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29 15:47:36 字数:2145
罗天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潮水般很快席卷了整个扬州城。
“罗天昨晚死在自己的卧室里,被人一剑刺穿了心脏!”
“不对,不对,罗天是死在浴池中,被人从背后割断了喉咙!”
“不管怎样,罗天已经死了,七夜不愧是七夜,果然还是没人能活过七天!”
“可惜还是没人见过七夜!”
“见过七夜的人,嘿嘿,现在都已成了死人!”
“还是不见的好,若是见了以后连酒都没得喝了。”
束星北面无表情的走在街道上,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出了北门,笔直的向北走去!
他走的很慢,但却绝不停留,他的脚步坚硬而有力,世上已没有任何事可令他改变方向!
黄昏时分,束星北来到了栖灵寺。
七夜是否在寺中?他不知道。七夜若不在寺中,他的心结又如何打开?束星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开了,一个身穿麻布粗衣的僧人走了出来,一直走到束星北跟前才停了下来,双手合十道:“贫僧法严,施主可是束少侠?”
束星北道:“正是!”
法严道:“请随我来!”
束星北道:“七夜可在寺中?
法严道:“寺中没有七夜,只有江寒月。”
束星北不再言语,大步跟了上去。大约走了盏茶时分,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广场左边是一个亭子,亭内巨石上镌刻映红大字:佛。亭中端坐着一个年轻人,身着紫衫,瞧那背影,赫然竟是七夜!
法严道:“弘佛亭已到,贫僧告退!”
束星北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凌厉几分,走到七夜背后六尺处,气势已达巅峰!
只听呛啷一声,长剑已然出窍,剑光如惊虹,如匹练,直刺肩井、风门数处大穴。
这一剑去势之快,部位之刁,拿捏之准,简直匪夷所思!
七夜反应更是奇快无比,剑光一闪,身体向后倒了下去,手掌一拍石凳,斜斜飞了出去,饶是如此,肩膀的衣服仍被划破!
束星北一击无果,收剑伫立。
七夜就站在他身前,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传奇杀手的真面目。
只见眼前人,约莫二十三四,脸色苍白,眉清目秀,正含笑望着他。
束星北怔住了,他本以为七夜必是凶神恶煞之徒,没想到竟然像一文弱书生。
良久,七夜道:“你若是中途改刺为劈,我这条胳膊只怕要废了。”
束星北道:“你若挥出一记反手刀,我双腿只怕要废了。”
两人突然同时大笑起来,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束星北道:“你就是七夜?”
七夜微微一笑道:“认识的人都叫我江寒月。”
束星北道:“那我只好也叫你江寒月了。”
江寒月仰视苍穹,笑道:“我果然没有白等!”
束星北道:“你故意在人皮面具上留下栖灵寺三个字,就是为了等我来?”
江寒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淡的道:“我只是在等一个可以陪我喝酒的人,一个人喝酒岂非无趣的紧?”
束星北笑道:“你已不必再等了!”
亭中石桌上果然放着一坛酒,上好的竹叶青,人还未走近,淡淡的酒香已铺面而来。
一碗酒下肚,一股暖意已自胸腹间升起。
束星北忍不住问道:“刀疤既已死,你为何还要等到第七日才动手?”
江寒月道:“我虽杀了刀疤,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束星北截口道:“所以你索性假扮刀疤,混入罗府,刀疤是罗天请来的人,他自然不会怀疑。”
江寒月道:“这本也是无奈之举!”
束星北道:“但你是如何离开的?
江寒月道:“罗天雇来的人虽是废物,但废物也有可以利用的时候!”
束星北道:“能被金钱轻易收买的,自然算不得高手,可怜罗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突听一声冷哼:“罗天做恶多端,死有余辜,有什么好可怜的,你可知罗天若不死,死在他手中的英雄豪杰会有多少?”
人未到,声先至。眨眼间亭子中已多了一人,慈眉善目,白须飘飘,却是栖灵寺住持空寂大师。
江寒月道:“大师修行多年,不想还是如此疾恶如仇!”
空寂大师捋了捋颌下胡须,道:“倒教小友见笑了,多年的老脾气,改不了喽。”转首望向束星北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束星北听人夸赞自己,心中自是欣喜无比,刚要开口。空寂大师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惜助纣为虐!”
束星北脸上阵青阵白,却也不便发作,道:“大师此话怎讲?”
空寂大师默然半响,方才道:“十八年前湘西开碑手宋文背后说了罗天一句坏话,惨遭灭门,全家上下数十条人命,无一幸免!连狗都没有放过!十五年前玉面郎君张驰,只因用了玉面二字,一张脸被划了数道,成了鬼面郎君…罄竹难书…简直是罄竹难书!”说到后来,激愤难平,目中竟似要喷出火来。
束星北对这些全然不知,越听越是心惊,冷汗簌簌而落,讷讷道:“这…这…”竟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过了半晌,空寂大师脸上怒意稍减,道:“还好你不是来为罗天报仇的,不然老衲拼死也不会放过你!”
束星北暗中松了口气,道:“大师教训的是,晚辈谨记!”
空寂大师道:“和你说话当真无趣,还是江小友有趣。”指了指石桌上的酒坛,又道:“这是什么?”
“这是窖藏三十年的竹叶清,芳香醇厚,入口清甜微苦,余味无穷。”束星北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空寂大师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寒月摇头苦笑道:“这是上好的甘泉!”
空寂大师伸手蘸了一滴,舌头一舔,喃喃道:“果然是上好的山泉,阿弥陀佛,佛祖应该不会怪罪的。”转身飞掠而去。
束星北讶然道:“空寂大师…”
江寒月道:“空寂大师出家前,嗜酒如命,后来得罪仇家,遁入空门,江山易改,秉性终难移!”
束星北道:“原来如此!好,喝酒,不醉不归。”端起一碗酒,仰头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