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这么说吧,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过“我是gay”这种话,他是头一个,让我觉得他非常的特别。
紧接着,他又说了更特别的一句话。
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疼你一辈子。”
我觉得这个人挺好笑的,我不是gay,也不需要一个男人疼我,还有,“一辈子”这三个字凑在一起就足够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一口气喝光了冰水,剩下的冰块倒了一块儿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我说:“我不愿意啊,我不需要你疼。”
18
前几天我问了颜宿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说:“当时我那么果断地拒绝了你,你为什么不放弃?”
他当时刚哄我闺女睡着,手里拿着干净的内裤准备去洗澡,都走到卧室门口了,又折回来亲了我一口,说道:“因为我不要脸啊。”
所以说,很多时候,人不要脸,真的天下无敌的。
接着之前的说吧。
当时他说要一辈子疼我,差点儿笑掉我的大牙。
我们两个大男人,我又不是gay,为什么要跟他“一辈子”?
我很坚决地摇头,然后继续嚼我的冰块儿。
颜宿当时特别淡定,从我手里拿走了我装着冰块儿的杯子,说:“别吃冰了,你会坏肚子。”
“不会。”我没有伸手去抢杯子,而是站了起来,准备该干嘛干嘛去。
但是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于是又坐了下来,问他:“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在我印象里,我跟姑娘相亲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期间我并没有给他们做引见,这两个人是怎么背着我搞在一起的,让我非常介意。
他笑了笑,手心突然盖住了我的手背,吓得我赶紧抽回了手。
他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当然。”我表面上毫无波澜地说,“我的相亲对象被你撬了墙角,我能不吃醋吗?你还说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我没有撬墙角。”颜宿靠在了椅背上,扭头看着我,还在笑,“是她主动问我要的手机号码。”
“什么时候?”我当时非常不高兴,我可以发誓,我对所有漂亮的女性都非常尊重,然而她们却一再让我失望。
“你去厕所的时候。”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在那期间我去了一趟厕所,当时是我前妻给我打电话借钱,我故意躲开的。
“她跟你要你就给?”我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也非常失望,“你不是gay吗?为什么还撩姑娘?而且你明知道她是我的相亲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颜宿又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并且这次我还没来得及抽出的时候,他就亲了我的手指,亲完之后,他说,“我得清除所有的路障啊,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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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那天我是逃走的,因为颜宿这人实在脸皮太厚又太会花言巧语,再继续跟他聊下去,我会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得渣滓都不剩。
他不遗余力地表达着对我的好感,让我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
被同性告白,这事儿对于一个性取向正常的人来说,冲击太大了,尤其是,我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青年。
这很扯,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我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号人物,一个试图将他的救命恩人拉上歧途的衣冠禽兽。
我一直不排斥不否定更不歧视同性恋人群,并且觉得任何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可我不是啊,我是个从来都只跟女性并且是漂亮女性`交往的直男。
一边开车我一边琢磨关于颜宿的事情,甚至在想,如果时光倒流,回到我从刀锋之下解救他之前的那一刻,我还会不会出手相助。
答案是肯定的,我这个人没办法看着别人受欺负。
这就是所谓的,神经质一般的正义感。
我满脑子都是颜宿,然后我就跟人家撞车了。
前面是红灯,我因为走神儿没注意,直接怼了前车的后屁股,我觉得不是很严重,可是因为倒霉,原本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挂件刮到了我的脸,从我的右边眼角到右脸,划了个口子,流了血。
我的第一反应是:操了,毁容了。
天知道我对自己的脸多重视,当我感受到那里火辣辣的疼并且一碰一手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当时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外面是震耳欲聋的鸣笛声,还有走过来的交警。
我特别慌,不是慌车祸,只是慌我的脸。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颜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特别委屈。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至于走神儿,我不走神儿的话也不会撞车,不会撞车就自然不会划破脸。
我接起了电话,对颜宿说:“西广场十字路口,我出车祸了。”
20
我觉得脸上特别疼,心里也特别疼,并且开始算计这次撞车得赔多少钱,以及我去做脸部修补得花多少钱。
虽然向来不缺钱,但毕竟现在还养着一个小祖宗,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地过。
因为脸疼,我的脑子也变得不灵活了,交警问什么我就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其他的就等保险公司来了再说。
不过先等来的是颜宿,他骑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我面前。
我在用手机当镜子,仔细观察着我的脸,心里骂着这周围怎么连个诊所都没有。
颜宿过来的时候,他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紧张兮兮地抓着我肩膀问:“你怎么样?”
大概是看见我脸上的血了,他整个人都有点儿慌。
本来我已经冷静下来一点儿了,准备让我妈给我推荐美容院,结果他一慌,我又跟着担心起来。
“伤着哪儿了?”他摸摸我的胳膊,拍拍我的腿,围着我360度检查了一圈。
我不耐烦地说:“脸出血了。”
说话的时候扯到脸部的肉,疼得我眼泪要出来了。
我回忆了一下,那个挂件是我前妻买来挂在那里的,当时我就说过它的边缘太锋利,容易刮到人,结果,真的被我言中了。
我甚至觉得我前妻想要谋杀我,并且庆幸她上次跟我借钱被我拒绝了。
“我看看!”颜宿皱紧了眉,更帅了,“伤口不小,必须赶紧去医院。”
我也知道伤口不小,不然不会这么疼。
保险公司的人也来了,我什么都不管地在一边等着去医院,颜宿给我处理了一切。
那会儿我想的是,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来给我处理所有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带着我去医院的时候颜宿一路上都皱着眉,不停问我疼不疼。
我疼得不想说话,只能瞪他。
他被我瞪得竟然笑了,我们坐在出租车后排座上,他突然抱住了我,怕碰到我脸上的伤口,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他说:“你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说话,感受着他的心跳。
那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拥抱,怎么说好呢,那种感觉就是,悬着的心突然落下了,恨不得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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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王八蛋挂件材质特殊,颜宿带着我做好了伤口处理之后,还得打针。
其实打针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打的是屁股针。
这我就有点儿不高兴了,一来,屁股针疼,二来,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晾屁股给人看,羞不羞啊?
我承认,在这方面我突然思想保守了起来,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颜宿。
护士小姑娘要给我扎针,这是他们医院,他说看着就看着。
那我就真的有点儿不能接受,毕竟我虽然划破了脸,但我没失忆,隐约还记得这男人想勾搭我跟他过日子。
既然他对我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肯定对我的身体也是觊觎的。
我有点儿忘了当时我是怎么说的了,但打针的时候我用手蒙住了颜宿的眼睛。
他这个人让我觉得我过去的近三十年都白活了,一点儿套路都没学到,现在反倒不停地被他套路。
扎针的时候,真疼,护士小姑娘一针下去,我整个儿右边儿屁股都僵了。
她说:“没事儿,放松。”
然后颜宿一把握住了我蒙着他眼睛的手,趁着我无力招架的时候,把我手拉开,又亲!
我后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亲手狂魔”,他真的特别喜欢亲我的手,我们俩在一起之后,我失身于他的时候,他才告诉了我喜欢吻我手的原因。
他当时硬得不行,就在我身体里,各种撩拨我,言语上也不放过我,他贴着我耳朵,一只手跟我十指紧扣,对我说:“同哥,你不知道,你的手特别好看,我看一眼就硬。”
这人是个手控,怪我了,谁让我的手长得好看呢。
说得有点儿远了,我们再把话题拉回来。
我打完了屁股针儿,整个人是走都不敢走的状态,他要给我提裤子,被我拒绝了。
旁边儿护士小姑娘小声儿问他:“颜大夫,这是你朋友啊?”
颜宿这人,是真的挺不害臊的,他笑着搂我的腰,跟小护士说:“这是我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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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欢特别自来熟的人,尤其是不分场合乱开玩笑的人。
所以当时我真的跟颜宿生气了,我能因为他长得帅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情,可是随随便便跟别人我是他媳妇儿,我觉得这件事对我的影响非常不好。
我当时还是个直男,并且虽然在潜意识里对颜宿有那么一点好感,可我真的没有打算找个男朋友。
相比于一个油腔滑调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男人,我更想给我闺女找一个漂亮的后后妈。
所以,尽管当时我屁股疼,并且已经不能好好走路了,可我还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然后瞪了他一眼,骄傲地且直地走了。
出门之后我依旧觉得气愤,我一个好好的直男就这样“被弯了”,不气就怪了。
作为一个跆拳道黑带并且练过散打的人,我能忍着不打他真的是对他的很仁慈了。
我晃悠到电梯前,更生气了,因为颜宿竟然没有追出来。
尽管非常不愿意承认,可我确实在期待着他跑出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样的话,我还能勉强因为他的长相消消气。
可他没有,我身边空无一人。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前所未有的郁闷。
跟前妻离婚的时候我都保持着内心的平静,并且准备带着闺女愉快地吃顿大餐,可现在,我他妈就像是被人剁了屌一样的心烦,只想打人。
只想打颜宿。
电梯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一只手插了进来,门开了,颜宿笑着看我走了进来。
我觉得我当时已经沦陷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
因为看见他的一瞬间我就消气了,只想装模作样地跟他冷战。
于是我就真的那么做了,我转过去,看见了电梯映出来的我贴着纱布的脸。
“生气了?”他站在我后面,说话的时候还拉我的手腕。
我使劲儿一甩说:“你别碰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娘爆了,就像我前妻看的偶像剧里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女主角。
颜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你误会了,我只是要把你的钥匙给你。”
我低头一看,他手里拿着我的钥匙,上面有开我家门的还有我店里的钥匙。
见我没接,他又流里流气地说:“还是说,这是你故意留下给我的?算是邀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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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直到现在我还会忍不住去反省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做人,非要当个死颜控。
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都会让我觉得动听,哪怕我当时已经决定再也不理他。
颜宿见我不说话,他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裤子 口袋里。
我当时是有点儿急了的,我爸妈都不在家,带孩子出去玩了,我要是钥匙丢了,基本上也不用回去了。
于是,当天,我就真的没回家。
因为颜宿弄丢了我的钥匙。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当时从电梯里出来,我直接伸手不客气地说:“钥匙还我!”
然后他耸肩,转身要往别的地方走。
我当然不会选择放过他,一手拉他,一手往他的裤兜摸。
其实挺尴尬的,他一个同性恋,被我这么一个直男摸,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感觉。
我把两个口袋都摸了个遍,眼睁睁看着他放进去的钥匙,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我说:“你别闹了,赶快还给我!”
他装作慌张意外的样子说:“哎?怎么可能没有!”
我当然不会傻到真的以为丢了,便举起拳头威胁他:“颜宿,我不是好欺负的人。”
他皱着眉叹气说:“不是,咱俩赶紧好好找找,我就放在口袋里了。”
“电梯里刚才就咱们俩,我看着你放进去的,怎么可能丢了?你就是藏起来了!”
他拉着我原路返回开始找钥匙,我有点不耐烦了:“你他妈能不能别闹了!给我拿出来!”
他看向我,眼神儿有点儿可怜,说:“同哥,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可是,现在真的不见了。”
我当时就急了,也信了,我们俩找钥匙找到天黑,什么都没找到。
他说:“同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当时也很绝望,钱包什么的都没带,被颜宿那个傻`逼给锁在车里了。
“今晚我值班。”颜宿说,“要不你去我家,或者,留在医院等我,天亮了咱们再想办法。"
这么说吧,我当时一定是刮破了脸脑子也坏了,竟然说:”我去你家干嘛?我累了,你给我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后来我就想,当时我为什么不去找我朋友呢?非要跟他混。
我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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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宿说值班医生的办公室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的,但我是特别的,我想怎样都行。
我没在医院上过班,不知道他是不是骗我,但对于他把“特别”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想大概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希望自己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特别的,而当时颜宿满足了我在这方面的虚荣心。
那会儿其实不晚,医院病患和家属都不少,我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他们跟着这些可怜的人们忙前忙后。
我想起那天我把颜宿从刀尖儿上给救出来,不管当时那个人是不是想要杀颜宿,但起码,他确实是想害一名医生。
想到前阵子经常看到的有关医患关系的新闻,突然心里就有点儿不好受。
我看着颜宿换上白大褂,比他平时更帅了。
他交代了我几句之后就去忙了,告诉我里面的小屋子有床,困了可以睡觉。
我的脸有点儿疼,另外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浮气躁,根本不想睡觉。
我用他值班室的电话打给我妈,闺女在旁边说话都被我听见了。
她好像在吃东西,说话不清不楚的:“他肯定是在吊姑娘啦!”
我闺女特别懂我,但这次她猜错了。
“妈,晚上你别让她吃太多,她快胖成球了。”我作为一个颜控,得控制我闺女的体重。
我妈嘴上虽然说着知道了,但我敢肯定,她当我的话就是耳旁风。
和她聊了差不多半小时,挂断电话的时候我觉得饿了。
可是我没有钱。
刚好一个小护士拎着外卖袋子进来了,一看见我就笑着说:“你是柯哥吧?颜大夫让我给你叫的外卖,他那边来了个急救患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小护士长得挺好看的,笑起来特别甜,像个小明星。
我道了谢,然后问她说:“颜宿吃饭了吗?”
“没呢,”小护士把外卖放在桌子上之后跟我说,“颜大夫忙起来没个时间准头儿,我们这儿的人都是,各个儿有胃病,你快吃吧,等会儿该凉了。”
小护士去忙了,我躲在颜宿值班室里面的休息间里,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外卖,虽然饿,但是有点儿不忍心吃。
我当时想:不知道给病人做手术的颜宿什么样儿,是不是表情特别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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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颜宿值班室休息间的一晚上我都没见到他人,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我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饿得不行,本想给他留点儿饭菜,可我没控制住,自己全吃了。
吃完之后,我收拾了一下残局,想出去看看,但是又生怕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也怕颜宿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又跟我叽歪。
当时我看了看时间,距离那位敬业的颜大夫穿着白大褂出去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我想着他怎么也该回来了,于是就随便找了张报纸,一边看一边等他。
可是,人没等到,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趴着睡了一宿,脖子僵到不敢动弹。
更重要的是,我一睁眼就看见了颜宿。
他还穿着白大褂,坐在我旁边,不对,是趴在我旁边,老老实实地在睡觉。
我当时揉着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单人小床,上面没人,可他竟然趴在这里睡,我觉得这人有毛病。
那会儿也就五点钟左右,我能听见走廊上有患者家属说话的声音。
颜宿睡得很熟,看起来是真的累坏了。
我猜测着他是几点回来的,又为什么在这里趴着。
猜不到,唯一能给自己的答案就是:不知道,随他去吧。
我拉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从干净的窗子向外看。
从这里望出去就是医院住院部大楼后面的小花园,其实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花园,只不过有草坪,有树,有花,有长椅和小径。
不少穿着病号服的人在那里散步,阳光特别好,隔着窗户我都仿佛能闻到清晨干净的芳香味道。
我看着外面出神,有点儿恍惚,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吓了我一跳。
抱我的人是颜宿,他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搂住我的腰,头放在我肩膀上,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子上。
他带着睡意,含含糊糊地说:“同哥,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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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大概是没睡醒,竟然没有觉得颜宿从后面突然抱住我有什么不妥,并且我非常自然地回应了一句:“早。”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笑,然后像是叹气一般说了句:“太累了。”
我觉得他应该也累得够呛,忙到不知道几点,回来后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再睡一会儿吧。”我一直看着外面,脑子里想着的是那些在草坪上散步的病人,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很少来医院,也不喜欢医院的氛围。
小时候我爸发烧,我妈陪他到医院打针,明明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她回家之后就上火嘴边起了泡。
颜宿不再说话,像是抱着我,站在那里睡着了。
一直到我腿都站直了才回过神来觉得我们俩似乎有点儿太暧昧了,就在我准备叫醒他的时候,有人敲门,并且走了进来。
是个同样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昨天晚上那个患者......”
他声音很大,惊醒了颜宿。
我们俩一起回头看向门口,对方愣住了,然后尴尬地笑笑说:“哎呦,对不起,打扰了。”
我赶紧推开颜宿,觉得自己大好直男的名声就这么要被毁了。
颜宿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问:“那个患者怎么了?”
“脱离危险了。”对方转身往外面走,“过来看看吧。”
颜宿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
他离开前抱了我一下,又拍了拍我的背说:“哥,等我回来。”
谁是他哥?我什么时候认的这个弟弟?
还没等我发出疑问,颜宿已经跑了出去。
看着他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门口,我觉得有点儿心累。
不是为我自己,而是非常不可思议地因为颜宿。
医生太辛苦了,刚才颜宿跟我靠得很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冒头的胡渣,忙了这么久,休息的时间那么少,我想,如果是我,肯定受不了。
休息间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颜宿的手机,我认得。
好奇心驱使,我走到桌边去看。
来电人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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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揍了颜宿。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我的那种感觉,一个人,尤其是你远原本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人整天缠着你说喜欢你要跟你好一辈子,你终于渐渐开始当真的时候,突然被告知,一切都是假的,是他自导自演并且将你带入阴沟里的一出戏。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是的,我可以承认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当真了,他是同性恋这点我深信不疑,我也对自己的性取向没什么疑问,只不过,我接受了他喜欢我并且在追求我的这个事实。
我这个人因为太过以貌取人,没少上当受骗,最惨的一次大概就是刚刚结束的那段婚姻。
我对我老婆那是好的无人能敌,然而还是被甩。
有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直到真的遇见那根稻草的时刻。
所以,我那时候觉得,颜宿的这个电话就是压倒我对爱情幻想的最后一棵稻草,看着闪烁在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心都凉了。
凉得彻底,比夏天冰柜里的雪碧还刺激。
我拿起手机,非常不道德地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是个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我挂断了。
他说:“喂!”
喂你妈了个逼。
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把电话放回去之后,那人还在不停地打过来。
我烦躁不堪,本想一走了之。
可我柯万同又不是那种能忍受这种委屈吃这种哑巴亏的人,颜宿耍了我,我必须得报复回去。
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谁都不能否认,在面对某些下流无耻的卑鄙小人时,暴力非常管用。
我就那么站在休息间的桌子旁边,站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颜宿回来了,一走过来,我的拳头就直接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特别痛快,痛快得我恨不得直接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我的这一拳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眼睁睁地看着颜宿捂着肚子弯下腰,然后扶着桌角,给我跪了。
我真他妈牛`逼。
当时我想,颜宿,你丫惹我,活该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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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打得颜宿好半天站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其实拳头出去之后的第二秒我就后悔了,并且开始懊恼为什么不好好问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先动手打人。
我大概是被气昏了头脑,直到看见他那张帅脸因为疼痛皱成了包子褶,额头好像还渗出了汗。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没有服软,我看着他,退后两步,对他说:“颜宿,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抬眼看我,满脸疑问。
我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他看未接来电:“看到了吧?知道我为什么揍你了吧?你丫的满嘴跑火车,都有老婆了,撩我干几把毛!”
我平时是个挺文明的人,可是生气的时候就会口不择言。
我忏悔,然而忏悔之后还是不会改。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费劲地扶着桌子坐到了椅子上,然后趴着,声音虚弱地对我说:“操......那是你。”
他信口开河的功力我已经领教过,自然不会信他放的屁。
我冷笑,笑得我脸上的伤口疼:“颜宿,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我的手机在我车上,怎么可能打给你?”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脸色惨白,我有点儿担心他了。
从昨晚一直在忙,没吃没喝,没怎么休息,现在还被我打,多少是有些可怜的。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抬手接过手机,按亮屏幕,解锁,打开通讯录。
他的手机再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只觉得是一阵晴天霹雳,直接劈得我外焦里嫩,可以直接吃了。
因为我看见,他的通讯录“老婆”的名下号码确实是我的。
“怎么可能?”我心虚地说,“我没有给你打电话。”
那时候我紧张得根本就忘了跟他计较为什么存我号码要存成“老婆”,而是奇怪我的手机怎么可能打给他。
“你拨回去看看。”他趴在了桌子上。
我听话地拨了回去,然后恨不得捶死我自己。
我的手机并没有落在车上,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对方捡到了我的手机,恰好,我又因为懒,并没有设置密码。
我跟对方约定了一个地点去拿手机,并且连连道谢,我在道谢的时候,羞愧得恨不得自己从窗户跳出去。
挂了电话,我走到颜宿身边,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对颜宿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颜宿看着我,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还拉住了我的手,说:“我说了喜欢你,就一定不会骗你的。”
哎,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就在那个瞬间,看着颜宿惨白惨白的脸笑得特别可怜的模样,我竟然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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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认真反思。
为什么自己毛手毛脚,这么大个人了遇到点事儿还那么不冷静,连手机都丢了。
另外,为什么我不去别的地方非要留在医院跟颜宿扯淡。
当然还有,我为什么会看着他心跳加速。
无数个为什么,没一个能有答案的。
他皱着脸,看起来难受的很,我蹲下来,心虚地问他说:“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说完我就发现我真是个傻`逼,这不就是医院么!
我是练过的,一拳下去,这个脆弱的小大夫肯定受不了。
“我应该找谁?”我站起来,有点儿慌,“怕你给你打坏了。”
他看着我,摆摆手:“没事儿,结实着呢。”
我不信,非得找医生给他看,他一把拉住我说:“我就趴着缓一会儿,没事儿,给你讲个笑话,我们主任这么多年没少挨打,有些患者家属特别好,但也有不讲理的,你想......”
我让他闭嘴了,因为他要是再继续说下去,搞不好我会想让他换工作。
当然,我是没有那个立场这么要求他的,我是他什么人啊?陌生人啊!
总之,那天我跑前跑后伺候他,脸上贴着纱布,像个傻`逼。
颜宿这个人还可以,我是说恢复能力。
他同事来交接班,我们俩就走了。
说真的,现在再回忆那时候,我觉得当时我肯定脑子不清醒的,竟然已经开始觉得跟颜宿这么纠缠没什么不对,而且,也已经开始习惯他围着我了。
找到捡我手机的大哥,我们道了谢,取了回来,我惦记着钥匙的事儿,愁得不行。
颜宿当时说:“我给我同事打电话让他们在医院再给找找吧,肯定就在那儿,我又不是魔术师,又不能把它变到别的空间去。”
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颜宿这个人一定有猫腻。
因为他给他同事打完电话后没多久,钥匙真的找到了,就在他值班室的桌子下面。
怎么可能呢?我们在电梯里闹的时候钥匙不见的!
可当时我一直想不通怎么回事儿,钥匙拿回来了也就放心了,不再去想那么多。
这个问题成了我家的未解之谜,颜宿始终不说实话,我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
但后来我骑在他身上威胁他的时候,他握着我的腰说:“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那天晚上你爱上我了,这不就够了么。”
《论我......》30
你们知道的,人的一生中总会有那么个日子是值得纪念的。
当然,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有很多天。
对我来说,不太好数,因为我数学不好。
但我撞车划破脸、钥匙失而复得、在医院值班室陪颜宿的那天,对我来说,非同寻常。
它改变了我后来的人生轨迹。
让我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那天之后,我跟颜宿的关系更加微妙了。
他会每天给我打电话,有时候说不了几句就被叫去忙了,我虽然从来不会主动打给他,可只要一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地看向手机,隐隐期待着什么。
好吧,我承认,不是隐隐,我非常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可我当时不愿意承认我喜欢了一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帅到让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从一个结过婚,带着一个孩子的直男,变成一个被人撩拨了一阵子就对男人动心的家伙,这个转变让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我妈还在张罗给我介绍对象,我闺女还在问我会不会再给她找个后后妈。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虑中。
每天脑子里乱得像是浆糊,心神不宁的,也不想去店里,只想在家躺着吃零食。
我这个人其实非常有主意,从小到大我妈就说我不听话,说我不好好走正路。
但其实,在遇到颜宿之前,我的路走得都挺正的,毕竟我是冬天也不愿意穿秋裤,靠着一身正气活下来的男人。
可这个时候,有个人,勾搭着我往旁边儿的小径上走,那儿虽然好像有点儿崎岖有点儿狭窄,不如旁边那条大道宽敞通畅,也没有那面山遍野的花,但它对于我来说却充满着诱惑。
往那边微微一凑,就能闻到远方飘过来的香味儿,来自颜宿身上的香水味道。
我还记得那天是8月1日,好日子,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楼下的超市放着《香水有毒》,魔性的歌声从我家窗户飘进来。
我打开电脑,打开浏览器,切换输入法,然后搜索:同志做`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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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关于同志如何做`爱,我进行了非常认真的学术研究,我可以发誓,高考之前我都没这么努力过。
书面教学。
视频教学。
以及,亲身......也不算是非常亲身体验,我只是去了一趟gay吧。
我是很少去酒吧的人,因为我不太喜欢那种闹哄哄的环境。
但如果真的要当gay,怎么说,也得实地调研一下,而我身边的朋友们没有一个是同性恋,当然了,可能有,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gay吧。
去之前,我上网查了地址,收了一下自己,尽可能的低调。
晚上八点,我闺女在我的哄骗下在她奶奶家睡着了,然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门。
有多忐忑呢?
就是心脏基本上已经叮咣响,快把我前胸给撞破了。
我去的路上脑补了很多关于gay吧的场面,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群魔乱舞,淫乱不堪。
我甚至想:为了颜宿,我都这样了,万一他对我始乱终弃,我就只能切了他的屌了。
我这个人有多心狠手辣,你们可以翻翻前面,去感受一下。
总之,我稀里糊涂地到了酒吧,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停车位。
酒吧装修很气派,我进门的时候有四个穿着制服还戴着对讲机的男人站在门口守着。
又是安检又是往手腕盖章的,搞得好像我要参加什么奇怪的派对。
进去之后,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越往里面走,音乐声越大。
快进去的时候,我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后来又一想,大家都是男人,我怕个屁啊!
更何况,我练过的。
跆拳道黑带。
散打。
我为什么要怕?
挺直腰板假装自己是这里的常客,我走进去,被各色的灯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找了个空位,刚坐下,服务生就过来了。
穿着制服系着领结的年轻男孩,长得好像还行,不过灯光让我无心多看他。
胡乱点了酒,等着他给我送过来。
酒还没来,一个穿着衬衫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坐在了我面前。
他的白色衬衫紧到贴在了他身上,扣子不好好系着,非要隐约露出他的胸肌,手臂上的肌肉让我想起了隔壁的健身教练,再看他的脸,到是挺帅,可总觉得猥琐。
他坐下之后,在我面前放了杯鸡尾酒,笑着跟我说:“帅哥,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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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虽然不敢说自己多聪明,但除了在遭遇颜宿时经常脑筋转不过来以外,我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基本上是非常理智的。
作为一个将近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来说,在鱼龙混杂的gay吧里,陌生男人递过来的酒我是绝对不可能喝的。
我笑了笑,礼貌地拒绝说:“谢谢,但我的酒马上就送过来了。”
服务生很不错,在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端上了我的酒。
我笑着跟对方碰杯,觉得这人的形象过于油腻。
日本电影里会出现的那种油乎乎的gay,你们大概知道我说的是哪一种。
说真的,我觉得这个人恨不得往身上抹油,以此来突出他的肌肉。
他以为那是性`感,可对我来说,只想翻白眼。
还是颜宿好,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见我没喝他的酒,他反倒来了兴致,问我说:“你是一个人?”
我嘴巴挺贱的,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回应他:“不然呢?我很像一条狗吗?”
这个笑话确实不好笑,但他还是尴尬地笑了。
gay吧挺无聊的,即便在不多时之后又有一个男人加入了我们的谈话,甚至直接提出想要3P之后,我还是觉得无聊。
一口气喝光了我的酒,决定去随便逛逛,我是来实地考察的,不能只坐在这儿观望。
当时是几点我不记得了,总之突然前面的大舞台上出现了一束追光,然后有个穿着紧身连体皮衣的男人出现,开始搔首弄姿,一点点将自己身前的拉链往下拉。
身边的人都嗨了,不停高呼,只有我一脸冷漠。
我身后的梯子上面有个像铁笼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人,上身绑着皮绳下`身只穿着三角皮裤的肌肉男也随着音乐在摇摆,他整个人缠在面前的钢管上,大概那就是传说中的钢管舞。
太油腻,我对这个地方唯一的感觉就是油腻。
突然特别想念颜宿身上清新的香水味儿,还有他穿白大褂时的样子。
我觉得我应该赶紧离开,然而刚转身就被人推进了舞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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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没有舞蹈天赋,也对跳舞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不喜欢在这种环境下被陌生人蹭来蹭去。
但你们知道的,有时候人就是身不由己,哪怕你是跆拳道黑带,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推进舞池的,只不过几秒钟,我就被挤到了中间的位置。
我身后有人紧贴着我,随着音乐,他的手摸到了我前胸来。
我当时想的是:操`你大爷,回家这衣服得扔了。
六百多块钱的衬衫,我只穿了一次。
能不气么。
我还没来得及肘击身后的人,前面又有人凑了上来。
我觉得这个地方小偷要是进来肯定能偷得盆满钵满,这帮人简直腻歪到让我忍无可忍。
我试图往外挤,可身后的人一直粘着我。
我是真的有点儿急了,回头看他,是刚才要给我酒的那个小胡子油腻男。
他在我身上揩了不少油,这笔账我不可能不算。
或许有人觉得我玩儿不起就不该来gay吧,但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尊重我想人人都应该懂,我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他还不罢休,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我其实多少有点儿愧疚,大概是我的外形让他误以为我是白白嫩嫩连抓鸡都不敢的废柴,以为一杯酒就能灌倒我,以为强行腻歪就能缠上我。
他真是,太天真了。
我拉着他出了舞池,回头看他的表情,大概以为自己得手了。
这男人啊,有时候过于自信真的会坑了自己。
反正我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于是拉着他出去,来之前我记得酒吧门口右转30米,有一条小胡同,我的车停在离那里不远的地方。
这个小胡子跟着我出了酒吧门,靠上来贴着我的耳朵猥琐笑着问:“你家还是我家?或者,对面有酒店。”
我刚想说送他去太平间,一抬眼就看见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颜宿。
刚看了那么多油乎乎的妖魔鬼怪,现在再看见颜宿,简直就像是用神仙水洗涤了眼睛和心灵。
我惊讶地问颜宿:“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拉着的男人,皱着眉,问我:“你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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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纯爷们儿,最烦的就是我妈看的那种有误会不好好说话整天搞什么“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
所以,当我意识到眼前的状况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时,直接指着后面的油腻小胡子对颜宿说:“他揩我油。”
颜宿脸色不太好,又问我:“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身后的小胡子估计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想溜,可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跑路。
颜宿还想说什么,被我直接制止:“你先等会儿,站着等我,不许动!”
我拉着小胡子往胡同走,他不肯走,我问他:“是在这儿?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脑子应该不太好,半天没说话。
我也没耐心了,毕竟颜宿看着呢,我得赶紧把他解决了。
“那就这儿?”我回头看他,有点儿无奈,天知道,我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多少算是给他留点儿面子的。
他不说话,然后我一拳就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其实打人就应该打脸,但我嫌他的脸太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