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你就这么回来了?”看着那一身几不染过半点尘埃的洁白衣衫,再下意识地看了看往后院走去的那三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幻原本皱着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更紧了紧。“嗯。”夜平静地回答,仿佛没有听出幻话中的不满,又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即便早已清楚面前女人的性子,但每次与她相处的时候仍是被她气得半死,强忍着涌起的怒气,幻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你的评估有误,‘他’的实力,比你所预计的要高。”夜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于夜来说,只要有一个理由就足够了。而对于幻来说,这一个理由则牵强了点,怎么听都像是夜在推卸责任。即便不服,即便再怎么不愿,幻却无法否认,夜的武技在黑暗神殿第一的位置。“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以你幻圣女武技第一的身手,即便与预计的有那么一点不同,也无法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要知道,您的任务可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啊”说到后来,幻的语气却变得有些酸酸的。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脸色微微有些潮红的幻,出乎幻意料之外的沉默了一会,夜缓缓说道:“任务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我从没有刻意去追求什么。过去没有只是因为并没有遇上让我失败的理由罢了。”幻的眼中流过一抹惊奇,不过却不是因为夜解释所用的理由,比起那个,夜竟然开口解释了这个事实更让她感到吃惊!夜的沉默寡言并不是现在才这样子的,而同一出身的幻更是清楚夜的性子。比起夜开口给的理由,夜开口解释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也引起幻更多的震惊,以及猜测。不知为何,幻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只是却下意识地开口道:“哦?真是意外呢?!我们的夜殿下竟然会开口解释呢!”夜的神色不变,幻却感觉得到对方的心神微微一紧,即便只是那短短的一瞬。幻静静地等待着,莫名的有些期待,却另有一丝无法解释的烦躁。但是夜却没有再开口,眼神平静无波,就仿佛没有听见幻那明显的嘲讽一般。看到夜仿佛回复了正常的表现,幻叹了口气,心里却不知为何偷偷地松了口气。“布鲁斯死了吧?”幻的视线落向了外面,即便看不到,但正是因为看不到,只有三个人回来的吧,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嗯。”夜轻轻点头,仿佛述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就仿佛死去的布鲁斯不是她的属下,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又或者根本无情。“是被‘他’杀死的吗?”幻突然轻轻地问,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嗯,是他。”夜微微顿了顿,还是回答道。“即便如此,以你的实力,就算没有他们的帮助,只有你一个人也能”幻微微一顿,声音转冷道,“杀死他吧?”空气中霍地沉默了下去,夜没有回答,幻也没有追问,悄悄降低的温度仿佛连两人说话的yu望都冻结了。幻并不期望能得到问题的答案,甚至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没有想过要得到答案。夜的沉默是她所预见的,但是夜的突然开口却完全出乎她的意外之外。“是的。”望着幻仿佛挑衅的双眼,沉默良久,夜开口轻轻说道,“是的,我可以虽然他进步很快,但是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现在的他还不是我的对手”“哦,是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杀了他?”幻望了回去,凝视着夜平静无波的双眸,突然一阵激动。“比起这个”夜淡淡地扫了幻一眼,说道,“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我杀死他?”幻急急地辩解道:“这是因为”“因为焦躁吧?”幻的声音突然沉寂了下去,被夜的声音所打断,虽然她的声音仍是那般轻柔而空洞,却仿如响雷,“是因为被搅乱了心境吧?所以害怕了吧,所以才想杀死他吧,所以,才感到焦躁了吧”“我”无以言继的对话让气氛变得沉闷,沉默良久,幻摇了摇头苦笑着道,“你的口齿什么时候变得像你的剑那般凌厉了,夜?”“是你心虚了。”夜毫不在意幻那不知该不该算是夸奖的挖苦,淡淡地答道。“是吗?也许是吧但是,你呢?”幻双目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微微一笑,笑得仿佛发现了其他人秘密的小狐狸,“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自己又是如何的呢?是不是因为你跟我一样,所以才猜到了我的感觉呢?”“是”夜的脸色仍是平静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的,但是幻却从她的眼中看出一抹犹豫,仿佛迷茫,而这,在这之前,在夜的身上是她不曾见到的,就如同此刻她竟然回答了,同样令幻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面前,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阵焦躁起来了”夜静静的描述却让幻仿佛看到了她脸上不曾露出的苦笑,“我想你也是吧,幻”“是”幻摇头苦笑,“明明只是个凡人”“我们也只是凡人而已。”夜平静地回答。“提那奇亚与我等同在,黑暗神王赐予我荣光,神的尊严不容冒犯,圣女的威严由神裁断。”幻微微低头,轻声吟诵圣女的誓词。夜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淡淡应道:“女神的恩赐属于万物。”幻微微一顿,微笑着道:“好吧,但我仍是不明白,你又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扰乱了我等的心绪?夜,你知道吗?你能否告诉我呢?”“我不能”良久,在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夜低低的声音在空气中静静地沉默着,而幻,却早已经离开了,所以,她并没有听到夜的低语。“既然不明白,就把扰乱我心绪的直接斩断了,不就好了吗?”在远处,幻的低吟仿佛狂笑,在空中飘荡着,夜没有听见,没有人听见,只有风,见证了她眼神的迷离。“银!为什么不出动!他们可是大胆地袭击了我啊!!”岚儿冷着脸看着面前那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好像神殿里的某人一样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怒意。已经三天了,自己竟然像傻瓜一样听了这个女人的话在这边什么也没做的等了三天,就连哥哥那边都没有去,结果今天这个女人竟然说还要耐心等待?!“再等等,现在并不是出击的好时机。”被称为银的女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静静地翻着,头都没抬一下,回答道,“等待,耐心的等待,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岚儿怒火冲冲地冲着银吼道:“不要学那个老太婆说话!修炼什么的我才不管呢,我们怎么能就这么沉默!这是黑暗神殿的那些家伙们的挑衅!”“哦?那你想怎么办呢?”银微微抬头,琥珀色的双眸趣味盎然地打量着这位在神殿里被称呼为冰女的光明殿下。原本只是听他们几个说了,没想到真的变得认不出来了呢,这位,真的是我们的那位冰冷雪女光明殿下吗?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真的真么大吗?“既然他们敢对付我哥哥,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岚儿冰冷的声音中满是杀机,黑暗神殿对“他”的杀局让她动了真怒,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在心底的深处,在“他”陷入危险之中的时候,她竟然感到害怕。害怕失去“他”,也害怕陷入那危险的是自己,怕自己就这么死去,才刚刚感觉到那小小的幸福,便要失去所以,才无法原谅吧,那些家伙“即使违背了‘她’的意愿,也在所不惜吗?”银轻轻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岚儿全身一震,眼中有一丝迷茫闪过,嗫喏着道:“‘她’的意志是要清除所有黑暗吧,我哪里有违背了?”“是吗,光明?你真的这么想的吗?”银的嘴角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容。“是”岚儿的声音轻微得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又怎么能说服银,自己也清楚的,她就跟那老太婆一样,敏锐得令人讨厌。“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吧”银的声音轻柔得更像是叹息,平静地注视着岚那双变得凌厉却更显得慌乱的双眼,“你自己也说过的吧,他们出手所对付的,是你的‘哥哥’而不是你吧”“呃,就算是这样,传播神的荣光的我们,难道要我们坐视黑暗神殿行凶吗?”岚儿有些底气不足地引用着这本该是对面那个女人所常常使用的话。银忍不住噗嗤一笑,因为岚所说的正是她自己以前所一再嗤之以鼻的东西,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听到这种东西还真是怪怪的呢。想着,银轻轻叹道:“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你会在意吗?我最冷漠的圣剑使,光明大人?”“那是”岚儿微微一噎,却无法说下去了,无谓的辩解在她的面前是不需要的,也是没有用的,她无法辩解,因为自己也清楚银所说的是事实。从“他”消失的那天开始,自己便再不相信“神的荣光”这种东西了吧。保护神的子民?呵呵,他们凭什么被保护!差点害“死”他的,那些被他所保护的人们不也是其中的凶手之一吗!为什么要保护他们?凭什么!“被说中了?”难得见到这个被“她”那么器重的光明这幅无话可说的窘迫样子,银掩口轻笑道,“难得见你不反驳呢,岚”“银”久违的称呼在耳旁响起,心中涌起一片温暖,过往的回忆在眼前缓缓流过,岚儿全身微震,神情复杂地望向曾经亲密如亲姐妹一般的同伴,“很久,没听到你这么称呼我了呢”“那是因为,你已经离开了太久了啊”银轻轻叹息,“从那时候开始,从那一天开始,你便变了啊,你变得冷漠,变得难以接近,疏远我,疏远老师,疏远其他人不是我远离了你,而是你封闭了心灵,让人无法接近啊”“抱歉呢”她那双平静的双眼,自己竟是不敢面对吗?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岚儿说着自己都觉得毫无诚意的话语,一切都早已“是的呢无法回到从前了呢”仿佛是听到了岚儿心里的话似的,银轻轻地叹息,“一切都早已无法回到从前了一切都早已改变了,不是吗?无论是你,还是我”沉默,岚儿没有开口,静静地伫立着,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再远的地方,在那看不见的遥远的遗忘之地,是坎布地雅,是“他”和她曾经生存过的地方。摇动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岚儿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那个曾经的同伴,适才空气中浮动着的久违的温馨已经荡然无存。“我的名字是岚,克罗地亚那青叶岚,不论是雅特的青叶公主,还是天神殿的光明圣剑使,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克罗地亚那青叶岚“不是雅特的青叶公主,也不是天神殿的光明圣剑使,我是岚,雪舞帝国克罗地亚那公爵长女,克罗地亚那青叶岚,从过去,直到现在,从来不曾改变过“我还是我,我,只是我,从一开始到现在,直到永远,我也,只是我,我是克罗地亚那青叶岚,我是,只属于哥哥的青叶“克罗地亚那青叶岚,这个名字是龙皇陛下所赐予的,如同守护哥哥的责任,那便是我生命的全部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会化成他手中的剑,为他,斩断一切”“你没有变变的是我吗?”注视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迷茫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晰,就如那渐渐模糊的背影,听不见她轻声的叹息,“但是,你变了啊以前的你不会说出要化身为剑吧传承光明之名的你啊”“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你却也不再是我所认识的你啊“岚”“哥哥,你在想岚姐姐吗?”新月轻轻地揉捏着我的肩膀,据说是她母亲曾经教给她的按摩手法,对放松疲劳很有效,虽然我不愿她太过劳累,她却坚持说这是妻子的责任,我也只好由着她去,免得被她扣上一个我根本不把她当妻子的大帽子。女孩生涩并不是十分熟练的手法却让我感觉到全身都放松下来,不得不承认,新月那位神秘母亲的教导实在是相当成功,虽然新月并不是在意维坦长大,但她的性子却与一般意维坦女孩一样温柔体贴,让人难以拒绝。
绝望凝聚的痛楚
更新时间2013-4-1 13:11:37 字数:8962
仿佛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似的,幻秀眉微蹙,幽幽一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夜,也不明白吧提那奇亚与我等同在,黑暗神王赐予我荣光,神的尊严不容冒犯,圣女的威严由神裁断呵呵,明明只是个凡人而已”“殿下!!!”即便以海伦的沉稳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即便只是最初的信徒,幻现下的话语也已经超过信仰者的界限,更何况她身为尊贵的黑暗神殿的圣女殿下!“不要紧的,我相信你,海伦”幻轻轻一笑,说着让海伦忍不住为之涌起暖流的话语,然而她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痛苦的人身上,“对不起但是,我必须斩断你我之间那无谓的牵绊,永别了”唯一让我心乱的男人“海伦,动手吧”“是,殿下。”微微鞠躬一礼,望了望那萎顿在地不复当日英勇的男子,心头一颤,转瞬平静下来,霍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往那个同样唯一让自己心颤的男子走去。即便自己不出手的话,他也只会痛苦而死吧没有人能摆脱幻殿下的绝技,因为,没有人能摆脱自己的过去,无论快乐,或是痛苦,因为,那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没有人能够摆脱自己,没有人能承受那一生所有的绝望凝聚的痛楚,没有人能承受,那希望终点的,破灭没有人所以,至少,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哥哥哥哥哥哥?雪!舞!哥!哥!!”“嗯、嗯?”手捂着头,似乎是因为适才的疼痛,我眼前望出去的景色仿佛也有些模糊,咦?疼?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疼痛?奇怪,我刚才,呃,我刚才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感觉到疼?奇怪。“哎呀呀!你干吗?”眯着眼,就着淡淡的微光,我看见一张亦嗔亦喜的俏脸在我面前不远处晃着光儿。是阳光太刺眼了吗?我像个小孩似的轻轻擦了擦眼角,我的指尖,湿润了,不敢眨眼,我怕一眨眼眼前所见到的便会消逝开去,如同幻影。“莉丝”我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到的一切,就仿佛我颤抖的手,“你、你没事?哎呀!疼疼疼!轻点啊。”捂着我的额头,我无辜地看着面前薄怒轻嗔的女孩,心中一片欢喜。莉丝气鼓鼓地鼓起了小腮膀,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碧绿双瞳中却满是笑意,女孩嗔道:“你很希望我有事吗?哼哼!有了我们这么多姐妹还不满足吗?”“啊?”转头看去,那几张熟悉的容颜近在眼前,真实得让人心痛。“就是就是,哥哥是大坏蛋!两位月妹妹,你们说呢?”岚儿别着俏脸站在莉丝的身旁,叉着腰努力地学着那些传说中名为泼妇的生物,不过女孩那仿佛天生的高贵气质却让她的表演毫无说服力。新月挽着馨月的手,努力地憋着笑,应和着岚儿答道:“是!”“姐、姐姐们,不要再欺负殿下了啦”呜呜呜,还是我的羽儿最好,“你们看,他都要哭出来了”呜呜,羽儿,我看错你了,原来你跟她们都是一丘之貉。“好了好了,各位妹妹们,不要再玩了,再玩点心就要凉了哦。”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往众女身后望去,“克莉斯姐姐克莉斯姐姐!”“在,殿下。”那一身雪白衣裙衬着如琉璃般闪亮的金黄发丝下掩着的俏脸依然,那熟悉的笑容让我的心一片宁静,克莉斯姐姐“干吗这么大声啦!克莉斯姐姐一直都在啊”岚儿嘟着小嘴不高兴地小声嘀咕道,“看到人家也没有叫那么大声,哼!大坏蛋!偏心鬼!哼!还看,走啦,点心都要凉了啦!克莉斯姐姐做的点心最好吃了!”“殿下,怎么了吗?”克莉斯微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呢?”“不,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吧。”我微微苦笑,天知道怎么感觉一觉睡醒了以后脑袋里多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和莫名的感慨。“不用管那么多啦。”莉丝这小魔女撇着嘴道,“他明显是睡昏了头,肯定是在睡梦里又梦见了哪家的美女想要娶进家门来。哼!也不管家里已经有这么多姐妹了,真是的!”“呵呵”我傻傻地笑着,看着那互挽着彼此牵绊着和平相处的女孩们,我突然感到一阵浓浓的幸福,奇怪,这不就是我们这几年来所拥有的幸福吗?为什么我会突然涌起这种感觉呢?真是奇怪的感慨呢?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果然是,贪心不足吗?“哥哥”岚儿?怎么了?“殿下”克莉斯姐姐,我没事。“哥哥”只是,感觉到怀念。“殿下”莫名的想念着什么。“哥哥”我记得“殿下”我明明记得“呕!”莉丝为什么?!为什么“雪舞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莉丝你在说什么啊“呕”克莉斯姐姐你为什么“云,不要去!不要抛下我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呕”第三剑苍白的剑映着我胸前的血,刺眼而绝望,“我”“哥你忘了我了吗”蓦然回首,那无神的双瞳,是紫色的,绝望“殿下?”海伦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银白的剑身早已被男子的鲜血染成殷红,跪倒在地的男子头低垂到地,再看不到他适才洋溢着幸福的瞬间,也看不到剑刺入他身体瞬间那紧闭着双眼的愕然与,绝望“走吧”幻轻轻的声音响起,平淡,仿佛忘却了一切,曾经悸动的,心动的,瞬间,也全部,忘却。“是”海伦收剑入鞘,剑身仿佛因为沾染了那个人太多的血而变得锈钝,发出了哑然的生涩声音,“殿下,他”“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就算能活下来的话,也只会比死更痛苦吧,在希望的最高点,跌落“走吧,海伦,他已经死了”即便,他还能活下来,他的心也已经死去没有人,能逃出的幸福的终点啊,没有人能逃出的幻术秘技,真是,绝望的幸福呢“是,殿下”微微欠身行礼,跟着幻缓缓前行,下意识的,海伦忍不住回首望去,那跪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子身下,是渐渐扩散开来的血泊,仿佛心底的涟漪。“海伦。”“是,殿下。”海伦微微有些慌乱,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害怕幻殿下发现自己心底的异样。“走吧”不知是否错觉,海伦发现自己仿佛感觉到圣女殿下语气中隐约的一丝颤抖,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自己也无法保持平静,握剑的手。“回去告诉夜,结束了”“结束?”“咦?”两女不约而同地一惊,因为,响起的是男声,而且,这个声音的主人,她们并不陌生,只是,此刻那森冷的声音却让人无法跟它的主人联系起来。“你们说这就结束了吗”我大声地笑,染满了自己主人鲜血的风之哀伤在哭泣,倒映着我狰狞的侧脸,疯狂的笑,仿佛哭泣,看不见痕迹的泪,是殷红,如血。“你、你还没死?”海伦的声音惊疑不定,只是仿佛,隐约还有着一丝欣喜。“你,很希望我死吗?”转过头去,我看着身前的少女,冰冷的双瞳底下仿佛浮动着喜悦的光辉,灿烂得令我厌恶,就如同流满了血的我的脸,“可是,我活过来了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嗯?还有你呢?幻殿下!”“我可是很感激你呢!”我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微风轻拂,我微笑着,冰冷而残酷,“即便,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即便,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间”我的泪,鲜红的泪滴,缓缓的留下,我却感觉不到,痛楚,“即便,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间啊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是不可饶恕啊”不可原谅啊即便如此,我也无法饶恕你的罪亵du她们欺骗我的罪无法饶恕“只有你,玩弄逝者幸福的你不可饶恕啊”霍地出手,扣住女孩白皙的脖颈,慢慢缩紧,我低低的嘶吼,却仿佛哭泣,“你,该死”“放开”“滚开!!!”“铿!”弑神破空,青辉却再掩不住紫芒的森冷,血红的风之哀伤暴涨的紫芒吞吐着,仿佛此刻我狰狞的面容,瞥了眼瘫倒在地上的海伦一眼,我的目光落回那面露痛楚的少女脸上,却没有一丝怜惜,冷,如冰。“流风——断空月”如星河一般的白练骤然闪现,仿佛流星,瞬间划过天际,轰向我扣住幻的手,那锁住我的气势让我相信,如果我不放手的话我那只手只可能存在一种下场,但是——“夜!你也有份的吗!!”我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夜平静的脸上我看不到表情,只有彼此的剑在嘶吼,还有我放肆的狂笑,“那你也去死吧!去到她们的面前好好谢罪吧!!”“铿!”是我的双眼变得赤红还是额上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望出去,连夜白皙的脸孔都是一片血红,就好像我们两人手中的剑,相抗的剑,贴近的脸孔,仿佛能闻到彼此身上气息,只是,为何都是血腥的气息多一些?近在咫尺的瞳孔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波动,面对我的怒吼,夜毫无反应,女孩深邃的瞳孔倒映着的是一片清潭,陡然反射的一抹银光让盛怒中的我也为之一颤。“呕”“放开殿下”海伦的呻吟在我的身后继续喘息着,我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因为她刺进我后背的剑在颤抖着,连同刺穿我的身、我的血,在颤抖。只是,即便不愿,我的手却再也握不住幻滑腻的脖颈,任她滑落在地,剧烈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手捂着口,指尖渗出的红色液体迷糊了我的视线,因为都是红色的,所以分不清了吗?真是刺眼的颜色啊后腿飞起,将海伦踢飞出去,她的剑带起我的血,刺骨的疼痛让我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弑神倒转,撑着地面,抬起头,望着却也没有再继续动作的夜,我霍地微微一笑,却仿佛低吼:“怎么不动手了?难道你感到内疚了?你也会感觉到内疚吗?哈哈,哈哈哈哈”“我来并不是取你性命的”夜的解释是淡淡的,轻描淡写,即便她本人并没有轻视的心情,“我只是来带她走的”“所以,不继续动手了?是可怜我吗?呵呵”我怒吼着,是不甘,是无奈,“收起你无谓的怜悯吧,我不需要!!”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夜平静的双眼让我一阵莫名的烦闷,而那怒火,却怎么也无法停歇,幻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间歇的咳嗽,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真是骄傲呢”“能从你的绝技下脱身的人,自有他骄傲的理由。”夜平静的接过幻的话语,无视幻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以及惨白的脸色。“骄傲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平静的面上再看不出愤怒的痕迹,但是心底的火焰却足以将幻蒸发,我看到幻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你也会怕吗?“你可以对付我但是,你不该玩弄他人的幸福只有你”“只有你!我无法原谅”剑锋微转,反射的阳光晃动夜双眼的瞬间,我已朝着幻扑了出去,“死吧!!向她们好好地道歉去吧!!!”“对不起”夜的声音在我的耳旁轻轻响起,旋即,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在黑暗里,我仿佛听到那最后的交击之声。“铿!”“对不起。”夜静静地注视着错愕着缓缓倒下的男子,平淡的声音却仿佛多了一丝往日不曾有过的波动,“但是,她不能死在这里。所以,对不起”“对不起吗?”幻看着那道仿佛有些颤抖的倩影,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错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个词语,感觉,还真是别扭呢,夜不过,你会来救我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呃,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表示感谢呢?”“我说过了,你不能死在这里,只是这样子而已”对于幻充满了嘲讽的感谢,夜没有一丝异样的反应,淡淡的,一如平常,“我并没有特意来救你的意思,所以,你并不需要因此而对我表示感谢。”“真是冷漠一如往常呢?夜殿下”幻微微一笑,对夜冷漠的话语丝毫不感到意外,“那么,请你帮我个忙吧,夜殿下,我会感激你的。”夜静静地看着“他”,沉默,良久,淡淡说道:“我拒绝。”“连请求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便拒绝了吗?”幻微笑着,却仿佛有些苦涩,嘴角的那一抹苦笑,却似嘲讽,“这可是人家第一次对你的请求呢?真是绝情呢,夜”避开了夜平静注视却仿佛看破了一切的目光,幻望向了支持着墙壁艰苦地爬起的海伦,问道:“海伦,你的伤怎么样了?”“殿下放心只是咳咳小伤而已”海伦喘息着回答道。“那,海伦,杀了他”幻淡淡地吩咐道。“是殿下”海伦无力地蹒跚着步伐,仿佛迟暮的老人,是重伤的身体,还是疲惫的心灵?“停下,如果你还想继续追随你的主人。”夜向着缓慢移动的海伦淡淡说道。“怎么?”幻冷笑,“我求你你不答应,莫非我命令我自己的侍女你也要管不成!威胁我?哼!海伦!动手!我不就不信她敢为了一个男人而背叛神殿!”即便被幻随手扣上“背叛”的大帽子,夜的神色仍是淡漠依然,平静的话语连一丝颤音都无:“虽然海伦早已晋级圣级,即便对上天神殿的十二圣剑中人亦不逊色,但是‘他’的实力你应该更清楚,更何况是盛怒下的‘他’”“人的心中总有不容他人触碰的禁忌”轻轻一叹,夜深深地看了幻一眼,说道,“我早已说过,‘幸福’这种幻术是一柄双刃剑,在刺伤对手的同时也给他提供了最锋锐的利刃,如同他所承受的最疯狂的绝望”幻下意识地偏开脸去,不知为何,此时,她竟不敢看夜的脸,仿佛盈结着圣洁的光芒,“她的伤如果不好好休养的话,你从此便要失去这位忠诚的侍女了。”听到夜的话语,即便明知对方所言不假,幻仍是忍不住讥讽道:“什么时候我们高高在上的夜殿下也开始懂得关心起手下人了?而且关心的竟还是我手下的人,真是让我感到无比荣幸呢!”夜深深地注视着幻的双眼,不知是否不甘心,幻没有再一次避开夜的注视,冷冷地回视着夜,仿佛挑衅。“走吧”微微颔首,夜的那份自然却让人全然无法觉得她是认输而退却,平淡一如以往,“你知道的“我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你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幻板着脸学着夜的样子说道。
记忆
更新时间2013-4-1 13:12:37 字数:15827
“你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幻板着脸学着夜的样子说道。“你布下的幻术快被人破解了,该走了”夜微微皱眉,望了望远方,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没想到他的身边也有懂得幻术的人在,还真是意外呢”“哥哥哥不!!!”“妹妹!”“公主!”“殿下!!”在见到那血泊中瘫倒的人的第一眼,新月惨叫一声,昏倒在奈莉希丝的怀里,身旁那些清楚新月身份的众人差点被吓破了胆。若是让意维坦的公主殿下在星河城的城主府里出了事,两国之间的和平势必受到冲击。除此之外,尤西斯更有顾虑,雅特国母,意维坦的二公主殿下更难保不会因为自己的妹妹的死而迁怒于他,而事实上,单是防卫不严保护不力这一罪名便足够自己被抄家灭族几十次了。“都楞着干什么!!”奈莉希丝看着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的男子,心中的担忧早已快把自己逼疯,却偏偏不敢表露出丝毫,怕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快点去叫团内的治疗师过来!!快点去!”扶抱着新月,走到那个唯一令自己心动此刻却生死不知的男子身旁,轻抚着他身上那可怖的伤痕,奈莉希丝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便会流下泪来,还是,这样子让人担心,你这个,大傻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里发生了这么剧烈的战斗,你们竟然连续两次什么也没有察觉,偌大一个城主府,竟然让对方来去自如,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的话,那我早已不知死去多少次了!你说,我要你们这些饭桶来干什么!!!”尤西斯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对着那群即便到现在仍不知到底发生过什么的护卫一阵怒骂。只能凭着现场残留的惨烈痕迹来判断出可能发生过什么的护卫们脸色苍白,那位尊贵的客人仿佛从血池中浸泡出来的可怖模样足以清楚地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足以让失职的他们死上无数次。“是谁?”即便女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双眸中少见的冰冷却让早已习惯了女孩仿佛女神一面的格慕罗也不禁微微一愣,情不自禁地问道:“什么?小姐,你说什么?”“是谁?”奈莉希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抖颤,却完全忽视了格慕罗的存在,她的视线落在纳迪尔的身上,紧紧地锁住,如同她冰冷而执著的视线,即便她藏得很隐秘,但是,却瞒不过心里眼里只看得见她的格慕罗,她的颤抖。格慕罗的心,莫名的一痛,他霍地明白了,她最近微笑的理由,然后,是无法扼制的怒火,疯狂地燃烧起来,朝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子投去愤恨的一眼,是他,背弃了对自己的承诺!这个骗子该死的“告诉我,纳迪尔,是谁三番两次的,想要对付我”奈莉希丝下意识地便要说出“他”,却终于醒起彼此的约定和自己的身份,生生地将那个“他”字咽了回去。看着纳迪尔从容的微笑和那优雅下冷漠的眼神,奈莉希丝强抑着生气的冲动,说道:“你知道的吧,纳迪尔既然你有办法破解这个幻术,你应该知道对方是谁吧告诉我。”不可饶恕,竟然敢把他伤成这样不可饶恕啊!!“我很抱歉”纳迪尔看着与以往不同的奈莉希丝,心中微动,即便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失去了光明啊,自以为是的小女孩,总是如此“我很抱歉,小姐。”纳迪尔平静地继续述说道,“虽然我能破解那个幻术,但是并不代表着我知晓对方的来历懂得幻术的人不多,但是残留下来的也不少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小姐。”“不,没什么,是我太强人所难了。”奈莉希丝的声音低沉下去,微微一顿,转向仍冲着卫兵怒吼的尤西斯说时,声音却以回复正常,“尤西斯爷爷,三天后的演出拜托了。”尤西斯闻言一愕,下意识地接口道:“呃,好的”“吉德特,安排下去,这几天不再练习了”奈莉希丝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跟随的吉德特说道,“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云、云公子和新月妹妹”“是,小姐。”吉德特恭敬地回答道。奈莉希丝点了点头,突然却有了种什么都不管的疯狂念头,只是,很快的,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那么,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吉德特。”“好的,小姐”吉德特缓缓地睁开模糊的双眼,在无人瞥见的瞳底深处,有一丝精芒一闪而逝,“请您安心地照顾云少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