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神了。我什么时候回来可没有跟任何人说啊。”谈秦装作很吃惊。
罗丽柔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样子摆明已经算计好了,我肯定会过来,还这么故作惊讶,没劲。”
谈秦嘿嘿笑道:“其实,我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接我,还不止一个,但是没想到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唉!”
罗丽柔呸了一口道:“臭美,装聪明的人都该死。”
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谈秦坐在了罗丽柔的旁边,道:“罗总,有件事我想问下,是不是您很闲啊,没事总关注我一个小人物做什么啊。”
罗丽柔淡淡笑道:“好吧,我确实很闲,总是骚扰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成了吧。”
谈秦借着挡光镜望了一眼罗丽柔,发现她今天还真是高兴,脸上露出的微笑,发自内心,原本清秀紧凑的脸蛋,显得美丽无比,“其实你这样真好看,平时都沉着脸,将自己练成了一个老人。”
罗丽柔道:“别恭维我了,我在你的眼里面就是一个古板的老女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谈秦暗叹,私下里面跟罗丽柔通短信的时候,曾经这样说过她,没想到她挺记仇,“嘿嘿,那是亲昵的说法啊,你这人一点都不懂情调。”
罗丽柔笑道:“噗!是啊,老女人不懂的就只剩下情调了。”
“今天是带我去哪里呢?罗总,肯定是有目的地了吧。”谈秦伸了一个懒腰道。
罗丽柔道:“去五一广场的金牛角王吧,我订了一个包厢,约了几个熟人。”
谈秦苦笑道:“熟人啊,我最怕见熟人了。”
罗丽柔道:“大家都为你接风洗尘呢,你还摆架子,真想揍死你。”
谈秦顺口接话:“皮鞭还是滴蜡,尽管来。”
进了金牛角王的包厢,却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确实都是见过面的,罗斌还有上次自己揍残了的几个小子都在。廖哥和艾莲也在看到谈秦,却是主动迎了过来。
“廖哥,上次陈哥的忙,你帮我说下,谢谢了。”谈秦诚挚地跟廖哥来了个虎抱之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廖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是个好小子,陈鑫没白帮你。”
罗斌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喉咙位置的石膏已经拆了,笑着道:“上次在湘江边的事情都是我们不懂事,还请谈大记者不要放在心上了。”
谈秦笑道:“哈哈,上次我也是酒喝多了,手下狠了,不好意思啊。”
罗斌道:“呵呵,要是知道你那么勇猛,我们才不会那么白痴上去找你麻烦呢。”
廖哥笑道:“以后少惹谈大记者,他可是个人物,据说在郴州一个人将一群农民都说得让开了道。古有毛遂三寸不烂之舌,今有谈秦口灿如花啊。”
谈秦给廖哥揣了一拳,笑道:“尽胡说。”
等众人坐罢,罗丽柔微笑着举杯道:“今天这场是谈秦的接风宴,事实上也是一场冰释前嫌的酒席,我想之前许多人都与谈记者或多或少误会,但是从今以后,彼此之间就不要再有他念。大家干杯。”
谈秦一一敬了一杯,知道罗丽柔的苦心,心中只能暗叹一声,他没想到虽然没有按照罗丽柔的选择站队,但事实上竟然已经被糖衣炮弹和柔情蜜意,同化成了一条战线。如今这种情况,以后金凯公司一旦有什么消息或者问题,谈秦会主动地去帮助他们解决。当然,谈秦喜欢这种方式,只有了解自己的人才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而且这招,谈秦栽得舒服、开心,远比在美金和枪支的威逼下妥协而感到舒服。
罗丽柔知道当日的柔情攻势已经成功,不过俘虏了谈秦的同时,自己的心似乎也有点想要跳出来的感觉。
酒喝得差不多了,罗丽柔在谈秦的耳边淡淡道:“这次郴州的暗访报道,你虽然做得不错,但是明显已经成了出头鸟,恐怕以后对付你的势力会有很多,你要千万小心啊。在湖南动了这么大的一个势力,以后穿小鞋的机会恐怕不会少。”
谈秦心中很感动,嘴中却道:“没事,有你这句话,我就感到值得了。”
罗丽柔呸了一口,道:“把杯中的酒喝了,今天不准你清醒着回家。”
谈秦被罗丽柔甜美的声音说得心痒痒道:“那我得有个要求。不清醒了,你要陪着我,照顾我。”
罗丽柔脸上红光一闪道:“想得美。”
这场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桌上所有人都泡在了酒缸里面。谈秦喝酒几乎没有醉过,但今天大家都是高手,完全将谈秦喝懵了。
依稀记得罗丽柔很吃力地将自己扶上了楼,然后帮自己脱了鞋子与外裤,拿了毛巾帮自己擦了脚。然后自己便睡晕了过去。
又开始做梦,依旧是那条金色巨龙在翻滚,脑中禅鸣声起。
“破银本为善因,制恶只添良缘。潇湘东去七岁更迭,风云聚汇还看金陵。”
21 忠告
逍遥的日子总会有尽头,好生休息了几天,谈秦准备重装上阵。他心下有点不安感,阳叶最近却是没有跟他联系,自己回来之后,将他晾在了一边,肯定出现了问题。
谈秦是一个想事情很多的人,对个中的原因却是猜到了几分。
来到报社,果真与自己意向中的一样,彭璐见到自己也不再打招呼,仿佛见到了瘟神一般,只是瞄了自己一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谈秦心中一紧,莫非真出什么事情了。
来到了办公室,阳叶让他直接进办公室。
“谈秦啊,老哥对不住你啊,恐怕你要休息一段时间了。”阳叶和谈秦是有着共同秘密的人,开诚布公,一开头就便将结果告诉了谈秦。
谈秦冷笑道:“能告诉我原因吗?”这是正常人听到自己被炒鱿鱼后的反应。
阳叶思考了一番,道:“主要还是上次郴州银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的报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做记者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的能力好坏,不仅仅是看一篇文章而已。”
谈秦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道:“我其他话也不多说了,是现在就让我走人吗?”
阳叶摇头道:“不,你相信我,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还会让你再回来的。在人事部那里的档案,也只是停薪留职,不过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找找其他工作。”
谈秦道:“让我走的原因以及让我走的人,真的不能告诉我吗?阳头,我跟着你,已经有几年时间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鲁莽的人。有些事情会藏在心理面,永远不会说出去。”
阳叶欲言又止。说实话,他自己也非常无奈,当枪杆子的不仅是谈秦,阳叶自己本人就被算计在内。动了谈秦,等于动了他的左膀右臂。很出人意料的是,在报社里面脾气好得出名的他,却是在这件事上跟总编发了一通火。
但是阳叶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有时候不能泄露的东西就是要保守,这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在报社待久了,谁都知道这是一滩深水,稍有不测,就会身败名裂。
如今谈秦被人用成了枪杆子,打了人之后,当然要换下来,这是怕以后招人口舌。但是阳叶又怎么能将这些话与谈秦说呢。告诉了谈秦,是谁让他下来,这又有什么用呢。
阳叶叹了一口气道:“相信我,如果我能说的话,一定跟你讲了,而且你也一定要把持好心态。你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我知道你的能力和水平,在晨报这些一线记者里面,是悟性最高,最肯吃苦的人,是金子便一定会放光。我的能力还是有限,这次上面的压力给的也实在太大了,保不住你啊。”
谈秦冷哼一声,没想到一两个星期的时间,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人生的大喜大悲,谈秦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是这次还是让他措手不及,因为这次郴州银矿的报道,他心中原本还有着一种成功感,但是此刻却是失败感堆上了心头。
“好吧,我还是谢谢头儿对我这么多年来的帮助和培养,那我就走了。”
留下了有点动情的阳叶,谈秦毅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将文件资料还有私人用品全部打成了包。
这时候唐琪进来了,“师父,你真的要走吗?”
自己的实习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这么多天来没跟自己打电话,缠着自己,恐怕已经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谈秦心中暗笑,没想到自己却是那个最傻,最笨的人。
谈秦点头,十分洒脱,道:“当然得走啊,上面都下了逐客令了,我不走的话,不是不识趣嘛。原来你也知道啊,怎么没有提前将消息告诉我啊。”
唐琪欲言又止,“其实,我是想等等,看事情有没有转圜余地的。”
谈秦苦笑道:“我没有背景的一个人,遇见这种事情也只能哑巴吃黄莲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情问我的话,我会竭力相助。”
唐琪眼中泪光闪闪,道:“你真的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我可以帮你…”
谈秦摆手道:“放心吧,三年的时间,我在这长沙城处了不少朋友,出去混口饭吃还是简单的。有事就电话聊吧。”
唐琪这个小妮子还是太嫩了一点,在报社里面对一个已经要离开的人,哪里还能表现得这么热情。如彭璐那边,点头之交也都不做,那才是正解啊。谈秦想起了以往开的黄色笑话,和彭璐无比眷恋妖娆的挑逗,现在想想真是无趣。
谈秦不愿意让唐琪显得与众不同,所以显得十分冷淡。
出了晨报大厦,谈秦还是禁不住停步看了下自己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心中有牵挂,有无奈,有轻松。
曾今谈秦也抱怨过这个地方,也想跳槽,转业,不过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但是没有想到,最后离开却因为被上面开除了。
谈秦自我安慰的一想,在晨报以后或许还是有自己的传说吧,毕竟自己是被报社高层直接开除的为数不多的人。
熟悉的宝马如同算好时间,适时地泊在了自己的身后,谈秦走了过去,笑道:“我能把这次相遇理解成为是一次巧合吗?”
罗丽柔摘下了墨镜,双眸得如同皎洁的月亮,轻笑道:“我承认,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不过,我的谈大记者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萎靡不振啊。请问能跟你喝杯咖啡吗?”
“求之不得啊!”谈秦淡笑,将怀中的那个整理箱放进了宝马的后座上,然后上了熟悉的前桌,“而且我想知道,漂亮的罗总为何能够知道,我今天会被开除,莫非你是传说中的先知?”
罗丽柔微微一笑,宝马轻盈地开了起来。
过了三四个路口,两人选择了米萝咖啡作为约会的地点。
“这是聘书,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就签个字,咱们就成为上下级的关系了。”罗丽柔微微一笑。
谈秦哈哈笑道:“晕,我以为你约我来,要嘛是跟我表白,要嘛是跟我详细地解释,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人给卡擦了呢。而你却只是给我一封聘书,这有点太突然了。”
罗丽柔托着下巴,可爱道:“失业的人不是就希望自己有一封聘书吗。我这算是很大的一份礼了吧。我想你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地拒绝吧。”
谈秦将聘书合同打开,念道:“创意总监?这个名号有点太大,我可是没有一点经验啊。”
罗丽柔佯怒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没有胆气,一个需要十年工作经验的岗位交给你了,你却这么犹豫,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皱眉思考了一番,谈秦还是将聘书还是推了过去,“我觉得我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你聘书里面写的是一个普通的文员,我还可能考虑,但是这明显太过重量级的岗位,我却是不能要。”
罗丽柔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这么固执!”
谈秦笑道:“我这人自尊心很强。现在的我不适合也不能接受任何施舍。不然恐怕一辈子都会站不直了。”
…
方宏志再次见到了陆遥,这次陆遥明显憔悴了许多,头上甚至可以看到几根花白的头发。
“没事吧,陆哥,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吗?”方宏志给陆遥倒了一杯茶。
陆遥摆手道:“已经不只是棘手的问题。如今陆家上下安排了人下去寻找究竟是招惹了谁,竟然还是找不到幕后黑手,当真有点奇怪。”
方宏志道:“跟那个姓谈的记者没有关系吗?”
陆遥闭眼停顿了片刻道:“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吧。不过他现在也在走背运,被人利用完了之后,却是弃之不用,被报社开除了。”
“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借用军方的能量查查看,究竟是谁插手这件事。有点惭愧啊,如今陆家能调用的资源基本已经用完了。”
方宏志叹了一口气,道:“自从你上次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便四处打听了。现在也找到了一些线索,消息虽然不是很确切,但是依稀有了个脉络。陆哥,你们陆家这次割肉的决定还真是做对了。如果真的是我现在了解到的那帮人,陆家还是早点抽身,保留实力比较好。”
陆遥脸色一暗,眼中露出了愤恨之色,道:“从你口中我也听明白了。会按照你所说,陆家涉及银矿及稀土这方面的产业都会收缩。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湖南是不是块好啃的骨头,过几年,我会让他们再咬了试试。”
方宏志也在替自己的兄弟叹气,道:“陆哥,相信你肯定能够东山再起的。还有,那个记者现在既然没有了晨报这个牌子,我们是不是要整治他一番。”
陆遥脸色一阵复杂,道:“算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虾米,与他去纠结完全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方宏志经过调查知道谈秦就是当日罗丽柔口中的那个男朋友,同时他脑海中开始翻滚当日在坡子街,谈秦与自己的一番冲突。
方宏志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
22 炼心
熟悉风水相术的爷没死的那年冬天,对着家门口的那条河与谈秦耳语道:“三岁看老,你知道你三岁那年我看到了什么吗?”
还小的谈秦看着经常醉酒的爷,咂巴着眼睛硬是没说出话来。爷继续说道,“看到了我大约十岁那年在脑海之中留下深刻印象的那方印章。”
神鬼都怕的醉鬼爷爷,整日胡言乱语,虽然有大本事,但是一辈子都呆在那个村头村尾。说这话的时候,谈秦依稀记得他是宿醉刚醒,满眼惺忪,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他只能当那是胡话,不敢放在心中。
当时,谈秦好笑道:“这天下间最好玩的比喻不过如此了,一般都把人比作龙啊凤啊的,哪里有这般稀奇古怪的比喻,将人比作印章。”
爷咕噜着说:“这就是你的无知了,我看到的是那方谈家祖传的当铺印章,就是我们当初谈家转承当铺一脉的时候,皇帝赐给谈家的。一千五百年期间,这个印章只允许被贡着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不过后来清朝入关的时候,我爷爷那辈在兵荒马乱之中,一大家子从江都躲到这谈典镇,在这个过程中却是将那家传宝遗失了。也是从那以后,我谈家开始一蹶不振。而我从你身上就看到了那枚印章,那方印着一条八爪龙的章。”
十三岁之前,小谈秦还真被爷给唬住了,但是随着学习了马克思,知道了唯物主义,便将爷那些话抛之脑后了。毕竟社会的主流,是讲求科学与证据。但是爷口中的印章,始终还是留在他心中。
受了点打击,谈秦有点乱,难得不再那么唯物,有点唯心,毕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精心沉气得考虑一些问题,然后打通自己的心结,这样才能更好地面对自己那些潜在的敌人。
所以他铺开了白纸将那欧阳询的《皇甫诞碑》认真写了起来,《皇甫诞碑》全称《隋柱国左光禄大夫宏议明公皇甫府君之碑》,也称《皇甫君碑》,乃是楷书,算是小孩子书法启蒙的最好字帖,而谈秦一练就是二十年,虽然这一两个月没有碰,但是写下来却是酣畅淋漓,顺滑锋芒。
谈秦知道这次自己吃了大亏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心没有练好,反应到字上来,便能深知一二。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字观心,是谈秦经常的一个做法。有时候,人总会给自己自我暗示,明明分析出了一个结果,但是因为过于深刻便用其他的情感来掩盖,但是如今用字来观看,却是客观公正,不容得抵赖了。
谈秦自言自语道:“都说欧阳公的这《皇甫诞碑》贵在险绝,如今在我的手上却是锋芒毕露,有险峰狰狞之气,但是却没有绝妙之神韵,当真少了不少灵气。”
谈秦对自己的判语非常客观,算得上相当的刻薄。不过这一手字,如果让书法大家来看,恐怕要赞叹不已,因为谈秦这一手字当真写得飘逸非凡,比起欧阳询的原帖更多了一些现代文人的不羁,当真是风流。
古人字虽好,但是总是少了现代人的文化气质,毕竟数千年的文化熏陶,很多文化思维开始变化,总有一山高过一山的艺术大师。
正当谈秦准备仔细深究自己写下的这手碑文玄奥时,门铃却是响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练字的缘故,谈秦气定神闲,沉稳地打开了门,门口正是自己曾经的实习生唐琪。
“老师。”唐琪俏生生地喊了一句,让谈秦感到有点心暖。这个不懂事的女弟子,自己这般与他扯清关系,没想到还是自己粘了上来,这不是傻,又是什么呢。
但是女孩子傻一点好,贴心温暖。谈秦有点感动,这个时候虽然愿意躲起来,但是有人说说话,那比起一个人将烦心事憋在胸口要好。
谈秦也不做作,将唐琪请了进来,轻声笑道:“一个星期就休息这么一天,为何还来我这个了无生趣的地方,有这个时间可以去逛逛街,或者打扮打扮自己跟男孩子约约会,那才是新时代的90后大学生生活啊”
唐琪故作生气道:“最讨厌老师了。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跟男孩子约会,我喜欢跟老男人约会。”
说完,唐琪抬起了一双清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谈秦看了半天,却只见谈秦微微一笑道:“这么讨厌我,还来看我,当真是奇怪啊。看来不仅是女人是奇怪的动物,连女孩子也进化成奇怪动物之列了。”
唐琪觉得嘴巴上实在胜不过这个年轻的老师,无语的哀叹了一声,起身便转了起来,三两下转到了书房,不仅发出了一身由衷的惊叹。
“呀,师父,这是你写的吗,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写得比欧阳询还欧阳询。”
谈秦愣了半天才从唐琪的话语之中分析出了这是赞美,道“你还看得出欧阳询的《皇甫诞碑》,说说,为何我就比那欧阳询还那个啥了?”
唐琪淡淡道:“欧阳询的《皇甫诞碑》笔紧密内敛,刚劲不挠。乃是瘦劲书风之经典,师父您的性格其实真是这碑帖的写照,看上去有时候油腔滑调,事实上乃是作风严谨,刚劲不挠之人。”
原本唐琪还准备夸下去,不过却被自家师父打断。却闻谈秦嘿嘿一笑道:“好久没被人夸了,还是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夸,看来从小练了书法,还是有点用处的,泡妞,这也是一个绝招。”
唐琪顿时无语,决定将下面的褒赞作罢,“师父,晨报将你请了出去,以后你准备做什么呢?我问了我的…亲戚…现在以你的这个情况,恐怕中国的整个新闻界都不敢招惹你,毕竟害你的那方是动了那么大的关系把你压制下去的,谁又敢把你捧在台面上来呢?”
谈秦眼睛一亮,因为唐琪说的这话当真是深刻无比,必定是业界中有名大人物才能看得透彻,想必便是唐琪的后台做了提点,不过他不动声色,依旧带着微笑道:“放心吧,师父昨天便已经接到OFFER了,不过嫌工资太低,不想去。”
唐琪低声道:“是金凯公司吗?”其实昨天唐琪一直站在八楼的窗口目送着谈秦离开,谈秦微笑着登上宝马的时候,唐琪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谈秦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你还真熟悉我的一举一动,幸亏我没有什么权势,不然会以为你是那个情报机关来的侦探。是金凯公司的邀请,不过我没去,这么说吧,你师父虽然现在落难了,但是灵魂还没有穷到让别人施舍的地步。”
谈秦这时候的笑容异常的高傲锋利,唐琪竟是不敢直视,她望了桌上的字帖,末了的几句尤其来得精彩,似乎突破了某种心理障碍,“翠碑刻凤,丹旆图龙。烟横古树,云镇乔松。”
原本一直担心谈秦的唐琪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放松,知道自己这个外松内紧的老师,绝对不会被这次困难打倒,于是轻声道:“我能不能有个要求?”
谈秦笑道:“说吧!”
“无论你将来到了何处,第一件事便要将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好吗?”
谈秦点了点头,暗道这个女孩子是在太厉害了,竟然将自己准备离开长沙这个地方也已经看破。谈秦已经准备好了,如同那梦中巨龙的提点,金陵南京将是他下一个目标,不过在此之前,可能先回扬州一趟。奋斗了三年,有了时间停下来,还是要回家寻找一下自己的根。
唐琪要请谈秦出去吃饭,虽然谈秦知道唐琪是个小富婆,但是还是不好意思腆下脸面,尤其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低头,最终两人一致决定在自家厨房里面随便搞了三四道菜。
谈秦笑道:“我今天给你做的完全是维扬菜,以清淡甜酸为主,希望你这个四川辣妹子能够喜欢。”
唐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完全被这手绝活给震惊住了,叹道:“师父,你也未免太厉害了吧,这一手恐怕比起那七星级大酒店的厨师也不遑多让了吧。”
“咳咳!”谈秦差点被呛到,笑道:“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味道不错,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唐琪今天明显是食欲大开,竟然吃了两碗饭之后,还喝了一碗鲫鱼汤,最终有点害羞地拍着自己的肚皮,道:“师父,我今天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了,这年代,哪里还有男人会这十八般武艺啊。”
谈秦倒不是那种会被人捧得飘飘然的人,轻声道:“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有这个能力不过是被生活所迫而已,如果你从高三开始就必须得一个人做饭,伺候一个随时会因为酒菜不合胃口而发酒疯的老头子,那么你也跟我一样,会成为一个绝顶高手。”
唐琪明显来了兴趣,笑道:“没想到我阳光的师父,还有着这么悲惨的故事,真是让人想多了解了解您。”
谈秦微微一笑不再言语,想起了那个老爷子自己疯癫了一辈子,却是教自己二十多年用于炼心,自己也因为心灵够强大,所以进入社会这三年虽然称不上平步青云,但是也算得上一帆风顺,不过最近这次跟头却是跌惨了。回想原由,还是因为那场同学聚会,惹起了自己深藏在心底三年的痛处。
谈秦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将所有痛苦自己一个人消化,然后背负着苦痛走一辈子的那种人,他不过是比一般人能够忍,要不是这次是搬到郴州陆家最佳时机,他还是会继续忍下去,或者到几十年后,自己有了足够力量,再动用各种关系,让陆家品尝痛果。
天色已经晚了,谈秦笑道:“你真的不走吗,我这房子不过是一室一厅一张床,你看到我就不害怕吗?”
唐琪脸色微红,笑道:“呵呵,您是老师,德高望重,我的心中只有安全感。不过今天师父是有点累了,我还是走吧。”
说完唐琪站起了身,并没有走向门边,而是折转到了谈秦的面前,粉红清淡的香唇在谈秦的嘴尖划过,带入了相思与柔情蜜意。
“师父,我喜欢你。”唐琪走出了门,不敢再回头,恐怕红霞已经飞满了整张脸吧。
谈秦呆坐了半刻,终于还是站起了身,回到了书房里面,静静地写下了四个工整欧阳体的楷字:“巴蜀娥眉”!
23 益阳巨蟒
来看谈秦的第二个人是彭峰。知道这厮很忙,虽然不知道他整日里忙叨些什么,但谈秦对彭峰能够抽出时间来对自己做个深切慰问,表示由衷的高兴。毕竟在这样一个比较局促的情况下,只有三两个老同学聚在一起,喝点哈啤,吃点烤鸡腿、牛蹄筋、生蚝,那才是真正的失意人生。
就在小区的巷弄里面,有一个名震长沙芙蓉区的烧烤西施,每次一帮兄弟吃烧烤,都是冲着她来的。不过,在潦倒的时候,能够站在谈秦的人却是少了很多,彭峰现在的到来,就是及时雨。
人生得意须尽欢,人生失意莫停酒。
夏末秋初的长沙,显得舒服了许多,不再那么闷热,空气中微微透着一点凉风,连该死的蚊子也少了不少。望着烧烤西施俊秀的容颜,品尝带着一点辛辣的火炭气息,那是一种享受。
因为烧烤西施的增色,这片区的烧烤都卖得不错。烧烤西施偶尔会展露歌喉唱上两句碧昂丝的英文歌,让人不仅感叹,世界当真是奇妙,因为街头巷尾之间的乐趣,比起那些高档会所里面装*逼的卖弄要显得让人活得更加真实。
“彭老虎,今天你有本事去把烧烤西施的名字要过来吗?”谈秦奸诈地笑道。
彭峰凝目望了烧烤西施在灯光下婆娑的身影好一番时光,最终还是沉下了头颅,哀叹道:“兄弟,您还是饶过我吧,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啥都擅长,就是与女人交流沟通,有点障碍。”
如果不出意料,彭峰现在还是处男。
谈秦拍了拍彭峰的肩膀,笑道:“唉,兄弟难得求你一点事,也办不了。好吧,你今天只有多喝两瓶啤酒当做赔罪了。”
彭峰嘿嘿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道:“当然,多喝三瓶也没关系,不过最后还得你买单。”
谈秦有点无奈,不过知道彭峰这厮向来口袋里面不超过二十块钱左右交通费,点了点头,算作默认。
兄弟就是这样,不会顾及今天是不是因为失业而改变买单的规则,更不会顾及今天身份的变更就会改变相处的态度。
谈秦知道彭峰够哥们,铁肝义胆之辈。
虽然不知道彭峰在毕业之后究竟去干什么,但是谈秦知道彭峰必定是去做一些大事情去了。他经常可以看到彭峰在自家的小卫生间里面拆解着绷带,也经常可以看到彭峰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便神秘地消失好几天。但是他不相信彭峰真成了混混,与人在街头私斗,他对自己的看人的眼力还是自信的。
“哥们,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啊?”谈秦今天借着酒兴,还有些淡淡的失落,终于将这句憋在自己心中三年之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彭峰将啤酒杯里面的酒满上,故作深沉道:“秦秦,你猜猜看呢?”
谈秦没好气地骂道:“作死吧,还钓人胃口。”
彭峰叹了一口气道:“三年过去了,室友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问过我这句话的就是你了。像王建他升职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问我在做什么,然后听说我混黑社会,便跟老爸训儿子一样教导了我一番,而你没有,这么长的时间里,做到了全班人都梦寐以求的晨报首席记者了,态度还是一样,所以我相信你。”
“三年之前,我其实已经开始混黑了,不过,主要的范围并不是在长沙,而是在武汉,所以这么长的时间里面,我一直在扮演两种角色。一种就是你看到的这般模样,二流子一样,到处混吃混喝,而在武汉,我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砍别人,也被别人砍。”
谈秦没好气地笑道:“我知道你在吹牛,继续吹吧。”
彭峰瞪着眼睛,憋了一口气,哈哈笑了两声,随后沉下脸严肃道:“好吧,还是瞒不过你。混黑社会,还真没有。不过,兄弟对不起,这样说吧,我的身份暂时还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而且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有点逾越我的权限了。湖南即将会发生一件暴风骤雨的事情,而你正在这风暴的边缘,必须要在近期离开,不然秦城监狱就等着你了。”
听到秦城监狱,谈秦已经明了了,彭峰将话说到这里确实已经够意思了。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交流需要一点隔阂,这种隔阂往往是一种保护。谈秦混迹政法,对于这点深有感触。从彭峰的话语之间,他已经讲出至少两个意思,第一,不是混社会的,而属于那种不能公开的身份,如今中国社会不能公开身份的就只有那些,所以谈秦确定彭峰是做大事的无疑;第二,他对湖南发生的事情非常了解,尤其是对郴州银案的事情非常熟悉,而这次见谈秦不是安慰自己的同学那么简单,而是来警示的。
彭峰继续灌自己酒,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粗莽的汉子,而只有谈秦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了不得以前了不得,今后更是了不得。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不要被表面的伪装而判断一个人,要用心去看人,谈秦很庆幸,自己没有错。
事实上在数十年后彭峰在自己的自传中回忆起大学生活的时候,也感叹,世间为何有谈秦这般的人,以他骗过无数大奸大恶之辈的演技,却是在大学入学三个月的时候被看穿了一生。
或许是因为谈秦有一个三岁能看到老的醉鬼爷?大学军训站军姿的那一刻,谈秦用自己经常细眯着的贼眼,如同自家的爷三岁看老之能力般,便给彭峰定了个位,“益阳巨蟒”。
青土色的巨蟒如同一棵枯树一样盘踞在山间,习惯伪装自己,没有锋利的蛇牙,更没有致命的毒液,但是偏生有一种淡淡的的杀气,胜过山间猛虎与狼豹,只待时机一到,伸展出整个身体将猎物碾压。
酒精可以麻痹人,似乎刚才的沉默瞬间消失不见。谈秦和彭峰开始碰杯,继续聊着一些关于女人还有关于黄色的故事。这时却是从旁边走来了几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而带头的却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方宏志。
“兄弟,咱们见过面!”
方宏志在黑夜之中摘了那副昂贵无比的绝版卡地亚墨镜,笑眯眯地望着桌上的谈秦,俯视的态度尽露无疑,表现得非常彻底,如同看着一只让人鄙视的狗。
这不是偶遇而是一次寻衅。
而彭涛听出来方宏志口中的挑衅味道,脸上愤怒之色一闪,准备发作,这时却是被谈秦拦住了。
谈秦已经做了打算,虽然知道彭峰的战斗力非同一般,但是方宏志身后带着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太阳穴鼓鼓之辈,显然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高手,这样的情势再往前冲,那就是白痴了。
“这位是方大少吧。呵呵,您长得这么帅,我见过一面,当然会记得。”谈秦语气平淡真诚,却没有丝毫做作。
却见方宏志脸上愤怒之色一闪道:“怎么,今天怎么不嚣张了,是不是因为没有女人在旁边了,矮了半截?”方宏志口中的女人,指的是当日在坡子街热卤刘遇上的自己初恋情人罗丽柔。
谈秦早就知道方宏志是来寻晦气的,但是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方宏志是摆明着不让谈秦过关了。场上情形有点尴尬,方宏志看不清楚谈秦的脸,但是心中不仅透出了一种爽快的感觉,疯狗总会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变成瘟猫。
正在这时,却见那日在湘江边上揍过一顿的罗斌从另一侧走了出来,道:“方子,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罗姐在旁边看着呢。”
方宏志顺着罗斌指着的方向,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宝马,脸上肌肉抽搐着,显然不愿意把火还藏在心中,直接从桌上拿起了一瓶啤酒,往自己口中里面灌了两口,下痞道:“罗丽柔在又怎么样,难不成一个已经下台的老家伙的孙女,能斗得过我?今天除非让这个家伙在我面前说三声,我不是男人,我才会放过他!”
说完,方宏志将啤酒瓶在桌子上一盘,顿时啤酒碎玻璃四散,刮在了谈秦的脸上,但他却依旧是稳坐不动。任一丝鲜血从脸颊流下,皮肉之伤,算是轻伤。
谈秦心中现在关注得更多的可能是那个远处奔驰商务车内的女子,为何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帮助自己解围。
难道真被自己迷上了吗?谈秦很快地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感情戏在罗丽柔那种富家女子的眼中不过是游戏而已,他们可以快乐地沉浸其中,也可以很快地自己从泥潭中拔出来,就如同江馨。
谈秦并不是悲观,而是知道,除非自己拥有了巨大的实力,才有资格和那样的女人来一场情场角逐。借着灯光背后的阴暗,谈秦想象着在自己小时候练字时,爷喝多了酒竟疯癫地用柳条抽着自己的身体,并不停地骂道,要忍住!
忍住!谈秦脸色不变。
双方火药味甚浓,在逐步升级。
方宏志怒目圆睁地盯着谈秦看了许久,谈秦也静静地看着方宏志,似乎战争一触即发。
不过最终,谈秦还是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玻璃,笑道:“方宏志,你真的很幼稚。三句话而已,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
谁也没有想到谈秦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会说出这三句话,每一句话都在扇他的脸,而且似荆条一样割他的心。
谈秦表现得却是很坦然,这并不难以理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任由罗丽柔帮自己处理此事,恐怕还正应了那句,靠女人吃饭。
那更不是男人!
看着方宏志有点吃惊而且鄙视的神情,谈秦绕着走开,而彭峰瞪着虎目,紧跟其后。
彭峰心中百感交织,他知道,真正的妖孽应该是他身旁的这个男人,叫做谈秦的扬州男人。虽然自己善于演戏,但是有时候是随着自己的本性来演,但是身边的这个好友,却是真正将自己的内心沉在了水中,波澜不惊!
韩信有胯下之辱,越王有卧薪尝胆!
坐在车内的女人眼睛有点泛红,那个清秀的男人直着肩膀从巷弄间穿过,似乎脆弱无比,但是身影却是留在了他的心中。
真正的强大应该是从内心传出来的,这样的男人,给他几年的空间,谁能阻止得了?
24 芙蓉国里尽朝晖
都市生活泛着权色,每个人都似乎是一个泡沫,在**了之后,夸张地胀裂,然后消失在空气中。在城市当中,只有自己在乎自己,别人只是过客或者贱客,当别人微笑着面对你的时候,你要注意,自己是不是成为他利益的拼盘,在酒足饭饱之后,把你当做水果吃掉,当别人愤怒地望着你的时候,你也不要慌张,因为你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低头绕开他,一切可能就峰回路转了。
谈秦知道方宏志心中的怒火,绝对不会因为今天自己的软弱而破灭,但是他也不会没事人一样,将这一切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墙倒众人推,他深知这个道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感激那些还正常把他当做朋友的那些人,比如唐琪还有彭峰,同时对于那些施舍却是保持着谨慎,比如罗丽柔一次又一次相帮,他是有忌惮的,因为每一次施舍,换来的不是同情,便是圈套的前奏。
人在低潮的时候,不能够习惯性地抓住救命稻草。因为所有助力,在用完了一切之后,最终还是要流向大海,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力争上游,用自己的力量往上走,直到精疲力竭的那一刻,才停止自己的脚步。如今的谈秦精神很好,虽然有点落魄,但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之时。
尾随着谈秦有点萧索的背影,看着那个蔫巴巴的男人一脸笑容与彭峰分手,罗丽柔坚定了自己的勇气,还是敲响了谈秦的家门。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来到异性的家中,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点忐忑,更有点兴奋。
打开了门,谈秦也有点吃惊,今天的罗丽柔有点不太一样,比之以往的高贵气质多了一点属于二十多岁女孩的温柔。以往的罗丽柔似佛爷,今天的罗丽柔是含苞待放的玫瑰。
“罗大美女,这么晚了来敲我家的房门,我还真不敢轻易地放你进来啊。”谈秦一边说笑着,一边还是将罗丽柔迎了进来,之后便接了热水给罗丽柔泡了一杯浓茶。
罗丽柔喝了一口,识得乃是岳阳君山的上等毛尖,笑道:“没想到你喝茶还挺有品位,有过研究?”
谈秦哈哈笑道:“罗总,你看错人了啊,我还真不知道这是好茶,你也知道,记者经常四处跑,土特产也会顺手提拉一点。通俗一点说,你喝得是**茶。”
罗丽柔噗嗤笑道:“真是看不懂你这人,有时候说话文质彬彬,有时候却是土得掉渣,真猜不透你什么样的性格。”
谈秦道:“其实还真不用罗总你来猜,其实我就是一个受社会主义正统教育培养长大的可爱花朵,不过因为长大过程中,肥料里面有地沟油和三氯氰胺,所以长得有点偏。”
罗丽柔笑得花枝乱颤道:“好吧,我公正的评价一下,你自己的评价稍微刻薄了,其实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地方坏了,就是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巴。”
谈秦嘿嘿一笑道:“罗总,这么晚来,不会是听我这个失意人来诉苦或者耍泼的吧?有什么指示尽管放开来讲。”
罗丽柔再次笑了,不过这次笑得有点暗淡,“其实我今天晚上是来跟你道别的,也是最后一次邀请你。如今郴州银矿的风波实在影响太大了,几乎影响到了我,所以这一段时间可能要去北京发展。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
谈秦知道罗丽柔话中的意思,他混政法线三年,扒了扒手指头,也猜得到罗丽柔的背景,这次的风波算是她外公下台之后非常彻底地一个清整活动,因为这次活动甚至影响到以中央委员身份退休的外公。湖南是他外公的根基,一旦牵扯到某些官员,不可避免的一条条线索最终都会指向最高层,这就高位者的风险。
当然,谈秦知道罗家不可能被这样的一个单一事件就被打倒,现在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退一步海阔天空罢了。
“今天晚上我就要坐飞机走了,所以趁还有点时间来你这坐下。”罗丽柔喝了一口君山毛尖,姿势优雅,如同古代湘女图一般,让人感到心惊动魄,色心大动。
谈秦细细体味着罗丽柔话中的意思,为何这个女人在离开故乡的时候会选择来看自己呢?
他并不是蠢笨之人,说实话从心底来讲,像罗丽柔这样的极品美女,有身份,有地位,有金钱,是有足够的吸引力的,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团叫做爱慕美好事物的欲*望,但是他却是有点犹豫,该不该扑到这个如花似玉又跟他如此暧昧不清的美女。
下半身告诉他要,上半身告诉他清醒。
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他不由自主地想象了江馨的模样,当日是何等的如胶似漆,不过最后却是因为一句门不当户不对而强行关上了彼此相爱的那扇门。
罗丽柔眼中射出了一团火,似乎君山毛尖的热力与茶香在自己的胸口燃烧,但是谈秦却依旧有点呆傻,这让她心中尽有了一些失落。
没有狂风暴雨?
“我走了,你能送送我吗?”罗丽柔的语气中有了一些哀怨,平平淡淡,但在谈秦的耳朵,却如同一阵狂风,终于火苗借助风势,完全引爆了他心中的火焰。
谈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将罗丽柔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中,“一般情况下,分手时一个握手就能代表彼此走进另外一个世界。但是我想,我们的感情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拥抱的程度。”
女人在怀,让谈秦感到温暖。
“我曾经写过一段歌词,有点可惜没有被传说中的张德华、刘学友、黎富城,郭明看重,现在你要和我即将分离,所以我打算念给你听:一种爱情叫做分手只将情泪作回首,
一种爱情叫做闭口,
只将相思放衣袖。
爱不回头,
怕你忧,
爱要放手,
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