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的第十六卦为豫：利建侯行师。有利于建立诸侯的伟大功业，有利于出师南征北战。”
其实谈秦对易经并没有深刻了解过，不过曾经在长沙的时候暗自记过比较好的卦象，因为作为一个记者不必要对各行各业精，但是必须要知识面广，这就是所谓的“知其然，而不一定需要知其所以然。”
不过听完谈秦的认知，却是从旁边走出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鼻梁上面架着一个黑色的眼镜，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是一眼便知是来自意大利或者法国专门定制的那种，却见他双手递过了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是进这维扬会所第三个看出玄机的人物，还请教你的姓名。”
谈秦望着这个男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气质温文尔雅，给人好感，接过了名片，“东方虹，维扬会所总经理”，笑道：“我叫谈秦，东方先生不要见笑，我不过是随便猜了一下，至于对还是不对，那还请指点。”
东方虹笑道：“刚才谈先生基本上已经说明白了，还请饭后，到前台领一张VIP卡，以后您自己便可以带人来这里吃饭。”
江河心中却是暗惊，对谈秦暗自佩服，虽然知道这秦哥从小就与众不同，但是没想到竟然让这维扬会所的总经理看了一眼，便视作上宾。千万不要觉得维扬会所的VIP卡是可以乱发的物品，在这扬州城里面，拥有这张卡的恐怕不会超过五十个，其他的会员大多是面向苏锡常、南京及省外一系列富豪与高干的，谈秦在扬州城算是一个新进，当然不会想到一张卡背后有这么多的传奇故事，但是免费得到一张卡，还是不错的，他心中只不过是将之比作打折卡、积分卡一类，希望以后能够在这里请客吃饭的讨得点好处。如果东方虹了解谈秦心中暴发户的心态的话，恐怕会立马跺脚，将自己刚才说出的那话自己吞进去。
虽说看懂了玄关的秘密，但是谈秦自己却是没有走到十六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力道，另一方面或是里面有着玄机，暗示自己还没有达到平步青云的心境。
进了里间，却看到一个粗犷的男子正在低着头哧溜吸着椰奶。谈秦没有进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却见此男穿得倒算精致，gucci、阿玛尼的牌子，不像似从地摊上淘来的货物，头发惊人的中分，似乎用多了啫喱，竟然全部黏在了脑门上面，耳朵上架着黑色的墨镜，显然是为了吃东西才耷拉上去的。
暴发户！
椰奶男见到众人站在门口，站了起来，粗声笑道：“大家都请坐！”
在江河的安排下，谈秦坐在了椰奶男的旁边，江河介绍道：“这是华奥物流的老板，姚东坡，姚总！姚总，这就是我跟你经常提起的，谈秦，秦哥！”
姚东坡哈哈笑道：“秦哥的名字好，谈秦，谈情说爱啊，当真是让人流口水的名字啊。”
谈秦不介意姚东坡的调戏，知道此人做派，必是自来熟那类，没有什么心机，嘴巴不关门，经常能够结交到朋友，但是交底的朋友却是不多，但是他也不排除这人跟海子一样，是扮猪吃老虎的大神。
却见谈秦笑道：“姚总的名字，也是霸气十足啊，东坡，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文学巨匠苏东坡啊。”
姚东坡似乎很满意谈秦的联想，笑道：“嘿嘿，哥们，你过奖了，其实我起这个名字还真没有这个典故，据说我老娘当年生我的时候非常突然，在屋后的东坡上面，突然说生就要生了，后来就把我生下来了。”
众人笑了一会，熟络了起来。
姚东坡不时地打量着海子，谈秦心中却是知道，其实今天晚上姚东坡请自己吃饭，并不是因为自己名声在外了，跟自己说这么多话，只不过是卖海子的面子。可能之前与江河有过接触，但是今天想用江河的关系，来过渡到海子身上，不过有谈秦在，海子当然不会抢在他前面风光，而是将这场子上的事情全部交给谈秦来处理。
姚东坡虽然有点粗，但是心思却是非常细腻，他一边喝着椰奶，一边在思考对面这个看上去最瘦最弱的男人。之前谈秦刚才进入维扬会所的事情，其实暗地里已经传开了，会所经营多年，每年新增的VIP会员是屈指可数，所以谈秦能够顺利成为会员，算得上让人另眼相看的资本。
而且坐在谈秦旁边的唐琪却也让姚东坡感叹，这厮绝对是桃花运惊人，这么年轻可爱的姑娘竟然给他泡到手了，必须得有强悍的底气。
姚东坡摸了摸滑溜的头发，便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开了车，所以不能喝酒，不过你们倒是可以随意。”谈秦看了一眼，酒水是自带的某警备区特供酒，在有关渠道购买，价格大概在一千五左右，这等档次的招待，却是足够让人赞叹规格了。
维扬会所的消费并不贵，而且每年也不会让会员出会员费，但是每年会员们会主动交一些活动资金，却是已经让维扬会所维持数年。
姚东坡没有喝酒，谈秦更是没有这个想法，笑道：“今天打篮球受伤了，医生说，不让喝酒啊。”
姚东坡笑着与旁边传菜单的小妹，道：“那好，这样吧，今天寒碜一点，大家都喝椰奶。”
谈秦嘿嘿笑着附和道：“喝奶好，喝奶好！”
姚东坡似乎对谈秦这淡淡的猥琐很满意，于是与谈秦之间的交流便**了起来，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看上去挺白净文雅的男人，内心竟然藏着这么一颗猥琐肮脏的心。
谈秦其实火力只开了百分之八十，毕竟旁边还有自己的徒弟唐琪，这个活泼的小姑娘，虽然从心灵上，她已经不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但是为人师表有时候，还是得像非常会装逼的周立波那样严肃而别扭地憋住。
姚东坡很喜欢谈秦这种别扭的风雅，喝奶也喝得HIGH起来，三罐下肚，便开始与谈秦勾肩搭背了，“秦哥，据说你要做物流，我现在手里面正好有一个，华奥物流目前资金比较雄厚，而且专门运作盐城、南通、泰州三地，不过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盐城有一个流氓团体跟上了我们，经常给我们捣乱，所以现在想跟你们合作，我提供物力财力，而你们提供势力，将这个流氓团体搞倒。”
谈秦从习惯里面喝了一口椰奶，一边品味口中的细润之感，另一方面在想姚东坡的心里状态，这个看上去豪放的男人，不简单。姚东坡将现在手中出现的问题轻描淡写地描述，绝对不会简单。
“我们可以帮你解决问题，但是并不是入干股的形式，你估算一下华奥物流公司的资产大概多少，我想要买60%的股份。”
07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吃饭的时候最害怕什么，并不是怕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里面死着一只苍蝇，而是害怕吃饭的双方彼此冷场，没有人交流、嘘寒问暖，只听得见筷子敲击瓷碗的声音，还有那有些猥琐的哧溜吸奶之声。维扬会所富贵包厢里面，桌上几个人都开始不说话，并不是因为这几个人都是习惯沉默，而是因为话题谈得有点崩溃。谁都没有想到，谈秦竟然会狮子大开口，对面的喝奶男人姚东坡显然被谈秦的图谋给吓倒了，因为交出60%的股份，就等于将经营权全部送出去。
正如谈秦所料，如今的华奥物流公司确实已经进入了一个很艰难的阶段，虽然他们跑三条线，但是盐城却是最主要的一条线，这么多年来客户稳定，基本将所有的市场全部占领了，但是因为盐城那边一个叫做财帮的团体却是想要抢占这块肥肉。
江河一路上已经将姚东坡现在的情况调查的一清二楚，同时也将华奥物流的资产情况全部弄到了手，但是江河也没有想到，谈秦会做出这么疯狂地举动，想要一口将60%的资产全部吃进来。现在姚东坡手上有十辆车，每辆车的资产在三十万左右，而且还有租赁仓库的费用，每年大概在二十万，百分之六十就意味着至少要付一百八十万，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谈秦高深莫测地不再说话，这算是一场较量，看谁憋得住。不过他很有信心，姚东坡是必输无疑。因为原本就是姚东坡在求海子，虽然他们自己想要进入物流这一行，但是却是有多种选择，而姚东坡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自己二三十个手下，即将没有饭吃，这种压力是任何一个带头大哥都没有办法承受的。
果然如同谈秦所料，大概场上冷清了十几分钟之后，姚东坡将第五罐椰奶喝完，抬起了头，摸了摸阳光可见的中分头，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成！这件事可以。”
如同谈秦所料，姚东坡是一个聪明人，自己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之后，并不意味着姚东坡就变成了输家，利用这部分资金的话，他可以随时抽身，而且想要留在华奥里面恐怕谈秦也不会主动赶自己走，最重要的是，华奥物流这个公司承载着他七八年心血的公司不会在悄无声息地慢慢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谈秦笑道：“姚总果然气度过人，不过，我们现在手头上并没有那么多钱，恐怕要分批次将钱打到你的账户上，最近一个月内，我们会将三成的费用打到你的账户上，之后两年内将所有的费用全部还清。”
姚东坡有点无语，看上去谈秦这个提议逻辑非常清楚，但是有点耍滑头，这分明是谈秦只用了20%的股份，在两年之内便抢占了自己60%的资产，但是他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因为如果没有海子这帮扬州最强的刀手加入到华奥物流公司的业务当中来，恐怕不用一年，仓库里面十辆车就会面临着没有业务可做的尴尬局面，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将业务交给没有保障的公司，到时候自己的资产就会缩成泡沫。
有一句话，叫做看过无耻的，没有看过更无耻的。谈秦在这一刻便被姚东坡无情地挂上了无耻之神的行列。而在谈秦眼中却是看小鸡一样看着姚东坡，而自己则是那扑食的老虎，俗语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现在谈秦就是在用自己气场在压制喝奶的姚东坡，人生就是这样，当你掉进水里面的时候，总是会有人痛打落水狗，就是百年前的鲁迅在小说里面也这样描述着，因为如果不痛打到底的话，落水狗上了岸便会依旧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
谈秦知道姚东坡的打算，如果自己这边只是以干股进入的话，不用三个月，等到海子他们将所有的势力全部清扫干净，恐怕就得拍屁股走人了。因为物流公司的核心他们触碰不到，如果以姚东坡口中的形式，干股进入华奥，以好听点说是守护神难听说是打手的身份而存在，是没有办法成为公司的核心凝聚力。谈秦必须要从资金方面入手，将华奥物流公司拿到手。
这顿饭吃得并不热烈，并没像想象中那般，双方达成友好合作的条件，然后形成一部关于合作共赢，同心同德的结盟书。商场就是这样，战斗会在暴风骤雨之中进行，但是达成之后会和风旭日般的友好，当然，谈秦与姚东坡的这场战争不会在一顿饭之后能够解决，首先战斗背后会有双方详细到小数点的资产统计和入股资金的确定，其次，为防止后面会发生扯皮时间，还要拟定一份详细的合同，当然这其中又会出现一番争执。
走出了维扬会所之后，谈秦虽然还要忍受大腿外侧的疼痛，但是心情却是放松了不少，因为毕竟自己筹划了数日的计划已经开始进行，虽然没有迎来成功的曙光，但是已经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这种感觉比揩小妞的油还要痛快。
唐琪走在谈秦的身边，低声笑道：“刚才饭桌上面的你，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谈秦笑道：“说说看，让我重新认识一下自己！”
唐琪道：“刚才在饭桌上你每一句话都在布置陷阱，看上去暖洋洋的，但都是杀招！”
江河在一边却是听到了唐琪的评价，笑道：“看来，你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秦哥发威，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如果放在森林里面，他就是一个出色的陷阱高手，知道各种动物的习性，然后制造出天时地利人和的陷阱，让它不知不觉地掉进去。”
谈秦呸了一口道：“别把我神话了啊，我这人禁不起捧，上去了，掉下来，只会四五葬身之地。”
沉默了一晚上，敛去所有气息的海子这时候终于憨憨地笑道：“放心吧，摔下来有我接着呢！”
谈秦捶了海子胸口一拳，道：“肉麻！”
“现在第一个步骤是要统计出我们这次要付多少钱，还有要做好物流公司的交接的权宜，并不是说我们注资只是一个形式，而是要真正的掌控这个公司，那姚东坡看上去傻不拉几的，但是肚子里面绝对一汪坏水，我们只能在好好利用他的余热的过程中，慢慢地将之压榨干净之后，弃之不用！”
唐琪噗嗤笑道：“师父，你现在就是典型的黄世仁，完全是无恶不作，无恶不欢，刚把人家的公司巧取豪夺的搞了一半到手，就想把别人踢走了，当真是卑鄙无耻下流了一些。”
谈秦假装生气道：“你这个小妞，当真是幼稚，不做坏人，怎么给你买糖吃呢。”
唐琪不再多言，谈秦这时候有着一股魅力，男人有时候就是要这样锋芒毕露而且坏到骨子里面。
为了怕躺在病院里面的二子寂寞，所以几人在维扬会所出来之后，到医院旁边的一个夜宵摊买了点汤圆。
海子有点事情，却是匆忙离开。于是谈秦、唐琪还有江河三人来到了医院。
当他们来到医院的时候，却是发现竟然有点不合时宜，因为却看见二子猥琐地将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放在小桥的胸口细细地揉捏，而小桥却是没有任何羞怒，甚至还有点享受。谈秦反应很迅速，一个错身将唐琪挡在了后面，虽然唐琪这个姑娘知道的东西不少，但是对于女孩子还是要爱护，让她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污染的净土里面。
咳嗽了一声，打断这少儿不宜地限制级表演，谈秦走了进来，却见小桥脸上一红，起了身，以超快地速度整理了一下衣服。
二子怕谈秦说重要的事情，小桥在场上不太适合，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小桥脸上红晕没有退去一点，却是一扭扭地走了。
“介绍一下，这是唐琪，我在长沙晨报工作时候带的实习生。”谈秦还是找了一个由头，将场上的暧昧清扫干净，打趣道，“我们给你带来了汤圆夜宵，其实你不应该把小桥支走的，等下没有人喂你吃汤圆了。”
二子脸皮虽然厚，但是在谈秦面前总是另外一番做派，道：“小桥能够随喊随到，但是你们就不一定随时有空陪我一个断了肋骨的家伙聊天了。”
“呸！别在这里装可怜！”江河语气依旧很冷，流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谈秦笑道：“今天我们去谈了物流公司的事情，已经初步找到了一个买家，后期的话会需要注资，所以跟你商量一下，大家到时候给我支援一点，算借我的。相信你不会怕我不还吧？”
二子这么多年来虽然花钱如流水，而且从来不要家里的救济，但是也还是存了一点钱，毕竟当鸭子这一行，属于吃青春饭的体力活，富太太们也从来不会吝啬打赏。二子好爽道：“这件事大家都在出钱出力，我躺在床上，出力是不可能了，出钱的话，没二话。”
谈秦笑道：“等把账算清了再跟你借，最多只要十万块钱，三年之内还给你。”
对于罗丽柔给了他一张至今还不知道有多少钱的卡，谈秦还是不放心，所以现在还是打算暂时不动用那笔钱，初步估计，如果拿下华奥物流公司，起码得五十万，自己在长沙这么多年来，算是省吃俭用存了十来万，跟二子借十万，跟江河借十万，还差个二十万左右。
谈秦绝对不会跟海子提借钱这件事，因为如果要是被他知道，恐怕去打劫银行都有可能。
唐琪在一旁没有做声，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要求借钱。毕竟用女人的钱，是一般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的事情。
江河将唐琪先放到了酒店，然后开车将谈秦送回宿舍。
“秦哥，今天的事情弄得有点大，我初步算了下至少五十万才能搞定华奥物流公司。”
谈秦笑道：“有时候步子该跨的时候，就是要猛力地跨，虽然怕跨得过猛，扯了蛋，但是人生如果像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那样漫步轻盈，什么时候才能走完别人一个跟头便能翻完的十万八千里呢？”
08 富春茶楼的大董事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自从回到扬州之后，谈秦发现自己开始爱做梦，或许是因为生活比起之前平静了不少，所以潜意识里开始思考许多问题，但是让他有点费解的是，为何总是遇见一条翻飞不已的金色龙像，莫非自己真的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命运，只待一飞冲天？
谈秦是一个狡诈的人，既不妄自菲薄，但也没有达到那种自负狂傲的地步。谈秦这样释梦，或许是因为之前在长沙的时候心情被压抑太久了，所以潜意识里面想要一飞冲天，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这个道理。
谈秦现在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重新开始积累，大学里面四年的知识，其实在进入社会，当记者的三年时间里面，已经用光了，从某种角度上他已经成了一个被自己压榨干净的人，所以现在最需要的便是重新完成积累，给自己的大脑提供一些新鲜的养分。
每天谈秦都会保持一个小时以上的阅读量，风雨无阻，他并不是一个爱好科技的人，将近一周的时间了，一台三星笔记本放在行李箱里面，还没有拿出来。有时候会趁着刘学同玩累了的时候，借用一下刘学同的电脑，上下微博，浏览一下最近的信息，但是没有敢上QQ，因为QQ聊天实在太耗费时间。
科技在进步，一开始谈秦非常反感苹果、微博、微信这些比较尖端的信息，但是后来逐步涉猎之后，发现这些平台确实可以给人增加很多有用的信息。传统的媒体如报纸、电视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而这些即时性的信息交流平台，在将来才会成为信息战的主战场，所以谈秦从来不会犹豫，在看完一份报纸之后，然后在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浏览一下微博的热点新闻。
因为玩游戏，刘学同的生活习惯并不是很好，但是却能保证每天早上六点钟便起床，这让谈秦暗叹不已，每天玩游戏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六点起床，如果换做自己的话，肯定会未老先衰了。
一大早，便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谈秦笑道：“原来是干妈啊，没有跟您请安，是我的不对了。”
王月娥在那边笑着说：“不能怪你，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忘记给你电话了。今天早上有没有空？”
谈秦道：“呵呵，院长他们还没有给我分配任务，不过还是每天要去报道，毕竟不能坏了规矩。”
王月娥道：“年轻人应该这样，沉稳、上进、规矩。现在是六点一刻，七点在富春茶楼见吧，干娘请你吃早餐。”
院长夫人王月娥请吃早餐，这若放在高层次的社交网，必定会掀起滔天的浪头。谈秦没有这么多顾忌，笑道：“还是干儿子请您吧。”
挂了电话，谈秦深吸了一口气，一跃而起，很快地梳洗完毕。大约是昨日红花油擦得带劲的缘故，今日大腿外侧却是没有那么疼痛。
扬州的清晨永远是谈秦最爱的时间点，没有工业化过度的污染，到处都散发着清香，如果深秋的季节没有下雨，那么空气中便会透出阳光的味道，让人沉醉。
搭公交车至瘦西湖，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在公交车上并没有邂逅到美女，让这样美好的一个清晨有点乏味。谈秦索性打盹了一刻，将今天一日的工作安排在自己心中打了一个草稿。
来到了富春茶楼，六点四十五分，报了王月娥的名号，服务员主动将谈秦引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谈秦有点自嘲，王月娥算是富春茶楼的座上宾，来到这里吃早茶，大约是用签单性质，怕是不用自己请客了。
六点五十五分，王月娥上了楼，穿着一件长棉旗袍，将老人家保养得很好的身材，完全呈现出来。王月娥在年轻的时候，曾经美冠华东，所以如今过了五十岁的年纪，仍旧让人惊艳，这主要归功于底子好，还有保养得道。
谈秦曾经看过一本养生书上这么说，到了五十岁之后，女人逐渐地进入了更年期，而女人一辈子最关键的时候也便落在这里，如果你能够平心静气调整心脉达到阴阳调和，便能够将这更年期无限期的推后，当然，如果你顺着更年期，暴躁地走完这段时间，当年心中没有火气的时候，你最后的繁华也将到头，只剩下蔫巴巴的人生。
王月娥却是拥有这样的能力，整个人身上散发出典雅高贵的气质，或者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当年惊采绝艳却是低调一声的童蒙。
王月娥看到谈秦脸上便堆满了笑容，“谈秦啊，等久了吧？”
谈秦站起了身，帮王月娥抽开了椅子，笑道：“没有很久，十分钟而已。”
王月娥道：“呵呵，我活了五十多年，最怕等别人，但是却总是让人等。想吃点什么，千万不要跟我说，让你请，我买单。”
谈秦笑道：“那成，今天就让干妈破费了。”
听到谈秦叫干妈，王月娥脸上露出了笑容，跟服务员交代了两声之后，算是点了不少富春茶楼里面的经典早茶。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便开始上点心了，谈秦暗叹，自己当日请唐琪吃的早餐却是比现下的寒碜了若干，虽然一样是锅贴和包点，但是无论面质还有包馅都散发出浓浓的清香，档次高了许多。许多外地人来到扬州都吃不惯这里偏甜酸的口味，但是如果让他面对这样的极品维扬包点的话，恐怕会垂涎三尺，赞不绝口。
王月娥看着谈秦一点不客气地开吃起来，慈爱地说道：“多吃一点，今天我提前跟师父打了招呼，放开吃，包饱。”
谈秦笑道：“吃相差了一点，干妈不要嫌弃，嘿嘿。”
王月娥此时已经暗暗地将谈秦当作了自己人，谈秦越是放肆，从某种角度上，王月娥就越开心。骄傲自豪了半辈子的王月娥算是从谈秦身上再次看到了希望，自从五年前儿子走了之后，她心中一直就郁郁寡欢，不常见人，或许自己的丈夫童蒙也从谈秦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儿子的一些身影，所以将谈秦约回了家。一见之下，王月娥如同童蒙一样，已经将谈秦当作自己儿子的影子，当然，比起自己的儿子，谈秦有不足优缺点，但是身上的七窍玲珑心，让这个阅经事实的华贵妇人感到欣喜。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声音之后，从门外走进了一个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敢直接进入王月娥的包厢，恐怕需要一点底气。谈秦松了筷子一看，却是评书大师徐达。
“月娥啊，今天难得来富春茶楼也不跟咱们叙叙旧？”徐达穿着唐装，脸上虽然有着深深地皱着，但是红光满面。谈秦仔细打量，便知道徐达也是养气的高手。
王月娥没有生气，与徐达有几十年的交情，算是这么多年来依旧还有联系的异性朋友之一，“我今天是专门带我干儿子来吃早点的，所以啊，你们这帮老家伙，我没空见！”
徐达哈哈笑道：“你也有干儿子？咦，这小子不是当日在戏台上面拉二胡的吗？”
谈秦站起身，点头打招呼道：“徐伯伯，你好，我叫谈秦。”
谈秦当日上台拉了一段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算是帮富春茶楼垫了场子，徐达也认真听了，虽说比不上那些专业大师的技巧，但是心境上却是不输分毫。当然，他也曾有意识结交，不过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却发现谈秦已经离席了。
徐达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王月娥让旁边的服务员泡一杯上好的普洱。
徐达笑道：“月娥，你的眼光果真犀利，你这干儿子拉了一手好二胡啊。”
王月娥惊喜道：“是吗。不过这小子一向比较低调，我还没有见识过呢。”
徐达道：“要不今天再让我们见识一下。”
七点二十分，算是富春茶楼的高峰期。每天来到这里吃早茶的人，不仅是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而且还想听一下徐达的评书。徐达除了特殊情况之外，每天七点半，说一场书，算是连续性的，所以场下这部分人算是冲着徐达的面子来捧场的。
但是徐达现在让谈秦下去表演，却是有违近十年来的规矩，一向都是徐达打头阵，后面的表演嘉宾才会陆续上场，如果谈秦没有表演好，恐怕会砸了富春茶楼的招牌。
王月娥眼中光芒一闪，道：“你这可是给我干儿子出难题啊。场下所有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他表演得再好，恐怕也会招呼到不少倒彩吧。”
徐达刺激谈秦道：“小子，咋样，怕不怕喝倒彩？”
谈秦知道徐达是在用激将法，也不捅破，装傻笑道：“不怕喝倒彩，就是怕丢干妈的脸面。”
王月娥噗嗤笑道：“你这混小子，倒会拖人下水，如果你拉得不好，干妈到时候给你找回场子。”
徐达听了王月娥这话，心中一惊，因为他已经不记得王月娥什么时候公开表演过了，曾经有人叹息过，扬剧一脉，算在王月娥的喉咙里到达了高峰，也算是在她退出之后，逐渐走向了颓靡。在徐达年轻的时候，多少人都曾经将妙龄王月娥当做梦中情人，徐达走进文艺这一行，王月娥也有一定的影响。
谈秦站起了身，微笑着站起身，下了楼梯，上了场，拿起了二胡，下面的众看客大多惊讶，不过有几个明眼的发现，不就是当日救场的那个二胡小子吗？
徐达喝了一口浓普洱，笑道：“月娥，你当真没有听过这小子的二胡？”
王月娥道：“其实，这干儿子还没认几天呢。不过我对他有信心。”
徐达叹道：“我也对他有信心。”
富春茶楼大董事的干儿子，徐达摇了摇头，这小子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太让人吃惊了。
09 替干妈挣了脸面
场上几乎所有观众都是徐达通过数十年培养出来的铁杆票友，他们花钱买早茶，不是为了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捧着一个破烂二胡在戏台上胡乱得瑟，而是希望在民间艺术氛围之中，享受一个安静的早茶。
谈秦调二胡弦的“滋嘎滋嘎”的声音，换来不仅是嘲笑，其中更多的是愤怒。今天与前日不同，场下看客比吃客要多，大部分人都有很高的欣赏水平，为艺术而疯狂的人不少，谈秦曾经看过报道，有半吊子的伪艺术家因为卖弄文艺而被强大的艺术卫士狠殴。
下面很多难听的话，从那些看客口中发出来，不过也有些儒雅的看客，在猜测这会不会是富春茶楼给的一个惊喜。
让徐达吃惊的是，今天的谈秦拉的并不是《二泉映月》，而是刘天华在上个世纪初的《空山鸟语》。
谈秦之所以没有选择《二泉映月》，其实有自己的考虑，因为今天这个状态不适合，而选择了一首比较情感空灵的乐曲。
如同早上起床之后，心境的平和，谈秦并没有将场下观众的难听的话语放在心中，因为他能够体谅若是自己在看*中*国队与韩国队足球比赛的时候，突然上来了一个人明显是业余新人，而自己喜欢的那个明星却被教练雪藏，那时候的心情恐怕会怒不可遏。
《空山鸟语》听上去非常平和，但是技巧性很强，是当年一代音乐大师刘天华学习借鉴西洋音乐创作和表演手法的成功实践，原本这首曲需要采用三弦拉戏式的手法，但是在谈秦爷爷的手上却是有了改造，虽然不似那般圆润，但是假如了些清澈的元素。如果说原本刘天华的音乐味道是“空山不见人，但闻鸟语声”的空灵之美，而现在就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与季节恰恰融合在了一起。
观众们当中大半都是艺术爱好者，能听懂的有不少，而听不懂的听着旁边能听懂的讲解，有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其实，谈秦小时候最擅长的便是这首《空山鸟语》，拉得最多，但是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表演过，有时候怕海子和爷听见，甚至躲到后岗上，拉上一曲。这首音乐给谈秦留下了多年记忆烙印，因为这首音乐，他在因被村中人骂没爹的孩子，戳脊梁的时候而愤怒的时候，会逐步地将那心中的郁闷之火给渐渐浇灭。
看着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指责，谈秦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当年那些郁闷气息，所以他不自觉地将这首音乐拉了出来。
王月娥在包厢内看着下面的谈秦满心欢喜和感动，她能够听得出来这首音乐里面谈秦心中的孤寂之感，想起了谈秦说没有父母之言，不仅母爱油然而生，原本王月娥或许只想将谈秦当作一个爱护的对象，但是现在心中却是主意已定，要将谈秦真正地当作自己的儿子来培养。女人绝大多数的时候很犹豫，但是做决定之后会异常地果断。
徐达也为谈秦的表演感到动容，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的旋律晃动着自己的脑袋，原本满是褶皱的脸，却是舒展了不少，一只手搭在了桌边，轻轻地和着节奏。
谈秦拉二胡的手速并不是很快，这就正合了二胡的悠扬之感，终于十几分钟之后，他停下了手中的拉杆，深深地鞠躬，然后下了戏台，上了楼。就当谈秦转身上楼的那一刻，台下不知谁第一个开始鼓掌，随后整个大厅六七桌人，都开始鼓掌。
徐达在楼上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满堂彩啊，这一刻我也有几年没有遇到过了啊。”
王月娥夹起了一块水晶蒸虾饺，放到了嘴中，细嚼慢咽，笑道：“你我都老了，如果这传统艺术文化还要传下去的话，还必须要靠他们。”
徐达笑道：“我想收他为徒，不置可否？”
王月娥浅笑道：“这可得问他了，干儿子才进家门几天，我可不想让他成为背着硕大书包超负的学生。”
徐达暗自神伤摇头，心中有些想法却是藏了起来。这时候却见谈秦上了楼，谦虚道：“刚才给干妈丢脸了，恐怕还需要徐老师下去救场子！”
徐达道：“如果给你干妈丢脸了，直接让你干妈出去清唱几首便是，没有必要将我这个老家伙牵扯下水吧。”
王月娥指着旁边的位置道：“坐下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话。你这孩子啊，就是谦虚谨慎了一些，心思缜密，为人稳重是不错，但是你还才二十七岁，正当青春，有时候也要将自己心中的火气爆发出来。”
谈秦心中一战，却是知道王月娥看上去精致并不大的一双眼睛，已经将自己的性格看透了一半，笑道：“谢谢干妈提醒，我以后会阳光一些。哈哈！”
王月娥不知道为何从谈秦身上看到了些许命运的不甘，这个年轻人一身才华，在这个现世当中却是显得光芒太过于暗淡。
世界上从来都有一句话叫做是金子永远会发光，但是出生在一个通天家族里面的王月娥却是知道这句话是骗人的。当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十年之后，谁在中央常委的位置上坐几年，谁会到哪个省份从最底层开始每年一个三级跳，然后家中的老人明确地告诉自己，要跟谁打好关系。
十年，可能不论此人是不是金子，都会按照各自家族的支持，逐步走到那最后的通天大道。所以，是金子永远会发光，这句话是一个伪命题。
王月娥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母亲，此刻看到谈秦的时候，没有想做伯乐，不过看到像极了自己儿子的谈秦有点单薄的身形，却是涌起了一些淡淡的关爱。
这一顿早饭吃了四十分钟，出了富春茶楼，却是已经有一辆奥迪A6停在了门口，谈秦没有去看牌号，如果看到的话，绝对会吓一跳，是南京军区空军牌号。
一路上，王月娥拉住谈秦坐在了后座，笑道：“今天这场表演不错，给干妈挣了脸面。这一张富春茶楼的消费卡，你拿着，以后有空就来这里吃饭，无聊就上台表演一下。”
谈秦有点错愕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能拿干娘的东西呢？”
王月娥笑道：“没事，这富春茶楼我有股份，在扬州我算是半个楼长，这消费卡每年派出去不知道多少，给你，你就拿着。”
知道王月娥竟然是富春的股东，谈秦并没有吃惊，其实从刚才上楼，服务员的恭敬态度和之后点的那几款富春茶楼的特供包点，他却是已经猜出了一些名堂。不过谈秦是喜欢装傻充愣的人，有些事情放在心中总比不带门闩的说出口要好一些。
来到学院已经八点，富春茶楼的大董事王月娥变成了院长夫人，却是不便轻易露面，在距离教学楼大概还有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谈秦啊，今天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来了。周五晚上记得来我家里吃饭，还有你喜欢吃什么，提前一点告诉我，我亲自给你做。”
司机名叫肖伯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这个年近六十岁的司机，保护王月娥半辈子了，还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温柔的说话。如今大小事情基本都是保姆来做，王月娥半个月恐怕才会下次厨，而且还要特别给一个人做饭，这算是一个天大的福利了。
谈秦笑道：“好的，我这个人不挑食，比较喜欢肉类，嘿嘿。”
王月娥点头道：“好，这周末就不控制老童的肉类摄入量了，来场全肉宴席！”
望着王月娥乘坐的车开走，谈秦才回过身，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眼角有了泪水。有时候人的情感很复杂，谈秦算是一个能够控制情感的高手，但是没有人能够真正完全控制自己的情感，就比如当王月娥掏心掏肺地帮助谈秦的时候，他心中总是有种想法，也一样要掏心掏肺的对王月娥好。
或许原本谈秦是带着一点目的来接近王月娥，他虽然不知道王月娥有很强的实力和背景，但是作为院长夫人稍微吹一下枕头风，便可以帮助自己平步青云，一帆风顺。不过当王月娥真正对谈秦掏心掏肺之后，谈秦开始慢慢变成了一个无利益的追求者，决定不再将一些关乎势力与黑暗的事情牵扯到王月娥的身上。
到了学院七点五十左右，路上的学生很多，有些为了怕迟到，甚至飞快地跑起来。让谈秦感到奇怪的是，几乎大部分学生在经过谈秦身边的时候，都会望着这个腿部有点瘸的年轻老师，来问候一声，“谈老师好！”
谈秦这才终于知道，经过昨天的那场篮球比赛，自己已经成为了学院的名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学院里面来了一个威风凛凛的三分神射手谈老师，而且让体育学院的人不惜用黑手来阻止谈老师大发神威。
来到学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副院长奉化的办公室报到。奉化已经到了，正在偷偷地抽烟，看见外面进来的人是谈秦，也就没藏，知道谈秦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或者以此来随便要挟的人。
奉化从桌上拿出了一张课表，交给了谈秦，道：“这学期的课程表其实早就已经划出去了。不过教新闻采访学的杜梅老师，最近出去读博了，所以你需要顶替她教新闻班与播音主持班一个月的新闻采访学，没有问题吧。”
谈秦笑道：“没有问题。”
老奉抽烟很快，怕随时会被人发现，所以习惯速战速决，用一次性茶杯装水浇灭了烟头，道：“今天星期三，你下周一开始正式上课吧，在此之前先跟杜梅老师交接一下，她正好今天有课，十点钟下课，你就去图书室呆着吧，我会通知她来找你。”
10 除了师徒关系还是合伙人
从图书室藏书的角落里面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谈美书简》，朱光潜的这本美学书在大学的时候没有好好读，所以谈秦这几天便利用来图书室的空闲，对这本书进行了深层次的研究。谁说中国没有伟大的理论家，朱光潜算得上此中高手。其实美学原理应当作为一个普及知识从小学开始抓起，这远比一味地将孔孟之学强加给没有好恶判断意识的学生来得有价值。
谈秦打开了书，发现自己做的便签条还在，便从上次阅读的地方开始做笔记。谈秦读书很喜欢抠字眼，所以有时候读得很慢，曾经在大学里面被人码作坑爹之王，在快速阅读的年代，谈秦已经成了异类。不过谈秦很喜欢在这种折磨自己的过程中享受快乐。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谈秦也耐得住寂寞，直到一个女孩子站到了他的面前，笑道：“我一直在好奇这本书是谁在读，没想到是你，谈老师。”
谈秦抬起了头，发现这是一个瓜子脸棱角清晰的女人，大约比自己大个一两岁，鼻梁高耸，长发披肩，带着眼镜将这个人气质衬托得非常高雅。像这样的女人站到大街上回被立刻认为是大学老师或者是大企业的白领。
“你好，杜老师！”谈秦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而杜梅倒也没有拒绝，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不过当她接触到谈秦右手的那一刻却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发现谈秦手上力量比一般人要加得重一点，不过感觉到对方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却又不敢将手唐突地抽回了，于是这般便心中突突地跳个不停。
上过礼仪课的人都知道，一般男生握女生手的时候，需要握对方的手尖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三秒钟。谈秦显然没有将这礼仪放在心上，说实话，他看到这女孩第一感觉，便是有好感，不由自主地心中那花花公子的脾性开始冒出了芽，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与杜梅来了个长时间的亲密接触。
“哎呀，不好意思，杜老师，我有点失神，失礼了。”谈秦装作刚才因为惊艳才会导致那般不正常的情形，这让杜梅心中好受了一些，毕竟自己的外貌被别人欣赏的时候，总不是一件值得愤怒的事情。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时候就是一种欣赏和被欣赏的关系，你会害怕没有被看上，但是不会害怕被人看上。这有点类似孔雀开屏，张开美丽的翅膀，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引起别人的关注，再低调的人心中都会因为被欣赏而感到满足。
杜梅虽然有二十八岁，但是去年才以中国传媒大学研究生的身份毕业，来到扬大新传院教书，所以她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而且一直因为醉心于学术，遇到的又是一个没有办法潜规则的女导师，所以连谈恋爱都没有正经地谈过，非常安稳地保持着处子之身。纯洁无暇的大学女教师杜梅遇上了混迹情场江湖的谈秦，这个中高下，不用比较便知道了。就在这短短的三十秒，谈秦已经在杜梅的心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之之前杜梅看过谈秦的笔记，对学习充满热爱的她便将谈秦当作跟自己一样，是一个充满热血与激情的书呆子，所以并没有带什么警备之心，就这样一个纯白无暇的姐姐，慢慢走进了谈秦的情场陷阱之中。
谈秦在心中奸笑，此女沦陷，只待时日。
杜梅比谈秦想象中的聪明，或许因为对谈秦有好感，所以没有藏私的将自己的备课笔记全部上交。谈秦与杜梅这般暧昧，第一个原因是此女长得真不错，第二个原因便是想要从杜梅的手中套出一些讲课的秘籍，毕竟他现在只有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巴，还有实战经验，连新闻采访学的专业书都没有看过，下周一便要走马上任却是有点困难。
不过杜梅倒是很贴心地将两个班级的进度都给谈秦说了一遍，而且将一个月期间的计划表也给谈秦梳理了一遍。谈秦暗叹，不愧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比起自己这个二流大学出来的学生却是专业了不少。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正午。谈秦笑道：“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吧。”
杜梅却是尴尬地一笑，道：“不好意思，中午约了人。”
谈秦是厚脸皮，约女孩子去食堂本来就是一个很不入流的提议，被拒绝倒是能够理解。一起出了学院大门，发现已经有一辆大众保罗停在了学校的正门口，车旁边依着一个卖帅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很有气质，看到杜梅走了出来，迎了上去。
杜梅脸上一红，介绍道：“这是黄子潇，这是我的同事谈秦。”
黄子潇倒是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与谈秦握了手之后，帮杜梅了开了车门，这才上了驾驶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