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秦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对什么地方不满意的话,可以提出来,我想,通过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够尽善尽美,将徐达老先生的祭奠之礼搞得风光。但是如果你毫无根据,便要撤销这祭奠之礼,作为尊敬老爷子的晚辈以及他的忘年之交,我却是不能允许。”
徐轩宇直视谈秦的双眼,却见对方眼神没有一丝杂质,平静之中更透着一股王者之气。他冷笑道:“这是我父亲的奠礼,我想怎么弄便怎么弄。我可不想,这个奠礼变成某些人收敛势力的渠道。”
徐轩宇说话非常直接,而且刺中了谈秦的目的。不过,徐达的丧礼已经进行了三四天,在旁人的眼里,谈秦做到了劳心伤肺。他一方面是为了上位没错,但是也是尽心尽力地向让徐达风光仙游。宇文鸳鸯和宋洁虽然也能猜出谈秦的潜在目的,但是也知道谈秦更多带着一种真诚在处理这件事情。宇文鸳鸯冷冷道:“轩宇大哥,不要这么冲动,师父的丧礼,谈秦前前后后忙了多日,并非你所说的那般不堪。我看,就是你本人来操办,也未见得有这般好。况且,师父的离开,与你还有直接关系。他是你的父亲,更是我们的师父,并不是你想怎么弄,便可以的。”
徐轩宇见宇文鸳鸯的时候,眼神一闪,明显与她有着些许异常情感。却听他道:“好吧,那就按照鸳鸯师妹的意思来,依旧直接风光的操办,但是外人必须请出去。”
所谓的外人当然指的是谈秦,佛堂上除了几个僧人之外,宇文鸳鸯和宋洁是徐达的徒弟,徐轩宇是徐达的儿子,而谈秦最多只能是徐达的晚辈。
“这里并没有外人!”宋洁声音清脆,低声道,“谈秦是师父的财产管理人。”
徐轩宇目光一散,惊了半晌,因为没有想到谈秦被徐达委托成为了他所有财产的管理者。徐轩宇眼中出现了狠辣之色,道:“不可能,老爷子不可能这么心狠和决绝!”
宇文鸳鸯在旁边依旧冷冷道:“当年你出卖维扬会所的时候,不一样心狠和决绝吗?在师父的心中,你早就不是他的儿子了。而我的心中,你也早就不是我的……师兄!”
徐轩宇呼出了一口浊气,慢慢地带上了墨镜,道:“看来,在这里与老爷子最没有关系的倒是我了。”
宇文鸳鸯冷声道:“是的,的确是你最不应该出现在这灵堂上。”
徐轩宇叹了一口气,背转过身,淡淡道:“今天是老爷子的祭日,我就暂且不闹事了。但是属于我的东西,我终究还是会取回来。当年,老爷子赶我走的时候,我没有抗争,是因为没有力量,但是如今你们再想赶我走,守着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不放,我却是不愿意。”
徐轩宇慢慢地离开,望着他远走的身影,宇文鸳鸯如同脱力一般,跪在了地上,一行清泪滴落在地上。谈秦暗自摇头,没有想到能够从这个女老大身上能够看到这一番光景。可见,在心性凶狠的女子,心头都有一块脆骨,若是被击碎,便会成为重伤,一伤一世。
七天之后,徐老爷子的尸体便被火化,在这段时间里,徐轩宇没有再出现。但是谈秦却是知道,这个狼王一般的男子将会变成自己今后一统江苏最大的阻碍。徐轩宇在江苏并非没有根基,在前几年里,宇文鸳鸯以及宋洁并没有上位的时候,他便是江苏真正的老大。就是孟神通也卖徐轩宇的面子只好好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是几年前维扬会所出现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有人将在维扬会所里面发生的一个重要会议,透露给了日本军方,最终导致三国关系非常紧张,也直接影响了维扬会所的经营。
如果维扬会所不是拥有无数大能量者撑腰,恐怕现在已经因为那个事件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在那件事情之后,徐轩宇作为维扬会所的CEO竟然东渡去了日本,将责任全部丢到了一旁,最后只能由徐达亲自出马,动用了所有能量,才将事情摆平。
劳心劳力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关键在于背叛。
宇文鸳鸯没有想到从小爱慕,并且与自己有着承诺的男人,竟然这么不负责任。所以伤心欲绝,自己一人独行南京,最终闯荡出了一番天地。
谈秦并不了解这些事情,也没有想过要了解宇文鸳鸯和那徐轩宇有过什么爱恨情仇,但是徐轩宇的出现,让他心生警惕、如鲠在喉。所以他安排江河尽最大的能量,去监视徐轩宇的动静。
经过这番忙碌之后,已经到了正月十三。报社没有正式上班,而且秦淮都市报的工作转接还没有正式形成,所以谈秦暂时还是闲杂人等。于是,谈秦便抽空回了一趟自己家和姨娘家。
回了自己的家中,几日没有居住,里面却是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却是知道,肯定是隔壁的娟子在照料。于是来到隔壁准备拜访一番,却在娟子的家中遇到了一个熟人,杨俊。
却见谈典镇第一恶霸,正带着一帮小弟坐在娟子家的院中,嘴巴上斜叼着一根烟,脸上露出低级流氓的邪笑,仿佛自己才是这世间第一高手。谈秦脑海中却是回想起,当日在姨娘家中,杨俊欺负姨夫姨娘两位老人的心情,一股怒气冲上了脑门。
却见杨俊有点赖皮地笑道:“最近谈典镇的人民活得越来越好了啊。所以我过来检查一下大家的生活状况,你看你家娟子养得这番白净,当真是让人流口水啊。”杨俊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色,双眼不断逡巡,竟然妄图将娟子看透。
娟子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女孩,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娟子爸赔笑道:“俊哥,你看咱们都是一个镇上的人,你开口就跟咱们要两千块钱保护费,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杨俊身后的一个小弟却是擅长拍马屁道:“你敢说咱俊哥过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杨俊越望娟子越看到心颤,娟子这种水平,虽然比不上王小丫那般出色,但是也是这方圆十里之内少有的美人,尤其身上一股淡淡的青春气息,让人感到无比的清透。他嘿嘿笑道:“若是交不出三千块也成,今天晚上陪我睡一觉,便成了。”
娟子妈听了此言,气得浑身颤抖,怒道:“杨俊,你还是不是人。你老爸老妈都是老实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忤逆的东西!”
杨俊带着十几个小弟,扫了周围几条村子,还没有遇到过挨骂这种情况,听闻此言之后,王八之气立即从身上漫溢了出来,飞快地跑了几步,目标很直接,便是要将娟子妈撂倒。
做恶霸没关系,但是做专门欺负弱小的恶霸,却是大有关系。杨俊显然很享受这种欺负弱小的感觉,挥拳如风,从小练过一些把式,力量颇大,自信这一拳之下,必定让眼前的这老妇老夫全部倒下。然后旁边那秀气可爱的娟子,却是便可以在自己的胯下臣服。
杨俊速度很快,小流氓打架重在狠准快,他已经深知三味,一拳既出,身随力动,光凭这骇然的气势,便足矣吓到一般人。
但是就在他拳头要碰到娟子娘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拐了弯,一股很诡异的力量,托着自己的手臂绕了几个圈之后,让自己拳头的准心拐了方向,而一股狠劲却是在三绕之下,消失了踪影。
杨俊正准备守住身形,定神细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做拦路虎,却发现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自己的胸膛,轰然袭来。随后,他竟然在半空之中滑翔数米,跌坐在了地上。
过了半晌,他拍了拍脑门,看清楚来人,却发现对面此人,正狡猾的微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性与不羁。
11 以暴制暴
杨俊跌坐在地上,愣了半晌,因为没有想到,将自己打翻在地的,竟然是被谈典镇上人人戳脊梁骨的谈秦。他心中有点恼怒,上次去海子家出气,却是被谈秦的笑脸给挡住了,如今见谈秦依旧一脸微笑,但是却跟自己动手,心中的怒火却是腾腾地冒了上来。
杨俊迅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原来是缩头乌龟谈秦啊,上次在你姨娘家,就差给我跪下了。今天怎么骨头硬起来了,看来姨娘还是比不上花姑娘啊。”杨俊此言一出,身后的几个小流氓却都起哄,笑了起来,声音颇大。
谈秦也不说话,一脸微笑地望着杨俊得瑟,杨俊却是以为谈秦害怕了,继续道:“上次一包烟就打发我了,今天老子跟你说,破坏了我的下半身性福,就是一条烟,也别想过关。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说完此话,杨俊右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首,寒风之中,匕首发出妖冶的光芒。杨俊能够成为谈典镇的地头蛇,并不是靠着一张嘴皮子。虽然没有闹过命案,但是放血、砍人之事,他也经历过不少。在扬州的北洲片区,杨俊算得上硬底子的高手,因为他会耍一手熟练的刀子。
匕首如同毒蛇,在他手中翻飞,划出漂亮的曲线,娟子却是发出一声惊呼,为谈秦而感到担心。
谈秦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跟有兵器的人交手,但是他觉得有足够的力量独挡一面。杨俊手中的匕首翻飞,速度极快,如同一条灵便的长蛇,迅速地刺破空气,发出嘶嘶之声,射向谈秦的腰腹。
谈秦稳稳地站着,如同一尊大神,静立不动,他心头有一种明悟,仿佛进了一种通透的境界。所谓的通透,并不是让时间停滞,也不是让时间加速,而是对时间准确的拿捏。仿佛现在,杨俊这匕首到达自己腹部,需要多长时间,而按照自己身体最大限度,采用何等招术才能够将他收服,这其中的把握及准确的拿捏,。
谈秦微微错步,身体重心古怪的迁移,在杨俊眼中仿佛消失了一般,他心神一抖,这一匕首却是刺得不再那么果断狠辣,就在这一瞬间,谈秦错身而上,依着杨俊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次,不再如同一开始的那般巧劲摔打,一股霸道的力量从谈秦瘦弱的身板里面迸发出来。强悍睥睨天下的力量,八方汇聚一处,在谈秦的肩头胸怀肆无忌惮的爆发出来。谈秦往前还是迈了三步,与谈秦差不多个头的杨俊却是如同推土机一般悬空粘附在谈秦身上,狠狠地往后飘动了三四米。随后,谈秦轻轻跺脚,如同蓄势待发的炸药,在这一瞬间,迅速爆炸。
摧枯拉朽!
噗!
一声闷响,杨俊被这股力量直接打飞出去,姿势不再那么优雅,而是有点凄惨,却见他口中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如同一直死猪。
旁边的小弟见自己的老大一招之下,竟然被谈秦收拾掉,心中却是有点慌乱。如今这种情况有点尴尬,杨俊手下的这个小团伙,看上去平常战斗能力还不错,但是平日里都是依着杨俊狠辣地手段。在后面摇旗呐喊或者痛打落水狗,还能够施展一下神威,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主心骨两个照面之下被打得再也爬不起身,却是让他们一时拿不定主意。
谈秦冷冷道:“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种情况,便是尽管来招呼,尝试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本领将我撂倒,就算能够将我撂倒,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见不到明天落山的太阳;第二条路,现在就抬着你们的老大杨俊滚得越远越好,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有口饭吃。”
谈秦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气质,不再是之前的那种柔弱而轻浮的文人之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悍的武者之风。那些小混混虽然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但是如今这种情况,却是因为谈秦过人的气势,心中均有胆怯。之前谈秦与杨俊的交手,他们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却能够想清楚,杨俊拿着匕首,而谈秦是空手,两人交手,杨俊最终倒在地上如同死猪,可见谈秦并不是吹嘘。
众混混最终还是留下了一句狠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到下次见面必定会将谈秦剥皮拆骨。见众混混走了,谈秦松了一口气。若十几个人一拥而上,他还真有点头疼,并不是害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怕那么多人厮打在一起,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照顾娟子和他的父母。到时候,那群混混以娟子一家来要挟自己,他还真就落在了下风。
娟子脸色微红,走到了谈秦的身边低声道:“谢谢谈秦大哥今天的解围。”
娟子此女虽是乡里平常人家的女儿,但是胜在一张脸精致,若是打扮一下,倒也秀美。即使是如今未施粉黛的模样,却如同清水芙蓉,算得上耐看的一类女孩儿。
谈秦微微一笑道:“都是街坊邻居,这么多年,还多亏了你们一家的照顾,我那所房子才不会因为许久没有人住,而塌掉。”
娟子的父母,虽然不喜欢谈秦,但是今天谈秦帮助了自己一家,心中还是感激,出人意料地没有带着鄙视的目光看着谈秦。这足以让谈秦感到温暖。从小到大,谈秦在这个村子里面一直是饱受着别人的冷眼,最主要的原因是家庭成分,在很久以前,整个谈典镇都属于谈家的,换句话说,谈家是最大的地主,因此在某种政治因素的宣传之下,谈家便成为了劳动人民的公敌。亏得谈秦的爷爷也是一个厉害人物,所以谈家在那般的压力之下,依旧躲过了诸多风波,而谈秦也没有因为家庭原因,太过异于普通人。
娟子娘与谈秦,道:“吃过饭了没,不如在家里吃点饭吧?”
谈秦摇头,微笑道:“不用麻烦您了。我等会去姨娘家吃饭。”说完这话,谈秦从怀中掏出了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三十张红票子,交到了娟子娘的手上,道:“杨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处理,保证他不会再在谈典镇嚣张跋扈,而这三千块钱,你得收着,平常帮我打理一下房屋。”
农村人到底还是很淳朴,娟子娘立马将钱推了回去,道:“大家都是邻居,怎么能拿你的钱呢,千万不能收,你家的房子,娟子几乎每日都会清理一次,所以你就放心吧。”
推搡了半天,谈秦还是将钱塞到了娟子娘的手里,道:“钱,你们拿着。好意,我也藏在心中。如果你们不要这个钱的话,那这房屋,我还真不能交给你们继续守着了。明天我便花三千块钱,请人来帮我专门守屋。”
见谈秦这般决绝,娟子却是有点着急,慌忙将钱从谈秦手中,拿了过来,道:“千万别浪费那个钱。这钱我要了。”
谈秦见娟子小脸微红,心中却是一暖,知道这个姑娘的心思。或许帮谈家每日打扫房屋一开始是情感的寄托,但是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是可怕的,对于人而言,如同慢性吸毒,一旦成了瘾,便再也戒不掉。
他叹了一口气,从包中掏出了自己的名片,交到了娟子爸的手上,道:“我现在在南京发展,如果娟子想要去南京去见见世面的话,到时候便联系我吧。还有,家中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离开了娟子家的小院,谈秦回首望了一眼,心中有点感慨,尽管自己也是农村人,但是因为在大城市中经历多了,却是与乡里生活有点格格不入。很简单的原因,当他掏出三千块钱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娟子眼中的那种心慌与落寞,为自己谈家守着老屋,原本是一件很本意的事情,但是在他的手中却是变成了功利化的一件事情。
他捻灭了娟子心中原本的美好,而且还是很无情的。但是他却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如果他与娟子进一步发展,将那感情线拉得越来越长,最终,损失得不仅是自己的灵魂,而且也是在让对方的灵魂在迷失。
坐在捷达内,谈秦思考了十几分钟,取出了电话,打通了江河的手机。江河依旧冷静,道:“秦哥有啥事情要吩咐。”
谈秦想了想,道:“你了解谈典镇杨俊这个人吗?”
江河有点诧异,道:“有所了解,当年海子哥曾经独自收拾过这家伙。我们也看他不顺眼,但是海子哥不是很喜欢将事情闹得很大,所以便让那个家伙一直在蹦跶。”
谈秦听完江河的介绍,果断道:“让这厮别蹦跶了,只要不伤人命,让他有多惨,便多惨吧。”随后,谈秦便挂了电话。以往谈秦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拥有了力量和权力,掌握别人的生命,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因为权力的泛滥,会让一个人变得贪婪而残暴。谈秦对权力始终保持着警惕。而当他作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心中还是有一种爽快的感觉,因为毕竟杨俊太过分了,他脑中想起当日,姨娘和姨夫被欺负的情形,心中便是团怒火。
有时候,以暴制暴,是最简单最具爽感的疏泄心头之恨的办法。
谈秦启动了捷达,将车行往姨娘家。
12 天下第一谋士
与姨娘早先通了电话,所以这次归来,倒是没有让姨娘很吃惊。尽管年前,谈秦便让江河捎了一些年货回来,但是这次依旧还是从后备箱取出了很多东西。姨娘虽然口中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是看得出来,心中还是很乐意。人过中年便是这样,他们的追求很简单,希望能够时刻感到温暖便可以了。
进了屋,姨娘早就摆上了冷盘,姨夫早早地便坐在了首位,指着位置,道:“坐,咱们喝点儿。”
谈秦微微一笑,知道姨夫平日里也很少喝酒,今天必是高兴,才这般,也不推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举杯道:“我先饮两杯,一杯是替海子喝的,另一杯,则是我敬你的。”
姨夫是如今家中的长辈,尽管平常在外面很谦让,但是在谈秦的面前,却是始终把持着长辈的尊严,便受了谈秦这两杯酒,然后将自己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姨夫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中之后,缓缓道:“又过了一年啊,每次见到你,我心中总是一份感叹,因为没有想到,当年受过那般苦的小家伙,却是茁壮成人了,而且又大了一岁。”
谈秦知道姨夫动了情,劝慰道:“我能够长得如此健壮,最主要还是姨夫和姨娘的功劳啊。”
姨夫摇头道:“并不仅仅是我们俩的功劳。你如今又大了一岁,有些事情,我也不再瞒你了。今天咱俩就聊聊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谈秦听到父亲二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因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谈秦因为自己这个离家出走的父亲,一直饱受着各种人的嘲笑,而对于他,母亲过早的死去,与父亲丢弃了责任并不无关系。在他的心中,父亲已经成为了一个黑名单,而自己家中的人似乎一直知道谈秦心头的痼疾,所以尽量不在谈秦的面前,谈谈秦父亲的事情。
但是今天姨夫,却是准备将这话敞开来说了。
谈秦苦笑道:“姨夫,你请说吧,我洗耳恭听,看看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究竟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谈秦只听过碎片,并没有系统的信息。一方面,他从小到大从隔壁邻居的碎话之中,了解到自己的父亲乃是一个浪荡子和神经病,从小便沉迷一些不着调的事情,纠结一些封建迷信,比如风水之学、阵法之学、玄黄之术。而从诸葛神仙和唐穹口中,他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父亲乃是一个近乎妖孽的人物,能够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就差羽化登仙的人物。但是从自己娘亲儿时给自己的灌输是,父亲是一个有男子汉抱负的人物,尽管那么早便离开家,但是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自己死去的老娘,还真是一个痴情人儿。谈秦心中一痛。
谈秦与姨夫又相互喝了两杯。姨夫酒量不是很好,所以此刻已经是满脸通红,进入微醺状态。姨夫缓缓道:“你父亲当今天下第一谋士!”
“谋士?”谈秦放下了酒杯,心中暗自嘀咕,还天下第一?他觉得有点可笑。
姨夫慢慢道:“没错!古往今来,每一个枭雄背后都有着一个手段通天,智睿无匹的谋士,而你父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过因为时代的缘故,你的父亲在你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却是没有办法一展抱负,所以他必须要蛰伏。除了蛰伏,他必须要提升自己的本领,让自己不断地变得强大,所以他便需要游历。”
谋士!谈秦还是被姨夫之言给震惊,从小到大,史书也看过不少。三种人必定会让人心潮澎湃,其一,帝王枭雄霸主,他们手段通天,通过无上权术最终获得了天下,成就万万人之上之风姿;其二,将相,他们武功超群,帝王之左膀右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三,谋士,他们运筹帷幄,智略通天,能将天下藏在心中运谋。
而姨夫口中所言,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如同诸葛亮、张良、东方朔,那样的妖孽人物,还冠以天下第一,这当真是有点太过嘉奖了。
从古至今,谋士不绝如缕。强悍者如春秋时期的孙膑,他们谋国策天下;大道者如明朝刘伯温,计算天命,顺应历史轨迹。若以谈秦父亲天下第一之姿态,他又是谋取何物呢?
谋士,以阴谋阳谋,偷天换日之士。
谈秦听得姨夫此言,却是没有办法回答,因为他知道,以姨夫的能力,却是发表不出来这种观点,以这种语气,却是自家死去的爷的说话态势。他缓了口气,道:“这些话,都是我爷教给你说的吧。”
姨夫吃了一惊,知道谈秦聪明,已经想出了其中的缘由,点头道:“没错,这是你爷在未走之前,单独拉我说的一些话。告诉我,等到时机成熟,龙年之始,便将这件事告诉给你。你爷知道你恨你爹,但是他让你不要恨,要恨就恨他去。因为你爹当年离家,事实上,背后的始作俑者却是你爷。”
啊!谈秦吃了已经,手却是一抖,刚斟满的一杯酒,却是晃出了一些。姨夫接着道:“你爷还让我转告你,谈家是有过辉煌历史的,在很多年前,乃是华夏最富裕的家族,所以每一代都有自己的责任。比如他那一辈子,便是要培养出两个妖孽的人物胚子,然后以自己为引,为你俩祭旗添运。而你父亲那一辈,则是要好生地谋划线路,为你铺线搭桥,一步步地为你的将来谋划,为你提供绝佳的逆天之路。而你的任务,则是要保守好本心,脚踏实地,抓住各种机会,抵挡住各种困难和压力,慢慢地壮大自己,恢复谈家昔日的辉煌。”
姨夫的声音不大,但是如同重锤在敲打自己的灵魂。谈秦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整日拿着酒壶的醉鬼爷,在自己的耳边谆谆教导。
谈秦原本没有感到自己的生活与别人有什么相同,如同平常人一样,经历了将近二十五年的教育,之后进入社会工作,他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正常人,而以后的路途,即使有辉煌,那也不会牵扯到如今这般祖孙三辈的努力,一个家族的复兴之路。
如果谈秦再年轻一岁,恐怕也不会轻易地接受姨夫口中所言,但是就在这龙年之初,他心中却是隐约地有了一番变化,感到自己正是理应肩负起这种责任。
人的心路历程是会突变的,真正的成熟往往就是一两个月之间的变化。因为复杂的人生,谈秦的心境变化太多,但是真正成熟却是在去年短短的几个月。他经历了诸多事情,以往的各种情感冲突很突然地冲撞到一起,所以谈秦变得更加坚强。
尤其是在重庆遇到了吴能之后,谈秦心中的野望变得更加地直接,如同唐穹和童蒙对自己的要求,他必须要萌生一种坚定不移的意志。还有,徐达老先生的仙游,也让谈秦反思了不少。
谈秦必须要让自己成就一番伟业,当然,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是需要通过一步一个脚印,坚实地往前走。他摸了摸胸口的龙图,却发现那两张许久没有变化的锦帕,却是发生了些许炙热之感,这让他缓和了过来,少了几分醉意。
姨夫这日竟然喝醉了,将姨夫送上了床,却见王小丫从院外走了进来。小丫如同初冬里面的腊梅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因为在省委大院呆了半年,所以身上还沾染了一些雍容气质,让人又醉了。
谈秦微微一笑,张开了怀抱,王小丫左顾右盼,确定姨娘姨夫都不在附近,雀跃地扑到了谈秦的怀中。
乡间,院中,佳人,满怀。
小丫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并不是那种顶尖地香水品牌,身上透着一股年轻女子的青春气息,荷尔蒙的香气,让他神醉。
过了半晌,小丫才回过神来,推开了谈秦,脸色微红,低声道:“我老爸,让你晚上过去吃饭。”
谈秦有点头疼,尽管王小丫的父亲王大鹏一直对自己很好,但是他总觉得与之相处有点很古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王大鹏每次打量谈秦,是带着研究古董的意味,这让他自己有点像物品,而不是活人。但是小丫实在太可爱,透过棉衣,依旧能感受到她胸口两团软绵之物,一不经意,谈秦的小弟弟便雄姿勃发了。
小丫低声骂了一句,“坏蛋,人家求你事情呢,怎么这么不学好。这几天,你那女徒弟还没有喂饱你这个色师父吗?”
听了小丫这醋意甚浓的一句,谈秦的小弟弟立马就软了下去。谈秦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的第六感竟然这么准确,小丫或许是不经意地一句话,但是确实是打到了谈秦的要穴。谈秦暗叹,看来自己跟唐琪自己不清白的关系,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其实,他也能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些女孩子,个个都不是善茬,想必都把自己的情敌资料早就了然于胸。
他咳嗽了一声,道:“好吧,我答应你,晚上去你家吃饭,但是回南京之后,你要全方位的配合我!”
“全方位的配合,是怎样的配合?”小丫心思还是单纯了些。
谈秦正欲好生解释,将自己在岛国动作片里学来的知识倾囊相授,这时候姨娘从内屋出来,小丫一惊,慌忙推开谈秦,道:“我先走了。晚上记得过来。”
见小丫羞红着脸离开,谈秦却是心中一暖,这样的女子,如同鲜花一般,虽没有沉鱼落雁之美,但是却胜过了莲荷之洁,此生有之,不再遗憾。
13 翡翠琉璃盏(一)
冬天白日短,不过五点左右,天便阴沉了下来,进入黑夜。谈秦远远地望着王大鹏的三层楼豪华乡间别墅,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思量。
若论钱财,王大鹏现在富甲一方,但是偏生将房屋修在了这乡里,其中奥妙之意估计有三。其一,他原本便是做的古董中介一事,若是将家搬到了喧嚣城市,恐怕并不会利于生意兴旺。古董这一行,原本兜售的便是一个神秘感,将地点选在这小小隐蔽之所,更增添一丝乡间探宝的趣味。其二,乡间交易,可以帮助很多人打掩护。这年头送礼送古董已经成为了一种风气,若是光明正大的在一些古董门面上购买,恐怕会太打眼。而王大鹏此处,恰恰给这些做见不得人之事的顾客,提供了一个良好处所。其三,王大鹏是信风水之人。在这谈典镇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心生依附,相信冥冥之中,谈典镇已经成为他的发财的风水之源,故而不会轻易动摇这里。
夜晚的王家大宅,灯火辉煌,谈秦还在百米之外,便可以看到第三层楼上的灯光,如同灯塔,将他迎接过去。
摁了门铃,不到一分钟,王小丫便开了门。谈秦微微一笑,在她脸上蜻蜓点了水。小丫很高兴,不过还是低声嗔骂了一句,“胆子还真大,家中下人们见到可得笑话我了。”
谈秦当作没有听见,一路向前,走进了内堂。却见方桌之上已经有三人坐在位置上,王大鹏坐在中间,旁边两人都为六七十岁左右,年纪虽然大,但是脸上红光,谈秦识得,这两人应该平日里练得一些修身养气的气功,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矍铄。
王大鹏笑道:“小谈,快坐下,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乃是古董界非常有名望的两位老先生。赵志达老先生和金三友老先生。”
谈秦打量两人,赵志达老先生外表长相奇伟,脸上无须,但眉毛深浓,一双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偏生散发出一种看透一切的精神力。而金三友老先生眼睛则是混沌,相对而言有点老朽,有点让人惊讶的是他一双手,看上去粗厚异常。谈秦暗自估计,赵老先生的本领怕是在一双眼睛上,而金三友老先生的功力怕是在一双手上。
谈秦从小耳濡目染,虽然没有认真学习过鉴宝之术,但是基本的概念却是很熟悉。如今中央二台有一个《鉴宝》栏目,他曾经看过一次,不仅觉得那个节目太过于肤浅。主要原因,那个栏目对宝贝的定义太过于狭隘,而且那些专家鉴宝的手段也太过于拙劣。鉴宝之术的核心要点是在于眼界,所谓“藏物乃藏识,明悟乃品识”,且不说节目里面的宝物太过于杂乱,能够算作国宝的少之又少,还有那些专家的点评经常不到位,引用的基本理论知识大本都是书本,根本没有深入到历史年代以及后期的演变之中去。
谈秦曾经看过自家爷鉴宝。一个清代的祖母绿玉扳指,只是轻轻一摸,便能够知道是哪一家大户女儿所带。连祖宗八代都能说出个门道,这种本领,才是鉴宝当中的乐趣所在。
鉴宝,见得是历史,见得是文化,见得是传承。
说是吃饭,却先品茶。今日诸人饮得是上等普洱,年份十足。谈秦记得上次来见王大鹏也是喝得此茶,足以见得王大鹏应该是偏好普洱。两位老先生显然也是品茶高手,不似谈秦如牛饮水,饮茶之间,却显得非常庄重,讲求气息吞吐,让茶味贯彻肺腑,以求身体浸泡茶香,涤透灵魂。
茶,那是中华上千年历史留存下来的最宝贵之物。饮茶,讲求的是养身之道。因为茶具有清心排毒之效,所以正确的饮茶之法,可以让人浑身上下轻松排毒,疏松筋骨,排解压力。王大鹏的煮茶技巧也是相当不错,水温浸泡,两次过滤之后的茶香,竟然赛过了专业茶室里面的巧妙之处。且泡茶所用的茶水显然也是有过独具匠心的采集。
赵志达赞道:“这茶所引泉水必定是冬日霜降第一批露水。而且此露水还是滴落在琼花之上的的水露,古时可称之为琼花露浆,所以饮到舌尖,竟然有一丝甘洌,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金三友在旁边点头补充道,“此普洱应该是云南汴河峰上所采,时间至少也得有两百年份。那段时间的茶质量较高,主要是因为那个年份的气候比较奇特,竟然有一年出现了,五月雾凇。这茶,如不出所料,应当是五月雾凇普洱,经过独特的精制保存手法,所以才如此特别。”
听得两位老先生的夸奖,王大鹏心中却是高兴,但是脸上倒没有表露出来,淡淡道:“两位老先生果然是厉害人物,只是这般轻轻地一饮,便考究出了那么多传闻。明日回去时,两位带上一包走便是。”
赵志达和金三友听闻此话,脸上露出了笑容。王大鹏此举实在有过于豪爽了,一包至少也得两三两,一两这等级别的普洱至少也过万,随手一松便是三四万,这等风度,当真是暴发户行为。不过谈秦却是知道,王大鹏之所以能够这么豪气,必定是有所求,而且如果两位老先生能够给力的话,创造出来的价值,恐怕就不知四个零,至少也得是六个零起步。
王大鹏是标准的商人,深知以小换大的技巧,用三四万,搏得百万利润,这完全是值得的。鉴宝这行业,价值是浮动的,如果你不够准确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便会损失一大批财富。王大鹏之所以在鉴宝行业做了这么长时间,厉害之处,便是能够熟悉地把我鉴宝的准确价值。以最低的价格夺得宝物,再以更高地价格倒手输出,这一进一出之间,他的财产就在日积月累。
喝完了茶,在家中佣人的布置下,一桌非常丰盛的菜肴上了桌。两位老先生都养身,所以王大鹏只是上了一点养身酒,而且每人只饮了五钱,却不再饮。
吃过了饭之后,又上了一壶太湖上好绿雨新尖。桌上几人才开始谈事,谈秦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方便参加,便起身欲走。这时候,王大鹏笑道:“小谈,你就留下来,跟两位老先生学习学习嘛。”
盛情难却,谈秦也不好拒绝,也就坐了下来。赵志达和金三友心中敞亮,估计谈秦必定是王大鹏未来的女婿,所以对待谈秦却是热情了一些。
饮了半杯茶左右的时间,王大鹏进了内屋,取出了一个两尺高的匣子,进了内堂。谈秦却是知道,醉翁之意,完全在乎这个匣子了。
王大鹏一脸微笑,将匣子轻轻地立在了桌子正中央,然后缓缓低打开匣子。却见匣子内部还有透明玻璃保护,可见对这件宝贝非常的爱护。
当匣子打开的一瞬间,赵志达一双锐利的眼睛,爆发出了精光,仿佛要穿透玻璃,直看到那宝贝的内在。而一旁的金三友,一双手却是如同有了癫痫一般颤抖了起来。
谈秦眼前则是一亮。却见此物,大概一尺半高,乃是灯盏的形状,绿色翡翠的身躯,在灯光的照耀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幽静的古味。
翡翠琉璃盏,谈秦心中对此物打上了一个问号。在自己家中鉴宝古籍当中,此宝贝被排进前十位,主要因为这件宝贝的做工还有历史含义,都到达了巅峰状态。就是西方达芬奇画作的含义,也不能与之匹敌。
正如谈秦所料,赵志达口中惊呼,“翡翠琉璃盏!能否打开玻璃,让老夫认真观摩一番。”
而金三友也如痴如醉,道:“真想把玩一下啊。”
王大鹏见两位老先生出现如此神醉的模样,心中打安,因为此宝贝至少也有九分为真品,否则不可能引起两位老先生这般如此如醉的模样。他微微一笑道:“赵老和金老,莫急,我这就打开机关。”
却见王大鹏在匣子后面小心地调试着,谈秦料想,这匣子必定是设置了密码。这等级别的国宝当然害怕被一些小偷给摸了去。不过王大鹏这屋子看似很安静,但是谈秦却是知道,这里的保安工作肯定做得非常到位。
琉璃盏通体翠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清醒的气息,这种味道有别于一般的香料,却是里面的未燃尽的羊脂之味散发出来。谈秦想起古籍上的描述,翡翠琉璃盏一点点燃之后,便会将百平方米的大殿照耀得光芒四射,而其中的蜜岚羊脂之气息,会净化空气,让人身心气爽。简而言之,这翡翠琉璃盏的功能相当于如今一千瓦以上的大型照明灯具,而且香味比什么香奈儿还要厉害数十倍。此物乃是当年唐太宗李世民贴身携带之物。相传李世民登基之后,便喜欢在敞亮之处工作,尤其是在晚上休憩的时候,需要大量的灯具照明。后面一个小吏抓住了这个机会,在翡翠之乡弄到了上好的翡翠,打造了这个琉璃盏。而这个小吏也因为这件事情,最终成为了一方大员。
金三友好生地摸着翡翠琉璃盏,而赵志达从各个角度观摩此物,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相视点头。随后,金三友将琉璃盏放进了匣子内,而王大鹏小心地锁上了匣子。
两人坐在了原位,桌上的茶水早就换成了热的。王大鹏一脸微笑望着这两个鉴宝界的泰山北斗,等待表态。
“无误!”
“无误!”
金三友和赵志达两人相继说出这两个词,王大鹏心中一松,却是知道,自己这次赌博又将胜利了。
谈秦却是念道:“有误!”
14 翡翠琉璃盏(二)
琉璃盏通体半透明,整个主干体上下环绕着一层晶莹的光芒,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尊微型宝塔,伫立在众人的面前。即使是金三友和赵志达这等有着一定阅历的人物,看到琉璃盏之后,也微微惊叹。琉璃盏完全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金三友乃是扬州著名玉器厂的老师傅,尽管玉器厂这么多年来,经常在国际上获得奖项,但是面前的这尊琉璃盏身上的艺术价值,却是比经过自己一双神奇手指制造出来的物品,还要让人沉醉。
琉璃盏身上有着淡淡的纹路,可见九条八爪金龙相互纠缠在一起,似互相嬉戏,又似彼此缠斗,尤其是金龙身上的龙鳞看上去雕工用劲看似不足,但却让人依旧看得清楚。赵志达一双眼睛如同夜光里的狸猫,散发着阵阵幽寒气息,九条金龙在他的眼中如同跳起了舞蹈,有节奏的呼吸。
这等宝物,只应该在传说中才会拥有,不应该在现世之中出现,从此物的翡翠雕琢痕迹看来,应该是隋唐时期的物品,但是一个年轻人却在金三友和赵志达面前说了不,这让两位老先生大跌眼镜。
金三友以及赵志达脸上露出了恼愠之色,尽管看得出来王大鹏对这位名叫谈秦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但是在鉴宝这一行,他们俩却是泰山北斗的人物,如今两人一同下了判词,但是却被一个年轻人否定,这无疑是让人很损颜面的事情,所以金三友语气颇不好,道:“谈小哥,你说有误,究竟是哪里有误,我和赵先生都看了,没有什么问题,此雕工和纹理应当是隋唐时期的手法,如今有人尽管能够模仿,但是绝对不会模仿的如此真切,你切看这雕刻龙眼之法,按照如今雕工,必定是有一个开眼的过程,但隋唐却是中期点睛,此非常人所知。”
谈秦倒也没有多想,他原本就不打算混迹鉴宝界,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任何压力,加上原本是记者出身,如今气势上却是很足,看不出一点稚嫩之感,“两位老先生没错,我之所以能判断此物有误,实在有点取巧。这件物品可以说当今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件仿真物品,无论是从做工还有功能以及保存时间,都让人叹为观止,就是当年制造此物的人复生,恐怕也会相信此物乃是原来唐太宗所用的翡翠琉璃盏。但是我却可以保证,这件物品乃是如假包换的假物。”
赵志达脸色一沉,见谈秦如此信誓旦旦,有点不高兴,暗道,这年轻人未免有点太过托大了,莫不是认为这世界上就只他一人能够认得翡翠琉璃盏?他轻笑道:“谈小哥,口说无凭啊,还是有凭有据才好,没有必要卖关子了。”
谈秦走到了翡翠琉璃盏旁边,观摩了一阵后,道:“这么说吧,真正的翡翠琉璃盏在三百多年前,曾经转入我家族手中,当时被供奉为族内至宝,但是后来随着世事动荡,在家族动荡过程之中,这件物品却是因为保管不善,被摔烂掉了。”
金三友明显不相信谈秦所言,冷笑道:“你这理由也太过于异想天开,在完好无损的翡翠琉璃盏面前竟然说它是碎的,这有点太滑稽了。”
谈秦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了锦囊,从锦囊夹层倒出了一块大约三四厘米长的玉石。随后,谈秦将玉石放在了琉璃盏的旁边,微微对比。赵志达眼力甚好,这时候却是已经瞧出了名堂,那玉石与琉璃盏的翡翠完全是一脉相承,根本便是琉璃盏上玉石上面的脱离出来的一部分。金三友则是走了几步上前,将那玉石放在了手中,轻轻揉捏了一番,叹道:“老赵啊,看来今天咱们真的是走眼了啊。这块碎裂的翡翠玉石与完好无损的翡翠琉璃盏乃是同母之石啊,而现在看来,这翡翠玉石上面的雕刻痕迹,更加纯粹,比之琉璃盏上面的雕工,多了一分自然圆润,少了一份很微不可见的做作。”
王大鹏脸色一谙,看不出心情的深浅,遇见一个能够偷天换日的伪造品,这是一件让人郁闷却又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件事如果王大鹏能够轻松地操作一下,一方面打压卖家那边的出价,另一方面提高买家那边的要价,这两相一对比,此间的利润却是更加地客观。所以王大鹏并没有因为翡翠琉璃盏被鉴定为假物而感到不开心,相反,却是有点淡淡的兴奋,如今他在考虑,怎么样操作,才能够从中获取最大的利润。
赵志达和金三友没有王大鹏老辣,见王大鹏不高兴,心中却是有点惴惴不安,因为原本就是请王大鹏来鉴宝的,但是没想到却被一个嫩头青给揭了脸皮。若是王大鹏想歪了,认为他们俩是卖方请来的托儿,恐怕今天的这件事就不大好善了了。
不过王大鹏脸色变幻了一番之后,却是露出了微笑,两个酒窝看上去喜人,却是让赵志达和金三友浑身起了一阵冷汗,因为王大鹏在鉴宝江湖上向来有笑面虎之称。却见王大鹏小心的用锦布包裹好琉璃盏,道:“赵老和金老,千万不要因为今天走眼之事感到心中有芥蒂,鉴宝这行,原本就是这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若是别人来,恐怕也会一样,因为谈秦的身份很特殊,跟这翡翠琉璃盏,也算是有渊源,所以才会能够瞧出其中的明堂。但是若论真功夫,两位老先生却是当仁不让的鉴宝泰山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