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您的叙述我很抱歉,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似乎大陆历史中关于千年前神魔大战的记叙里又或者吟游诗人的篇章中,从未听说过魔法师的出现。”我忍不住打断了老魔法师的叙述问道,而虽然对方让我称呼他艾德就好,我仍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敬称。
那回眸一瞥!
更新时间2013-3-31 19:32:54 字数:17792
“打断您的叙述我很抱歉,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似乎大陆历史中关于千年前神魔大战的记叙里又或者吟游诗人的篇章中,从未听说过魔法师的出现。”我忍不住打断了老魔法师的叙述问道,而虽然对方让我称呼他艾德就好,我仍是下意识地使用了敬称。“世界的真实,往往深深的隐藏在故事的背后,就如同世人往往认为自己所知的一切便是真实,然而其实真相未必如此。为了所谓的平静又或者正义安宁,宁愿选择接受谎言而将真实淹没在时间之海中。因为--”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艾德嘉的脸庞在那一刻仿佛闪烁着光辉,竟令我不敢直视他苍老的脸孔,只听着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却清晰地在耳旁响起,直透心间,“真实往往是残酷的。”一股莫名的恐慌自心底涌起,就仿佛旋风一般迅速掠过心间,看似无痕,却终究留下了影迹,我的心微微一紧,没有说话。艾德嘉继续说道:“抵抗魔族是魔法师们的宿命,即便从未有任何一条法律或者令律如此记载又或者歌传,但因为对抗魔族而出现的魔法师们却拥有这个共识,那并不仅仅是为了维护人类一族的利益,又或者是为了大陆上种族的存亡延续,那支持着魔法师们战斗着的,还有那传承自远古前辈的荣耀!无论是天生就有成为魔法师天赋的精灵们,又或者是我们这群远离尘世的失落者。”老魔法师微微一笑,说道:“也许比起落人群原本的主人,我们这群特殊的人们更适合‘被遗弃者’这个名称。”艾德嘉语声微沉,继续说道:“虽然有魔法师们的帮助,但是这一次出现的魔族比起远古记载中的那些魔族明显要厉害得多,而魔法也不再是人类和精灵的专利,记载中魔族所施展的魔法丝毫不比大陆联军中魔法师的要差,甚至,就破坏力来说他们要厉害得多。值得庆幸的是,显然魔族中魔法师的数量并不比我们这边多上多少,否则千年战争时等不到神族派出他的使者,大陆上的族群便已经灭亡了。“即便如此,联军中的魔法师们仍是损失惨重,精灵更是濒临灭族危机,一千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恢复过来。而人类魔法师更是伤亡殆尽,许多强大而珍贵的魔法亦随着那原本就不多的魔法师们大量的牺牲而失去了传承。剩余的魔法师们婉拒了龙皇的好意,重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外,直到今天。”“原来如此”我深深地吸气,呼吸竟仿佛也有些急促。“不知是天性又或是巧合,魔法师们全都是一些孤僻而离群的家伙,我们很少踏足同类的区域,正如同类很少踏入我的区域一般。虽然对于同类的到来,我们仍会感到兴奋而开心,这种矛盾而不合理的心理,也许,已经融入传承的一部分了吧。”艾德嘉微微苦笑道。我微微奇道:“那岂不是说魔法师之间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艾德嘉微微一顿,说道,“魔法师之间有自己的传信方式,法师塔的存在让魔法师们不至于沦为孤鸟,而有时候也会由知名的魔法师出面阻止聚会,交流魔法经验之类的,虽然真正出席的人经常寥寥无几。”“法师塔?”魔法的世界神秘莫测,突然听到的新名词勾起了我的注意,我谦虚地问道,“那是?”“那是在千年战争以后,残存的人类魔法师们整理剩余魔法的地方,法师塔的继承者们同时兼负起联络魔法师们的存在,不过它并不具有命令魔法师们的权利,只有约束的能力。但是,事实上,法师塔的存在,早已成为魔法师们心中向往的圣地,那不仅仅是象征意义上的,更因为里面典藏着的,是千年战争后人类所存的几户全部的魔法知识。为了捍卫法师塔的存在,所有的魔法师们都会化身为最虔诚的守卫,不惜一切。”“明白了。”我点了点头,说道。“至于你之前的疑问”艾德嘉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比起普通人们来说,魔法师们只是一群特殊的学者,又或者修行者,只不过和普通人学者相比,我们在起点上需要拥有某些特殊的天赋,而正是因为拥有这种天赋的人源稀少才造成了魔法师的匮乏。正如你应该是风系魔法师,而我则是炼金术士,两者都是魔法师种类的一种。嗯,这么说吧,与世人所知的不同,魔法师虽然在各自的领域里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并不是如同普通人所想象的那般神秘。“一个火系魔法师可以操纵火的力量他可以轻易地将森林化为灰烬,传说中的大魔导师甚至能使用召唤陨石一类的禁咒瞬间毁灭城市;水系魔法师能牵引洪水,操纵云雾,甚至切断水脉;土系魔法师可以轻易地改变地形制造流沙,甚至引动地震,开土裂地;至于风系,你自己身为风系大魔导师,对于风系的威力应该最为清楚了,比如昨晚的那个风系禁咒‘风之哀伤’,若是完成的话,恐怕半个落人群都会因为毁于你的一怒之下。”说到这里,艾德嘉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我也配合地露出一幅尴尬的表情。“而炼金术士,则是游离于各系之外却又与牵扯各系的一类特殊的魔法师,炼金术士的能力是改变物质的原貌而创造出拥有某些神奇能力的物品,比如魔法师们所用来增幅精神力的魔杖,又比如救回你一条小命的那类疗伤粉剂,都是炼金术士们的杰作。而我,正是一个炼金术士。”我继续点头,恭谨受教,又问道:“您说我是大魔导师?这又是?”艾德嘉微微颔首,说道:“正如剑客之间存在着等级来划分出不同实力,魔法师同样存在着类似的称呼。魔法学徒是给与那些开始正式学习魔法的后来者们的称呼,见习魔法师是介于魔法师与魔法学徒之间的一个特殊称呼,这时候的他们,已经知道了魔法的基本知识并拥有一定的魔法实力,但在掌握和运用上却仍需要磨练,只有通过了试练他们才能成为正式的魔法师。而在那些魔法学徒们完成了基本的魔法学习却仍未通过试练时所使用的称呼便是见习魔法师。“在这之上,根据魔法师能力的强弱,分为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以及”艾德嘉盯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道,“拥有禁咒级实力的大魔导师。”没有说话,平静的脸庞下心思泉涌,我这才知道艾德嘉口中的大魔导师是多么尊崇,同时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他会称呼我为“魔法师的骄傲”了。莫名的,我竟觉得艾德嘉那热切的目光让我感到些许窘迫,下意识地问道:“那,不知您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在我所知的世界当中,包括我在内现在共有六位大魔导师的存在,但是我却从未听说过你的存在,我很好奇,年轻的大魔导师,我的朋友,我不知你从何而来,对于你失落的过去,我充满了好奇。”艾德嘉看着我的眼中充满了好奇,我忍不住微微苦笑,看来在这位同为大魔导师的存在眼中,我已经被沦为一件稀奇而罕有的奇异物品了吧,“我很抱歉,恐怕我不能解答您的疑惑,因为那同样是我想要知道的。”“等待,我的朋友,总有一天你会得到答案。至于现在,你应该继续休息,我的药剂虽然能治好你身体上的伤口,肉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创伤却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忙会。”“忙?”我的双眼中透出迷茫。“哦,忘了说,在落人群中我是个小小的古玩店老板。虽然常年在外收集古玩,但是‘回来’的这几天总要出去照看一下吧,呃,虽然我有一个很可靠的代理人。”艾德嘉眨了眨他细小的眼睛,微微一笑,从神秘魔法师到无良奸商的巨大转变让我忍不住差点晕过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魔法世界从我的脑中渐渐淡去,空白的心再也克制不住回忆之弦的颤动。眼前浮现的是那渐渐黯淡的碧绿双眸和耳旁断断续续的轻泣低语,空荡荡的左手缓缓地伸入怀中,那一袭染红的白纱寒冷如冰,只是,伊人已去一滴泪,缓缓,滑落。“莉丝”“你们这些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总是一脸微笑的埃德蒙此刻的脸色怎么也跟“温和”扯得上边,而他口中的话语更是与优雅从容无缘,跪在他面前的中年人噤若寒蝉。面前的三人正是落人群的实权者,便是那商人联合亦不过算是后来者而已。而此刻三人中连一向冷酷毫无表情的修森都变了脸色,可见这件事是多么的严重。明白到自己失职的中年人连求恳的话也不敢说,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心中却已经害怕到极点。“你出去吧。”埃德蒙深深地吸气,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怒气,淡淡说道。中年人重重地磕了磕头,不敢逗留,连滚带爬地退出房去,房门再次紧闭起来,房间中剩下的三个人脸色铁青得可怕。“失踪了?”帕博皱了皱眉,他简直不敢置信,拥有那种恐怖实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地被人收拾掉?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鉴于曾经亲身面对过那怒气,他反倒是三个人中对那个人安危最有信心的一个,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失踪?嘿嘿!”埃德蒙一声冷笑,“现在在落人群里,能对付他的有几方势力能做得到呢?”“是他们?”“别人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实力,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除了他们还有谁!”埃德蒙双眼微眯,双眸中寒芒四射,语气冰冷,“竟然在我的宴会之后公然掳走我的主宾?!好,很好,相当好!”“那是哪一边的呢?”帕博问道。“不管他们是哪一边的,他们都必须为他们轻视落人群而付出代价!”埃德蒙寒声道。旋又顿了顿,埃德蒙微微苦笑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嘭!”紧闭的门骤地飞起,提早完成了它的使命躺在地上。听到声响,原本已要出手的修森在见到来人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退下了一旁,帕博反射性地站了起来,不敢去看那双此刻燃烧着许久不见的火焰的双眼,埃德蒙没说完的话嘎然而止,因为他的担心已成为现实。落人群的无冕之王脸无表情地立在桌前,落人群那三个现任掌权者恭敬地立在海浦科顿的身后,心下惴惴,血狼余威犹在。“老爷子,这件事是这样”“不用说了。”埃德蒙未说完的话语被海浦科顿举起的手势阻止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动,却让三人更是心下不安,“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不是你们的错。”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埃德蒙却听出了其中的蹊跷,问道:“老爷子,您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吗?”“哼!”一声冷哼响起,三人吓了一跳,便连修森那般人物也跟着低下头来,老爷子手一挥,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微微一顿,老爷子的声音竟仿佛也衰老了许多,“你们也管不了”海浦科顿猛地转过身来,三人同时心中一惊,老爷子的脸色竟是异样的苍白,他的瞳孔中燃烧的火焰却更加炽热,“天神殿!北辰!嘿!好一个北辰!好一把纳力比斯!”看着老爷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埃德蒙心中突动,问道:“老爷子,那,那位少年他?”若是他再次跟天神殿他们起冲突,我们帮是不帮?“尽量给他方便。”老爷子的身形微顿,又说道,“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声音远去,埃德蒙三人面面相觑,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上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凝重。“老爷子受伤了。”说话的是修森。帕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虽然他的武技不如他们,但是那苍白的脸色却是普通人都看得出来的。老爷子语气中的不甘和无奈,身为弟子(虽然只是记名的)的帕博又怎么能不在意?“我们怎么办?埃德。”帕博转过头来,向三人中当之无愧的智囊问道。“怎么办?”埃德蒙微微苦笑,“我们能怎么办?老爷子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是有他的道理,更何况,连老爷子都无法战胜的对手你认为我们能对付得了吗?”“那就这么算了吗?”帕博声音中满是不甘,带着愤恨。“算了?”埃德蒙冷笑一声,冷冷地道,“怎么可能算了!我们太过沉寂了人家还当我们落人群无人了呢!”“埃德,老爷子不是说?”修森眉头微皱,说道,“还有那个北辰”“老爷子只是让我们不要管昨天的事情,没说不让我们去找他们的麻烦。”埃德蒙冷冷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残酷的意味,“至于那个北辰?嘿!天神殿的十二圣剑总不会一直留在落人群吧?”夜,春夜,初春的夜并不比冬夜暖上多少,又或者是人的心情不同呢?当我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手脚的麻痹僵硬终于渐渐和缓过来。下得“床”来,仔细地打量着我所在的地方,许久,我终于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地下室,而不一会儿前来的艾德嘉证实了我的推测,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看到我已经能下“床”行走了,艾德嘉却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我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谢,同时对他那能这么快就将我的伤治好的疗伤粉剂表示了下适当的好奇,却从他的危难中得知,这种药剂的配置竟是十分麻烦繁琐,而他仅有的那一小瓶已经因为我前胸后背那两个能要人命的伤口而使用殆尽。我倒是没有怀疑这位大魔导师是否是因为小气而说谎,我不得不承认,传说中魔法师是最有钱的人果然是准确的形容,因为我亲眼看见在我睡的那张“床”上那些瓶瓶罐罐的后面各式各样的宝石、翡翠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跟那些拥挤却井然有序的药剂瓶形成鲜明的对比,显然它们的主人对于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的在意还不如它们面前的那些小瓶子。与魔法师的聊天是愉快而轻松的,特别是在他还带来不少好吃的东西的时候,至少在这种时候我有谈话的对象,我有思考的方向,脑袋里有东西运转着,不必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我便会想起女孩那苍白的俏脸在我的眼前化成荧光点点。“对了。”大魔导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到那长桌的一角,翻出一样被布巾小心翼翼地包着的东西,走回我的面前。我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不明白艾德嘉这是什么意思,然而,却有着某种奇怪的熟悉波动诱惑着让我忍不住去揭开那布巾,就仿佛,在呼唤着我一般。布巾掀开,目光所至,我浑身剧震,霍地,我突然想起那股奇异的波动在哪里感受过了,同时我也认出了老人手上的是什么东西了,虽然已经碎成好几块,但是毫无疑问,那正是魔森里空送予我的临别赠品!几次把迷失的我从怒火中拉出来的龙珠!“我帮你治伤的时候发现了破碎的这东西,所以我先帮你取出来了,现在将它还给你。”艾德嘉将布巾托着龙珠递到我的手上,我颤抖地微微接过,身旁弑神霍地发出淡淡的低吟,陡地微微一闪,面前所见的一切竟是扭曲起来。那破碎的时空中,那面容与我仿佛的男子持着弑神放声怒吼,他的胸前挂着我的龙珠,他手中所持的赫然便是弑神!而他座下坐骑竟是一头巨大无比的三头黄金龙?!他怒吼,他挥剑,脚底那黑色的军团仿佛连绵无际,他的眼中却看不见一丝犹豫,他的身后,紧随着的战士,人类,精灵,矮人,兽人,龙,眼中是一般的坚定!明明是陌生的场景,明明是虚幻,为何嘴边的血腥气息,竟是这般浓烈?这般真实?眼中所见,竟是一片赤红,他的血,他们的血,红色,是整个世界里唯一鲜艳的颜色,直到--那回眸一瞥!画面突转,他持着剑,望着天,满头的黑发随着风飘散着,各族臣伏在他的脚下,为何他的眼神却是那般落寞?霍地伸手抓住胸前龙珠,微一停顿,淡紫色的光华划入天际,他的眼神更深邃了。轰!艾德嘉关心的话语传入耳内,我陡地“回到”现实,适才所见的一切却清晰地留在脑海,茫然抬头,却见到艾德嘉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看见他在开口,知道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视线下落,霍地见到那碎成五块的龙珠散发出淡淡的紫辉,点点荧光,微弱而温暖,然而,我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艾德嘉霍地停止了言语,愣愣地看着我手中的龙珠,渐渐地散成光点,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很慢,却毫不停留地渐渐散开去,就仿佛昨夜那依偎在我怀里的女孩,想抓,却抓不住。风之哀伤在轻轻地低和,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那是名为风之哀伤的神剑在发出清吟,在为它的朋友送行。缓缓地闭上眼,女孩的身影在我的眼前忽隐忽现,娇嗔,轻语,欢笑,低泣,终于渐渐清晰。我看见,女孩渐渐散去的身影正对着我浅浅的笑,碧绿的双眸中溢满深情,眼角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滑过我的脸颊,滴落,顺着风之哀伤缓缓,缓缓滑落。轻轻的叹息自远处传来,仿佛尽在眼前,却仿佛穿越了遥远的时空,眼前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渐渐消逝,就如同昨夜一般,那淡淡的光点,在空中舞动着最后的旋律,心底深深地刻上一道划痕,永不消逝。在某个角落里,同样的一声叹息轻轻响起,就仿佛昨夜那突如其来的叹息一般悄然而逝,“碎了碎了终于还是开始了吗”“我的朋友,我必须说,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讶,虽然我对自己的疗伤粉剂有信心,但是它的弱点我同样清晰,肉体上的疲劳伤害并不是简单的创口愈合便等于伤势痊愈,但短短三天,你竟已经完全恢复过来,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着在院子中舞剑的我,艾德嘉的脸上充满惊讶,事实上他所说的这句“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讶”这三天内我已经听了不知多少次了。我不以为意地笑笑,缓缓收剑,走回艾德嘉身旁。原本第二天醒来时便打算离开的我终于明白了艾德嘉所说的“疗伤粉剂仅仅只能治愈你的伤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别无选择的我接受了老魔法师的好意,暂时住了下来,同时借着这个机会向他讨教一下魔法上的东西。毕竟能向一个魔法师当面讨教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照他所说的,他来到落人群也是这两年的事情,若是他又换地方了我又到哪里去找他讨教呢?短短的两天相处,我学到的东西确实不少,而且渐渐熟悉之后,揭去了神秘面纱的魔法师在我看来也显得亲切得多。与天神殿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一战后,我终于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识,虽然当时我并不是全盛状态,但是怒火之下的我无疑战斗起来会更疯狂,但在和那人的对战中我却是输得这般彻底,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无力的绝望,让我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无能。我要变强!依格,诺德曼,布里亚德,还有那个神秘白衣人,你们,等着。“咦?”艾德嘉上下打量了我下,说道,“你适才是否使用了魔法?”我微微一奇,他不是明明看到我在练剑吗?怎么还会明知故问,摇了摇头,我说道:“没有。您怎么这么问?”“奇怪了。”艾德嘉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我刚刚明明感觉到风元素的聚集异常这才赶过来的。怎么回事呢?”虽然两天恶补,但是对于魔法的东西我知道的仍然太少了,这种高深的问题明显不是我能解决的,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缓缓退到一边,轻轻地抚着弑神,弑神轻轻地低吟着,仿佛回应着我似的。“啊!”艾德嘉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我一大跳,抬眼望去,却见他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呃,应该是看着我手中的剑,眼中露出某种震惊而狂热的热火。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弑神,我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艾德嘉颤巍巍地伸出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弑神的身上,霍地手微微一震,旋即飞快地缩了回去,而他的脸色更是变得郑重严肃起来。我目瞪口呆看着莫名其妙地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艾德嘉,待见到他的脸色变化,忍不住心中好奇,我开口问道:“请问,这”“这!这,这把剑的名字是不是风之哀伤?”艾德嘉突如其来的话语却让我全身一震,风之哀伤,风之哀伤!我没有回答,但我的反应却足以告诉他清楚的答案,魔法师的观察力是很惊人的,这几天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艾德嘉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的样子让我忍不住一阵好笑,然而看他郑重的态度我却又笑不出来了。轻轻一声长叹,艾德嘉喃喃道:“风之哀伤啊风之哀伤,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风系神器风之哀伤”风系神器?我心中的疑问微微一颤,我自然知道我的弑神便是风之哀伤,那风系神器又是什么东西?艾德嘉脸色古怪地看了我一下,其中那浓浓的好奇我这几天已深深领略,良久,却听他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子,原来是这样子!我明白了,所以那天你发动风系禁咒‘风之哀伤’的时候只是那前奏就那般令人感到恐怖!原来是这样子!”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我眨了眨眼,问道:“请问,您到底在说什么?”艾德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我手上的弑神,说道:“这是传说中风精灵一族的至宝,所有风系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东西,风系神剑风之哀伤。”“风精灵?”我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跟那些传说中的精灵一族产生了关系?“是的,传说那是风精灵一族的至宝,据魔法古史所记载,在千年战争时,由风精灵一族赠与圣皇,也既是雪舞皇室的第一任龙皇。”艾德嘉意味深长地道。“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风系神器又是什么意思?”“风之哀伤的存在使得风元素的汇集变得更加的容易,即便是无意识地挥动,它亦会带动风元素的舞动,虽然微弱,但对身在咫尺的大魔导师来说却已是相当清晰,这便是为何刚才我会感觉到风元素异常的原因。而身为风系神器的它,更能大幅度增加魔法师所用使用的风系魔法威力,呃,这么讲也许稍微模糊了点,这么说吧,如果一个风系魔导师拿着这把风之哀伤,他所施放出的风系魔法都能达到几乎接近禁咒的威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不知道魔法师里面等级之间的差异有多大,但圣级和白银级别之间差异的巨大我是心知肚明的,再加上艾德嘉后面的那段生动的补充说明,我清楚了解了我的弑神有多么恐怖。同时更是暗自心惊,对风系魔法师来说,风之哀伤的诱惑实在是太巨大了。似乎是明白我在担心什么,艾德嘉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朋友,其实你并不需要为这件事太过担心,魔法师之间是严格禁止因私利而互相伤害的,那必将受到法师塔的通缉而遭到全魔法师界的追杀。事实上魔导师的数量并不比大魔导师多上多少,而风系魔导师的话,据我所知,只有两位,而这两位现在和那仅有的一位风系大魔导师一般正在法师塔中研习,你们遇上的几率基本为零。而且,据我所知,这三位魔法师皆是年长有德的智者,断不会作出什么卑鄙的行为。”听了艾德嘉的说明,我稍稍地放下了心,我现在已经同大陆上最强大的二个宗教力量结仇了,若是再莫名其妙地惹上那些个魔导师,只要随便想想这种可能性,我就忍不住额头冒汗。“风之哀伤啊”轻轻地抚着弑神的剑身,我忍不住轻声唤道。弑神低低地喝着,散着淡淡的青色,却不见那夜的紫,那萦绕心间灵魂不曾消散过的紫。“尊敬的大魔导师,尊敬的长者,我的朋友,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您。”我抬起头来,看着露出疑问神情的艾德嘉轻轻说道,“您可以告诉我么?您将我救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那个神秘的白衣人是谁?与您认识的么?还是是您出手将他赶走?抱歉,我并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您对我的恩德我铭记在心,我只是按捺不下心中的疑问,请您原谅。”艾德嘉轻轻一叹,说道:“我很抱歉,我的朋友。那个人我并不认识,我也不曾出过手,而且我相信即便我出手也不一定能将他赶走,我并不拥有和他以及这落人群无数无辜生命同归于尽的决心。”听到他这么说,我却是心中大震,却听艾德嘉继续说道:“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从他的力量波动中我却认出了他手中的那件武器。”“您说的可是他手中那柄深蓝长枪?”我追问道。“嗯。”艾德嘉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那柄深蓝色的长枪,以及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力量波动,我可以肯定,那柄长枪便是传说中的水系神器纳力比斯。”“神器”我忍不住发出低声呻吟,怎么又一把?“嗯。”艾德嘉神色肃穆地接着道,“而且那夜,只看他面对你的禁咒仍从容自若的样子便可以知道他的实力绝不在你之下,再加上水系神器纳力比斯之助”“这么说来,他也是魔法师咯?”我微微苦笑,若他是魔法师的话,岂不是至少也是魔导师以上级别的。“不,我不能确定。”出话我意料之外的是,艾德嘉缓缓地摇了摇头,脸色竟仿佛有些古怪,似乎是不解,又似乎是茫然,只听他接着说道,“天神殿所培育出的十二圣剑,所拥有的力量是魔法师与天神殿的先辈们合力创出的,那是结合斗气武技与元素之力所形成的另类‘魔法’,呃,也许这么说并不合适,应该说,这是一种‘类魔法’力量。因为,他们仅仅只是能借用一点元素之力,他们并不能像真正的魔法师那般使用魔法,但是,那个人与另外那三个人不同。”我心中一紧,我自然知道艾德嘉所说的人是哪一个。“那个人是不同的。”艾德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我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魔法波动,但是他的力量中却透出水元素的力量波动。没得到神器认可的人是不可能驱动神器的力量,纳力比斯与风之哀伤不同,大海深沉而内敛,若没有得到神器的承认,纳力比斯绝对不会散发出力量出来。”“而且”微微一顿,艾德嘉脸色竟仿佛也有了些许苦涩,“其实那个时候,我感觉到的是两股同样强烈的魔法波动,其中一股自然是你,而另一股”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没有说话,心中却已是浪潮汹涌,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岔开话题道:“您刚刚说十二圣剑所使用的力量有一半来自于魔法师的先辈,那么这么说的话,魔法师与天神殿的关系很密切了吗?”“不是的。”艾德嘉摇了摇头,答道,“那是我从记载中所得知的历史,而那段历史久远得可以追溯到千年战争刚结束不久后的那段时间。魔法师们与法师塔的关系已经可以算是最亲密的了,但即便如此,仍有许多的魔法师也对此不以为意。魔法师们关注的只有自己的研究,从某些方面来说,魔法师们是一群吝啬时间到了极点的自私鬼。至于天神殿中现在是否有魔法师的存在,我不能肯定。我很抱歉,我的朋友。”“不,您客气了。”我顿了顿,又想起黑暗神殿的那些人们,我接着问道,“再请问您,是否有一种魔法可以使人瞬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有的,我的朋友。而且这种魔法应该你并不陌生,那是风系高级魔法之一,瞬间移动。”艾德嘉微微笑道,“虽然并不是我所属的领域,但是这个魔法实在是太方便了,以至于几乎所有跟风元素能达到一定联系的魔法师都会毫不犹豫地学习。它可以使人在瞬间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距离长短根据个人的精神力不同而不同,至于目的地的设定源于对该处目标空间坐标的准确性决定,不过,这对于魔法师来说应该不是难事。”“那么,这个魔法是否相当容易学?”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眼,我并不想黑暗神殿中那么多人都会的事实吓坏了这位传统的老魔法师。“理论上并不难,不过事实上学会这个魔法的都拥有大魔法师以上的头衔,而那些在大魔法师阶段能学会这个魔法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风系魔法师。”艾德嘉好不停留地说道。我心中微微一惊,旋即哑然,总不会黑暗神殿的那些家伙全部都是风系大魔法师吧,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看了艾德嘉一眼,我忍不住说道:“不知道您对于黑暗神殿知道多少?”微微迟疑了下,艾德嘉看了我一眼,这才继续说道:“抱歉,我的朋友,虽然我的人生已走过大半,但绝大多数时间都被我花费在魔法研究之上,无论世俗又或是宗教的纷争就如同权势财富一样对于我以及大多数的魔法师来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我对于黑暗神殿的了解,正如同我对于天神殿的了解一般,仅止于历史上曾残留下的痕迹。”心中微微一愕,我霍地明白过来,艾德嘉显然是误会了我的身份,所以现在才会误会我的用意。不过,这也怪我一直没有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而对那天晚上的事我又下意识地回避了,也难怪艾德嘉会因此误会了。露出一个苦笑,我无奈地道:“我想您误会了,我并不是黑暗神殿的成员,我对于它的了解可能还比不上您。我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我曾经见过的黑暗神殿中人竟然几乎各个都会使用您刚刚所说的那个魔法。”“什么!”恍然大悟的神情尚未消失的艾德嘉脸色大变,喃喃自语了几遍“怎么可能?”,随后急急问道,“请形容一下当时的情景,越详细越好。我的朋友,这很重要。”被艾德嘉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我开始仔细回想所遇到的那几次,然后详细地解说了下,艾德嘉反复地关注着当时的小细节,直到不知多久之后他才满意地露出微笑,旋即神色却更见浓重。我静静地等待着艾德嘉的回答,几天的相处对这亦师亦友的老魔法师我心底已经升起一丝由衷的敬重和信任。“我的朋友,很抱歉地告诉你,你的判断也许是错的。”沉默许久,艾德嘉说道,“风系大魔法师在魔法师中虽然并不罕见,但是我想也不曾泛滥到这般程度。而且,照你的叙述所推断出的,他们所使用的应该是魔法卷轴。一个能将瞬间移动魔法制成卷轴的炼金术士!我的天啊,这件事我必须立刻报告给法师塔,魔法卷轴的制作工艺竟然重现了?!天啊!我的朋友,我必须承认,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所感受到的惊讶比我之前加起来的总和还多。”被我刺激得快要发疯的老魔法师急匆匆地往他的地下室跑去,我则是被这意外的答案微微一愣,嘴角旋起一抹莫名的微笑,眼神中却是一片冰冷。
第三章再见罗密得高高悬挂,金黄色的光辉撒落人间,照耀大地各处。眼光下,落人群的人们在新来的一天纷纷忙碌起来,布里是“荣光”米行的小伙计,他正慢慢地往米行踱去,米行老板的人很好,对他们这些伙计来说,拥有这么一个宽厚仁慈的老板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幸运。虽然对老板来说,也许拥有布里这样的伙计是他最大的不幸也不说定。现在虽然还不晚,但是绝对也算不上早就是了,布里一边喋喋骂着,听意思似乎是在责怪他家的婆娘昨天那么拼命干嘛,害得他此刻还要酸背痛的,一边琢磨着是否该再去买点什么什么鞭来给自己小小的补充一下战斗力,否则恐怕再过不久就会被那个小女人给吃得死死的。慢慢的一路行来,等到布里来到米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奇怪的是和往日不同,平时早是早早就开门的米行今天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布里却没有多想,只是暗自高兴,原来自己来得并不算晚啊。同时心里暗自猜测,难道今天停止营业?一边却已经开始努力地寻找门上有没有贴什么“主家有事今日停业”之类的告示了。不过很可惜,米行的门面上一片清洁,不用说告示了,便是纸痕也没有,即便如此,布里仍是“细心”的上上下下地寻找了两遍,这才骂骂咧咧地感叹了几句。顺手在门上下意识一推。布里惊奇的发现,原来门其实早已经开了,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关。布里心中微惊,对自家的老板布里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这样放纵伙计待遇又好的活在落人群里实在是不多的。对于自己能摊上这份福,布里当年没少怀疑过是否有什么阴谋,不过久而久之早已经习惯了的布里早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疑虑,当自家的老板更是充满了好感。当他发现门没关的时候,心中微叫不好,暗道莫非来贼了?猜测如果不去证实就永远只能是猜测,布里看着安静得诡异的熟悉场景,一边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智破盗贼的英雄伙计布里再次得到老板的赏识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一边小心地往内走去。一路上是异样的安静,布里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地乱跳着,他已经走出了前面的店面,经过了仓库,往后院的家宅走去,那本是他平日的禁区,但此刻好奇心达到极点的他再也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更何况鼻端传来的气息隐隐的竟仿佛有几分熟悉。而当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时候,他霍地惊呆了,如果是落人群之外的又或者神经稍微衰弱点的人在见到面前的场景绝对是尖叫一声然后昏死过去,不过布里没有,曾经是一个士兵的他也曾经置身于战场之上,只是他从不想过在来到落人群之后仍会有见到这相似场景的一天。残肢、断首、半边身子,四处殷红,几乎没有一个人能保持着完整,最完整的莫过于那布里曾经最熟悉的人,不过此刻他那曾经的老板上半身和下半shen中间残留着一道巨大的裂缝,而他的目光中是恐惧、疯狂还有一丝布里永远也无法明白的执著坚定。许久不曾闻过的浓郁血腥让布里剧烈地呕吐了一会,狼狈不堪地奔出米行之后,他终于懂得放声惨叫,“荣光”米行的惨剧以一种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迅速传播到整个落人群的各个角落。布里所属的米行却不是唯一,随着“荣光”米行门前的惨叫,与此同时,落人群的数个角落里几乎同时发出类似的惨叫,落人群今日的巡查守卫们忙碌地赶往四处,而他们脸上异样的从容也让落人群里的人们无形中心安了许多。毕竟,对于见惯了生死的落人们来说,血腥实在是太常见了。黑暗中,三个人正脸色阴郁地冷笑着。角落里,另一个人正看着手中的信息发呆,心里更是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他们已经沉寂得太久,久得自己已经忘记了这里是“落人群”,这里毕竟是“落人群”!不愿让艾德嘉因为我的关系而卷入不必要的是非,告别了艾德嘉的我悄悄地从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出现,路上那个伙计打扮人的惨叫让我忍不住止步。谁知,一时好奇下看到竟是这幕场景,我在心中冷笑,躺在地上的这些人我虽然陌生,但是现场残留的气息却是我所熟悉的,便是中间那被一分为二的那人眼中那种讨厌的眼神我更是不会陌生。这些家伙是天神殿的,他们身上那种浓重的味道,即便在死后也不曾因此减弱多少。“‘荣光’?神之荣光么?哈哈,哈哈哈哈”厌恶地再看了一眼满地的鲜血,转过身来,与刚进来看到我而愣了一下的巡逻队的带队队长对视了一眼,便要离去。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恭敬地走到我的面前,低声询问道:“请问您是否雪舞云,雪舞先生。”眉头微皱,我不明白自己的知名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我微微颔首,说道:“不错。”那队长大喜,恭敬地行了一礼,压低了声音说道:“雪舞先生,沙拉克萨尔大人已经找了您四天了,大人曾经有令,若是见到雪舞先生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大人会在第一时间赶来。请先生稍候,小人马上去。”沙拉克萨尔?埃德蒙?“等等!”本能地便要拒绝,跟埃德蒙的结识原本只是为了找到帕博询问“花泪”的事情而以,无论对方是好心还是恶意我都不愿意再与他们产生什么联系,却陡地想起那个下午女孩依偎在我的怀里为我介绍时的温馨,想起埃德蒙对莉丝的衷心称赞,心中霍地一软,看着那惶恐不已的队长,我说道:“麻烦你了,带我去见埃德蒙吧。”队长松了口气,招过身后的一个人吩咐了两句,旋即向我恭敬地一礼,带路而去。再见到埃德蒙时,仍是在他的那栋豪宅里,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丝毫的欣赏心情。五天之前的夜晚,她是晚宴上最璀璨的明珠,高悬的依莉娜亦无法遮挡她的光辉,而此刻,佳人已去,明珠已碎,唯有空留芬芳不去,萦绕心间。埃德蒙风采依旧,便连那嘴角那一丝热情亦不曾稍减多少,一切就仿佛五天前的那个夜晚,只是,莉丝却已经不在了。“云兄弟。”埃德蒙的语气至诚,听不出真假,似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我的怀里又看了看我身后,埃德蒙微微迟疑了下,问道:“兄弟,弟妹她”想起女孩,心中一酸,语气仿佛也有了些许哽咽,我答道:“大哥”虎目一黯,却怎么也无法接下去了。“好,好,兄弟没事就好了。”埃德蒙身躯微震,将我迎入客厅之中,不待坐下,便已经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来了。强克制着心中的激动,我缓缓地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一一说来,至于我差点发动禁咒,那个白衣人手中持有的同样是神器以及艾德嘉将我救出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自己和那白衣人对拼了一记之后,身受重伤,不得不觅地养伤,直到今天才勉强恢复过来。而事实上,事后我多次跟艾德嘉讨论之后,对于那天那个白衣人为什么没有动手仍是想不明白,毕竟艾德嘉自己也承认,拥有水系神器纳力比斯的那个人即便是艾德嘉出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赢。艾德嘉也承认,在那时,他所想做的只不过是阻止禁咒的出现而不是将我救出,若是那个白衣人真的执意要杀我,他估计也会把我交出去。对于世俗的争斗对于魔法师们来说,是没有意义且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那个人应该同样清楚,但是他却转身走了,他的放弃只能归结于他根本就无所谓杀不杀我吧。虽然感觉很窝囊,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他来说,我的存在的确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是他临去时说的那番话却让我心底更加的迷惑,这个麻木尔杜拉贡西切辰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兄弟,你放心!大哥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埃德蒙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那森寒的杀机仿佛令周围温度也下降了不少。我心中微动,再想起之前“荣光”米行所见到的一切,霍地灵光一闪,失声惊呼道:“大哥,难道‘荣光’米行那是你们做的?!”埃德蒙吓了一跳,神色微变,旋即微微苦笑道:“我说兄弟,你不用喊得这么大声吧?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虽然大哥不怕,不过有些事情在撕开脸面之前还是先阴着的好。”“他们在我眼皮底下动了我的兄弟,我怎么能不好好地回报一下呢!”埃德蒙的语气虽是自嘲,却更带着冷冷的阴森,他继续说道,“再说大哥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他们不是有四处落脚点吗?我只不过是毁了三处而已,就当是小小的教训他们一下,免得他们还以为我们落人群好欺负!”我神色变换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迅速开动起来,我跟埃德蒙萍水相逢,即便是彼此一见如故也绝对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点吧。那可不是一个人的敌人,对方可是在大路上拥有崇高地位的天神殿。只看绯羽对水神殿的态度以及意维坦王在对待水神殿事件上对民众的低调,便可以知道天神殿是什么地位了。有必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吗?几乎是不用犹豫的,我敢肯定,答案是否。即便我们真的一见如故,他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倒不是我怀疑埃德蒙的个人品质,而是他所处的地位已经决定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他的身后是落人群,他所做的一切代表着的是落人群的动向。虽然现在落人群处于三不管地带得以自制,但这一切既是大陆上各国形势之间的微妙平衡而造成的。虽然落人群现在看起来很繁荣,但若是招惹上天神殿这种敌人,落人群现在的一切极有可能在瞬间化为乌有。他为什么这么做?微抬头,却正见到埃德蒙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担忧,他在担忧什么?自然不是担忧天神殿的报复,天神殿若非万不得已亦不会直接介入世俗,既然埃德蒙有略为手下留情,天神殿自然知道,埃德蒙的举动是对天神殿明显过分的举动“小小”的报复一下,这只是警告,并不是开战宣言。是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他算准了天神殿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与落人群宣战,因为这不仅不智,而且除了泄愤之外毫无意义。天神殿不是傻瓜,自然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举动。那么,他是在担忧什么?莫名的,我突然想起那个似乎对我“关爱有加”的海浦科顿为何现在仍是动静全无,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白衣人的奇怪举动,又想起埃德蒙眼中的担忧,似乎隐隐的有一条线将这一切穿了起来。我霍地全身微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复杂感情,低声问道:“海浦科顿前辈他是否受伤了?”出于一种莫名的情感,也许是感激吧,虽然我仍不明白对方为何到底如何做,但是我仍是下意识地改变了对海浦科顿的称呼。埃德蒙却是虎躯剧震,注视着我的双眼精光大盛,目光竟同样是复杂无比,我毫不迟疑地与坦然对视,双目中满是诚恳。许久,埃德蒙轻轻叹息一声,偏过头去,叹道:“你知道了?”我缓缓点头,这本不难猜。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海浦科顿为什么对我这般“另眼相看”?对于不知道对方目的的热情又或者示好,我从来都保持着怀疑态度,也正是这种怀疑使我忽略了某些早该想到的线索。而在见过埃德蒙之后,前后事情联系起来,抛开那一抹怀疑,许多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可能浮上心头,很多事却突然得到了解释。“老爷子那晚与天神殿十二圣剑之一的北辰交过手。”埃德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北辰?麻木尔杜拉贡西切辰?应该是,只有他才有这个实力!“他伤得重不重?”也许是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猜疑而感到的愧疚,也许是取代怀疑而涌起的更深的疑惑,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情,我问道。埃德蒙愤恨的目光一闪而逝,没有回答,我自然知道最后的答案,这同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埃德蒙会有这么大的动作。被视为落人群无冕之王的守护神竟然在自己的地盘被天神殿的人打伤,这简直是不把落人群放在眼里!“老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已经好几天了。”埃德蒙长长地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地道,“若不是有黛琺小姐跟在老爷子的身边,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能不能静得下来。”莫名的,我稍稍地松了口气,霍地心中一动,说道:“大哥,我想去见见老爷子,也许对于老爷子的伤势,我或者能有办法。”埃德蒙微微一愕,旋即满脸欣喜地道:“真的?!如此就拜托兄弟了。”旋又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道:“不过不知道老爷子嗯,你应该不同的,老爷子应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埃德蒙眼中霍地透出一抹坚定,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嗯,你平安归来,老爷子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语无伦次的埃德蒙拉着我飞快地冲出了家门,也不招唤马车,就这么拉着我直接冲到了佣兵工会后院最深处的一间朴素的房间外。不算短的一段路程竟然是眨眼间就到了,我暗自为这看似养尊处优的家伙那丝毫不下于白银剑士级的实力而惊讶不已。到了门前,埃德蒙反而迟疑了,想要敲门却又仿佛不敢,双眼中的犹豫却是毫不掩饰。“是埃德吧,你先回去吧”突然,门内传来了海浦科顿的声音免去了他的迟疑。埃德蒙身躯微震,目光中陡地坚定起来,他看了身旁的我一眼,霍地开口说道:“老爷子,云兄弟已经平安回来了。”“雪舞老弟平安回来了啊?嗯,你替我好好地招待他,不得怠慢。好了,快点带雪舞老弟回去好好休息吧。”房内的声音沉寂了下去,良久,海浦科顿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他的声音中竟仿佛有着一丝窘迫,让我和埃德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对方语气中的平静却是让我更加深了心中的某些猜想。埃德蒙霍地鼓起勇气,正要说些什么,我霍地挥手阻止了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朗声说道:“前辈,雪舞云特来拜谢。听说前辈受了点小伤,晚辈或许能帮得上一点小忙,而且晚辈心中有些许疑惑,望前辈能为晚辈当面解答,请前辈不吝一见。”沉默良久,久得我都以为自己失败了,埃德蒙脸上的沮丧神色越来越是明显,便连我都渐渐地感到失望的时候,门霍地开了,阴暗的房间被开门的女孩挡住了里面的情景。冷冰冰的黛琺在见到我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虽然称之为“微笑”仍是勉强了少许,但比起上次那个恐怖的表情明显要好了许多,我似乎听见埃德蒙倒吸凉气的声音了。“你、你进去吧。”不知是否错觉,黛琺生硬的声音似乎也温柔了许多,我微微地笑了笑,往内走去。而紧跟着的埃德蒙却被女孩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黛琺冰冷的声音随着关门声同时在我的身后响起,“你,回去。”虽然与他并不熟悉,确切来说,实际上彼此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从莉丝的口中,以及从埃德蒙他们的态度当中,依稀可见海浦科顿当年的雄风,只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神色颓废的老人便是数天前我所见到的那个落人群无冕之王。不动声色地在老人面前坐下,心中的起伏表面上不露分毫。难道是因为那场对决吗?我猜测着,虽然未曾亲见,但我却曾亲身感受过那个人的强大,但我又怀疑,海浦科顿并不是初出世的新人,而从莉丝所讲的他的生平事迹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执著于胜败之间的人物才对。难道说,是因为对手那无法想象的强大摧毁了他的信心斗志?有这个可能,即便那晚那时我已陷入疯狂,那种透入灵魂的无力挫折感仍是那般清晰,若不是莉丝的死激起我的疯狂,换作平时也许我根本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疯狂的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与他正面交手的海浦科顿了。“前辈。”想到这里,我开口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失败并不能证明什么,您不必太过沮丧了。”海浦科顿转过头来,奇异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是有些古怪,就如同站在门外时所感觉的那丝窘迫,又或者应该是,羞惭?!从海浦科顿眼中看到的东西让我忍不住微微一愣,随之涌起的却是更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