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想这样做?”父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和我哥,一手不自觉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似乎有些焦躁。
我爹则已经不看我们俩了,沉默地把头别开,他大概很生气吧。
我哥瞄了我一眼,依旧跪得直挺挺的,就是不开口,因为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赞成这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冷汗滑下我的背脊,硬着头皮开口:“…是。我,我都想好了。”
父皇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疲惫的揉揉额角,挥了挥手:“你们都先起来,坐下来说。”
我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挺大逆不道的,再跪多久也应当,但舍不得我哥陪着我跪,还是自己先爬起来,再扶我哥起身。
为了谈这事,房间里就只有我们四个,一个伺候的人也没留,我自己拿来两张凳子,一张给我哥,一张给自己,规规矩矩在两老面前坐好。
父皇抿了抿嘴,先问我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想这么做?”
我哥挺直了背脊:“如果照儿坚持的话,我就支持他。”
言下之意,就是他其实没有很想。
父皇的目光转向我。
我绷紧的身子都要僵了,重复了一次先前说过的话:“是,请父皇…將我出嗣,記到大伯名下。”
父皇闭上了眼睛,突然间气势都没了,整个人陷进椅子里。过了会,他说:“阿泰,不管过去如何,你都是我儿子。”
“我知道。”我觉得眼睛底下又热起来了,但还是尽可能保持口气平稳地回答:“但是…这样做,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哥不娶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子嗣也可以收养。即便朝中有反对声浪,父皇也能压得住。我哥之前说要宣布他不能生,也是这个缘故。
收养人选也有适合的,从先皇兄弟的曾孙辈中挑选就好。宗亲那边大概也不会有异议。原本他们都是无缘帝位的,现在家族里的孩子突然有机会当上皇子,不可能反对。
即使我不参合,我哥和父皇他们最终也一定是打这主意。
问题是朝臣这边。
在他们看来,就算太子真生不出子嗣,也还有个现成的我。
安分点的,可能希望我哥登基后,可以立个皇太弟,想差了的,也许就要利用我兴风作浪了。况且肯定还有大臣以为我才是父皇真正的血脉。
这是我万万不想见到的。我无意也无法继承皇位,更不愿成为我哥的隐患。
可是只要我哥没有子嗣,我又成天在大家面前晃悠,肯定会有人动歪主意的。
要解决也很容易,把我杀了,外放,或现在談的过继都可以。
杀了我当然不用说,不可能。而大家这么费劲就是要让我跟我哥在一起,因此外放也不考虑。
就剩下过继了,只是名份上的改变,但可以断了我继位的可能。
我觉得我爹他们肯定都想过: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儿子,这事倒好办了。只是他们都顾虑我的感受,不可能这么提议而已。
父皇严肃地说:“在外人看来,或许你就是被皇帝抛弃的儿子了。”
我坚定地回答:“没关系。我本来就和父皇,和爹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依然是你们的儿子。即使现在没了这个名份,你们依然是我父亲,我哥也依然是我哥。 ”
其实换作别人,我这些话实在是恃宠生骄,不知好歹。我一个养子,人家不嫌弃,当亲儿子一样疼大,居然主动说不要再做他们儿子了。
但他们不是别人,是我爹和我父皇。
当然我这些话肯定还是会让他们难过的,我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孝,可我确实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父皇不再说话了,大概还没想好怎么反驳。房里沉默了好一阵子,一直不出声的我爹突然转了个方向,看也不看我和我哥,把脸埋到父皇的肩上。
父皇凌厉地瞪了我一眼,反手搂住我爹的脖子,轻抚他的头发。我爹吸了好几口大气,不晓得是不是在哭。
我既内疚又紧张,而且也很想落泪。我哥把手伸了过来,悄悄地握住了我。
半晌,我爹的声音才从父皇肩上闷闷地传来,他说:“罢了。儿子大了,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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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好怕你们看完这章之后想杀我…
但其实这个结果在刚要写泰平盛世时就决定好了。你们看,身为樊耀之子的阿泰被记到李治安名下,微妙地成了FA两人的儿子,也微妙地还是阿平的弟弟…求鞭小力一点→_→
下次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