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苏茂的话，跑去向我爹借话本儿。
我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从他的箱子里取出一本本的小册子，让徐妈帮我用布巾包好，小心地抱在怀里。
我爹问：“阿泰，你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扯苏茂下水：“阿茂推荐我来看的。”
我爹怀疑地看着我：“阿泰，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没，没有啊。”我赶紧否认。
“唉…”我爹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以前多可爱啊。”
“爹，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那里面很多骗人的东西，不要太当真啊。”
于是我开始认真研究从我爹那里拿回来的小话本。
结果我发现里面充满了我爹的笔记。
例如某一册里面，有一段描写了男女主角二人在初雪降落的时候，在花园里幽会的场景。
我爹用朱笔在该段旁边写了：骗人的，很冷。
又或者，男女主角笨手笨脚地跌成一团后，立刻陷入暧昧的氛围里。
我爹也写了：骗人的，很痛。
每本书里头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但偶尔也有一些内容受到我爹认可。
例如，某书描写了主角喝下假死药骗过敌人逃走，我爹在那页上写了：居然真的有！
又或者，某一段写了当女主角看进男主角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全世界。
我爹在旁边写了：虽然不是全世界，但是我看见星星。
虽然不懂我爹确实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些动容。
就在我埋首研究我爹小话本的这两天里，我哥似乎也忙了起来。他每天下朝之后几乎都不见人影，有天是时晚膳前回来，另一天则是到了要就寝前才回来。
最初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因为我有点沉迷于我爹的小话本。
倒不是说话本内容多精彩，主要是看我爹的感想和书中的内容交互印证很有意思，好像可以从中稍微窥见他和父皇的感情历程。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我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和我哥说话了。当然里头可能也有我越看话本越怀疑自己，不太敢面对我哥的缘故。
但我们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哥永远都在那，只要一转头，就能见到他对着我微笑。
我觉得有些心慌，怕我哥察觉了什么，同时又有些不满，他居然忽视我，两种情绪都让我焦燥不已。
我决定好好和他谈谈。
这天晚上，我哥是到了就寝前不久才回东宫来。
我就坐在他寝室里等着，我已经沐浴过，穿着寝衣，盘腿坐在他床上。
他推门进来，也没有惊讶的模样，喊了声：“照儿，你来了。”
因为接近就寝时间，画眉已经熄掉了好几盏灯。昏晦摇曳灯火之下，我哥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不知为何，见到他反而让我加更焦燥。
我问他：“哥，这两天怎么老不见你。”
我哥让画眉帮他除下外衫后，边走到床沿坐下边回答：“我出宫参加宴会去了。”
我心中突然涌上不妙的预感。
“…什么宴会？”
“礼部林大人家老夫人的寿宴，”我哥开始一个个说给我听：“黄大人的生日，关大人的满月酒…”
我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全部，都是有适龄少女的人家。”
我的心跳突然就漏跳了一下。
我哥依然维持着浅浅的笑容，继续算着：“明天还有兵部王大人的…”
我觉得我不想再听了。有一瞬间，感觉我的脑袋是空白的。
下一秒，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居然扯过了我哥的领口，把他拉向我，然后吻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