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在他俩十八岁那年。
那是个天晴气朗的午后，但是樊耀心底有种说不明的烦躁。他不太理解那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但那莫名地让他想要快点见到李治安。
这对樊耀来说并不不是难事。他原本就几乎每日都进宫去见太子。
只是当樊耀如往常一般，踏上东宫门口的阶梯时，听见了一阵铮铮的琴声。
有人在弹凤求凰。
樊耀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果然看见李治安在回廊上弹琴。他似乎听见了樊耀的脚步声，抬起头找来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琴上。
樊耀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李治安弹奏。他似乎稍稍改动了曲调，整首曲子变得相当哀婉凄切。
曲毕，樊耀走过去，在李治安身旁坐下。
李治安朝他温和一笑：明宗，你来了。
樊耀：我从来没听过有人把这首曲子弹得那么凄惨。
李治安顺手撩了一下琴弦，改口喊：阿耀，你心情不好？
樊耀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问：你昨天去了韩府的寿宴？
李治安：怎么？
樊耀：…韩家的小姐，如何？
李治安脑中立刻浮现昨日那位正气凛然地宣布自己不喜欢男人的姑娘。
李治安不禁嘴角上扬：韩小姐很好。
樊耀看见那笑容，只觉得心底一沉：那么就是她了吗？
李治安摇摇头：不是。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樊耀：那你弹凤求凰不是为了她？
李治安愣了一下，回答：不是。
他想了想，又说：我的婚事，父皇已经决定了，是郑大人家的千金，还没正式公布而已。
樊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中越来越焦躁。
李治安仍然用相当沉静的语气说着：所以下个月，还有安府老太太的大寿…
那种无关紧要的声调，仿佛一把刀，斩断了樊耀脑中的某样东西。有那么一瞬间，樊耀的脑中一片漆黑。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扯过李治安的领口，正在亲吻他。
李治安的嘴唇非常柔软，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香气。
当两人唇瓣相触时，樊耀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并不想停下。
李治安并没有推开樊耀，也没有咬紧牙关抗拒，但也没有主动回应他，就这样任由樊耀吻着。
长长的一吻结束。
樊耀发热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些。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李治安。
于是樊耀落荒而逃。
但在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治安没有试图阻止他，甚至没有起身，而是呆坐在那里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面有着汹涌翻腾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