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海浦科顿对奈莉希丝的描述有为老朋友的孙女捧场的夸张成分在内,即便是在意维坦的首场演出上见识过女孩的魅力后,我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直到女孩离开布雷时,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才真的是让我开了眼。肩膀传来轻轻的触感,不用望,我也知道是谁,几天的相处下来,整个车队内,会这么拍我肩膀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纳迪尔。至于那些百合骑士团的骑士们,看我的目光中是一种年青的骄傲,若不是格慕罗尽力约束的话,恐怕此刻我的挑战书已经可以堆满奈莉希丝的车厢了。我不得不承认,海浦科顿的形容绝对不是夸张,甚至可以说已经说得相当的含蓄收敛了,奈莉希丝离城时的那个风光啊,便是意维坦王恐怕亦是有所不及,是以新月的出行,竟然成了公开下的秘密,本是受瞩目的一方却变得悄无声息。当然,对于这一点,原本便不想引人注意的新月和意维坦王来说,都感到满意,而我只能暗自叹息奈莉希丝的魅力了。不过,当我看到那绝对可以称得上庞大的百合骑士团仍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幸好纳迪尔的及时说明才让我摆脱了带着新月自己走人的冲动。“送别的人虽然多,但实际上最后跟随的只有不到五十人而已,如此您还担心什么呢,殿下?”纳迪尔似笑非笑的笑容却比那数量庞大的“百合”们更让我讨厌。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着正倚在敞开的车厢前和车厢内的奈莉希丝谈笑风声,再看了看左边不远处骑着马跟随在旁的格慕罗,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格慕罗看到纳迪尔的眼神会是那个样子了。当你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又有几个男人能保持冷静?对于格慕罗能保持着不冲杀上来对纳迪尔挑战,我已经很意外了,不过当我看见他正不断摩挲着腰间长剑和眼中那与其他“百合”们如出一至甚至更炽烈的火焰时,我马上推翻了自己的推论。至于他终究没有出手的原因嘛,我相信应该是顾忌到自己在奈莉希丝心中的形象吧。当然,估计对这种情况已经麻木了也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吧,只看那些“百合”们双目喷火却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便可以知道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再看向右手边,纳布斯家那位老管家竟然也跟着出发了,吉德特本身的实力自然不需怀疑,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达到了哪个等级,但我只知道绝对可以称得上深不可测。海席亚菲就这么把吉德特派在了奈莉希丝的身边,那他自己的安全呢?即便他身边另有力量,但我也相信不可能有超过吉德特的存在了,但是他还是把吉德特派到了奈莉希丝的身边。是疼爱?还是担心?想起纳布斯家族庞大的情报网,瞳孔微缩,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这次的出行会有“情况”吗?呵,还真是期待啊,我忍不住微微地笑了,原本还有些烦闷的心情仿佛也活跃了许多。“云少爷,老奴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吉德特混浊的双眼仿佛闪过一抹精光,看着我奇怪的目光问道。我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一直盯着吉德特在看,尴尬地咳嗽几声,连连摆手,我可不想被其他人当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不过,再看向他身后那紧随着所谓一路上沿途伺候照顾奈莉希丝的庞大队伍,我就忍不住又是一阵头疼,这真的是去演出的吗?随即忍不住又是一阵苦笑,难怪意维坦王那个老家伙听到我的主意后就再没有提护送之类的话,原来是这样子啊。“殿下还真是轻松啊!要知道除了我之外,您可是第二个登上这辆马车的男子呢。”纳迪尔妩媚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这美丽得不像男人的家伙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还真是荣幸之至了。”我微微苦笑两声,原来如此,难怪那些“百合”们看着我的目光也是那么的“炽热”!“殿下过谦了,殿下你猜在格慕罗的心中,现在最想恨的人是谁呢?是殿下您?还是我?”纳迪尔凑上前来轻轻说了两句,旋即目光转向左后方不远处正关注着这里的格慕罗一阵挑衅似的轻笑,令后者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激烈了。看着近在身前的纳迪尔,平静的双眼一如我,一如他,深深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却不知他的心是否如同他的双眼一般迷离,良久,我轻轻答道:“我不知道但是”望着那遥远的天空,淡淡的,仿佛是在问他,又仿佛是我的自言自语,“你恨我吧?”“为什么恨我呢?”纳迪尔唇边的微笑方起,却倏然消逝,却听我仿佛有些失神地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也好,格慕罗也好,为什么恨我?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是哩,他们也好,我也好,又怎么入得了殿下的法眼呢?在尊贵的您的面前,我们不过渺小得有若尘埃,您在意不在意又有何分别呢?”纳迪尔微笑着说着,语气平淡一如平常,双眼却是一片冰冷。轻轻地一瞥,我转回头去,望着天空,看不到一朵云彩,晴朗却没有一点幻想,怔怔地发着神,我轻轻地叹息,“你不懂,那时候的你不懂,现在的你还是不懂”“呵呵,我不懂,我承认我不懂。”纳迪尔平淡得仿佛一潭死水,只是他冰冷的双眼却仿佛亮起一团火光,一如冰冷般热烈,“那,你又懂吗?”“我不懂。”迷茫地望着天,全然忽视了身旁纳迪尔那激烈的目光,我淡淡地回答,肯定,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疑惑,“有些我懂,有些我不懂,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这里?不在这里的话,你又该在哪里?”纳迪尔微微皱了皱姣好的秀眉,下意识地重复着,旋地一阵低声冷笑,“不懂?你的确不懂!你若是懂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我深深地看了纳迪尔一眼,没有嘲弄,没有戏虐,甚至找不到这么看他一眼的理由,但是我下意识的这么做了,等我发现的时候,纳迪尔却仿佛不屑似的退了回去,却又仿佛逃避。“懂吗?”我低低的自问,仿佛自嘲,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却不是为了格慕罗那无聊的理由又或者纳迪尔的神秘。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不懂的是那一柄深蓝长枪以及那被纳力比斯所承认的主人——麻木尔杜拉贡西切辰!“我不懂的,是你啊”“你不懂的,是你自己啊”几乎在我的话音刚落之时,耳旁便响起了那陌生而熟悉的叹息,几乎在瞬间我突然站起身来,猛地回头望去,风中消逝的,却仿佛仅仅只是那在我耳旁响起的叹息,在我目力尽处,隐约看见的,却是那一袭白影仿佛正远远地凝望,然后,转身。“云少爷,您没事吧?”淡淡的关心在我的耳旁响起,我猛地醒来,却发现两女正关切地守在面前,不止新月,便是奈莉希丝脸上都留着一丝关心的痕迹,缓缓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重新坐倒。吉德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颤巍巍地发出号令,因为我突然散出的强烈气势而愕然停下的车队这才缓缓重新前行。环目四顾,却发现其他的那些人们看向我的眼神中隐隐的多了一些敬畏,而最明显的莫过于之前还以“炽热”的目光注视着我的一干“百合”们,现在一律是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便是格慕罗看向我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而纳迪尔望向我的眼中却有些惊疑不定,却不知道是为了我在那无意识的瞬间所释放出的强大气势,还是高明到如同我一般感应到辰的存在。不过,我宁愿相信是前者,纳迪尔的实力虽然比那些“百合”们甚至格慕罗这个顶峰白银剑士都要高上许多,但是要识破辰?嘿,他还没这个资格。倒是吉德特,我下意识地望向那一副平凡而苍老的面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就仿佛连那一声将我从幻境中惊醒的警示都不是他所发出的一般!我心中不由地重新评估起他的实力,但是鉴于他一向的平凡表现,思索良久,仍只有“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嘴角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这次的旅程看来真的很有趣。还有他!“等着我吗?”我的双瞳在不自不觉中慢慢缩紧,嘴角的微笑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霜结,仿佛恶魔的冷笑,“那么,你便好好地等着我吧,纳力比斯之主,麻木尔杜拉贡西切辰”与我上次单人独行完全不同,车队的前行虽然不如我一个人那么迅捷,但是从舒适性上来说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奈莉希丝的演出上实际上完全是她一个人的表演,但不代表着跟行的便只有她一个女孩,其他的几辆大车里搭乘着的那些莺莺燕燕便是海席亚菲老爷子派着服侍奈莉希丝的,一路上倒也添了不少笑声。在看着她们的同时我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似乎一般这种世家小姐总会有一两个亲密的贴心丫头吧,怎么?双眼瞥了下车厢内亲密谈笑的两姐妹,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个小丫头倒真是有话说啊,从布雷离开后已经这么多天了,竟然还这没说够。再看向那已经被“抛弃”了倚在车厢门边的纳迪尔,又看了看另外一旁面无表情的格慕罗,耸了耸肩,抬头望着天空,依然是一片蔚蓝,依然,看不见一朵,云。年轻的“百合”们跟那些随侍奈莉希丝的侍女们打得火热倒给整个旅程添上了几许笑声,除此之外,旅程是平静而安宁的,却不会让人感到寂寞。在奈莉希丝的身边,你似乎永远也感觉不到寂寞这种情绪,她时不时会轻轻地唱,这种时候每个人都会静静地听,那种和谐的样子让我似乎有种不知人世的错觉,但错觉毕竟是错觉,迷茫过后我会很快清醒过来,只是迷茫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每次我醒来的时候总会看到两道目光,纳迪尔眼中炽热而冰冷的恨混杂着某种莫名的挣扎,新月看着我的痴痴目光,有时还会怔怔地落下泪来。奈莉希丝的歌声是世上最美丽的梦幻,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那种仿佛源自灵魂的沉醉令人无法抗拒。只是,还有执着。还有执着的人却没办法享受幸福,因为,那离我们太遥远,即便已经身处其中,却始终有一层执着的茫然包裹在我们的身体外面,隔阂。只是,在其他的几个城市演出后,我却对这种所谓的巡回演出越发的不明了起来,特别是在偶然见到奈莉希丝提起演出时那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一潭死水的表情之后,这种疑惑更深了。缓慢,却没有停滞,当我再一次踏上属于雅特的领土时,心中竟然有一种仿如隔世的空荡感,离开这里前,我茫然,我迷惑,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依旧茫然,却有了目标,有了目标的生命才算生活,但如果早知这般沉重,我,宁愿不要。没有经过魔森,没有经过落人群,奈莉希丝的“歌舞团”沿着官道一路缓缓行来,一路上在几个大城市都停留了进行表演,前进的速度却没有比上次我一个人行走慢上多少。我一边感慨自己的方向感,一边对没有去见海浦科顿一面感到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我托他帮我寻找的两个人的下落怎么样了。话说回来,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多少有点强人所难,只有两个不完整的名字其他什么线索也没有,人海茫茫,雪舞那么大,即便佣兵工会势力庞大,却也不敢夸言遍布全大陆,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海浦科顿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单就这么气魄便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血狼不愧是血狼,沉寂再久,那份高手的气度却始终犹在。只是,对于自己的“过去”,我霍地不那么执著于追求了,岚儿、馨月所说的再联系起自己所逐渐想起的某些片断以及某些惊人的“巧合”,我不得不承认岚儿口中所说的过去的“我”的身份的确似乎跟我有那么点关系。只是,与其说是我隐隐地感到她们所说的便是真实,不如说我更重视的已经变成其他,对于我失落的过去,我更关心的是克莉斯姐姐和“她”的下落,以前是,现在也是,只不过现在对这一点认知我感觉更清晰了而已。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对纳迪尔说出那样的话,至于他信或者不信,那从来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除了演出之外,在城市停留的时候奈莉希丝都极少外出,无论是表面上的又或者是私下里的,这让从海浦科顿以及海席亚菲那边了解到某些“情况”的我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相当的不适应。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来,我认为的所可能产生的危险性的确是大大降低了,整个旅途也因此而显得平静无波,但对于一直怀有某种期待的我来说,这不得不说是另一种小小的“打击”。但同时,我心里对这所谓巡回演出的怀疑不由更深了,若不是顾虑着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奈莉希丝的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在侧,更有纳迪尔、格慕罗两个因着不同目的却同样虎视眈眈的家伙时时刻刻的关注,我早就直接找女孩问个清楚了。不过既然没机会我也就不强求,反正与我并没有什么太过直接的关系,与辰一战之后,我对其他事物的好奇心早已远远降低,不是因为不再有兴趣,而是因为自己所背负的已经太过沉重。夜。用过晚膳后,奈莉希丝如同往常般拉着新月待在那辆舒适得犹如布雷芳闺的豪华马车内,轻轻地哼着歌儿,声音轻盈却在整个营地内回荡着,每个人都痴痴地听着,仿佛失神。“殿下,在想些什么呢?”纳迪尔温柔的声音自耳旁响起,篝火烧得噼啪作响,却掩不去他话中的寒意,就如同他眼中的清明,丝毫不受奈莉希丝的歌声所影响。自离开布雷以后,纳迪尔却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仿佛之前我从他身上所感受到的杀机仇恨全部不曾存在过一般,便是笑容,看起来也是那般真挚,如果不是坚信自己并不会看错,恐怕我都会以为是自己错怪了他。终于,忍不住了吗?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戏虐的笑意,略微轻佻地上下打量了纳迪尔一番,我轻笑道:“在想你这么美丽,为何却是男子?若是身为女儿身,怕是比奈莉希丝亦不遑多让!”即便以纳迪尔的沉静仍忍不住在那一瞬间脸色僵硬,但我亦佩服他的深沉,竟能在瞬间压下起伏的情绪,仿佛没事般哑然失笑道:“这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操纵之事?殿下天纵英才,如何能看不透此点呢?殿下说笑了。”“纳迪尔过奖了,云某自知自己能力,不过一闲云野鹤尔,英才之称愧不敢当。”心中佩服纳迪尔控制情绪的能力,我微笑着谢过纳迪尔的“夸赞”,同时心里盘算起纳迪尔沉寂了这么些日子后找我的目的。“殿下过谦了,殿下的武勇及多情之名早已传遍雪舞大地,天下间谁不知殿下为了黑暗神殿袭击岚公主一怒之下一人大战黑暗神殿诸魔将那些逆神者全数击退的英勇事迹?天下间不知多少怀春少女因为殿下的英姿而堕入相思,纳迪尔恨不能化身女子,好在殿下羽翼下寻求一温柔港湾。”虽然明知道纳迪尔口中所说的水分众多,却仍忍不住感到一阵窃喜,只是这份窃喜却在听到纳迪尔最后那诡异的说法而感到一阵冰寒,心中苦笑,这份反击还是真是来得迅捷而又凌厉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得三俩红颜知己倾心,已是云几世修来之福,云某又怎敢有他种奢望?”我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回答道。话音方落,却见到纳迪尔眼中骤然暴起的精光,冰冷如斯,有若实质般直刺心间,那瞬间暴增的浓烈竟是差点令我窒息,纳迪尔的声音平淡而冰冷,却失去了之前的从容,纳迪尔缓缓地说道:“殿下真是好福气,好气度,只是,却苦了那些为殿下而哭泣的痴情女子!”听到纳迪尔如是说,原本暗自猜测他反应的我却是微微一怔,仿佛想起了什么,却没有立时接下去,耳边却霍地传来低低的却连绵不绝的赞叹声,我知道,奈莉希丝今晚的即兴演唱结束了。再看去时,纳迪尔已起身而行,显然是原本就不准备等我的回答。那不是疑问,我心头明了,那是质问,又或者根本就是冷笑。轻轻一叹,我却有几分无奈,对于纳迪尔对我的恨,我仍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恨,也不明白他恨我什么。但我知道,那是即便用血也无法洗清的恨意,从他的眼中,我可以看见。“雪舞殿下。”耳旁传来的恭谨问候让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不出所料,见到的正是奈莉希丝的另一位裙下之臣,视纳迪尔为眼中钉的百合骑士团团长大人格慕罗。却见他一脸沉静,双眼平静无波,眉头微皱,既有几分疑惑更有些许困惑,心念微动,我已知端倪,露出一抹流露心间的微笑,我招呼着他重新坐下,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听到我的询问,格慕罗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几分踌躇,脸色几变,仿佛隐约可见他咬了咬牙,猛地开门见山地问道:“敢问殿下,不知适才纳迪尔找您有何要事么?”对于格慕罗的“鲁莽”我并不陌生,但我早已领教过世人眼中所谓的格慕罗的“鲁莽”,所以在听到他“鲁莽”的直接询问之后,我想得更多。眨眼间心念电转,我轻轻笑道:“哦?格慕罗你对纳迪尔也有兴趣吗?我还以为你的一颗心思全部都放在奈莉希丝小姐的身上呢。”格慕罗微微一怔,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调侃他似的,转瞬却已回复成平时的样子,微笑道:“殿下说笑了,纳迪尔他可是殿下出现前我的第一对手呢!殿下您说,我能不关心他呢?”格慕罗的反问却平淡述说着事实,对于格慕罗出乎意料之外的“坦白”,我也只能哑口无言,双肩微微一耸,不置可否地道:“当然可以。”旋即微微一顿,略微回想了下格慕罗适才所说的话,嘴角霍地露出一丝苦笑,我下意识地说道:“等等你说,‘在我出现以前’是什么意思?”格慕罗一脸的憨厚笑容,仿佛没听懂我问什么一般,答道:“就是这个意思啊,殿下听不明白吗?”
私语
更新时间2013-4-1 12:21:05 字数:9930
格慕罗一脸的憨厚笑容,仿佛没听懂我问什么一般,答道:“就是这个意思啊,殿下听不明白吗?”虽然语气还算恭谨,但是话语中不客气的态度却更是明显,我一阵哑然,没有开口反驳,对于已经认定了某件事的格慕罗来说,我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反而会更惹人起疑。“那你想知道什么呢?”我淡淡地问道,既然已知道解释无效,那就不需要做无用的努力了。格慕罗笑得更灿烂了,那张平凡的脸孔仿佛也平添了几分摄人的魅力,却听他哑然失笑道:“格慕罗适才所讲的难道殿下没有听清楚么?好吧,敢问殿下,不知适才纳迪尔找您有何要事相商呢?”虽然自己知道这并不是事实,但是对于纳迪尔适才所讲的那些自己都不明白,而其中更牵扯到纳迪尔对我的奇怪态度,这些又势必无法向格慕罗说清楚也没有必要,所以我只能微微苦笑道:“如果我说其实我们什么都没讲只是随便聊聊你相信吗?”格慕罗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瞳,仿佛想从我的双眼中看不出什么似的,我坦然地面对着他的目光,良久,却见他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理智告诉我您的话中隐瞒了什么,但是我的双眼所见却令我无法怀疑您的诚恳。”也许他的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我从来不认为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般近乎“公正”的答案,坦白说,鉴于之前他用来掩饰自身的“鲁莽”,我还以为他会气恼地直接指责我的“谎言”又或者什么也不说却给个“怒目直视”然后转身离开都比较符合他的形象。他现在这手算什么?示好?还是示威?还是只是对已经被他列为“第一对手”的尊重?但是既然对方给出了这种正式的回应,我却无法用敷衍的态度却搪塞他的问题,只是同样不清楚真实的我亦无法给他答案,我知道也许这不过是格慕罗的又一种手段,但这也是对彼此智慧的尊重,如同他突然卸下的伪装一般。如果我继续随意敷衍的话,很容易造成对方的误会,甚至由对手被归入敌人一类,即便我无惧,但是我同样讨厌麻烦,所以我正色道:“对于你的问题我也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看着格慕罗微微失望的神情,我心中微定,念头一转,说道:“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其实大可不必。其他人或许有可能不知晓,但身为西西里亚家族继承人的你应该十分清楚车上的另一位小姐与我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奈莉希丝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我这次任务的被保护人,一个是我心爱女人的姐妹。这样子说的话,你明白了没有,格慕罗?”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我话中的意思却已经相当明显了,特别是我在“心爱的女人”几个字上面所咬的重音更是让格慕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等我说完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已经轻松了许多,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我明白了。”对于这种变化我并不期待,但是也不排斥,原本就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是越少越好,更何况我一向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而且,我身上的麻烦实在已经是太多,也太大了点。下意识地往纳迪尔的方向望了一眼,却见他一脸优雅地陪着奈莉希丝谈笑着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全不了解一般,回过头来,见到格慕罗忍不住露出的关心神色,我微微一笑,说道:“至于纳迪尔,我跟纳迪尔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真的要说起来的话也蛮复杂的,而且其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唯一所能告诉你的,便是这件事与奈莉希丝无关,也跟你没有关系,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吗?”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直接承受我气势压力下的格慕罗显然比任何人更清楚这不是询问,而是警告。不过他显然是极有自制力的人,好奇的神色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却没有多问,恭谨应是退了开去,神色却比适才来时要轻松得多,显然对这件我已经明显告诉他与奈莉希丝无关的事他也兴趣缺缺。暗自为西西里亚家族赞叹一声,我转过头去,看着与奈莉希丝谈笑风生的纳迪尔,却正对上他投过来的询问目光,我对着他微微一笑,仿佛两个配合默契的伙伴又或是多年相熟的老友,只是,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自始自终,我们两人目光的尽处,皆是冰冷。“睡不着?”这是今晚找我交谈的第三个人了,嘴角弯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当然我是侧着脸的,我相信身后右手边的来人是不会看见我这个夸张的表情的。至于声音的主人,说不上熟悉,但也绝对不会陌生,只是我想不到对方会找我交谈而已,毕竟从布雷出发到现在为止,我和她之间直接的交谈实在是少得有些可怜。虽然实际上在整个车队的成员组成内,我可能是位置离得她最近的异性之一,是的,仅仅只是之一。也因此我听着纳迪尔和她讨论的那些或深奥或虚幻的音乐而很少插嘴,正如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孩总是痴痴地看着我一般,除了偶尔回过头来给新月深情一瞥,我总是怔怔地望着天空,那看不见云的天空。也许是因为无法阻止我带走新月的事实,自离开布雷之后奈莉希丝与我之间的话语少得几乎没有,虽然原来也没有什么,但是与在布雷不一样的是,我感觉得到她刻意的疏远,所以才会宁愿整天跟纳迪尔谈天说地么?连某些话题早已重复过了这个聪明的女孩子都没有发现,正如那总是微笑地应着视线却总是停留在我身上的绝色男子一般。“嗯。”我不置可否地随口应了一声,对于今晚前前后后几个人突然前来找我“谈心”的行为感到了一丝古怪。纳迪尔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游戏开始”,格慕罗的话,只不过是因着纳迪尔而动,那么她呢,她这又是凑什么热闹?而且还是挑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即便原本没什么,那些一个个闭着眼睛却竖着耳朵的家伙明天一通小讨论便足够让谣言成为流言,虽然我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但我也不愿随意承担无辜的罪名,如果原本可以避免的话。女孩却仿佛不满我的冷淡,两弯秀眉弯得如柳叶一般,明明是不满的表情,却仍是那般优雅,充满了梦幻般的美丽,她的一举一动如同她的人充满舞蹈般的美感,即便只是轻轻的坐下这么一个动作,也让人不由怦然心动。“月儿睡了吗?”我突然开口问道,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答案,如果新月还醒着的话,奈莉希丝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来到自己身边,即便她想,月儿也不会同意吧。这只是打破彼此沉默的一个话头而已,我知道,女孩同样清楚,奈莉希丝轻轻地回答道:“嗯,她已经睡下了。”看着女孩沉静的脸庞和眼底时不时闪过的那一抹仿佛矛盾的奇异神色,我的心微微地起伏着,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我笑道:“怎么今晚的兴致这么好?这么晚还不睡来找我聊天?莫非小姐你不恼我了?”奈莉希丝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却我突然愣在当场,我以为那是错觉,我宁愿相信那是错觉,但是我知道那不是错觉,我从女孩眼底看到的是,幽怨?仿佛情人。不知为何,却再也无法平静地面对那双已经平淡无波的双眼,我尴尬地轻笑两声,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头一次发现,沉默的奈莉希丝,让我一阵熟悉得恐慌。“我怎么会恼你”轻轻的叹息如同瑟罗斯的指尖所弹奏起的旋律,话中的内容却比天籁之音本身更让我无法置信,浑身微震,我转头望去,见到的却是女孩平静的容颜古井无波。“我找你自然是有事的。”女孩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没有丝毫的异样,平静却更证明适才我所听见的不过是我的妄想而已,心莫名的一紧,嘴角牵起,我轻轻一笑,说道:“不知是何要紧事情竟劳动小姐大驾深更半夜前来与云某‘悄悄’述说?小姐就不怕某些人误会吗?”“哦?”奈莉希丝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的吗?”心微微一紧,女孩那仿佛嘲讽似的调侃令我分外的难以接受,却不是被冒犯,而仿佛是失落了什么一般,我稍稍偏开头去,努力让嘴角牵起一抹微笑,我淡淡说道:“我受海浦老哥之托要保护好你,你又是新月的姐姐,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是这样子的吗?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你根本就不会管我的死活对吧?”奈莉希丝那一瞬间的反应剧烈得令我产生了一丝错觉,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感觉奈莉希丝有些无理取闹,却不得不开口应道:“小姐言重了。”奈莉希丝霍地噗嗤一笑,嗔道:“紧张什么?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保护呢!留着你的甜言蜜语讨好你的小月儿去吧!”莫名的心中一痛,我微微一笑,却连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依莉娜银白的光芒轻轻洒落,将我微笑的无力一并掩埋。“好了,言归正传。”奈莉希丝的神色一正,竟变得无比认真,“你要拿月儿怎么办?”抬头对上奈莉希丝的目光,却见她正紧紧地盯着我的双眼,仿佛要直看透我的心间一般,我的心微微一震,下意识地随口应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奈莉希丝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更有一股怒意浮现,却听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我的雪舞殿下。踏进雅特的国土已经这么久了,天梦离我们并不遥远,你要怎么安排月儿?”让她去星舞上学,我当然不能这么直接回答奈莉希丝,虽然这的确是堂而皇之的理由,更是意维坦王所默认的借口,但是不知为何,我不愿欺骗面前的女孩,而且我更清楚,奈莉希丝的聪慧并不在她的歌舞造诣之下。她所问的问题,与其说是问我怎么安排月儿,不如说是在逼我承诺绝不让月儿在我的那些女孩们中受委屈,恐怕针对得更多的,应该是那名声在外的岚儿吧。对于月儿的承诺即便她不逼问我也早已在心中定好,只是被这么一个女孩“逼”着发誓对另一个女孩好,我的感觉总是怪怪的,特别是当这个女孩与我之间的关系也隐隐浮动着某些暧mei的时候,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味儿,话到口中便变了个调儿。双眼微翻,不屑地瞥了奈莉希丝那张绝世容颜一眼,我轻蔑地笑道:“我当然不会让月儿受到任何委屈!但是云某的家事我自会处理好,不劳小姐挂怀!”奈莉希丝双眼微瞪,仿佛想开口,旋又放弃似的偏开头去,久久没有说话。话一出口我却已暗暗后悔,无论如何,奈莉希丝对新月的宠爱担心都是出自真心的关怀,而我却这么对待她,也难怪女孩会生气了。空气陷入了沉寂,我沉默地添着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却突然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女孩,对她的认知基本上是来自于他人,陪伴她这么久了,我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来也没有去了解过女孩,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下意识的避开了她,无论是现实又或者是心灵,那筑起的高高壁垒,不仅是隔开彼此的距离,更是隔开彼此的心。只是,我从来都不曾感到过疑惑,又或者即便感到过也是一闪而逝从不曾深思过为什么?只是,我突然发现这一切被我当作理所当然的是多么的不合理,原本就没有接近过的心为什么我要刻意地隔开?是因为新月吗?还是因为莉丝?我没有继续多想这个问题,我不想,我不愿想,只是,突然涌起的疑问却让我不得不再一次想起这个问题,只是这一次我仍然没有机会多想。“新月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女孩的声音缥缈不定,却带着几分仿佛放开似的无奈,女孩的双眸紧盯着我,只是不知为何,原本明亮的星辰却仿佛黯淡了颜色,却有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相信你的誓言,所以,请你一定要给‘她’幸福”看着女孩那仿佛失神的坚定双眸,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仿佛宣誓似的郑重答道:“我一定会给她幸福。”心却霍地感觉到一阵疲倦似的空虚,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一片沉重。“如此,我便放心了。”奈莉希丝霍地露出了淡淡的笑靥,仿佛祝福的微笑,却分明泛着抹不去的哀伤,我怔怔地望着女孩微笑的侧脸,却霍地有了种想哭的冲动,只是当时,同样迷茫的我却始终没有曾察觉到那颗同样迷茫的心。而这,便是所谓的宿命。
第二章私语忘记过去或许并不是最可悲的,可悲的却是忘记了过去之后却跟那些活在我过去中的人在生命里再一次有了交集,那不仅仅是他们的痛苦,更是我的悲哀。——雪舞云“你知道我的过去么?”我强装着露出微笑,原本是如此简单的表情,却突然感觉到无力,我还是笑了,微微地笑了,即便我感觉到想要哭泣的冲动,但我早已不忘了因为冲动而行动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奈莉希丝微微迟疑了下,点了点头,旋又摇了摇头,本应该是矛盾的回答,我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她所能得到的唯一确切答案,正如我所想的一般,我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既然对我的来历都不完全清楚,你就这么放心把你的妹妹交托给我了吗?你就不怕我会对她不利吗?”奈莉希丝眼中流露出一抹异样的温柔,却又仿佛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你会吗?”反应之快,就仿佛对我有很深的了解一般,我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你说呢?”“不会。”对于女孩再次的直接回答,那种诧异的感觉更浓了,心中起疑,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仿佛不在意似的随口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你连我的过去都不清楚呢?”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奈莉希丝没有回答,嘴角流露出的那抹微笑却告诉我聪明的女孩已经发现了我的意图,我识趣地耸了耸肩,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顺着草地我躺了下来,望着天空,那一望无际的星空,没有云,也看不到伊利娜的身影,有一丝风轻轻地吹过,带起女孩身上独有的淡淡幽香,我仿佛有些醉了,是释怀,是伤怀。春夜里,是宁静的天堂,女孩在身旁的轻轻低唱,更是让我感到一阵放松,仿佛忘却了哀伤,所以才要逃避吗?怕忘记了哀伤?我微微苦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还是怕忘了她?仇恨沉淀的同时,想起女孩的时间却越来越少,痛楚渐渐平息,唯有仇恨却无法忘却,而在奈莉希丝的身边,女孩那抚慰悲伤的歌儿却让我感到恐惧,所以,才想要逃吗?逃避女孩的理由,原来是这样子的吗?脑海里突然一片清明,莉丝的容颜在脑海中渐渐模糊,模糊,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她女孩从我身前一掠而过时的惊艳,想起她独自面对着诺德曼的倔强,想起“天衣阁”内女孩的娇羞,想起那一夜那夺走了所有星辉的女孩温柔的笑容,直到她在我的怀里带着仿佛遗憾的哀求冷却温度。我霍地睁开双眼,奈莉希丝那张美绝人寰的俏脸正停在我的面前不远处,见到我突然睁开双眼,女孩的眼中有一抹慌乱溜过,仿佛受惊的小兔般退了开去,我坐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奈莉希丝,心中一片平静,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刻意地逃避。“你醒了?”奈莉希丝慌不择言地随口问道,让我不由微微苦笑,醒了?我只是稍稍的闭了一会眼而已吧,当然,美丽的女子天生就有让男子迁就她的特权,我微微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女孩的脸却仍是微微的红了,显然是想到了自己口中的语病,我没有再去看她,虽然女孩此刻难得的娇羞模样十分的诱人,翻了翻小了许多的篝火,随手取过身边的干柴添了进去,陷入了对女孩的思念当中,嘴角溢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你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奈莉希丝突如其来的话语将我从思念中惊醒,我略有些诧异地望了望已经从害羞的红云逃出来的女孩,心中一片沉静,却有些疑惑,也有些莫名的震动。我洒然一笑,答道:“哦?是吗?那一定是因为我惊扰了奈莉希丝小姐而被诸神降下的责罚吧。”女孩望着我微笑的面容,没有反驳,眼中却露出一抹疑惑和,莫名的慌张,她别开头去,望着前面的虚无,一声叹息,良久无语。猜不透女孩想法的我将目光重新落回天际,漫天的星光仿佛拼凑成女孩的微笑,如同那光芒一般,温柔而温暖。“我喜欢歌舞”女孩突如其来而又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时微愣,想不通女孩想要说什么的我没有吭声,静静地听着女孩的述说,“但并不是天生就喜欢,没有谁会生来就去喜欢什么东西又或者讨厌什么,因为那时的我们没有选择权,就如同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父母一般。”女孩轻轻地拢了拢额间的长发,望着远方的双眸却仿佛有些失神,奈莉希丝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贫穷的人因为生活而奔波,所烦恼的是一日三餐便是幸福生活,生于纳布斯家族的我有了作为千金小姐的资格,不必为生活而烦恼,却无法给以我寂寞的补偿。“人,是贪心的。母亲自幼体弱多病,在我出世之后身体就变得更差了,虽然纳布斯家族家产庞大,各种珍稀药品无数,又有海浦爷爷手下的治疗师的悉心照顾,但是母亲终究还是在我五岁的时候便离我而去了。”“五岁的我什么都不懂,开始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总是沉睡,后来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消失了,我缠着父亲要妈妈却没有得到回答,我只记得,父亲用很凶狠凶的眼神瞪着我,我吓得大哭,却没有人安慰我,没有人”女孩轻轻地述说着,双眼却陷入了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明明是微笑着的,我却分明感到了一丝苦涩。微微迟疑了下,我缓缓坐起身来,望着女孩平静的容颜,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怜惜。“那时候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那么凶的瞪着我,也不知道父亲眼中的含义,我只记得好害怕,好害怕,然后就哭,大声地哭,然后小声地哭,然后听不到声音的哭,我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疼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为我说话的母亲没有出现?我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我很害怕,害怕那样瞪着我的父亲,害怕那黑黑的房间空荡荡的,只听得到自己小声的哭声,但是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理我。等到祖父大人来到的时候,我已经饿昏了不知多久了”“我被带回了祖父大人在布雷的家里,从那以后,我很少见到我的父亲,但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他那时候瞪着我的可怕眼神,我问祖父,‘父亲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凶地瞪着奈希’,祖父摸了摸我的头说我长大了就会知道的。长大了,我渐渐地懂了,我突然明白了父亲大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凶的眼神,我也明白了父亲大人眼神中的含义,但是我却宁愿自己不懂了。“那是恨啊父亲大人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神是想要把我杀死啊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的,父亲他那时候是真的想杀了我啊”奈莉希丝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不觉间挂满了泪水,女孩没有发现她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走音。微微犹豫了下,我霍地伸出手去,想要搂住女孩不断耸动的肩头,女孩却突然扑进了我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不知所措的我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了空中,不知该不该收回还是顺势搂住那无数贵族青年梦寐以求的柳腰,左手却毫不犹豫地在空中比划姿势,默诵着“风之屏障”的咒语布下静音结界,免得女孩的哭泣吵醒了其他人。当然,我更害怕的是,那些听到奈莉希丝哭声的“百合”们因为心中的女神哭泣的原因将我直接定义为“仇敌”。不知是否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缘故,女孩在我怀中的哭泣竟似有“滔滔不绝”之势,揽着女孩的腰,我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暗自苦笑,若是现在有人“醒”过来看见了我和女孩的这幅模样那就真的用尽郎玛的积雪也无法洗清了。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也无法起到应有的效果,我一边轻轻地拍着女孩的背,一边握住了她的手,试着输了点真气进去平复她此刻激荡的心情,真气甫一入体,两人的身躯同时剧震,女孩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望了我一眼,飞快地离开了我的胸膛,却意外地没有拒绝我的怀抱,垂下螓首,倚在我的肩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被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等我的意识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却发现女孩正痴痴地望着我,带着一丝莫名的神色,我霍地明白了她眼中的无奈,微微一笑,却发觉口中苦涩,什么也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揽着女孩的手,却被她飞快地按住了。我苦涩地望着她,却见她露出了微笑,点点泪珠未敛,幸福,却是苦涩,我张了张嘴,尚未开口,我的唇被女孩修长的玉指轻轻压上,“只有今夜,不要放开我,好吗?”没有回答,我紧了紧拥着女孩的手,却霍地想起了莉丝的微笑,那带着泪的笑靥,看起来,为何如此相像?沉默,两个人都安静地享受着此刻相拥的温暖,良久,女孩幽幽地叹了口气,却被我打断了她的叙述,凝视着女孩疑惑的双眸,就仿佛面对着莉丝,霍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一笑,说道:“不要说了,好吗?”女孩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却倔强地柔声道:“不,让我说完,好吗?”“好。”我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在祖父的呵护下,我渐渐地长大,但是我却一天比一天安静,一天比一天孤寂,我感觉到寂寞,却不愿打开自己的心扉,父亲的恨让我害怕,更让我对‘人’感到恐惧,除了服侍我的侍女之外我几乎不愿见其他的人,但是我仍然感到寂寞。“歌舞便是我的朋友,我喜欢听流水的声音,因为那是水的歌唱,我也喜欢风,因为它总是温柔地在我耳边轻轻地弹奏着动人的旋律,我喜欢上布提亚,在第一次来到布提亚之后我便深深地爱着她,从那以后我便总是跑到那里去,我跟着花儿歌唱,跟着蝴蝶飞舞,我喜欢那种自由的欢笑,所以我爱上歌舞。“祖父大人对我很好,在发现了我喜欢歌舞之后请来了许多的老师指导我,但是我总是很快就学会了,让那些老师们觉得很尴尬,然后一边称赞着我是天才一边接过祖父的酬劳。我讨厌他们虚假的恭维,我喜欢自由的跳,自由的唱,那是风儿传给我的舞蹈,那是大自然母亲赐予我的歌喉。“然后我被送上了舞台,祖父大人说,要让我的歌舞传遍雪舞,我不懂,但是我不愿违背祖父大人的意愿,我登上舞台,我赢得了光辉,赢得了荣耀,有很多人说喜欢我,祖父大人找了许多人保护我,但是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可以逃,但我不能逃,这是我欠祖父大人的,所以我只是耍耍性子离开那些说要保护我的人的视线一个人待着,然后乖乖地回来,因为我不能。”女孩灵动的双眼望着我,双眸中一片温柔,我轻轻地抚着女孩的背脊,即便隔着衣服我仍能感觉到女孩肌肤的战栗,望着远处的天空,我突然明白了女孩突然述说过去的原因,但是我却没有了责怪她的心情。“我不记得我原本的名子是什么,我在坎布地雅苏醒过来的时候忘却了一切,我的手中只有我的剑,我的脑海中只有‘雪舞’、‘云’这几个有限的词汇,这便是我现在名子的由来。“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在哪里,也不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人,但是我想忘记了过去而生活也不可能,不是我不愿,而是我无法忘却。在坎布地雅的每个夜晚我总会做梦,梦魇如诅咒般深深地在我的心底徘徊,我甚至恐惧夜晚的到来。但是罗密得终会落下,依莉娜执掌的夜晚必须存在,所以我逃了,逃离我苏醒的地方,逃离了坎布地雅“但是我逃不开记忆的萦绕,我忘却了所有也忘不了,那两道魂牵梦萦的身影,所以我开始寻找,寻找失落的回忆,寻找那被我遗忘的过去。迪雅是我第一个到达的地方,也是我认识第一次见到月儿的地方。月儿的出现给了茫然无措的我一丝线索,却也让我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我开始寻找。“我认识的人一个一个的多了起来,芬妮,欧文,达克,月儿,牙,凯因兹,帝特,羽儿,水圣女,意维坦的皇帝,索唯亲王我在意维坦找到了记忆中的其中一个女孩的‘家’,却更加的迷惑。“我无法放下,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听到她的呼唤,我继续追寻在天梦,我见到了认识过去的“我”的馨月,但是她却不知道我的过去,她给出的答案仅仅只是让我知道了我为何出现在坎布地雅,但是她同样不知道我去坎布地雅的原因。“然后,我见到了岚儿,她告诉我,我是她的‘哥哥’,因为我会‘碎雪’剑法,因为这世上懂得‘碎雪’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她的‘哥哥’“我感到迷茫,感到了疑惑,对岚儿口中所说的过去的‘我’我感到陌生,我不知道真正的‘我’应该是怎样的?但是我同样无法接受过去的‘我’是岚儿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夜圣女的出手更让我有理由相信,即便我会‘碎雪’也无法证明什么。“但是我更清楚,我同样无法否认自己对岚儿指认的动摇,即便不愿承认,身体对于女孩的反应却是真实的,欺骗了别人也不会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我知道,我的身体残留着对岚儿的熟悉,这是无法磨灭的痕迹,也是我无从抵赖的证据。但是对过去的‘我’的陌生却让我同样无法接受。“我在追寻的答案面前选择了逃避,我用‘无法证实’来宽慰自己不敢面对的胆怯,我以为我可以逃开,我以为我可以欺骗自己而逃避,但是我不能。“即便是宿命的安排,我也无法埋怨,正如我无法忽视克莉斯姐姐的消息,我听到了她的呼唤,我找到了她的花泪,我再一次得到了线索,我没有任何可以接受的理由放弃,所以我再一次出发,前往‘落人群’。“然后,我遇见了那个女孩,悄悄的,无声无息的,却轻易地占据了我视野全部的女孩,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我为她心痛,为她欢喜,为她欢笑,为她流泪,我感到幸福,似曾相识的幸福,但,同样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