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那个日头,
枫染了霜愁,
一句爱慕哽在喉。
分离的这个时候,
天落了金豆,
拾在胸口云悠悠
…”
罗丽柔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人,但是在这一刻却是稀罕的掉了眼泪,泪落在谈秦的肩膀上变成了金豆。虽然谈秦开场白有点猥琐甚至戏谑,但是她能够感到那个有着温暖肩膀的男人,此刻却是真的动了情。
谈秦在她耳边道:“总有一天我会到北京去找你,到时候会带上一麻袋钞票,还有几百个小弟,用林肯长车将你接回家。”
罗丽柔噗嗤一声,还是忍不住破涕为笑,道:“你这人当真不正经,一首诗做得诗意绵绵,再说一句,却又是庸俗不堪了。”
谈秦笑道:“这年头,娴静优雅的天之骄女配粗俗不堪的暴发户,那才是当真的一段佳话啊。所以我的目标是要当一个合格的暴发户,这都是因为你啊。”
罗丽柔一阵娇羞,因为感觉到谈秦的胸膛很温暖,而谈秦的手却是有点不老实起来,竟然放在了自己的腰间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往上攀登。
谈秦是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吃豆腐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动作也就慢慢地变成了大动作,直到自己的手尖触碰到了那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且正飘飘欲仙,惊心动魄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突然飞了起来,像一只凄惨的小鸟一样,在空中划过了数个美妙的弧度,并且以一个非常丑陋、庸俗的姿势跌坐在地上。
“痛!”谈秦口中禁不住发出了这一声,心中暗叹这罗丽柔果真是带刺的玫瑰,这时候却看到罗丽柔娇声一笑道:“不好意思,本能反应,让你受苦了。”
罗丽柔圆润的脸蛋,在客厅的灯光下变得有点模糊,让谈秦看到了一种花,玫瑰变成了木芙蓉,繁花似锦,光辉灿烂。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
谈秦不仅想到了那首给湖南历史上最强大的帝王的一首诗,不仅感叹罗丽柔骨子里面的英武之气,看上去柔弱,但是却像木棉花一样总是有着高歌猛进,一日千里的态势。
所以吃了这个亏,谈秦不仅没有垂头丧气,反而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坏笑。罗丽柔似乎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被自己这个干净爽利的过肩摔摔坏,淡淡道:“好吧,坏蛋,你就好好疗伤,治愈伤痛吧,我就不劳烦你送了。”
谈秦没有起身,连门也没有带起,他望着罗丽柔离开的方向,淡淡的失魂落魄着,然后他慢慢地蜷起了自己的身子,不停地抽搐,因为愤怒,因为悲伤,因为傲气,这一面从来没有让人看到过。
不过依旧没有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谈秦知道,在黑暗里面舔着伤口的不是狮子,而是懦夫,他心中有一团火,憋屈了数个月的火,最终在他的拳头下完全释放。
“噗!”一阵闷响从地面上传了过来,并不是石头崩裂,**与坚固的大理石激烈的摩擦蹭破了劈,丝丝鲜血从手背满溢。
谈秦感到了疼痛,站起了身子,脸上依旧带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望向了东南方。
这一夜,梦过了许多城,最多的不是在潇湘大地上见过的那些繁花似锦,更多的是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依旧是那条龙影,依稀之间载着谈秦四处游走,目的地指向了扬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谈秦在梦中就已经决定了,要回家去看一下,看一下那满是蜘蛛网的黑瓦红墙的屋舍,扫一下杂草丛生的醉鬼爷和慈爱老娘的墓穴,打探一下那个狠心抛弃娘离家出走的爹究竟有没有回来。
第二卷 广陵潜
01 阳了痿的桃花运
当一个人受伤的时候,很多人喜欢自残,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然后用痛苦来刺激自己的神经,从而化解伤痛。以前的谈秦很难理解,但是这一刻,他望着自己手上缠绕得有点夸张的绷带,不由得有点无语,自己一个奔三的八零后,竟然也做了次那么疯狂的事情,所以说,有时候代沟并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只是没有互相的理解。
“世界啊,理解我这个肥猪流的八零后吧。”
从株洲转车,躺在开往扬州的火车上,听着火车轮与铁轨轻碰的声音,谈秦不仅神游物外,感叹大学时光那真是个幸福,虽然需要在火车上坐一个通宵,但是身边总不会缺少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自己的身边也发生过一些男性老乡同学通过一次患难见真情的回家之旅最终得道成仙,成功地俘虏了花季少女,修成了床上的鸳鸯。
谈秦的运气不错,在他的上铺是一个一米七零的女孩,长得有点江南水乡情调,虽然未施粉黛,但是身上的香气还是掩盖了身边那个不停搓着脚丫子的猥琐汉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粗糙味道。
搓了一顿脚丫子,猥琐汉子从皮袋子里面掏出了一个苹果,也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在身上蹭了两下,便放进了嘴巴中,“卡擦”一声,吃得津津有味。
谈秦能够感到床上铺的那个女孩子也看到了这个情形,并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干呕,不仅暗自窃笑了一番。
“兄弟你是从哪里来打哪里去啊?”谈秦是一个记者,见惯了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事情,所以这个场景还吓不倒他,所以才会一脸微笑地望着那个猥琐汉子。其实这家伙年纪也不大,恐怕也就二十五六岁,不过脸始终黑着,一副没洗干净的模样,显老!
那猥琐汉子见到左边有人说话,也没有将口中的苹果吃干净,便咕哝道:“我这是回家嘞,从永州上的车。”
或许因为觉得旅途是在无聊,谈秦便与猥琐汉子交流起来。猥琐汉子名叫董天放,外号老蛇,江苏盐城人,贩卖毒蛇为生。
“奶奶的,因为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里面说了一句“永州之野产异蛇”,狗屁,我去那里的山头转了一个月,一条带点灵气的毒蛇都没有逮到。”老蛇一边骂,一边口吐苹果渣,当真是豪放无比,看得谈秦一阵赞叹。
谈秦乃是学过相术皮毛的人,之所以对老蛇感兴趣,最主要是看中了老蛇的那一双手,整个人都蒙在黑漆漆的雾色当中,偏生抓着苹果的那一双手,让人感到惊讶,晶莹剔透,比起那些在牛奶里面泡大的女人还要漂亮。
胡扯了一番,谈秦开始询问自己的问题,“老蛇,你这个人看上去粗鲁,但是这一双手却是相当秀气啊,有没有什么诀窍。”
将谈秦分过来的一根黄色芙蓉王搭在了自己的耳朵上,老蛇笑道:“这个不是跟你吹牛,全中国恐怕没有人在手上花的功夫,能够超过我。”
上铺的那个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却是颇有气质的轻声叹道:“你的手能够郎朗去比吗?人家那一双手,随便弹一场音乐会那就是几百万。”
老蛇嘿嘿笑道:“姑娘,您别看我没有什么文化,我是说投入啊,郎朗那双手能够赚钱,那是没有错,但是在手上下的功夫却没有我这个深啊。而且我这双手赚钱的本事,比起郎朗的话恐怕也不会差上许多。”
谈秦看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知道老蛇看上去粗鲁,但是就凭借他这种气势与胆魄,绝对是闯荡江湖很多年的,心中一方面不仅暗自警惕,另一方面也暗自好奇,记者的好奇心总会迫使他与一些神秘的事情搭上边。老蛇现在就是这个百无聊赖当中的一朵奇葩,除非上铺的女人脱光了衣服,否则万万是比不上老蛇的魅力了。
睡在老蛇上铺的是一个男孩,此刻也将挂在耳边四五个小时的耳塞取了下来,准备老蛇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这一双手,从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泡药,十岁之前是泡虎狼之药,就是为了烂手,当然这个过程是要循序渐进,按照自身的条件,然后配置药水,将手烂的程度跟滋养的程度协调起来,十岁之后,就是泡各种昂贵的草药,灵芝、山参这些药物不稀奇,最难抓的是那些蛇虫鼠蚁,唉,啧啧,这功夫岂是郎朗在钢琴上的二十年之功能比的。”
谈秦笑道:“你这双手岂不是就是武侠小说里面的金手?”
老蛇嘿嘿一笑道:“兄弟,你眼睛真尖,被你看穿了。”
与老蛇交谈了一段时间,谈秦也逐渐对老蛇放开了忌惮,并有意地跟他交谈、相处,毕竟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在人海茫茫当中,是很难找到的。
老蛇算得上一个跑江湖的异类,这么多年去过西安、去过北京、去过黑龙江、去过内蒙古、去过新疆、去过云南,唯一没有去过的怕是成都到西藏那一条路线。他的毕生愿望很简单,那就是要看遍整个中国的蛇,有毒的没毒的,大的小的,精致的丑恶的。老蛇没有收藏的爱好,但是喜欢抓,用那双胜过郎朗的金手去抓。
当然这样的异类,阅历也是相当丰富的,从他的口中,似乎中国完全就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什么高楼大厦,都是狗屁。在他的世界当中尽然都是武林高手和黑道大枭。
谈秦知道老蛇的话可以信却不能尽信,便乐呵呵地听着他打屁,这一路上虽然消耗了两三包芙蓉王,但是却让老蛇下车的时候,平心静气地赞了谈秦一句,兄弟,你可以,能做朋友。
谈秦跟老蛇要手机电话,老蛇摆手说不需要,当自己想要来找谈秦的时候,便能找到。“能在茫茫的大中国找到一条养了千年的蛇精,还找不到你一个大活人?相信我吧,过几天等我回家,把养蛇场收拾一下,便来找你,嘿嘿,跟你聊天,那真是一种享受啊。”
谈秦客气地跟老蛇分了手,不仅暗自嗟叹自己的职业病,倾听!记者要善于倾听,这个职业病恐怕却是要伴随着自己一生了。
见老蛇走了,上铺的那个女孩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走道了谈秦的身边,道:“看你是一个文人模样,和那个抓蛇的很熟吗?”
谈秦笑道:“不是很熟,但是他很有趣啊,做个朋友也无妨。”
女孩子点头道:“没想到成为你朋友的条件这么苛刻,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谈秦伸出了手:“冷冰冰的美女可以无视我的一切交友原则。我叫谈秦。”
女孩子并没有像谈秦那般**的介绍自己,递出了自己的一张名片,平静道:“如果你在江苏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谈秦看了一眼上面的介绍,“陈雪娇,南华集团人事部副经理。”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个女孩却是婷婷袅袅的走了。
嘿!这叫怎么一回事,谈秦不仅感到有点郁闷,算叫做桃花运吗?如果这也算的话,那这桃花也开得太阳*痿了。
漂亮的女孩子主动递给自己一张名片之后,施施然地走了,这算什么话?少说也得喝杯咖啡吹个牛皮,再来个亲密接触,也不怕来个更深层的交流,但是眼前的女孩子显然没有这么多考虑,将那个混迹情场多年的男人硬是放在了身后,做不得声。
不过谈秦依旧还是挺起了腰杆,对着那张印装精致的名片笑道:“等我有空了,肯定慢慢收拾你。”
拖着破烂的拖箱,谈秦打开了手机,在火车上的这段时间,他硬是逼着自己没开机,算作在感情上给自己的一个彻底断割。短信发来最多的是唐琪,其次是罗丽柔,不过一条短信却是让停住了脚步,陌生的号码,但是依稀记得那短信的风格。
“对不起,回到扬州,好好生活。”
再简单不过的几句话,谈秦却是从中读懂了这是来自谁的关怀。那个陪着自己在大学篮球场上到处乱跑的女子,那个拿着自己买来的廉价蛋筒却兴奋不已的女子,那个跟自己在自习室打情骂俏被众人的目光鄙夷坦然走出教室的女子,那个徜徉在木兰花开的街道上裹紧了棉袄用双手冰凉自己后背的女子……
谈秦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心结终于开了,以前或者有恨,但是现在却是关怀,对不起,永远不会再跟你联系,只因为我爱你,爱你才不愿意再涉入你的世界,破坏你的情感,你应该拥有更加平稳的生活。
谈秦删掉了那条短信,因为不想记住那个电话号码,随后拨通了唐琪的手机,自己还没有说话,对面便迎来了唐琪有点愤怒又有点可爱的声音。
“师父,你究竟去哪里了啊,真是急死人了,两天都没有消息了。我以为你被杀人灭口,还毁尸灭迹了。”
可以想象得到,唐琪在电话那边暴跳如雷,谈秦有点温暖道:“我是回家了。”
唐琪惊讶道:“什么?你竟然回扬州了啊,真是一个坏蛋,竟然没有喊我。”
谈秦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唐琪啊,你要始终知道自己的身份啊,你是一个学生,要以学业为主,千万不能和我这样的猥琐大叔在一起,荒废了学业,那是不对的。”
唐琪在电话那边哼了一声道:“好吧,那你等着,今年过年回成都之前,我会来扬州看看,到时候您得来给我当向导。”
谈秦知道没办法执拗得过这个看上去非常温顺,但是骨子里面却是透着跋扈的女子,笑道:“终究还是被你征服了,但是你要答应我,来这里之前要跟你的父母说一声,不然绝对会误以为你的师父是一个强大的拐卖妇女高手。”
唐琪笑道:“噗嗤,妇女,我有那么老吗?放心吧。我老爹他一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放行的。”
谈秦摇头道,说:“我就有这么强大的可信度?”
唐琪道:“就是可信!他信你,信过胜我了。”
谈秦发现跟唐琪在一起总是有那么多的乐趣,或许这就是青春的朝气吧,虽然自己的心已经垂垂老朽,但是沾染一点,总会多一点生机。
02 那两个坟是“根”
出了火车站,遇见了半年没见的海子,这厮两米高的身材在这人群中太打眼,想认不出来都不可能。
“你终于回来了啊。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海子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但是谈秦知道,这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面前而已,在整个扬州城,恐怕还没有几个人看到过海子脸上这么憨厚过。
谈秦呸了一口道:“都是当老大的人了,脸上还带着这笑容,像什么样?”
海子依旧没收起那副笑容,道:“没办法,习惯了啊,一看到你,就只能用这样的表情了,其他的表情都忘记了。”
海子,大自己一岁,四年前从军校出来之后,却是没有直接下部队,走那条一番风顺却平淡无奇的路,反而是进了一家公司做保安部长,然后通过四年的时间,已经在扬州城编织了一张相当恐怖的网络。当然在如今的扬州并没有什么黑社会,这只不过是带着一点黑色属性的组织。比如说本地的老板在外地要不回钱了,便跟海子租几个人去走一趟,半做保镖性质,半带恐吓性质。
谈秦打量着在长沙也少见的这辆被誉为稀有动物的凯迪拉克XLR,道:“什么时候竟然能开这么拉风的车子了,就烧油的话,恐怕每日也要烧掉几百吧。”
海子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得意之色,反而有点羞赧,道:“这辆车回来就给你开了,是一个大老板借给我的,放心开,不烧你我的油。”
谈秦摇头道:“驾照拿到手了,但让我上路,还开这么豪华的车,我却是不敢。”
海子笑道:“你不开车,那我就当你的司机,想要去哪里,我就带你到哪里。”
谈秦不再多言,让扬州江湖的新星做这个事情,恐怕会让一批崇拜他的古惑仔暗自垂泪了。
海子驾车的技术很不错,军校出来的都是A照,车开得很稳,走在沿江大道上,速度飙到了180码左右,不会让谈秦有一点眩晕感。
“这条路,你还没看过吧,直接通到你家后屋了,当时要修这条路的时候,村里面的三九大叔还真是个虎人,凭借着钉子户精神,让这块地的地价提升了一倍。”
谈秦笑道:“后来那开发商没有找你摆平?”
海子怒道:“我再缺钱也不会在自己村子里面人头上弄啊。当时闹得挺大的,貌似开发商很有后台,后来带着一个武警部队过来,才摆平了事。不过后来村里面的人还是骂三九大叔,他这一闹,那些没有背景的开发商却是不敢来开发了。”
谈秦笑道:“果然是谁挡着财路,谁就是敌人,却没有想到,卖了地的钱绕了几个弯子,最终还是进了那些富人的手中。”
谈秦知道自己想得沉重了,但是海子却也是明白自己的意识,看上去大大咧咧粗鲁的海子,其实是一个大智慧的人,如今就算成了扬州城中大小老板眼中的保护神,但是走在路上依旧低着头,怕村中的人多看自己一眼。谈秦知道,这是因为从小他与自己一起在爷教导下,养出来的个性,对内是猫,对外是虎狼。这也是个妖孽。
海子道:“要不先去看下爷和你娘的坟。顺路。”
谈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其实他这次回家,就是为了看下那两个土堆。爷总是说,在外面吃了大亏,千万要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忘本。谈秦知道自己家的那个破烂房子不是本,而这两个长着茅草的坟,却是自己的本。
自己二十岁那年,爷凭着一口酒,咳嗽着对自己说,“死了之后,一定要把他葬在那个三年前边点了的地方,方圆大小不能有误差,墓碑坐向不能有偏移,切记切记。”
最后,谈秦按照爷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去做了,并不是因为相信什么风水相学,只是因为这个疯癫的老头,最后一时刻竟然这么认真了一次,那么他就得去完成这个意愿。
“谢谢你,海子,还留着这两个坟。”如今到处开发,所有的坟都已经被推平了,但是唯有这两个坟却是突兀的坐立在这里,这其中必定是海子动用了大关系。
在两个坟面前,海子没有露出笑容,与谈秦一般沉重,道:“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整个扬州城被推平了,这两个小土堆都给我留着。这是我当年跟爷发下的誓言。”
谈秦不知道海子为何在军校呆了四年之后才回来,但是也猜想到与这有关。一直被喊作憨海子的那个粗壮少年,在毕业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家,而是在谈秦家的那个破房子住下了,别人问他,这是为什么?
憨海子只是微微一笑道:“帮谈秦守房子,这房子如果没有人住的话,不要过半年就发霉了,国庆或者过年,谈秦回来还怎么睡?”
离开爷和娘的坟,海子开着车将谈秦带到了自己的家,发现与半年前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外面围了一个墙,不过里面,还是青瓦红墙。
“海子,谢谢你!”谈秦拍了一下海子的胸口,海子挠头笑,道:“进去吃饭,饭菜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一进门隔壁比自己小五岁的娟子正在摆弄碗筷,看到了谈秦,却是害羞得涨红了脸,道:“秦哥回来了啊,呵呵,饭菜都已经弄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谈秦笑道:“娟子,一起吃吧,看你做了这么多,吃不完啊!”
娟子也不知道怎么,也不说话,红着脸,飞跑着回了隔壁。
海子憨笑道:“别为难她了,你也不知道,那女孩从小暗恋你,爱屋及乌,所以对我也很好,这几年我没少吃她做的饭呢。”
谈秦道:“你还打趣我了是吧,娟子的心恐怕还是在你的身上居多,小心看着她,别让她飞走了。”
海子不多话,也看不出来他心中想些什么。谈秦知道海子是个善于演戏的人,如果真要让他去演,估计尼古拉斯凯奇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可以在村子里面闷了十几年被人喊傻子的人,在高考的时候,能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中考入二本军校,这算得上一个扮猪成老虎的传奇。
爷一直让自己闷,而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却是海子。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你回去看看姨娘和姨夫吧,等到我走的时候,你再回来住!”两人吃饭面对着一桌菜,却是没喝酒,这就是家的感觉,也是家的丰盛。
海子道:“没事,我不回去,留你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
谈秦道:“那你可不是寂寞了三年了。”
海子嘿嘿笑道,不再言语,继续扒饭。
谈秦道:“这次从湖南回来,我真是输得一败涂地啊。”
海子道:“不怕,回来就好,以后再打回去!”
谈秦默默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海子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谈秦道:“当然,你爷都说了,这谈家这辈子要从你手上起来,你忘记了吗?”
谈秦闭上了眼睛,摇头道:“当然不会忘记。”
海子道:“快点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总得看看那些兄弟们,听说你回来了,硬是要见你,不过被我赶走了,刚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总得让你吃一个安稳饭。”
谈秦有点感动,这个粗中有细的男人啊,他点了点头,声音微颤道:“嗯,我好好吃饭!”
有一个地方叫做根,无论在外面飘零多少年也不会变。爷小时候在凉床上讲传奇故事的时候,总会提到这么个细节,英雄在老朽的时候,总会回到那出生的地方,这就应了一句尘归尘土归土。而谈秦在失败之后,回到这里,却也有这点意味,但却不是一味的颓丧。
这里是自己的根,比起湖南,这里有他的一帮朋友,就如海子,还有二子,还有江河,他们这些人都是一辈子都信得过的哥们。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真正拼杀的时候,他不会害怕海子他们像阳叶那样在关键的时候采取弃车保帅的动作,更不会害怕海子他们像单姐、彭璐那样避之不及。
谈秦知道要触碰自己的理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组成一个能够放心的队伍,这个队伍在自己的背后不会捅刀子。
似乎算好了自己吃饭的时间,娟子从门外进来,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谈秦也随着海子上了凯迪拉克,开往市区。
“村头的张寡妇嫁人了。”
“不会吧,是哪个家伙赚了这么大的便宜。”
“唉,是啊,张寡妇那个屁股真好看,不过这几年越发老了,没以前那么有滋味了。”
“村尾的三愣子的孩子明天过百日,你过去看看吗?”
“算了,不过去了。去了的话,恐怕那三愣子反而觉得尴尬,毕竟我谈家算得上一个只会带来不幸的人。”
“嗯,也好,到时候我让手下送几个红包过去,都是村里人,关系还是要处好。”
一路上,从来不多言的海子却是在一直挑起话头,从寡妇门前的是非一直聊到了如今扬州城里面的市花,让谈秦不仅感到有点气短。对于自己的城市一片苍白,这不仅让他感到有点无奈,同时对海子很感激。
“与那个人已经分手三年了,憋坏了吧,有空给你找两个扬州瘦马吧?”海子从来都把江馨称作那个人,似乎触碰谈秦的痛处。
谈秦终于忍无可忍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了。”
海子这才终于栓紧了因为自己的表弟回来而表现出的兴奋。
大概行了一个多小时,汽车停在了迎宾馆。谈秦在高考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两晚,那时候住的是会议房,三个人一个房间,但是当时从来没有见过四星级的他们还是暗自赞叹了一下奢华。当然如今在谈秦的眼中,除了回忆,却是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03 狗眼不识真英雄
说实话,当记者的生活并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光鲜,反而有点平淡,当然那是指的物质层面上的平淡。晨报的薪酬体系并不像它在舆论界和市民百姓心中那样能够呼风唤雨,甚至有点萎靡不振,所以在晨报当了记者三年的谈秦还是一贫如洗,身上穿着的是说不出名号的衣裤,而脚上踏着的耐克鞋也是穿了一两年时间的。
不过谈秦出生于只有一个疯癫爷爷和一个在高三去世的娘亲的家庭,所以对物质上面没有什么过多的追求,他像许多人一样拿着奖学金度过了大学生活,从学校里面便开始疯狂投稿赚稿费,在他的世界里,让他在四星级的酒店掏钱买饭吃,却是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但是今天海子却将他带到了这里,不仅暗叹海子这家伙有点奢侈。
谈秦知道海子心中的想法,并不是像要炫耀自己多么富有,而是考虑到自己的心中有些苦闷,所以在给自己暗示,并不是外面的世界就是美好的,在扬州,这个出生的地方,也可以做到潇洒自在。
进了三楼的琼花馆,一个漂亮的男人冲了过来,给自己来了个虎抱。
谈秦似乎被这男人吓到了咳嗽道:“哥们,我不搞基的,快点把我放开,你留点力气上床抱女人呢。”
漂亮的男人松开了自己,瞪着一双桃花眼,大声道:“秦哥,你真是想死我了。”
这漂亮的男人叫二子,是长得比潘安宋玉还帅的男人,都说扬州多美女,但是看到二子的人恐怕都会赞叹,扬州出帅哥。这男人长得就算不是天下第一的话,恐怕也差不离了,一双桃花眼闪动着灼热的气息,身高一米八零,足可以将一米五到一米七的女人全部拿下,脸蛋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英俊,大婶看着可爱,少女看着青春,妇女看着浪漫,熟女看着性感,总之,这个男人就外貌而言,足可以气死男人,杀死女人。
就在此刻,酒店里面还有数个美女不停地张望着这边,望着二子秀气的脸,暗自发呆,甚至忽略了对面长相庸俗的男人。
不过,二子却并不是很会读书,在几个兄弟面前,可以说是最笨的,但是就这么一个桃花男子,却是对谈秦最有义气的。这么多年来,只要喊见面,二子就一定会出现,原因很简单,当年二子因为自己长得太帅,被一个女流氓瞄上了,关在偏僻的房子里面,皮鞭蜡油整了三四天,最终自己的家人一直在过完没有注意到,却是谈秦循着蛛丝马迹,带着海子挑了那个窝。
二子曾经说,因为那件事之后,他就不相信爱情了,所以他要报复女人,方法就是每个月至少玩两个处女,三个御女,四个熟女。
谈秦拍了拍扬州城最有名的鸭二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这时候才发现对面的江河一脸微笑望着自己,笑道:“看来还是江河这厮最正常了,没有见到我又啃又咬的。”
江河淡淡道:“这不是想把你吓走嘛,我才不做这种事情呢。”
谈秦赞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骚啊。”
江河,一个深不见底的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具体了解过他究竟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但是从这人身上透露出来的就是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虽然江河不像二子那样什么事情都说出来,但是谈秦却是知道江河这么多年来为保持这个团体,花费了不少心力,如果放在战国的话,江河就是这个四人小团体当中的绝对核心谋士。
桌上还有一个人,却是谈秦不认识,长得也颇为俊朗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不过在这光线并不是非常明亮的厅里带着一副墨镜却是有点奇怪。
二子介绍道:“这是赖云,海子合伙人,今天听说你回来了,非要看看你。”
赖云这才摘看了眼镜,勉强笑道:“你就是海子的表弟吧,呵呵,以后跟着海子混吧,湖南那个地方有什么好,我去过一次,穷得鸟不拉屎,比起咱们江苏差了不知道多少。所以说,还是回来好啊,你看海子的那辆车一百多万,开到哪里都倍儿有面子,威风凌凌。湖南有这样的好车吗?”
赖云口齿伶俐,但是声音有点娘!
似乎没有看见二子脸上的惨白和海子头上冒出来的青筋,赖云继续说道:“听说你以前是个记者吧?呵呵,我见过不少记者,场面上都把自己标榜得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其实骨子里面还是大凡人一个。当然,我不是说你啊,呵呵,不过是有感而发,最怕那些记者背地里搞东搞西,出了一个芝麻大的事情,便要我花费无数钱财和精力去擦屁股,那种感觉比打拖拉机的时候吃苍蝇还要难过。我想你是懂的吧?”
谈秦暗自扯了一把即将到爆发边缘的海子,笑道:“我能理解,从乡下赶上来,坐了几十分钟的车,有点尿胀,我去上个厕所!”
谈秦转身便往厕所的方向去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后面发出了“卡擦”一声,只见赖云傻了吧唧的坐在那里,旁边的江河用茶杯直接拍了赖云的脑袋,因为蹭破了头皮,一股热血从赖云的头上流了下来,“娘娘腔,我早就忍你很久了,你他妈的,也不看看你说得是谁,以前给你面子,是因为想从你身上骗钱,你的钱再好骗,我以后也不要了!”
赖云终于感觉到了疼痛,情不自禁地捻起了兰花指,道:“你,你,你,竟然这么歹毒,哎呀,我破相了啊,人家怎么出去见人呢?”
赖云这个时候望向了坐在他旁边的二子,希望能够得到支援。谈秦现在已经看出来了,明显这赖云是二子出卖色相勾引来的“同志”。
二子脸上已经从白色转成了一抹鲜红,站起了身,一脚狠狠地将赖云踹在了低声,冷声道:“从今天起,别让我再见到你,以后见到你,我就见一次打一次!”
赖云脸色变得惨白,嘴巴哆嗦了起来,他恐怕第一次看到二子这么冷血的一面,道:“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这么对我!”在他的眼中此刻的谈秦已经不是普通的仇人,而升级成为了情敌。
谈秦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尴尬的一笑。
海子这时候发出了沉闷且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低沉道:“这是你的车钥匙,现在拿着它滚!”
赖云还要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也算是和海子合作了很多次,深知这个不喜欢说很多话的男人,真正有多么恐怖,便从桌子上拿了一块餐布,捂着头,婷婷袅袅的去了。
望着赖云离开,谈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二子啊,你这人现在这么还真连人妖也通吃了啊。”
二子嘿嘿笑道:“别提了,那一次和一个娘们去南京玩,被她骗到了一个GAY吧,娘的,那时候这个赖云看见我是扬州人便开始追求我了。”
谈秦打了个冷战,叹道:“我怎么听到追求这个字有点毛骨悚然。”
二子道:“其实赖云人还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太怪,算了,秦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谈秦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怒火状态的海子,笑道:“没事,我出去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刚才赖云说得还行,没有完全针对我嘛。”
谈秦并不是因为赖云的性取向有问题而感到寒冷,而是因为他曾经在大学的时候也有过这么而一个类似的疯狂粉丝,唉,似乎感觉到往事不堪回首,只能转移注意力,来祛除当年的一些不好回忆了。
谈秦看了看江河的手道:“刚才使力过猛,抽筋了吧。”
江河嘿嘿揉了一下手,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果然还是那一双火眼晶晶。”
谈秦笑道:“谢谢你抽筋了,刚才那一下,我真的很爽。当然,二子的那脚也不错,还有海子,你如果那一拳打下去,恐怕咱们今天的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海子恢复了憨憨的摸样,对着谈秦傻笑,二子和江河却感到海子的笑容是多么的恐怖,这家伙,什么时候私下里能对他们这么温柔过啊。
没有了买单的大佬,谈秦四人便随便点了一些便宜的。其实谈秦知道二子手里面有一大把可以随时可以喊来的富太太和官太太,但是经过赖云这个风波,却是只能把那想法给压制了。
不过四个人一顿饭却是吃得有滋有味。只有在这个时候,谈秦才会滔滔不绝地将自己心里面的一些事情讲出来,很简单,这三个人都是他的兄弟,过命的兄弟,这些人的心是用真诚换来的,而不是还遮着掩着,那样的话,换来的心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吃过了饭,四人打了个的来到了大运河的一个偏僻处,撒了一泡尿,然后躺在蚊虫翩翩飞舞的草地上开始打屁。
“唉,你说我是不是扫把星转世啊,一回来,就让海子的凯迪拉克飞了。”谈秦打趣道。
二子在旁边笑道:“秦哥,你只要说一声想开什么车,我恐怕海子明天肯定会给你找来。”
谈秦在黑暗中撇了撇嘴道:“他能办到?”
海子沉闷地傻笑而不语。
江河在一边淡淡道:“秦哥还记得你毕业那年的誓言吗?”
谈秦呼了一口气道:“当然记得,我说,兄弟们,请给我三年的时间,在湖南立足三年,如果到时候还是那般破落的模样的话,那我就回来。”
江河笑道:“这个誓言还有效吗?”
谈秦捶了一下江河的小腹,道:“当然有效,我不是回来了吗?”
江河道:“好!我们一起拼出一个江湖。”
扬州的天气比起长沙好很多,这里四季分明,这种夏秋之交,最是宜人,蚊虫虽然已经很多,但是已经咬不动人了。谈秦垂柳的掩护之下,摸了下胸口的锦囊,“爷爷,我要打开它吗?”
04 失业是一种蛋蛋的忧伤
失业,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刘备没了荆州还丢掉了关羽这个忠实的粉丝之后的内牛满面,又像曹操虽然夺得了天下,但是却要摈弃人妻之好的蛋蛋忧伤,又像孙权没有了老爹和兄长笼罩之后,时刻要面对大都督周瑜时不时来个功高震主的担惊受怕。
在谈秦的心中虽然也有诸如此类的复杂情感,但是他却不着急,因为前面的三年时间,他走得实在太快太猛了,人应该停下脚步来看看身后,而不应该马不停蹄的往前走。
罗丽柔打来了一个电话,谈秦接了却是发现对方没有说话。所以两人就彼此的拿着电话在那里屏着,但是谁也没有挂掉谁的电话?
终于过了十分钟之后,谈秦还是败下阵来道:“唉,说话吧,小妞,替你心疼长途电话费了。”
罗丽柔噗嗤笑道:“你这个死男人,我以为你又不给我面子,不让我下台阶了呢。”
谈秦道:“我经常做和事老,让别人下台阶,不惜掉自己的身份和面子,但是在我喜欢的女人面前,却是要屏住,否则的话,这一辈子都得低声叹息,丢掉自己的脊梁骨了。”
罗丽柔在电话那边柔媚地一笑道:“那被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可惨了,看着这么一个总是趾高气昂的人,整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乱晃,恐怕真想狠狠地踩几脚。”
谈秦笑道:“就是得让女人踩,踩着踩着,就没力气了,然后我就可以尽情地拥抱,不怕她的过肩摔了。”
罗丽柔在电话那边呸了一口,谈秦能够想象得到她此刻恐怕已经是霞飞满面了,谈秦也捻了捻手指,似乎在回味那日指尖的温柔,有点猥琐了。
“你还在家里待业?”
谈秦道:“是啊,我这个人是标准的八零后,找工作那是一个难啊。眼高手低,要我去的地方,我看不上,我要去的地方,它又看不上我啊。”
罗丽柔噗嗤笑道:“你就是一个大骗子,真不知道你口中的什么话能信,什么话不能信。少卖弄些口舌,否则又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败在你的莺声燕语之下了。”
谈秦故作正经地道:“唉,罗小妞,咱们相识也有几个月了吧,你还是不懂我啊。我这辈子还真就没想骗过人。小姑娘都是自己被自己骗了?”
“那我也是自己被自己骗了吗?”罗丽柔嘴巴一快却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但似乎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圈套,却是没敢往下说下去,“我给你寄了一张卡,希望你可以把它当做第一桶金,毕竟,我希望你能够早日来北京见到我。”
说完,罗丽柔挂掉了电话,谈秦拿着忙音的手机,停了半晌,脑中罗丽柔的影响却是难以磨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惦念这个美丽高傲精致复杂的芙蓉国里的木芙蓉了。
他上了后院的大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开始感叹,自己以前在这个干涸了多少年的大港也有过一段回忆啊。
这时候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从后面拍了谈秦一下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谈秦笑道:“想起当年,大港有水的时候,我们就在里面捞鱼摸虾。干了的时候,就沿着这条港从村头走到村尾,捡一些破烂玩意,买零食吃。不过现在这大港却是再也没水了。咱们也不稀罕那些破铜烂铁了”
海子也陪着叹了一声,道:“别多想了,跟我回家,我娘要见你!昨天听说你回来了,却没去,竟然发火了。”
谈秦点了点头道:“好,我也想看看她了。”
来到了姨娘家,这里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破烂土墙房子,却是砌成了一栋三间平房。以海子现在的身份,竖这么一个房子却是不难。
姨娘正在厨房里面炒菜,姨夫则抽着五块钱一包的红梅香烟,闷着不说话,看到谈秦来了,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谈秦暗叹,姨夫看上去有一米八几的个子,但是生活却将他早早的压成了残疾,当年他是九十年代第一批做生意的人,不过后来却被合伙人出卖,弄断了一条腿回来。据说,当年还是爷去救了他,才能回来,否则的话早就被人关在房子里面给关死了。
所以姨娘姨夫这一家都对谈秦特别好,自从自己娘亲死了之后,更是如此,所以高考的时候,应是让海子去上了不需要什么花费的军校,而拼凑了一点路费,让谈秦去千里之外上那个有点贵族气息的新闻专业。
姨娘其实还不到五十岁,但是已经是满头花发了,笑道:“谈秦啊,坐下来吃吧。”
一桌的家常菜,有自己喜欢吃的盐水毛豆,还有盐水鹅,让谈秦感到心暖,这些菜肴远比那些五星级的生猛海鲜还要珍贵。
“谈秦啊,你从小就是个明白人,所以当年你要留在长沙,我也没有拦着你,但是现在你既然想回来了,姨娘也才敢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外面再好,花花世界再有趣,那也是外面。”姨娘夹了一块鹅翅膀放在了他的碗中。
谈秦点了点头,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他之所以怕来到姨娘家,其实是怕看到自己的软弱面。
一顿饭吃的很温馨,回到了自己家的破房子面,谈秦闭上了眼睛,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拨通电话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暂时不去省会南京,而是先在扬州待一段时间,算作积累、沉淀,毕竟这里有很多助力,自己重回上升态势要快上不少。
“咦,谈秦啊,我的高足啊,你咋想起来跟我汇报工作了啊。”电话那边的中年男人腔风骚无比,让人想象不出,这是一个被誉为当代鲁迅的刻薄调转的杂文大师。
谈秦嘿嘿笑道:“老魏,您现在名气越来越大了,如今一般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叨扰啊。”
老魏呸了一口道:“放你的狗屁,我老魏是那种人吗?听说你最近出事了,我还奇怪呢,怎么没有打电话给我,今天你不给我打,我明天可能就来找你了。”
谈秦道:“呵呵,师父,你知道我的,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没有想清楚,现在我想清楚了,自然来找你了。”
老魏叹了一口气道:“你那个性子啊,看上去圆滑,但是内在很倔强,所以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给你的其他师兄弟都留了批语,硬是没给你送话,就是怕你更加执拗。其实湖南不适合你发展,在这里碰壁之后,在属于你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这才是你的路子。”
谈秦有点无语道:“您这是安慰我,还是巴不得我早早地从长沙滚走,省得让你费心呐。”
老魏在电话那边笑道:“呵呵,看你现在说话的味道,已经从心结里面走出来了,为师心甚欢喜啊。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来帮忙。”
谈秦笑道:“想跟你求一个大学教师的职位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