,让黛兰妮坐下。掏出腰间的水袋,拧开盖。“喝吧!”黛兰妮小心的喝了一口。她不敢喝太多,因为沙漠里的水是那样珍贵,她更怕路维斯没得喝。她温柔地抱着路维斯,头靠在他的怀里。路维斯揽着黛兰妮的头,轻吻她整齐的刘海。“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等我。”“不,不,别走好吗?我一点也不饿。在这陪我好吗?”黛兰妮抓着路维斯的袖子,不想他走。她害怕吸血鬼和毒蛇,更害怕即将到来的黑暗。“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在这等我。”路维斯肯定的眼神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可是,我怕黑。你看,天马上就要黑啦。”黛兰妮委屈的指了指夕阳,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路维斯想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腰带系下,将冷惜圣剑递给黛兰妮。大剑的柄首发出纯净的金光,把周围照得通亮。“你拿着它,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它都会保护你。如果我明天早上都没有回来,你就往回走。”“如果你遇到危险怎么办?”“那就来救我,美人儿。”路维斯顽皮一笑。黛兰妮放开了路维斯的手,但仍然有些不情愿。路维斯骑上萨伊德向北边奔去。路辛啊路辛,你一定要小心!阿牧南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一个人不知道被刮到了什么地方,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腰间的水袋也破了,饥饿和干渴困扰着他。阿牧南没有力气,无助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不一会儿又睡着了。不知过了什么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阿牧南从梦中被惊醒。他警惕的握紧武器,预备抵御袭击。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熟悉,啊,是路维斯。看到希望的阿牧南挥动着手里的长刀,大喊起来。“路维斯,我在这儿呢!”路维斯看见光亮,赶紧停了下来,下马向阿牧南跑去。两人紧紧相拥,路维斯拍了一拍伙伴的肩膀。“渴了吧,喝点水。”路维斯拿出自己的水袋。“唔,咕咚咕咚......”阿牧南拼命地喝,感觉好多了。“有吃的吗?”“我沿路找了很久,一条蛇都没看见。”“你被刮到哪去了?”阿牧南擦嘴问道。“我和黛兰妮没有被刮走,朵露,班尼和武僧们都不见了。”“噢,我想我们明天会找到他们。”“当然。”“你的剑呢?”“在黛兰妮那,你知道,她怕黑。”路维斯说完这句话,阿牧南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向四周看了看,一个险恶的计划从心里产生。没带武器,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错过就太可惜了。“我看到过......”“什么?”“我看到了老班尼,他从那边的悬崖上掉下去了,跟我来。”阿牧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撒谎,以前可不是这样子。IV路维斯去了很长时间,黛兰妮越发担心起来。焦急的等待促使她萌生了一个想法,去找他!她学着路维斯的样子,把冷惜举起,可是对她来说这把神器太沉了。黛兰妮又试图用内心的魔法力控制这把圣剑,冷惜果然动了起来。黛兰妮骑在剑上,向路维斯离开的方向急速飞去。说实在的,宽阔的大剑坐着比魔法扫帚舒服多了呢。“呐,就是这个下面。”阿牧南跑向悬崖边张望,然后指着下面说。路维斯的项链闪动着向他发出了最后的警告,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怀疑的俯下身看,下面是漆黑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班尼他......路维斯还没说完,阿牧南便一脚踹在路维斯后腰上。路维斯重心不稳,向下栽去。值得庆幸的是,在地面下方几码的地方,他宽大的长袍挂住了悬崖的树杈,骑士用手攀住树干,脚踩得泥土不断掉落。“阿牧南,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路维斯抱住摇摇晃晃树干,怒吼道。“哈哈,可怜的家伙,我告诉你,你没命了!”阿牧南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他用脚把崖边的沙土拨向路维斯的头顶,沙土掉落进眼睛,路维斯不得不别过头去。他拔出匕首插进崖壁,一只脚踩住。“你竟然背叛我,你这个无耻的叛徒。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却仇恨相加!”“哼,我只是为自己争夺想要的东西,哪来的背叛?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要太高估自己!黛兰妮终究是属于我的,你以为你能夺走我的全部?你见鬼去吧!噢,可怜的列德胡特公爵,我得和你说拜拜啦。”说完,狠心的阿牧南搬起一块石头砸了下去。路维斯用一只胳膊抵挡,但石头太沉,他坠向了无尽深渊。这幕惨剧正好被远处赶到的黛兰妮看到,她情绪失控的冲下去和阿牧南拼命。惨白的月照在悬崖上,两个人的影子短而清晰。“阿牧南,没有想到你是连自己朋友都下得了手的卑鄙小人,就算把你削成肉片,把你的内脏捣成酱都不能解恨。我真后悔认识过你。”黛兰妮谩骂着阿牧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拔出冷惜,直指仇人的面门。“黛兰妮,你听我说,路维斯真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的母亲是雅顿人,所以他性格多变,冷漠自私,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快乐的。”“雅顿人又怎么样,我和路辛相识一年,很清楚他的为人,他耿直善良,懂得关心别人,特别是关心一位女士!我很爱他,我不许你这样诽谤他!”“没错,他总是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从来不向你诉苦,从来不跟你抱怨。我很欣赏他这一点,不能否认他做得很好。但你要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忍不住的,如果受了什么刺激,他会变得比一头野兽还要可怕。他的身上有很多没有弄清楚的奇怪事情,他甚至像摩夏人一样佩戴着龙牙。路维斯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神奇的剑术和魔法,为什么会得到冷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了解了自己的一切,他变成了恶魔,会怎么对待你呢?”“不会的,路辛说他会永远爱我。他不会伤害我的,永远不会。他是霸王的化身,是我的保护伞,避风港,是我的守护天使,是永远在我前面,替我阻挡任何危险的墙!”黛兰妮愤怒的嚎叫,“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你不是路辛的朋友,我甚至不会看你一眼。”阿牧南愣了一下,原来她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太天真了。一句从古到今几乎每一个男人都用过的谎言你仍然相信?人们相爱时总是许下美好的诺言,但分开的时候却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的路维斯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乡下小子了,他位高权重,你能确定他永远不会变心吗?我们刚到德洛伦茨的时候,你们两一见钟情。那是因为他刚从乡下出来,没有见识,看到你就毫不犹豫的爱上了。可是,他现在拥有地位与财富,图兰的皇宫里有那么多的女子,比你更美丽更高贵的女子。”看到黛兰妮的神色微微有了变化,阿牧南又编造了一个谎言。“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上次陛下召见路维斯,已经答应把公主嫁予他了,成为公爵夫人,如果你也要嫁给他,最多也只能屈居第二。难以置信的是,提出这件婚事的是路维斯自己,如果你不信可以问哈麦丹侍僧,当时他也在。想想,这样的安排对你公平吗,你真想成为列德胡特大公的二夫人,还是成为贵族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黛兰妮说不出话来。她曾经也胡思乱想过,依照路维斯现在的地位,迎娶任何一位贵族小姐都不成问题,论等级,自己真有些配不上他。可是现在陛下将小公主赏赐于他,自己真的成为别人的笑话了!“所以,我干掉了路维斯,干掉了那个用心不专的男人。就像两个角斗士公平的决斗,有人成功,就必然有一个要失败。失败的得到死亡,而成功的......”阿牧南毫无羞耻之心的吹嘘着。“你不要说了,一个阴险的无耻之徒!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也要杀了你。”黛兰妮举剑刺了下去,但被挑开。阿牧南将黛兰妮紧紧抱住,头靠近她的耳边。“黛兰妮,请相信我,只有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从最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哈哈哈哈,很好,很精彩!我喜欢这样的故事,一个婊子为一个死去混蛋伤心哭泣,而凶手又偏偏喜欢这个婊子。哈哈哈哈......”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摩夏人,他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阿牧南将黛兰妮揽入身后,他低下身,拔刀横在身前守御。他的面前有一大队摩夏人。黛兰妮稍稍有些感动,眼泪变得温热了:阿牧南的确非常在意自己,但是他一直很知趣,避得远远的。可是少女无法原谅他对路辛做出的事情。索鲁曼跳下坐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他光着膀子,也没带武器,一点也没把阿牧南放在眼里。光头来到两人的面前。“哟,这婊子长得真水灵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路维斯睡过不知道多少遍!”“你嘴放干净点,想被斩成肉末喂狗吗?!”阿牧南没有退让,刀口对准强壮的索鲁曼。“黛兰妮,我会保护你,他要是......”啪,阿牧南被索鲁曼一拳打倒在地,颧骨上一团淤青。“噢,对不起,我的朋友。我不该这么做的。”索鲁曼又伸手将阿牧南扶起。“我应该,这样!”阿牧南被耍了,刚起身又被战士的大脚踹倒。此时,他觉得满腔的仇恨和屈辱在紧缩的胸口堆积,快要炸开一样。“哈哈,你这个垃圾,你以为你能代替路维斯保护她吗?”和美丽的黛兰妮相比,索鲁曼对她手里那把精致的大剑更感兴趣。他将魔爪伸了过去。“阿牧南,我不用你可怜,请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会后悔这么做,会内疚一辈子!”黛兰妮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下身后的悬崖。“黛兰妮!......”阿牧南惊慌地爬向悬崖,却只剩无边的黑暗。“呃,真没劲儿!”“你住口,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们摩夏人没有半点关系。”“哈哈,当然有关。你将你们国家最杰出的英雄推下了悬崖,我该为你感到高兴。从这么高的悬崖落下,他们已经摔成肉酱了。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什么主意?”“我们合作,你可以为我提供帝国的情报。”索鲁曼假装诚恳的看着阿牧南的眼睛。“噢,这太好笑了,我只效忠自己的国家,决不与你这种败类为伍。你大可把我杀了,但又能怎么样?你一点好处也得不到!”“我不会杀你,只想和你交个朋友,加入我们吧,效忠英灵,效忠先知大人,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要是不呢?”“那我也无可挽留,你可以回你的国家,可是你敢吗?你可是杀人凶手啊,你杀了信加贞的爱将,那个老东西会放过你吗?”索鲁曼说到了阿牧南的痛处。“不错,我是干掉了路维斯,可是谁看见了?我好像是看见他自己失足坠崖啊。”笑了笑,阿牧南还了索鲁曼一个鬼脸。“嗯,没错儿,这么黑的夜晚有谁看得到呢?来,把人带上来!”两个强壮的摩夏兵把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架了出来,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竟然是向导班尼。“哈哈,老人家,我问你,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是谁把路维斯踹下悬崖的?”索鲁曼的样子得意极了,而阿牧南恼羞成怒。老向导班尼毫不犹豫的指着眼前的阿牧南,枯萎的双眼充满怨恨与敌意。“哈哈哈哈,如果这个人把他看见的告诉了你们的狗苏丹,你认为他会如何处置你呢?”“可恶,去死吧!”阿牧南一拳打向老班尼腹部,想杀人灭口。半途被索鲁曼的钢钳般的手抓住。“别再费尽心机了,你想想,就算你回到帝国,还有什么意义?你的兄弟死了,爱的人也死了,为什么不踏入一个新天地,给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最喜欢聪明人,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我可以封你为我的副将。”阿牧南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命运的判决。索鲁曼故作热情地拥抱了他,并吩咐仆从拿食物。“哈哈,饿了吧?对于你干掉了路维斯,我代表我们国家感谢你!”“我早想除掉他,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今天终于一解心头之恨了!”饥饿至极的阿牧南抓起一只鸡腿,大咬一口。“够爽快,兄弟们,快给为我们的英雄下跪!”索鲁曼吼道,摩夏人纷纷跪拜在地。“谢谢摩夏的兄弟们!”“兄弟先跟我回营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先知大人。”阿牧南定了定神,颓然应允。
第七章相惜黛兰妮不想再看见阿牧南的嘴脸,那让她恶心反胃。她憎恶索鲁曼的诋毁,那是对她的侮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路维斯的死,是让她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的原因。“路辛,我来陪你了!”少女默默的回想自己和路维斯在一起时,快乐的点点滴滴......可能是靠近主人的缘故,冷惜突然光芒大作,照亮了悬崖的底部。下面是一条泥沙淤积的河,河床上铺满了淤泥。黛兰妮发现路维斯就躺在淤泥上,他还活着!只见他半截身子陷进泥巴里,被摔得头昏脑胀,屁股还顶在一块岩石上,半天没能起来。黛兰妮顾不得抹去眼角逆飞的泪水,赶紧施展了羽落术。她平缓地降落到谷底,还没站稳就没命的扑了过去。“路辛,你怎么样了?路辛!”黛兰妮抱着他的头哭喊着。“我很好,短时间内还死不了。”微笑是路维斯一贯示人的表情。“你还真是命大啊,这么高都没摔死你!”“因为我还没打算死。”“看你这要死的样子,肯定摔疼了吧,来,我扶你。”黛兰妮将路维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是的。你看到了,就是后腰和......”“哪儿?”“屁股。”“打你啊,竟然逗我!”黛兰妮装作生气的说。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被路维斯抚手拭去。“我没想到阿牧南竟然会向我下毒手。那个该死的叛徒,这么多年的友情就这样结束,难道他一点都不感到惋惜吗?”“人都会变的。你们本来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但现在物是人非,怎么能叫他不嫉妒?真见鬼,刚才还以为你死了,害我跟着跳下来。好在现在我们安全了,来,我们离开这里。”黛兰妮抱紧他安慰的说。“我说过,你不能那么做。”“我逼不得已。”“黛兰妮。”“怎么?”“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总会出现在我身旁,这让我很感动。”“因为,我在乎你。”少女害羞的低下头,路维斯轻柔的抚mo黛兰妮的额头。她动人的发丝在夜风中飘动,深情的眼神里蕴含无限爱意。“谢谢。”“哦。没别的了?”“我爱你!”路维斯在黛兰妮的手背吻轻轻一吻。少女绯红的脸颊在深蓝的夜幕里呈现出绚烂的粉紫。路维斯闭上眼睛张开双臂,黛兰妮顺从地倒在男人宽广的怀抱里......真情铭定永恒,挚爱长存万年。两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黛兰妮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身旁的路维斯不见了。她起身四处寻找,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奇怪了,大清早会到哪去呢?正当黛兰妮感到疑惑,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少女抬头望去,路维斯从远处一块巨岩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放在背后,好像要给她一个惊喜。“我变,哈哈”路维斯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送到黛兰妮眼前。原来是一只烤熟的蹄子。“哇,太好了,我都饿扁了!”少女接过就啃了起来。“喝点水别噎着!”“嗯嗯嗯,好吃。让我惊奇的是你怎么捕到的?我记得我们一路上都不看到一只动物啊......啊!你不会把萨伊德那个了吧?”黛兰妮看到路维斯眼角的眼泪惊呼道。“当然不会。”路维斯指着那边的坡说:“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嘛。”黛兰妮睁大眼睛,看见萨伊德低着头,咀嚼着枯黄的植物,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就好,我还以为你饿极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你哭什么?”黛兰妮大咬一口,又喝了一口水。“谁哭了,刚才烤肉的时候被火熏得。”路维斯俊朗的脸被烟渍熏得黑乎乎的,非常可爱。“好吃吗?”“这究竟是什么?”“骆驼肉。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了。”“难怪味道这么怪。对了,我们快去找朵露他们吧。”“嗯,这条河谷看似很长,待会儿我们过去看看。这个给你,你戴着它,保持精神集中就可以免受伤害。”“噢,原来你没摔死就是戴了这个,那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戴着吧,喂!”黛兰妮喊了没反应,路维斯头也没回就走老前面去了。路维斯让黛兰妮骑马,自己步行,可少女还不满意。“你为什么不骑马?”“没事,你在上面好好呆着吧,我不累。”“我知道你不累,你就不能上来吗?”黛兰妮不好意思的说。路辛一点儿也不懂浪漫,真是笨死了!走了半天,路维斯才恍然大悟地跳上马,两手从黛兰妮的腰旁穿过抓住缰绳。路辛的双臂像两根牢固的栏杆,被这么保护着,骑得再快也不会掉下去。从表情上看,少女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环抱。萨伊德步履轻快,奔驰在河床边的碎石上依然十分稳当。场景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说很糟糕,可黛兰妮已经觉得足够。“路辛,我多么希望你永远这么抱着我,不要放开。”风把黑色的卷发吹乱了,贴在男人的脸上。“那我就这么抱着不放,永远不离开你。”“说话算数。”“当然,我保证!”路维斯在黛兰妮脸上轻吻一下。中午时分,他们穿越了这条纵深数里的河谷,来到落石山的脚下。山崖如同刀削斧劈般陡峭,崖壁上满是大小不一的洞窟,谁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这种景象。黛兰妮发现靠近地面的一个洞窟最大,而且有两扇闭合的石头门。门外干干净净,貌似从未有人踏足这里。这会是蜘蛛圣母的巢穴吗?路维斯脖子上的龙牙闪动着光肯定了他的想法。他将大剑插入门的缝隙,但怎么也撬不动厚重的石门。难道有什么隐藏的机关?二人百思不得其解。黛兰妮用手扫了扫门前台阶的灰尘,坐了上去。隐然间,一圈奇异的花纹映入路维斯的眼帘,随即被黛兰妮挡住。“起来,让我看看。”路维斯拉起黛兰妮,眼睛盯着地面神奇的图案。“怎么,有发现?”少女茫然的被移到一边。“我想这就是进入门洞的机关了。”路维斯指着台阶上那块刻着盘纹的石板说。石板由一整块岩石雕刻成,上面有一个蜘蛛网状的迷宫。骑士把枪头放在迷宫的入口处,凭着感觉划动。黛兰妮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一边看一边帮忙算计下一步的方向。如果行至死路会不会有机关伤人,两人没有多想。幸运的是他到达了终点,石头大门如愿以偿的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让人不寒而栗。黛兰妮下意识的搂住路维斯的胳膊,而男人则用手里的武器挡在前面,以防任何突然的袭击。两人刚进洞,石门就被关闭,黛兰妮怎么敲打,石门都岿然不动,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就像永远不会再打开似的。路维斯拉着黛兰妮的手小心的往里探去,冷惜的光芒照亮了长长的通道。这里像是某个古代摩夏人王国的遗迹,通道的两侧是精美的彩色壁画,记载着早年摩夏人抗击穆斯塔法人的入侵,抵御巨人部族袭击和治理乌尔特拉姆江泛滥的事情。雕刻细致的廊柱倒塌了不少,显然,这里遭到过破坏。通道内部的庞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两人走了很久,仍然没能找到它的尽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拖沓的回音,里面似乎深得无穷无尽。一阵刺耳的尖啸,不计其数的蝙蝠疯狂地扑向他们,围绕着两人飞舞,恐怖的黑暗随时要将他们吞没。“宁静的水之精灵,愿你化成寒冰与霜雪,黛兰妮热忱的召唤你们的帮助......”路维斯还没出手,少女已然拔出长剑,高昂地咏唱着咒语。她把剑慢慢举起,蝙蝠群被寒冷的气息环绕,冻得无法动弹,形成一圈白色的冰雕。短短几秒种后,女孩把剑放下,冰环迸裂四溅,漆黑的蝙蝠群化作一团黑气随风飘散。黛兰妮得意的拍了拍手,可路维斯一把把她拉回来。“当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原本雕刻在廊柱上的弥诺陶都纷纷震掉身上的石块,气势汹汹的冲来,他们身型巨大,手里都拿着巨大的斧头和锤子。路维斯极快的挥动着轻快的冷惜,神兵上散发的光晕在黑暗中留下金黄近似火焰的轨迹,他洁净的长袍上却一点也没有沾上弥诺陶的血污;黛兰妮召唤出波浪精灵一同作战,蓝绿色的波浪精灵喷出汹涌的水柱猛烈的冲击着这些长着两只角的牛头怪兽。弥诺陶们被一波波的打倒,从柱子上爬下来的却越来越多,两人陷入了苦战。渐渐的,柔弱的黛兰妮有些体力不支,挥动武器的速度明显慢了。这时,背后沉寂已久的石门再次开启,四个身型高大的男子和一个小女孩跑来加入了战斗。朵露和武僧们来了。武僧们秩序井然的跑到前面护卫在路维斯两旁,举起盾牌与敌人展开搏斗,虽然只有四人,坚固却犹如严谨的方阵。朵露也召唤来自己的守护者西格诺斯——一只天蓝色的鸾。经过很长时间的战斗,弥诺陶的数量越来越少,雕刻着怪物的廊柱终于全部倒塌了,光线照射进来。透过没有完全散去的灰土和尘埃,隐隐约约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纵横交错,从中间辐射开来,像一张庞大的蜘蛛网。这应该就是蜘蛛圣母波琳的老巢吧。“又一批潜在的客户。”蜘蛛圣母尖锐的笑声从裂缝里传出。“波琳,你和你的仆从打家劫舍,掠夺商贩,我们将以天神的名义清除你,受死吧!”其中一个武僧用剑指着布满裂隙的墙壁。“要清除我?那我就先让你们葬身此处!”缝隙里快速地飞出了无数的飞虫,雨点般地扑向武僧,顿时爬满了武僧浑身上下,他疼痛难忍,在地上翻滚。另外的圣骑慌张地按住他,朵露则施展自然魔法为他驱毒。飞虫的毒性似乎太强,可怜的武僧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老太婆,你敢不敢出来!”黛兰妮怒骂道。“哼,对付你们,我还用躲躲藏藏?”话音刚落,遮挡的石壁就崩塌开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人首蜘蛛怪,八只细长的肢体上爬满了透明的小蜘蛛,还不时被她抖落到地上。波琳爬过的地方还留下湿漉漉的粘液,头上那四只令人作呕的单眼正恶狠狠盯着寻药队员们。朵露的西格诺斯害怕地扑扇翅膀向蜘蛛圣母尖啸,仿佛在警告她不要靠近,路维斯和黛兰妮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恶心这么丑陋的怪兽。“怎么,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还要不要清除我啊?!”波琳的嚣张的语气中带有一些轻蔑,仿佛嘲笑眼前这些害怕的小可怜。路维斯按捺不住,想了结这只丑恶的东西。“辉耀的雷霆,路维斯热忱的召唤你,请把你的力量汇聚我的剑上!”路维斯从后腰拔出冷惜刺向头顶。只见他脚踏的地面形成了金黄的光环,光环以极快的速度围绕他旋转并通过头顶。路维斯的身型变得更加魁梧,长袍粉碎成无数碎片缓缓飘落,漆黑的狼王胄甲变得洁白并焕发光彩。和以往一样,他背部的羽翼展露出来,就像紧缩了很久般地瞬间展开,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路维斯再现了霸王的形态,可是让寻药队员们吃惊的是闪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导入武器,锋利的冷惜只是平静的散发着金色的圣光。Ⅱ路维斯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冷惜,又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敌人。“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蜘蛛永远不会离开它的网吗?!”波琳更得意了,又长又尖的手指指着上方。他抬起头,原来洞窟的天顶上覆盖着一张庞大的蜘蛛网,网上粘满了人的尸骨。毫无疑问,这张网无法被闪电穿透,路维斯的法术无法吸收雷霆的力量。突然,波琳的网从天而降,寻药队员们被蛛网粘上。“波琳,你这个阴险的老太婆!”路维斯试着挣脱丝网却怎么也挣不开。“啊哈,你们一个个都乖乖的当我的俘虏吧,挣扎是没有用的。我每天都会取走你们中的一个为食,至于取谁,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好了。哈哈......”波琳命令自己的小蜘蛛把俘虏们抬进监狱,想着恶心的蜘蛛将爬上身,自己将接触那些毛茸茸的蜘蛛腿,黛兰妮昏厥过去。路维斯恶狠狠的看着倒置的波琳,熊熊的怒火在灰色的瞳孔里燃烧。波琳把寻药队员们关押在一个阴暗的监牢里。牢内的地面和墙壁潮湿而长着苔藓,老鼠和跳蚤到处都是。一名武僧已经被抓去当波琳的晚餐,撕心裂肺的哀嚎告诉队员们,他正在被生吞活剥。剩下的五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内,慌乱和不安压在每个人心头。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估计已是晚上,是时候想个办法离开牢狱了。“只有这一扇门可以出去,可他太坚固了。”一名武僧努力的撞击铁门,但大门纹丝不动。“我们要尽快拿到钥匙。”路维斯观察了这扇门:门板由一块陨铁铸就,没有其他接缝和窗子。斑驳的表面可以看出以前这里的关押者做过的努力,“这些痕迹告诉我们,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我们怎么才能得到钥匙呢?”心有余悸的黛兰妮感到浑身不自在。“朵露,看你的了。”路维斯拍拍她的肩膀,女孩点了点头。她略施小术,变成了一只胡蜂,从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钻了出去。朵露拍着狭长的翅膀,在黑暗中寻找方向。一只肥大的圆背蜘蛛看来是这的典狱长,他带着两个蜘蛛卫兵爬来爬去,警戒地巡视着。朵露降落下去,在每个蜘蛛的身上蛰了一下,倒霉的看守觉得晕乎乎的,沉沉地睡去。朵露变化成人形,她从腰包里拿出一只小木盒,打开盖,一只萤火虫飞了出来。萤火虫的光越来越大,幽幽的荧光照亮了牢狱外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有一个青铜雕刻的石像鬼,嘴里衔着的就是钥匙圈。朵露小心的从雕像嘴里拿下钥匙圈,紧紧地抓住,不让它发出声音,以免惊动波琳。她快速跑回铁门,可那么多钥匙究竟是哪个呢?一个个试吧。女孩将其中一个钥匙插入铁门中间的圆孔,她轻轻的转动,门打不开。再换个,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时间慢慢的流逝。她越来越急躁,捏着钥匙的手都有些发抖,里面传出黛兰妮沉闷的声音。“朵露,是你在开门吗?”“是的,我拿到钥匙了,可是它们太多,我找不到能打开的那把。”“别着急,冷静点,看看钥匙孔有没有机关什么的。”路维斯的声音平静而缓和。嗯,冷静,不着急。朵露一个一个把钥匙试完了,铁门还是不能打开,它就像一个墙壁,从来就不曾打开过。朵露拔出最后一个钥匙,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她观察手里的每一个钥匙,难道就没有一个是真的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路维斯的话让朵露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两把相邻的钥匙似乎有些联系。左边的那把有凸起的纹理,而右边的钥匙恰好有一条凹槽,原来是这样,发现了奥秘的朵露把两把钥匙的接口对准,用力的摁了下去,啪!两把钥匙果真拼在了一起。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再次插入门中间的圆孔,轻轻拧动,铁门发出金属的撞击声,中间的雕花圆盘也自动转了起来。转了很长时间后,圆盘停住了,铁门哗啦啦的收到墙壁的缝隙里。朵露扑到黛兰妮的怀里,大家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牢狱。被俘的时候武器都被波琳收缴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武器。五个人摄手摄脚的跟随萤火虫的光来到之前进来的大厅,他们抬头张望,武器都被蜘蛛丝包裹着悬在大厅顶部。“路维斯,看你的了。”黛兰妮眨了眨眼睛。路维斯飞身将屋顶的武器摘下,下面的人纷纷接住,但一个粗心的武僧却没有接到。钢剑坠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远处传来波琳迅速爬过来的声音。“小心!”黛兰妮惊呼道。波琳趁路维斯不备向他发起了攻击,她喷射出一股黏稠的绿液。两名武僧像流星一样迅速的接近波琳,用盾牌猛烈地撞击蜘蛛圣母。喷射的速度很快了,毒液柱没有改变方向,径直朝路维斯而去。可怜的路维斯没有任何防备,白净的面庞直面死亡。毒液在距离路维斯一尺远的地方结冰,绿色的冰块坠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并碎裂开来,黛兰妮的反应十分迅速。两人一近一远联手对波琳展开了攻击。朵露被黛兰妮惊人的速度吓到了,定了定神,施展起了魔法。此时,两名武僧正与波琳激烈地肉搏着。波琳尽管顽强抵挡,但乱战中肚皮还是被划伤了,蜘蛛圣母残忍地用前肢钳住他们的脖子。圣徒们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扳开。波琳前肢上的尖刺刺入了他们的脊梁,毒素火速蔓延开,武僧们自知求生无望,吟唱起最后的祈祷,闭上眼等待死亡临近。狂怒的路维斯提剑奔向波琳,他把冷惜高举过头全力劈向敌人,大剑像一涧长虹从空中划过。波琳刚对付完武僧们,猝不及防,慌乱中本能地抬起一只前肢抵挡,松开了其中一名红头发的武僧。短短一秒后,这只残肢拖拽着一些肌肉组织腾空而起,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啊,真该死!”波琳发出惨痛的嚎叫,另一只前肢大力踹在路维斯腹部,骑士向后飞去,吐了一口鲜血。他刚起身却迈不开退,双腿却被蜘蛛丝固定在地,举步维艰。波琳向路维斯喷出毒雾,无可抵抗的路维斯昏厥了过去。波琳张牙舞爪直奔黛兰妮和朵露而去,两人施展的飞弹密集得落在波琳身上。蜘蛛圣母全然不顾疼痛,锋利的带着尖刺的前肢妄图将两位少女撕成碎片。她的前肢快速的朝朵露袭来,朵露巧妙的躲开,跳跃中在脚下扔下一颗种子。神奇的种子一落地就迅速成长起来,顷刻间两人被一圈翠绿而坚韧的荆棘丛包围。波琳将前肢伸进荆棘,却被植物的刺割伤,乌黑的血滴在翠绿的叶子上,丑陋而忿恨的脸因疼痛变得更加扭曲。她扭动肥胖的肚子,命令自己的小蜘蛛发起进攻,数不清的小蜘蛛从波琳的肢体和身上滚落,爬向荆棘丛。“快,快消灭那些植物!”小蜘蛛们贪婪地吮吸着荆棘丛的汁液,植物瞬间枯萎了,最后化成一圈枯木。黛兰妮没有多作停留,吟唱咒语,在前面布下一层厚而沉重的冰墙。发狂的波琳猛力撞击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障碍,不一会儿,冰墙就裂开了。此时,黛兰妮一边掩护朵露往后退一边施展了另一层冰墙,就这样和敌人僵持着。很快黛兰妮和朵露就被逼到墙根,没有退路,而眼前的最后一面冰墙也随时面临崩溃的危险。波琳一心对付两名女子却忽略了背后的一切。诺特尔的龙牙又一次发光发热了,滚烫的温度刺激着昏迷中的路维斯。迷离灰眼隐隐约约的看见身处困境中的黛兰妮和朵露,他摸了摸昏沉的头,猛地清醒过来。冷惜滚落在一个武僧的旁边,他怎么也够不着。红发武僧也在巨痛中醒了过来,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见。路维斯眼里流露出眷恋的神情,如果眼前这个和自己共同患难的家伙是阿牧南多好,而曾经的挚友已经与自己分道扬镳。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虚弱的武僧发现了身旁的冷惜,他用颤抖的手抓住神器,小心地递给路维斯。拿到冷惜,路维斯蓄足了力气投掷出去......冰墙已经破裂,波琳的魔爪已经伸到黛兰妮的面前。此时蜘蛛圣母的无比高兴,脸上丑陋的皱纹舒展开。黛兰妮厌倦地扭过头,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她闭着眼睛迎接。“路辛,我要死了,你慢慢睡啊。不要想我,不要难过,记得替我报仇!”嘶啦,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黛兰妮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剖开,蜘蛛圣母正吮吸着自己的体液,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死。波琳瘫软在地上,已经停止呼吸,后背插着一把大剑。黛兰妮投入路维斯怀抱,抱着他的脖子,喜悦和余悸交织的眼泪夺眶而出,像喷涌的清泉,像激荡的山涧,久久没有停止。男人轻抚她黑色卷曲的头发。“没事了,我们安全了。”路维斯灰色的双瞳露出淡淡的喜悦,少女没有想放开的意思。武僧拿出匕首,割开了蜘蛛圣母的脖颈,取出毒囊,把毒液收集在瓶子里。路维斯摇了摇肩头的黛兰妮,她像个小孩一样撒娇不肯放开,直到用力点,她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外人,害羞的跑开。年轻的武僧看到已经死去的同伴,很是难过。路维斯注视着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红头发的家伙,却怎么又想不起来。奇怪的感觉让路维斯困惑不已,一定要弄清楚。“你叫什么名字?修士。”一只手放在武僧的肩头。“我叫杉提奈尔。”武僧止住悲伤,平静地回答。“杉提奈尔,不错的名字。我想我们曾经见过!”“是的。我曾为大人缝合过伤口;在大侍僧府邸外的广场上,我看到大人站在窗口。”“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医官。那么,你能为黛兰妮治愈脚上的淤伤吗?”“这是我的荣幸!”黛兰妮看到路维斯这时候还惦记着自己,又是一阵感动。这样的男人怎么不值得自己爱一辈子呢?杉提奈尔念着经文,手从黛兰妮脚上轻轻掠过,疼痛和淤青瞬间消失了。“谢谢你,杉提奈尔。取得波琳的毒液,你功不可没,我会向陛下说明的。”路维斯欣赏着眼前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杉提奈尔:他比自己还要高点,身材有些瘦,长着短短的红发,高挺的鼻梁两旁是一双深凹的灰色眼睛。皮肤很白,手指细长,看上去像一位谦逊的学者。“承蒙大人厚爱。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寻找阿牧南大人?”杉提奈尔疑惑的问,看来对昨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对呀对呀,我们快去找他们吧。”朵露接过武僧递来的水晶瓶,放到盒子里盖上盖。路维斯感到一阵头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半天没有说话。黛兰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小声的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二十年的友情,花开一瞬。初冬的阳光穿透大气,照亮了尘埃。浑浊的空气中飘荡的微粒刺激着路维斯的鼻子分外酸涩。Ⅲ阿牧南追随索鲁曼穿越了希威尔苏沙漠,来到了鬼城慕斐堡。马背上的他厌恶的打量着这些充满野性气息的建筑:到处是耸立着高塔悬挂着吊桥,城堡的造型也特别怪异。在这里见不到美丽的花坛,取而代之的是拼接好的巨兽骨架;找不到雅致的喷泉,相反熊熊燃烧的篝火到处都是;就连城里的树都是没有叶子的,光秃秃的枝桠就像魔鬼的爪子。这简直是一座地狱!阿牧南被带到市政大厅,拉尼奇特别召集了各地领主设宴款待了他。一圈木桌排列成一个环,中间是一个燃烧着的火堆,上面架着一个锅,可能是要煮全羊什么。“来,大家欢迎我们的新朋友——来自帝国第三军团军团长路维斯的副将阿牧南先生!”拉尼奇举起酒杯,向到场的来宾致意。宾客们都附和着拿起杯子,他们并不清楚阿牧南什么来头。“谢谢大家,谢谢。阿牧南一定为王国贡献自己的力量,终有一天,我们会打败信加贞和他的走狗,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阿牧南涨红了脸,唾沫横飞的发表起自己的讲演。“好!阿牧南兄弟够爽快。来,一边喝酒一边品尝一份美味吧,如何?”拉尼奇狡猾的邀请让人不寒而栗。他拍了拍手掌,四个大厨把一个被绑在长竿上的小男孩抬了上来。男孩大概十一二岁,浑身的皮已经剥除,内脏也被挖去,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腔体。转眼,食材被投入沸腾的大锅,浑浊的汤水嘶嘶地冒着气泡。阿牧南看了浑身发抖,痛苦的闭上眼睛,想不到摩夏人如此变态,吃掉自己的同类!“哈哈,既然阿牧南兄弟已经加入了我们,那么我们就一同品尝这道人肉大餐,怎么样?”索鲁曼站出来,旁边的希玛已经投来邪恶的笑。阿牧南没有多想,断然拒绝食用。“哼,阿牧南兄弟既然要和我们合作,那么就要拿出点诚意来。吃人肉在摩夏王国是贵族才能享有的特权,一般人还享用不起呢。如果连烹熟的人肉都不敢吃,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会帮助我们对付帝国?大家说,是不是?!”一个粗俗的部落首领站了起来,他来到大锅前。把煮熟的男孩捞出来,用钢叉放入一个大盘,淋上酱汁。他用一把光亮的小刀切下一块,看都不看阿牧南一眼,其他领主也纷纷取食。听着他们咀嚼人肉的声音,阿牧南心头一阵一阵发麻。他为自己当初的愚行后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鲁莽地把路维斯推下悬崖,落得这样的下场?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摩夏人表面上说合作,可自己其实只是个阶下囚,到时候拉尼奇必然会利用自己对付帝国,对付陛下。人肉宴只是摩夏人了解自己忠诚度的考验,所以,为了苟且或者,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就必须吃!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阿牧南向人性的毁灭迈出了脚步。“好,我吃!”阿牧南噙着泪水,拿过刀,小取一块,快速往嘴里一塞。他努力不用牙齿咀嚼那细腻的肉,努力不用舌头触碰和感受它的味道。小男孩的肉温热而滑腻,阿牧南无法将他咽下。他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这不是人肉,不是人肉,不是......他紧紧闭上眼睛,耳畔想起黛兰妮的声音,‘这就是人肉!阿牧南,你是一个禽兽,竟然吃人肉,吃自己的同类。如果我还活着,我也要吃了你!’阿牧南一惊,肉食在喉咙里翻转,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肚子里升起......嚄!阿牧南吐了出来。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粘在鼻尖上,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耻辱,如此狼狈。“哈哈,自己的同类也敢吃,果然是个男人!来,为我们的异族兄弟,干杯!”索鲁曼举起角杯。“干!”其他摩夏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阿牧南,以后我要你做我的卫队长,保护我的安全,你能办到吗?”拉尼奇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阵刺骨的寒意传递到阿牧南的心里。“先知大人把我看扁了,大人认为我的本事只能当个卫队长?难道不能让我帮助您对付信加贞吗?”阿牧南试探性的询问。拉尼奇毕竟是老谋深算,阿牧南的心思已经被他完全看透。“你那么想对付帝国?让我感兴趣的是,什么让你选择背叛他们,投靠我们呢?”“这只是我跟路维斯的私人恩怨,他抢了我爱的人。信加贞那条老狗老是护着他,他们都喜欢路维斯,不喜欢我,就这样。”“那么,我会给你机会的!好好干吧,年轻人,慢慢的,你会爱上这的。”拉尼奇把肉舀进嘴里,冷冷的说。“明天你随我回特立尔卡特。”“是,伟大,博爱的先知大人!”阿牧南像一个忠实的奴仆,匍匐在地。寻药队四人把阵亡的武僧们埋葬在落石山的脚下,杉提奈尔用石头垒砌标记,但愿他们能够安息。“啊,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了!”奇怪的低吼钻入每个人耳朵里,大地因巨大沉重的脚步而震颤,危险向筋疲力尽的寻药队员们袭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分硕大的巨兽,比死去的拉贡斯还要大上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