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了一阵儿,那个胖小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睁开眼,马上坐起身大叫道:“哥哥!哥哥!”
老太太被胖小伙吓了一跳,她捂着心口问:“喂,小伙子你没事了吧?他,是你哥哥吗?”
“嗯!他是我哥哥!”胖小伙一把抱起瘦小伙,摇晃着呼喊道:“哥哥!哥哥!兰迪库!兰迪库!哥哥!快醒醒啊!”
“原来,他叫兰迪库呀。”老太太点点头,然后说:“你别晃他,来,不嫌弃的话用我的这个破盘子喂他点水吧。”老太太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玻璃盘子,这盘子比普通的盘子要深一些,边缘有几处裂口,盘面还比较干净。
“哦,哦,谢谢!”胖小伙接过盘子,从水潭里舀了一盘水,小心地对准他哥哥的嘴,把水喂了下去。
清爽的潭水一下肚,瘦小伙立刻有了一丝直觉。他的嘴角动了动,眼睛好像也睁开了一条缝,不过睁开后又马上闭上了。
“哥哥!哥哥!”胖小伙急忙再次呼唤。
“你哥哥只是太虚弱了。不要紧,人能喝进水,就肯定不会有事。”老太太自信地说。
“啊!那太好了!”胖小伙一听这话,放下了心。
老太太问:“小伙子,你哥哥叫兰迪库,那你叫什么呀?你们怎么在这水潭旁躺着?”
兰迪贝舀了一盘水自己喝了几口,剩下的都浇在了头上。他感觉现在脑筋清楚多了,于是回答道:“我叫兰迪贝。我们在这条河上游跟十个坏蛋打了一架,后来打着打着就掉到河里了。我在河里拉着哥哥,想靠上岸,可是水流太急了,一直靠不到。最后,我突然沉到了水底下,再往后就记不清了。”兰迪贝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你们肯定是顺着瀑布掉到了这水潭里,然后被水冲上了岸边吧!”老太太猜测道。
兰迪贝点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老太太看着兰迪库,皱起了眉头:“唉,虽然说你哥哥现在没什么生命危险,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得尽快找个人家,处理好伤口才行啊!”
“这……这儿……哪有人家?求求您告诉我!”兰迪贝慌忙地问。
老太太说:“水潭边有条路能通到一个小镇去,我今天就是刚在那儿讨完饭的。不过,得走很长时间呐。我看你还是先和你哥哥在这里把衣服烤干,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再去吧。”
“好,好。对,吃东西……”兰迪贝念叨着。他一摸身上,除了传来伤口的疼痛外,什么都没有。
老太太看见兰迪贝低头不语,问道:“怎么了?你们没有吃的?”
兰迪贝轻轻点了点头,他平生第一次鼻子开始发酸。以前他想哭的时候,就直接张开嘴嚎啕大哭,从来没有“鼻子发酸”这道步骤。但是今天,他鼻子酸了,眼泪在他的眼眶中堆积。他忍耐着,不想让泪就这样流下来。
“呵呵,没关系。”老太太翻开自己的口袋,拿出打火用的工具,还有一颗手掌大小的土豆。
“去找些柴火,把这个土豆烤着吃了吧。”老太太把东西塞到了兰迪贝的手中,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说:“小伙子,你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兰迪贝抬起头,透过泪光看着老太太:“嗯!”他伸出胳膊,麻利地把眼里残存的泪花擦干净,极为坚定地向老太太点点头。
老太太笑了,慢慢向远处走去。
“您的盘子!”兰迪贝举起盘子,大声叫道。
老太太停下脚步,转头说:“你们留着喝水用吧,它本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很多年前,有个人用它给了我一顿救命饭。他说,这盘子在需要帮助的人群中,已经传递很多年了……”
兰迪贝盯着盘子看了许久,等他回过神,再抬头望去,老太太的背影已经望不见了。
兰迪贝安顿好哥哥,找来不少树枝树叶把火点着了。再把哥哥和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架在火上烘烤。幸好天气比较热,不穿衣服也不觉得有多么冷。没过多久衣服烤干了,兰迪贝帮哥哥穿戴完毕。等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后,用脚把火堆踩灭。接着,兰迪贝用树枝拨开火堆里的灰烬和下面的泥土,一阵香味儿瞬间扑鼻而来!
原来兰迪贝在点燃火堆之前,把那颗土豆埋在了火堆下面的泥土之中。火焰烤干衣服的同时,也把埋在地下的土豆给烤熟了。
“好香啊……”食物是兰迪贝的第二生命,他捧着这颗香喷喷的烤土豆,口水在嘴中剧烈的分泌。双手本能地把土豆,往大嘴中送去。
土豆快要到嘴边时,兰迪贝突然改变了神情!
“不行!我不能吃!”兰迪贝像是着了魔似的,用右手打了几下自己的额头,喃喃地说:“绝对……绝对……不能吃!”他转眼看着哥哥,把土豆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一只胳膊扶起兰迪库,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一块土豆,说道:“哥哥,尝尝这个。”
此时的兰迪库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食物在嘴边他是能感受到的。他张开嘴,兰迪贝把土豆放进他的嘴里。放进去的时候,兰迪贝跟着咽了一口吐沫,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不行……不行……不能吃……”兰迪贝强忍住已经到达极限的食欲,用颤抖着手指继续把土豆夹给哥哥。每夹一块,他的口水就咽下去一口,肚子就发出乱叫。有几次,实在顶不住诱惑的兰迪贝,都已把土豆块送到了自己嘴巴的轮廓之中,舌头甚至离目标也就一二厘米远了。可他硬是把到嘴的美食,送回了哥哥的口中!
兰迪库吃完了土豆,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多。虽然还没力气开口说话,但他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看清楚弟弟的脸庞。一眼看过去,兰迪贝正在端起盘子喝水:一盘子、两盘子、三盘子……弟弟不停地喝着水。兰迪库微微转过头去,眼角的泪水,像一颗流星划过耳边。几秒钟后,体力虚弱的他又睡着了。
等兰迪库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的眼睛可以完全睁开了!他的精神因为睡的这一觉,恢复了一大半。再定睛一瞧,自己正被兄弟背着往前走。兰迪贝走得摇摇晃晃,还不停地打着哈欠:“哈……啊……”
“兄弟!兄弟!你还好吗?”兰迪库心焦火燎地问。
“哥哥!?”兰迪贝一下子精神猛然抖擞起来:“你醒啦!哈哈哈哈……太好了哥哥!哈哈……”兰迪贝看到兰迪库精神不错,高兴得开怀大笑。
兰迪库看到兄弟的笑脸,本来该是很高兴,可他却笑不出来。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看:“兄弟……你为哥哥……受苦啦!”兰迪库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虽然他不让自己哭,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早已被泪水浸透了。
“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太好啦……呜啊啊……”兰迪贝由大笑转为大哭,这种没有任何铺垫的哭泣才是他的特点。
以前,兰迪库一直把哭当作是一个男子懦弱的表现,每次看见兰迪贝哭,他都会严厉地批评。但是此刻,“懦弱”被抛到一旁,兰迪库抱着弟弟一同大哭!任凭眼泪洒满衣衫、哭声传满山野!
☆、一百二十八章 野马车
“兄弟,不用你背我了,我自己可以走。”兰迪库推开弟弟扶他的手,坚持要自己行走。可刚没走出几步,身上的伤痛让他腿脚发软,差点没站稳。
“哥哥!”兰迪贝及时扶住了他:“还是我背你吧,你身上的伤口得赶紧处理呀!”不容兰迪库分说,兰迪贝又把哥哥重新送上脊背。
“谢谢兄弟!你身上也有伤,一定要小心,慢些走!”兰迪库关切地说。他捂着胸前的伤口,转念想到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凶手:“麦瓦、十刺士……”一想到那几张丑陋的脸,兰迪库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兰迪贝背着兰迪库,沿着那位老太太指引的路径往前走。没走多久,兰迪贝的肚子叫唤得更加厉害。兰迪库知道,弟弟已经到达了饥饿的极限。
“都是为了我……”兰迪库觉得自己欠兄弟的太多了。他四处远望,想要寻觅到可以吃的东西。可这一带荒无人烟,想找吃的哪有那么容易?
正在兰迪库为兄弟着急之时,远处的坡道上驶来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只有一匹马在前面拉着,后头的车厢车门紧闭。兰迪库一看见这辆车,觉得很奇怪:“怎么没有驾车的马夫?难道……是辆野马车?”
在大西洲,“野马车”就是指没有驾驶员和乘客的马车。这种马车通常因为一些特殊缘故,没了人乘坐,马儿就拉着车自己游荡,寻找食物。马这种动物有认路的本领,因此野马车经常是在固定的路线上来回运行。有的人利用野马车这一点“诡异”的特性,把它编进了一些鬼故事中:比如说什么“野马车是由透明的灵魂在驾驶”之类的。这样的故事因为吸引人,所以流传得很广,同时免不了让人对“野马车”这种事物产生了畏惧感。甚至有一段时间,在航海业发达的大西洲,“野马车”超过了“幽灵船”,成为了讨论最热门的灵异话题。
不过,对于此时的兰迪库兄弟来说,鬼故事在饥饿面前毫无可怕之处。兰迪库大声说:“兄弟,快去拦住那辆马车!咱们赶着它就能很快找到吃饭的地方了。”
兰迪贝本来饿得已经眼冒金星了,兰迪库的一番话让他眼前的金星变成了流星,一瞬间就都不见了。
“好!看我的!”兰迪贝加大步伐向马车冲刺。虽说他身上有伤又饥饿难耐,但这一下冲刺的速度依然十分快。
那辆马车刚下了坡道,兰迪贝就来到了马儿的面前。就在他伸出右手,刚刚拉到缰绳的时候,从车厢之中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苍老声音:“是谁拦住了我的马车?”
“啊哟!”兰迪库、兰迪贝差点吓得坐在地上。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辆“野马车”里居然还有人!
“怎么不说话?是谁拦我的马车?”车厢里的女子再一次追问。
刚听到第一句问话的那一刻,“野马车”的鬼故事赶走了饥饿,成为了兰迪库兄弟心里最大的恐惧。现在再听到这第二次问话,饥饿的感觉又把鬼故事赶走了。兰迪库硬着头皮,回答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兄弟俩以为这是辆……是辆野马车,于是就想借它来赶赶路……没想到您……您在……里面!”
车厢里的人接着发问:“你们有什么急事吗?”
兰迪库忙解释道:“我们确……确实是有急事。我兄弟他饿坏了,我想尽快给他找点东西吃。还有,他身上有伤需要治疗。”
“我哥哥的伤比我重得多,他得尽快处理伤口!”兰迪贝补充道。
车厢里没有再传出回音,兄弟俩面面相觑,心里面直打鼓。
将近一分钟后,“吱呀”一声,车厢门自动打开了!兰迪库、兰迪贝瞪大眼睛望着里面,全身汗毛整齐地竖立起来:车厢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真是遇到……鬼魂啦!?”要不是因为饥饿的干扰,兰迪库兄弟确信,此时他们肯定早就吓晕过去了。
“上车,带你们去吃饭、疗伤。”那女人的声音又忽然凭空响起!
兰迪库、兰迪贝全身僵硬,哪里还能动弹得了?
“数三声之后,如果你们不上车,车门关闭。一……二……三!”
“啪!”车门关上了。马车又重新开始移动,速度比出现时快了十倍。
“还是你的动作快!”兰迪库擦着冷汗,对兰迪贝说。他们赶在车门关闭前的一瞬间,登上了马车。他们发现:这车厢里装饰得十分华贵,车座柔软而舒适。唯一有点郁闷的是,这里没有车窗,看不到沿路的情景。
“兄弟,你怎么下定决心要上来的?”兰迪库问。
兰迪贝摸了摸脑袋:“只要能给哥哥治好伤,管他是人还是鬼,我都跟她走!”
“好兄弟!只要能让你吃饱饭,管他是人做的还是鬼做的,我都陪着你一块吃!”兰迪库说完,和兰迪贝痛快地笑了。
看不到太阳,就不知道马车在往哪个方向前行,也没法了解前行了多长时间。无事可做的兰迪库、兰迪贝只能干等着。兄弟俩真的想好好睡一觉,可是无穷无尽的饥饿和疼痛,让他们实在是睡不着。
“哎?好像不那么颠了?是不是?”兰迪库问。他隐约感到,马车的颠簸程度有了一丝变化,似乎变得平稳了一点。
“别问我,我觉不出来。”兰迪贝弯着腰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
兰迪库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他仿佛听到了车轮下,有青草被压过的声音。兰迪库暗想:“马车肯定是在草地上走!难道要把我们带到草原地带?”他越想越奇怪、越想越糊涂:“这辆马车的终点站,到底是哪儿……”
未知的道路,总有尽头。就在兰迪库胡思乱想之后没过两分钟,马车停下了。
“嗯?停住了!”兰迪库不禁说了一声。兰迪贝直起身子,看着哥哥。停下的马车,使他们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强烈。
☆、一百二十九章 真实庄园
车门,露出了一道缝隙。缝隙,透进来一道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让在黑暗之中呆久了的兰迪库和兰迪贝,不得不用手遮挡一会儿。等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光的亮度,把手放下时,车门外的情境让他们眼球一震:马车正停在一座精致的两层别墅前,别墅门前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贵妇人。她目光深邃,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她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盯着车厢里的兰迪库和兰迪贝看。
兄弟俩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下车。直到兰迪贝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兰迪库才深吸一口气,说:“兄弟,咱们下去!”
兄弟俩互相搀扶着下了车,他们下来以后,车门自动闭合。那匹马自个儿拉着车,绕过别墅到后面去了。
兰迪库转身向后一看,茫茫一片大草坪铺设在别墅的前面。这草坪的平整程度让人惊讶,其中的每一棵草修剪得都是一样高!草坪的尽头,有一扇圆弧形的铁栅门。奇怪的是,这里除了那门以外,没有任何的围墙做阻挡。除去这座别墅、这片草坪、那扇铁栅门外,四周全是没有人烟的荒野!
兰迪库带着困惑把视线转了回来,当他仔细注视那位别墅前的贵妇人时,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兰迪库隐隐听到从自己内心冒出一句话:“我没有资格和她对视……”
“很好,你们能来做客,我很高兴。”那贵妇人说话了。她的声音,正是兰迪库他们在上马车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兰迪库摸了摸细汗密布的额头,说:“抱歉,我……我们打扰您啦!”
“是……是啊。”看到哥哥如此紧张,兰迪贝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低着头,不敢正视这位贵妇人。但好奇心还是让他偷偷抬头看了几眼,他越看心里越惊叹。惊叹的他,甚至在一时之间忘记了饥饿的折磨!
“你们叫什么名字?”贵妇人问。
兰迪库急忙回答:“我……我是兰迪库,他是我弟弟兰迪贝!”
贵妇人轻轻点头,说:“兰迪库、兰迪贝,欢迎你们来真实庄园。我是这庄园主人,你们可以叫我——伊夫人。”
“是!伊夫人,见到您是我们的万分荣幸!”兰迪库极为恭敬地说。
伊夫人转身面对着别墅的大门,说了句:“请进吧。”别墅的门打开了,伊夫人缓缓走了进去。
“真实庄园……”这四个字在兰迪库脑中反复念叨着,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哥哥,咱们进不进去?”兰迪贝推了兰迪库一把,让他别光乱想,早做决定。
兰迪库回过神来:“哦……啊,嗯,进去!”他和弟弟踏上门前石阶,迈着琐碎的步子,一步一回头地走进了别墅。
进入别墅后,兰迪库和兰迪贝的眼睛,被一种神秘的华贵气氛所包围。他们两个是大西洲王宫的常客,按说对华丽的摆设应该见怪不怪了。可到了这里,周围每一件物品都散发出一股难以说清的神秘感。这种神秘感让两兄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他们觉得这儿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碰,能安安静静地站在远处观赏,已经是他们此生的幸运了。
“二位,请来落座。”在餐厅里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餐桌,伊夫人已经坐到了主人的位置上。兰迪库他们正欣赏着他们所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由于过于投入,他们差点错过了餐厅的门。
“伊夫人……我……我们真的可以坐吗?”兰迪库确认道。
“请坐。”伊夫人点头。
“谢谢您!”兰迪库激动地拉着他兄弟,坐到了伊夫人对面的位子上。
伊夫人问:“你们现在最想吃什么?请真实地告诉我。”
“最想吃……”兰迪贝刚要迫不及待地说出几道菜的名字,兰迪库赶紧打断了弟弟的话,他恭敬地对伊夫人说:“能来您这里看一看、坐一坐,已经是十二万分的荣幸了。实在不敢再给您添任何麻烦。”
没想到,伊夫人听完语气突变:“看来,你们不适合做我的客人。真实庄园,只欢迎真实的人。”
这几句话,吓得兰迪库大气儿不敢喘一口。他脑子迅速转动,恍然明白了“真实庄园”四个字的含义!兰迪库擦了擦汗,小声对兰迪贝说:“想吃什么,跟伊夫人说吧。一定要说实话!”
兰迪贝眨了眨眼睛,接着刚才的话,一口气说出了最想吃的十几道菜的名字。最后,他摸着脑袋说道:“嗯……就这些,别的菜我暂时记不起来了。”
伊夫人微笑起来:“这些菜都很不错,看来你是个很会吃的人。或者说,是个美食家。”
“美食家?我?哈哈哈……”兰迪贝笑得非常开心。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他,要知道,“美食家”可是他最喜爱、最梦想的称号,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有人把这个称号戴在了他头上!
“兄……兄弟,你……你快看桌子上!”兰迪库结结巴巴地提醒兰迪贝。等兰迪贝注意到桌子上的变化时,变得和他哥哥同样的惊讶:只见这张原本空空如也的餐桌,不知什么时候,在坐的三个人面前,各自摆上了一套无比精美的餐具!另外,还有十几张散发光芒的空盘子,出现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兰迪库瞪大眼睛暗想:“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伊夫人会……会用魔法?真的有这种……能完全躲开别人注意的魔法吗?不敢……相信……”
此时,兰迪贝想的,比他哥哥实际得多。他看着这些比艺术品还艺术的餐具,摇着头对伊夫人说:“这些东西,我用不起。我用自己的盘子吧……哎?怎么回事?”兰迪贝把手伸进怀里,想把水潭边那位老太太给的破盘子拿出来用。可是摸来摸去,却怎么也摸不着了。又仔细找了找,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把那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块小金瓷片,上面还有图案,好像正是个盘子。
☆、一百三十章 决断
“这是什么东西?”兰迪贝自己看不明白,拿给哥哥看。兰迪库翻来覆去拿在手里看了几遍,也搞不清是什么。
“我可以看看吗?”伊夫人平静地问。
“当然行啊!我送给您!”兰迪贝跑到伊夫人身边,双手把瓷片捧给伊夫人。
伊夫人接过瓷片,只是一碰便还给了兰迪贝:“把它收好。”
“哎!”兰迪贝接过瓷片,回到了座位上,把瓷片重新装回了怀中。他不解地说:“怎么好好的一个盘子没了,又出现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真是想不通!”
伊夫人问道:“盘子?你怀里原来有个盘子吗?那盘子是怎么来的?”
听伊夫人对这事感兴趣,兰迪贝打开了话匣子。他把在水潭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伊夫人讲述了出来。一旁的兰迪库听着弟弟的叙述,那时候模糊的记忆也被擦亮了,他对弟弟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许多。
伊夫人听完赞赏道:“你对你哥哥真好。吃饭吧。”
她话音刚落,从餐桌上那些空盘子里弥漫出一股股饭菜的浓香。几乎在香味飘出的同时,十几道各式各样的大菜,不知是得到了哪种法力的效果,居然一道挨一道,凭空出现在餐桌上那些个空盘子当中!而且,这些菜全是刚刚兰迪贝点过名的!
兰迪库他们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些菜,不断揉着眼睛,确认自己的眼神没有问题。伊夫人笑了笑,提醒道:“如果凉了,菜的味道就会差很多。”说完,她夹了一些菜,细细地品尝起来。
“哥……哥哥,咱……咱吃吧!”兰迪贝双手举在半空,只等哥哥的一句话。
兰迪库呆呆地点着头:“好,好,咱们吃……”
兄弟俩有些别扭地操作起面前这些豪华的餐具,开始向饥饿宣战。说来也真是让人惊奇:要是平时在如此饥饿的情况下,遇到如此多的美食,兄弟俩特别是兰迪贝,必定是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但是今天,当着伊夫人的面,用着如同艺术品一样的餐具,兰迪库和兰迪贝吃得格外文明!他们对每一口食物都细嚼慢咽,生怕打破这优雅的情境。让两个人意想不到的是,食物这样来吃,居然吃出了一种以前从来没体会到的感觉!那种感觉,是隐藏在食物深处的美妙滋味。
“美食就应该这样品尝!”这是兄弟俩吃完这顿饭后,得出的结论。他们终于领悟到:吃饭的目的,不仅仅是要填饱肚子,还要品尝出每道食物各自独有的深度魅力!
“二位,不知吃得是否满意?”伊夫人关切地问。
兰迪库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控制的激动:“非常谢谢您!这顿饭让我们明白了‘吃’的真正含义!”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您,伊夫人!”兰迪贝发自内心地表示谢意。
伊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体会到了食物真实的一面,所以才能留意到以前没尝过的美味。其实,不管是什么事情,只有看清它真实的那一面,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了解它。”
伊夫人的话,听起来很深奥。兰迪库、兰迪贝却好像已经懂了。
“你们的伤,好些了吗?”伊夫人接着问。
兰迪库他们恍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痛在无意之间,似乎全都消失了!什么时候变好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完全不疼了!真是奇迹!”兰迪库惊喜地摸着受伤处,说。
“我的伤也好啦!”兰迪贝高兴极了!
兰迪库壮着胆子抬眼向伊夫人看去,霎时间恍然大悟。他拉起弟弟,一起向伊夫人施以最恭敬的礼节:“您的大恩,我们兄弟此生无法报答。请接受我们最虔诚的感谢之心!”
伊夫人微微摇头道:“你们不需要这样,请坐。”
兰迪库、兰迪贝恭敬地施礼完毕,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伊夫人沉默了片刻,问:“你们怎么受的伤?”
面对恩人,兰迪库明白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他就从麦瓦派任务说起,一直说到他们大战十刺士掉入河中为止。
伊夫人一直听得很安静,兰迪库讲述时没有插一句话。直到兰迪库讲完,她才在略微等待之后开口问:“离开大西洲,这是你们真实的想法?”
兰迪库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犹豫了半天,答道:“麦瓦……他的法力实在太强大了。我们……我们不可能斗得过他。”
“你们没有看到法师真实的那一面,所以认为自己必输无疑。再强大的魔法师,在真实的那一面,都会存在致命的弱点。他们的那个弱点,叫做——‘魔眼’。”伊夫人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不平静的秘密!
“魔眼?魔眼……”兰迪库、兰迪贝暗自重复着。
伊夫人接着说:“魔法师们会把自己最纯熟的魔法应用,封存在魔眼之中。一切高端魔法都要从魔眼的魔法里研习而来。没了魔眼,魔法师所有的高端魔法都会变成‘空中楼阁’。他们就算还能用出高级的法术来,也会像失去了基础的高塔,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掉。”
“那……魔眼长在什么位置?”兰迪库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大疑问。
伊夫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它和魔法师是分离的。它可能很大、可能很小;可能很丑、可能很美;可能需要水、可能伴着火;可能在静止、可能在移动;可能经常露面,可能时刻隐藏……”
在兰迪库、兰迪贝的脑中,伊夫人这段话像一座硕大的迷宫。最终的“出口”在哪里,看来得耗费一番力气才能找到。
“出了真实庄园,往西南走,可以找到一条路。那条路的东边通向图画城港口,西面则通往都城。向东走,你们可以顺利逃离大西洲,从此再无忧虑;向西走,你们害怕的那个人,正给你们的一个朋友制造劫难。你们有可能成功营救,也有可能和朋友一起从世界上消失。按照你们胸中那颗真实的心,去做出选择吧。”伊夫人说完这番话,起身准备走出餐厅。
“害怕的人?一个朋友?难道!难道是……”兰迪库看着伊夫人的背影,坚定地说出了选择:“我们要回到都城去,救我们的朋友!”
“回都城?”兰迪贝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很快,他的态度变得坦然:“好吧,反正哥哥去哪我就去哪,回都城就回都城吧!”
伊夫人停下脚步,没有回身。接着,没有停顿地离开了。
两兄弟走出别墅的大门,面对着绿意盎然的草地,两个人忽然间觉得:他们和这些弱小但充满生机的植物很相像。
越过干枯的冬天,迎着春天的阳光,重新复生!
☆、一百三十一章 逼近都城
“麦瓦先生,什么事这么急啊?”深夜,王宫议政厅里,庞科斯询问麦瓦急匆匆求见的缘故。
麦瓦先施礼致敬,然后回答:“陛下,谢远他们三人已经到达了启明城堡的附近。我想,捕获他们的最好机会,快要到了!”
“是吗?”庞科斯用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说:“启明城堡,那儿可是离都城不远。三条小鱼儿游了这么长时间,嗯,也该收网了吧?”
“是的。”麦瓦点点头。
庞科斯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开了:“你去通知维森、埃墨和十刺士,让他们组织人马,全力准备出击。这次要让谢远真正体会到无路可逃的滋味!”
麦瓦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陛下,其实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我已经制定好了万无一失的计划,到时我会亲自出马,对付谢远!”
“哦?麦瓦先生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你需要帮手吗?”庞科斯问。
麦瓦轻轻摇头,回答道:“维森大人从人偶部落回来后,一直精神不振,看来他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十刺士出去执行命令,还没有回来报告。至于埃墨……呵呵,他实在帮不上我什么忙,还是不麻烦他了。”麦瓦说到这儿,抬头望着庞科斯,坚定地补充了一句:“请陛下相信我的能力!如果我毫无收获地回来,愿意接受陛下的任何惩罚!”
庞科斯第一次听到麦瓦如此坚决地表态,他一拍座位,说:“好!麦瓦先生,我完完全全地信任你!等你回来时,我会举行最盛大的宴会,为你庆功!”
“万分感谢!陛下,请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了。”麦瓦恭恭敬敬地施上一礼,满怀信心地走出议政厅。
自从上次在人偶部落打败傀儡兵后,谢远、刘彧、菲然径直向北前行。经过沿路向当地人打听,他们得知和都城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不过,在谢远内心深处,一个无法解开的疑惑,始终敲打着他的脑筋。
这一天,三个人经过长时间地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户借宿的人家。刘彧问起此地离都城还有多远,主人回答道:“都城吗?很近了。只要一直向北走,明天上午你们就能到达启明城堡。那里是都城的前哨站,过了那儿再走一两天就能到达都城了!”
“启明城堡?听起来还挺气派!”菲然随意一声感慨。
主人接过话来:“那当然!想当年启明城堡也是住过王室贵族的地方,后来他们搬到了都城里,城堡自然就废弃了。”
谢远问:“现在那里还有兵马守卫吗?”
“守卫?在庞科斯来大西洲之前是有的。庞科斯到了都城以后,就把那里所有的守卫都撤走了。”主人的回答让谢远他们很是惊讶。
刘彧追问:“那这么说,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到城堡里头去了?”
主人笑了笑:“可以啊!只要能打得开城堡那扇不知道多么重的大门。呵呵,我想就算有人有打开门的力气,他也没有进去的胆量!”
“为什么?”菲然好奇地问。
“嗯……这个嘛,我只是听说而已。据说这座城堡位置不吉利,里面曾经病死过不少贵族。这好像就是后来城堡被废弃的主要原因。你们想想看,死过人的地方,谁敢轻易进去?说不定里面会有吃人灵魂的厉鬼哩……”主人说着说着,忍不住战战兢兢起来。
谢远说:“鬼肯定是没有。不过那么大个城堡没人住,难免会有点阴森的气氛。”
“对啊,对啊!特别是到了晚上,黑咕隆咚的……”刘彧打了个寒颤。
菲然不屑一顾地说:“别想这些无聊的鬼事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路!”
谢远、刘彧做了个鬼脸,躺下很快睡着了。
转过天来,三个人告别屋主人,启程上路。想到在两三天内就可以到达都城,大家都兴奋异常。他们前进的速度比从前要快上不少,一上午走下来并不感到十分劳累。但是肚子饿了,还是得找地方补充体能。正好路边有个小店,谢远他们决定在那里吃一顿再走。
吃完饭,体力重新恢复。没做停留,继续上路。走了大约不到一个小时,道路一拐,谢远他们同时望到了一座非常宏伟的建筑!
“那儿肯定就是启明城堡啦!”刘彧兴奋地喊。
启明城堡建立在一座平缓的山丘之上,当初为了建它,几乎把小山丘的顶部全部削平了。本身这座建筑就在大西洲数一数二的高大,再加上下面山丘的衬托,更显得万分宏伟而壮观!
说谢远三人不想去城堡看看,那是假的。这么壮观的建筑,他们很想近距离参观参观。可菲然冷静地计算过,如果真要去得绕一天的远路。等晚上绕回来,还不一定能找到住宿的地方。这样想来,大概得耽误两天的行程。
“那……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晚上住在城堡周围。呵呵呵……”刘彧用笑掩饰着。
谢远想了想,也点点头:“咱们离都城这么近,确实不值得再耽误时间。办正事要紧!”
大家统一了意见,继续向北走去。启明城堡在他们的侧面,缓缓地往后移动。
☆、一百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走到一段比较崎岖的路径,路两旁陡然增加了不少石头。这些石头虽然大,但表面很平滑,有点像是放大了的鹅卵石,
“哎呀!”正走着,菲然惊叫一声,抚摸着心口。
两个男生赶忙问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菲然指着一块大石头:“你们看,那儿躺着个人!吓我一跳!”
两个男孩转头一看:还真是!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躺着一个很瘦小的人。这人侧躺在那儿,用手帕捂着脸。从他一起一落的肚皮上看,他是睡着了。
“敢在这儿睡,胆子真不小。不怕野兽袭击吗?”菲然的惊吓转为了一丝的怒气。
谢远笑着说:“可能人家习惯了。咱们悄悄走过去,别打扰他。”
三人把脚步声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从那人睡的石头旁边走过。在走过那人身旁的时候,三个人不禁向他瞟了一眼,发现他腰里别着一把刀。
“哎哟!这人看来还有功力啊!怪不得在野外还能睡得这么安稳。”刘彧用惊奇地语气,小声说道。
不知是不是被人打扰了美梦,睡觉那人忽然翻了个身,只把后背露给了谢远他们看。他翻身的时候,腰间的刀鞘被石头挡了一下,里面的刀刃从刀鞘里脱离出来了一点点。
正午炽热的阳光,正照在那把刀露出的刀刃上。谢远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就在一瞬间,他把眼睛睁到了最大,死死盯着那露出的刀刃!
刘彧、菲然一回头,发现谢远停住不走了。
“谢远!”刘彧叫了一声,谢远像没听见一样。
刘彧、菲然只好走回了谢远身边。菲然拍了一下谢远的肩膀:“哎,发什么呆呢?”
谢远缓缓举起右手,用颤动的食指,指向前方:“看,那把刀,那把红色的刀……”
“红色的刀?”听了这话刘彧、菲然先是一愣,然后向前看去:只见从那人腰间露出刀鞘的刀面,竟然是红色的!
那刀刃反射的红光,像利器一样划开了谢远、刘彧、菲然的记忆。他们忘不了:那天教室里,被人操控的林槐老师……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红色的短刀!
“一模一样……”谢远喃喃地说着。一步一步迈向那个正在熟睡的人!
刘彧、菲然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全身依然冷汗直冒。等他们回过神来时,谢远已经走到离那个人很近的地方了!
“谢远!不要靠近他!”菲然喊着,迅速和刘彧跑向谢远!
“真吵!”正在此时,睡觉的那人扯下了蒙在脸上的手帕,腾身而起,坐在了石头上。
“啊哈……呵……”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把眼光“唰”地一下,径直投向谢远、刘彧、菲然,问:“你们干嘛打扰我的美梦?”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谢远他们都呆立在原地。他们记忆的闸门再一次打开:回想起那天,林老师失常的语气、失常的动作……对!没错!就是这个样子!他那天的神态、举止,和这个人完全一样!
“你,是谁?!”虽然只是问出三个字,谢远却集中了全身的力量。
那人半天没出声。“呵呵,呵呵,呵呵……”他笑了。这是种干哑的笑声,让人听了都想替他喝口水。笑完之后,那人用缓慢的节奏说:“谢远,我从你刚出生时就抱过你。按说,咱们该是老熟人了。可惜,只是我看着你长大;而你,直到今天才见到我。”
“你……认识我,还抱过我?我不信!你说!你到底是谁?”谢远眉头紧紧皱着。
那人语速依旧很慢:“你不信?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出生后不久,你的父母发现你不会说话,带着你四处求医问药但未见好转。有一天,你爸爸做了个梦,梦见了报纸上的一个诊所的广告,广告上说可以治好你的病。后来,你们真的在天山村找到了那个名叫‘华雀诊所’的招牌。这家店的地址是孟仁路119号,电话号码是6003684159……”
那人的这一番话,说的谢远是哑口无言、目瞪口呆。这些有关他治病的事情,爸爸妈妈早已跟他详细地说过,而他对于这些事记得也特别清楚。眼前这个坐在石头上的人,居然对他的这段经历了如指掌。甚至,连谢远自己都淡忘了的一些细节,比如那个电话号码,这人都能一字不错的说出来。实在不可思议!
“这人绝对和我的身世有重大关系!绝对!”这个想法迅速占据了谢远的大脑,他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
那人接着说:“你们到了华雀诊所以后,遇到了一个老大夫。他给了你父母一瓶药,里面一共有五粒药丸。你吃了全部的药丸之后,语言能力终于恢复了正常。可那药的副作用,却使你患上了嗜睡的病症!一直到今天,你依然忍受着它的折磨。我没说错吧,谢远?”
“你……到底是谁?”谢远握紧双拳问。
那人面露微笑,幽幽地、一字一句地回答:“左右你命运的人——麦瓦!”
这句话一出口,谢远他们不禁“啊!”地一声。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干瘦的人物,就是号称“庞科斯头号参谋”的麦瓦!三个人回想起初到大西洲时,沙里克爸爸曾经说过:“麦瓦非常狡猾、毒辣,甚至比庞科斯还要坏……”当初利用鲨鱼,把沙里克爸爸囚禁在小岛上的就是这个麦瓦!而在弗雷德那次的讲述里,拦截他的维森也曾经告诉过他:让他献上有毒水果酒的计策,同样出自麦瓦的脑袋!
“原来你就是麦瓦!我们刚来大西洲时,耳朵里就听满了你做过的那些坏事!好啊!你这个躲在幕后的坏蛋,今天终于显身了!”刘彧上前一步,怒吼道。
麦瓦“哼哼”一笑,说:“你们认为是‘坏事’,我却当成好事来做。这世上,只要能为庞科斯陛下效命的事,都是好事。”他转而面向谢远,把腰间的红刀“唰”地抽了出来,用挑衅的语气问:“谢远,还记得这把刀吗?”
红色的光芒反射进谢远的眼睛。
“我……我明白啦!那天就是你控制了林老师!”菲然指着麦瓦,愤恨地喊。
“对,就是我!那天的计划,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惜,最后被弗雷德捣了乱!”麦瓦阴险地注视谢远他们:“要不然,你们哪能走到这儿?”
谢远听到这里,忽然间用可怕的语调问:“这么说……是你发给了同学们慢毒药丸。我……小时候吃的药丸,也与你有关……是不是?”
刘彧、菲然第一次听见谢远如此恐怖的说话声,他们虽然是谢远最好的朋友,但谢远这种语调的震慑力,还是让他们有点心神不宁。
麦瓦听了谢远的话,语气仍然平静似水:“你猜对了。我能控制你们的那位老师,也能让你说不出话、清醒不了!”
“好……好……”谢远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开始颤抖起来。
麦瓦突然大声叫道:“没错,没错,让你不会说话的,是我;让你爸爸梦见华雀诊所的,是我;在华雀诊所为你看病、给你药丸的,还是我!呵呵,呵呵……”麦瓦笑着把声音放低:“督朝力量的传人,你的生命已经牢牢地被我攥着了手中。只要我愿意,慢毒的痛苦就会折磨你一生!我就是左右你命运的主宰者!”
“你这个罪魁祸首!今天别想逃!”刘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拿出督朝币,冲向麦瓦。
“刘彧!别去!”谢远喊住了同伴。他把头抬了起来,眼神中,猛然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麦瓦,你错了。”谢远的语气,平静异常:“能主宰我人生的人,只有我自己。你以为,你的慢毒就能把我完全毁灭吗?你错了,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