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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羽》最终卷四 苍穹之烬
作者:沧月
简介: 这部作品是沧月“云荒·羽”系列完美收官之作,也是云荒大陆创世十年最终卷。云荒大陆包括《镜》系列、《羽》系列十余部作品。 最终卷《羽·苍穹之烬》风格上延续了前三部内容大气磅礴、文笔洗练流畅、人物构架出色、情节跌宕起伏的特色,在情节上倾情抒写云荒大陆最后的轮回宿命:四大种族在云荒大陆上的博弈,最虐心的飞鸟与鱼的邂逅。时隔4年沧月给读者一次用心的守护和重逢。
前言 关于《羽》
这是一个与“云荒”相关的故事,它开始于2008年的冬至之夜。
那时候,距离我写完另一个云荒的故事《镜》已经接近两年。而在这两年里,我一直在犹豫,犹豫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是否再开一个大的系列,是否要去写一个类似《镜》的百万字作品。
对于每一个织梦者来说,证明自己能力的新极限,创造更好的作品,当然是一个无可拒绝的诱惑。然而我毕竟是个有惰性的懒洋洋的家伙,上一次写《镜》时其间的种种辛苦尚在眼前——我忘不了那几年里夜以继日写作的辛苦,忘不了在每一个佳节里独自临屏的枯寂,更忘不了长时间来脑子被一件事情占据、日思夜想几乎忘记了自我的虚无感。种种辛苦令人望而却步。
所以自从《镜》系列结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想:好啦,好歹我已经写过一个了,干嘛要再去写那么宏大的故事呢?偶尔悠闲写一两个单行本也不就得了么?这样时间可放可收,精力上也游刃有余,实在是懒人之妙选。要知道百万字的故事,虽然可以写得极爽无比,但作为作者的代价也是惊人的:不写则以,如果一旦开始,就如穿上红舞鞋一样无法停止,可能又要生生耗去数年的光阴。
人生苦短,又有几个四年呢?
从22岁开始,我几乎把所有最好的年华都用来写作了,到了如今,是该停下来放缓脚步,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毕竟时不我待,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在这样的心态里,我写完了和江南合作的《风玫瑰》,尝试了一下合作和新风格的引入。然后,我又尝试着回到听雪楼的年代,去写一个纯武侠的《忘川》。
然而,没有人明白我为什么写得心不在焉。
——因为写到后来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在这样的矛盾彷徨之中,终于导致了《忘川》十八万字废于一旦。
在冬至的那一夜,我再也无法抵挡内心强大的诱惑。
是的,再写一个百万字的宏大作品吧!既然已经塑造了如此广大的云荒舞台,只得一个《镜》怎能满足当日缔造世界时的野心?我不想再局限于一个个单独精巧的折子戏,而想要去塑造一个新的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时代,去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的才能。
并对自己说:你尚未触及自己能力的极限。
新系列的取名耗费了很久的时间,杀死了我无数脑细胞,其中也得到了无数读者的热心建议。最后好容易选出了几个备用的,却哪一个都不忍割舍。然而,在我举棋未定的时候,却惊闻梁羽生前辈去世的消息——
于是,为了纪念梁先生,决定干脆命名新作为《羽》,第一卷暂定名为《羽•青空之蓝》。
本文预计为5-6卷,发生于《镜》时代之后九百年。因为时间跨度被拉开,所以除了被封印的破军,前一个系列里的主人公基本已经不会再出现,so,大家就别指望看到苏摩真岚炎汐诸位帅哥啦。(江山代有帅哥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嘛。这里要推出一群新帅哥诶!)。《羽》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故事来写的,虽然有一些人物和事件会和《镜》里有所衔接——我会尽量做到言简意赅,让没有读过《镜》的读者也能无障碍地阅读这个故事。
又是一场漫长的跋涉,起步于2008年的冬至之夜。
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再次结伴上路,一路同行吧!
作者简介
沧月
原名:王洋
英文名:Medea
笔名:沧月 (曾用笔名 美狄亚•德•拉莫尔 发表《星空》)
现职业:建筑设计师
籍贯:浙江台州
生日:1979年5月15日
星座:金牛座
血型:B型
最喜欢的颜色:黑、紫
最喜欢听的歌:很多
最喜欢的电影:《我最好朋友的婚礼》
最喜欢看的书:很多
最喜欢的水果:苹果、山竹
最喜欢的武侠小说作家:金庸、古龙、盛睿、梁羽生
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发呆、睡觉、码字
平时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早起、运动
对朋友的要求:忠诚
人生格言: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沧月作品:
听雪楼系列:《血薇》(已出漫画版,新版含《指间砂》)、《护花铃》(原名《拜月教之战》)、《荒原雪》、《指间砂》(已出漫画版),《铸剑师》,《忘川》(不过因一些原因停写了)
镜系列:《双城》、《破军》、《龙战》、《辟天》、《归墟》、《神寂》,前传《神之右手》、外传《东风破》《讲武堂》《织梦者》(新版含《海的女儿》)《织梦者之海的女儿》。(原由新世界出版社出版,现已由天津人民出版社重新出版,其中《破军》包含《神之右手》《东风破》,《辟天》包含《归墟》)。
羽系列:《青空之蓝》《赤炎之瞳》《黯月之翼》
白螺系列悬念小说:《花镜》(引子,蓝罂粟,宝珠茉莉,七明芝,六月雪,金合欢,御衣黄,长生草,紫竹,碧台莲)
武之魂系列(武侠散篇):《大漠荒颜》、《帝都赋》、《曼珠沙华》、《飞天》、《沧海》(新版含《雪满天山》、《夕颜》、《乱世》)、《幻世》 、《曼青》、《夕颜》、《乱世》、《星坠》、《仰望苍穹》、《剑歌》、《雷雨夜乱坟岗》、《碧城》、《夜船吹笛雨潇潇》(新版含《幻世》、《曼青》)、《雪满天山》、《七夜雪》
长篇科幻:《星空》、《夏日的白花》
言情散文:《风花•雪月》、《一只叫美狄亚的猫》
奇幻长篇:《风玫瑰》 《2012 末夜》
短篇小说:《梦•枕•貘》(见《七喜》)
作品合集:《沧海月明•夕影卷》(含《血薇》、《风雨》、 《神兵阁》、《病》、《火焰鸢尾》、《指间砂》、《荒原雪》);《沧海月明•拜月卷》(含《拜月教之战》、《铸剑师》);《沧海月明•承影卷》(含《大漠荒颜》、《帝都赋》、《剑歌》);《沧海月明•凝碧卷》(含《曼珠沙华》、《彼岸花》、《碧城》、《幻世》);《沧海月明•流光卷》(含《夜船吹笛雨潇潇》、《雪满天山》、《沧海》、《夕颜》、《乱世》);《沧海月明•紫微卷》(含《曼青》、《东风破》、《神之右手》、《飞天》、《星坠》)
人物介绍
溯光
种族:鲛人
身份:海国皇太子命轮组织•龙
爱人:紫烟
原为海国皇太子,少年时出游云荒,与紫烟相识相爱。紫烟因阻止破军复苏而自刎后,溯光代替紫烟成为“龙”加入命轮,并将紫烟的魂魄镇于珠中嵌入辟天长剑,每六十年由从极冰渊来到云荒,刺杀神之时代的空桑女剑圣慕湮转世分身,性格沉默寡言。
琉璃
种族:翼族
身份:卡洛蒙家族九公主云浮新任城主 最后一个纯血翼族
南迦密林隐族少女,背上生有纯白双翼,似乎背负隐族重要使命,因而常有谎言以不泄露自身身份。由卡洛蒙族长以私生女身份带出,允许其四处游历,饱览云荒美景,时限五年,待月蚀之日一到,便要回天,永世不得再下凡世。在狷之原偶然遇见溯光,与其旅途中被告知命轮秘密后又因溯光施加了术法而遗忘,后又于街上重遇溯光,再度对其产生好感,一直追随他的行踪.后于海底救起了重伤的溯光,也因为"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拒绝了带有利益之心对其求婚的慕容. 其真实身份为云浮城新任城主,天地之间最后一位纯血翼族。
殷夜来(安堇然)
种族:中州人
身份:星海云庭花魁 慕湮六分身之一
叶城乃至云荒最负盛名的美人。擅长水袖舞,实际是因为武艺极高,本可以成为空桑女剑圣。原名安堇然,少时因为家人治病在港口工作,意外认识了叶城少主慕容隽与其相恋。后因变故成为星海云庭花魁,并被白墨宸所保护。剑圣清欢之师妹,后为了救出白墨宸而被烧成重伤,后被北越雪主救出。北越雪主仰慕剑圣的剑法,一直想得到,却始终无果,最后在慕湮墓中被慕湮三魂用九问剑法杀死。
白墨宸
种族:空桑人
身份:空桑大将军
本为空桑玄族平民,顶替乡绅参军,从此青云直上,成为空桑兵马大元帅,以及皇帝唯一的驸马。在军中威信极高。为星海云庭花魁殷夜来暗中的依附人,为了救出身陷火海的殷夜来而被破坏神附身。
清欢
种族:空桑人
身份:剑圣 命轮组织•麒麟
空桑剑圣清欢,从先代剑圣兰缬处继任剑圣的位置,大肆扩张剑圣一门,以金铢计价传授剑圣剑技。清欢亦是云荒一大商贾,名为“兀那九爷”,富可敌国,身材肥胖,与红袖楼歌姬傅寿交好,并与之成婚。且是星海云庭花魁殷夜来的师兄,为保护殷夜来不惜刺杀同为命轮的成员龙、凤凰。(成功刺杀凤凰)最后为了云荒而与龙、孔雀一同前去组织破军复苏,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寻找破坏神完全附体的白墨宸(疑似被吞噬 书中只写明不知所踪)。
引言
用苍穹之光,为你加冕
当无数的任何事都已经化为灰烬、随风而去的时候,
他居然还能够握住那只手,已然是上天恩赐。
《镜》之续集,终于完篇。
破军慕湮千年后重逢,飞鸟和鱼之恋如何结局?
云荒大陆最终卷
九百年了,云荒的命运之轮啊……转到这里,已经是最后关头,
如今,冰族重返旧土势如破竹……破军即将复苏。
大劫到来,鲜血之花将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在云荒大陆的土地上,
春寒尚自料峭,云荒大陆上那一轮权力争夺何时才是结束。
在光阴之河上顺流逆流,辗转千年后,
破军能否握住那只他从来无法触及的手,
一起走向下一个轮回?
白墨宸、殷夜来、慕容隽、琉璃、望舒……
他们将走上怎样的宿命结局?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在他们相遇的最初,彼此就已经错过。在光阴之河上顺流逆流,辗转千年,一直都没有遇到对的时间——而如今,当无数的任何事都已经化为灰烬、随风而去的时候,
他居然还能够握住那只手,已然是上天恩赐。
目录
序章
一、剑圣之剑
二、毕生之敌
三、雪中之血
四、分崩离析
五、迢迢西去
六、沧流东归
七、地宫血祭
八、星陨空寂
九、溯流而上
十、烽烟四起
十一、黑云压城
十二、钢铁骨骼
十三、深海诡变
十四、孤岛惊魂
十五、轮回永在
十六、缘起缘灭
十七、千年之恋
十八、王者之归
十九、傀儡之城
二十、彼岸之光
终曲
后记
正文
序章(1)
满月之夜,云浮城在夜空中随风无声飘移,掠过明月。
九天之上,空城寂静,无数的方尖碑林立,仿佛一座巨大的墓园。细细看去,这些碑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标注着起与止时间——这里面的每一个,都是曾经生活在这座云浮城里的纯血翼族,天地之间拥有最高智慧的一族。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此刻的他们都已经选择了永久的沉睡。
不生不灭,与天地同在。
那些洁白的石碑不知道用何种材质雕刻而成,通透晶莹,每一块上都隐约透出一个人影:站立着,双手交叉在胸口做出飞翔的姿势,肩后的翅膀却是垂落的。那些影子似乎被镶嵌在了墓碑里,若有若无,惟妙惟肖,千姿百态、居然并无一个相同。
这,是那些纯血翼族在消失之前留下的唯一“实形”。用了秘术,每个灵魂离开躯体的那一瞬间的姿态被凝固,投射在了碑里,象征着肉身已灭,而魂魄却将继续飞翔,与这个天和地都融为一体——这也是九天上云浮城里的纯血翼族所最求的最高境界。
此刻,在这一座已经空置了千年的天空之城里,唯一活着的是一个少女。
“不生不灭,与天地同在?无不无聊呀?”琉璃看了半天,从那些墓碑前直起了腰,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有实体多好,可以做这个做那个,可以吃喝玩乐——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愿意转生轮回呢?”
万籁俱寂,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的第六十七个夜晚。按照姑姑临死前的嘱托,她在黯月之夜展开翅膀,带着隐族所有人的魂魄,竭尽全力飞上了这座九天之上的城市。然而,偌大一座空城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那些古老而巨大的方尖碑之间孑孑独行,看着一个又一个离去的族人存在过的记录——这个传说中的故乡已经是一座空城,像极了一片极大的墓地。
忽然间,琉璃眼神一亮:“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奇特的三联碑,比普通的碑更加高大,上面的字显然是新刻上去的,显示着碑的主人刚刚离开这里不久。
她忍不住念出了上面刻着的名字:曦妃。慧珈。魅婀。
念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琉璃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几拍——是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云荒三女神吧?也是她们,将还尚未孵化的她托付给下界隐族?
她惊喜地摩挲着碑面,却发现这三座方尖碑和其他的并不一样,上面并没有人影。她心里不由得一惊:怎么回事?难道三女神并没有死?
然而,很快,碑下刻的一行小字跳入眼帘:
“浩然万古,诸神寂灭。吾等三人将于万年后转生云浮,必不令此城永空。”
“一万年后?翼族转生的时间可真是长啊……”琉璃算着时间,不由得颓然叹了口气——那么说来,这座城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陪她了?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沮丧,瞬地张开了背后金色的双翼,凌空飞起,落到了云浮城最高的那一座方尖碑顶端。
那是云浮城的开创者尚昊的墓碑,上面留着一个孤独的剪影,没有和其他族人的影子一样仰望天空,反而是微微垂着头,似乎在俯视着脚下的大地。
看来,大城主尚昊在离开前,也在思念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吧?那个被他驱逐出云浮,永生永世在大地上轮回漂流的少城主离湮——他,是否后悔过呢?
那一刻,琉璃忽然想起了一件还没有去做的事情。
是了,如今,是到了自己来纠正这个万古前的错误的时候了!
琉璃收敛了翅膀,落回地面,在这偌大的城市中奔跑,穿过落满灰尘的长长玉阶,推开空无一人的宫殿的大门。空荡荡的王座上,横放着一支尘封已久的金色权杖——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就在同一瞬间,那权杖仿佛活了一样凌空飞起,自动跃入了她手中!
“应该是这么用的吧……”她竭力回忆着姑姑曾经的嘱托,摘下项中的双翼古玉,在手里比划着。手中突然一震,那块古玉忽地化作一道光,围绕着权杖飞舞,最后停驻在杖头,咔嚓一声嵌入,纹丝合缝!
序章(2)
“啊……原来它自己会动!”琉璃松了口气。
当古玉镶嵌入权杖之后,金色的权杖上瞬地延展出了双翼,放出了盛大的光华——那一点光似乎瞬间点燃了整个城市,从一处折射到另一处,纵横交错,仅仅一瞬间,沉寂黑暗的空城立刻变得璀璨夺目!
这……这是怎么回事?闯入宫殿的少女吃惊地抬起了头,发现悬浮在云浮城顶上的是无数巨大的镜子。那些镜子每一面都呈现出奇特的弧度,如同天穹一样簇拥着这座云端的城市——而那些镜子的聚光中心,居然就是云浮王宫里的王座!
在握住权杖的那一瞬,无数的光芒折射而来,簇拥着她,就如整个九天星辰都向着新生的、无上的王者行礼一样。
琉璃在光芒的中央看着这一切,目眩神迷。
这就是所谓的“燃灯”仪式?作为最后一个纯血的翼族,她点亮了这座空城,成为了云浮的新主人——就如姑姑所说的那样:“用苍穹之光,为你加冕。”
“现在,我变成翼族的王了,是么?”她小小声地问着自己,看着手里的权杖,生怕惊动了什么,有些雀跃,“那么,我可以去做姑姑叮嘱我要做的事情了?”
在隐族覆灭之前,姑姑曾经叮嘱过她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隐族人的灵魂从大地上携来,安放在了这座城市所属的蕴灵池里——那是翼族人孕育新生命的所在,只要把隐族人的三魂六魄放在这里,等转生时间到来后,他们这一族就可以在九天之上复兴。
这么多年来隐族抚育的恩情,她终于得以回报。
如今,她应该去做姑姑嘱托过的第二件大事了。
琉璃握着权杖,打开了翼族王宫最深处的那道门。在尘封了千年的密室里,有一盏华丽的水晶灯盏——灯上没有火焰,却只有三缕纯白色的光,如同活着一样轻轻舞动。旋转着,相互萦绕,透出一种洁净安宁的气息来。
——那是姑姑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云浮城前任城主•离湮,飘散于天地间的三魂。
在万古之前,这魂魄的主人身为至高无上的纯血翼族副长,却因为关心大地上卑微的人类、插手下界兴亡而触怒了自己的亲兄长,被大城主尚昊打入了下界,背负了生生世世的诅咒:只要与人类的情感未曾断绝,她都必须永生在人界轮回,历经背叛和悲伤,被这片大地不停伤害,也不得再返回云浮。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尽管变换了无数次外形和身份,但少城主始终承受着诅咒带来的痛苦,从无善终——在上一世,当两个朝代交替、天下动荡生灵涂炭时,她转生为空桑女剑圣慕湮,亲手封印了化身为魔的弟子云焕。
这个轮回似乎永无结束。
如今,当这座城市迎来了新的主人,她终于可以终止这一切。
在合掌默默祝颂后,琉璃拿起了象征着云浮城主身份的权杖,轻轻点在了那一缕纯白的光华上,稚嫩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肃穆庄严——
“我,翼族之主•琉璃,以新任云浮城主的身份,宣布即刻解除一切加诸与您身上的诅咒。从此,您将翱翔于天,无所畏惧!”
当咒语吐出的那一刹那,那三缕魂魄忽然动了,仿佛被解除了某种束缚一样,瞬间向着三个方向飘散开来,宛如一朵美丽的纯白色花朵在瞬间绽放!
那些光散开后又瞬间聚拢,凝成一束,围绕着琉璃飞舞了一圈,似是无声地致谢,然后飘向了那些林立的方尖碑,依次掠过那些长眠的族人,似在和这些万古之前熟悉的朋友无声地叙旧和追缅。最后,在那座最高的碑前长久停驻。
那是创造这座天空之城的初代城主•尚昊。
那道光环绕着这座碑,一遍又一遍,掠过那个影子的胸膛和脸颊,久久不散——就像是一双手紧紧拥抱着睽违已久的亲人。
“哥哥。”那一瞬,琉璃似乎听到了空城里传来一声叹息。
“离湮城主?”她忍不住失声,呼唤那个刚获得解放的灵魂。然而那道光散开了,环绕着尚昊的碑萦绕了三圈,如同箭一样掠上,俯瞰了整个空旷的云浮城一瞬,发出了一声幽远的叹息——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云霄,向着九天之下而去,旋即隐入深深的暗夜。
序章(3)
——看来,获得了解脱的少城主,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往了云荒,再度投身万古以来就令她牵挂的洪荒大地。九天之下,那一片人类世界里,一定还有她深深牵挂着的东西吧?历经了千变万劫,却始终不能忘记。
琉璃手握权杖,怔怔地看着黑沉沉的夜空,直到那三缕光再也不见,才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寒冷入骨。
是的,当初姑姑所嘱托的,她都一件一件地完成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约束他,既然无法忍受这样冷清孤寂的生活,便可以自行展翅返回大地,这中间没有什么阻碍。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回去?
琉璃抬起头,巨大的圆月就在头顶似乎不足一百丈的地方,澄明如镜,仿佛能映照出人的脸。她怔怔地抬起头来,凝视着这从未见过的巨大的月亮,肩后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度飞起——虽然看上去她只要一跃身就能触摸到圆月。
到了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曾经无数次想过从这个空城的离开,但站在高处远眺着大地,却都犹豫了——是啊,回去干什么呢?那片大地上早已没有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
这一刻,她低下头去凝望着黑暗中的大地,无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有着水蓝色长发的鲛人——天地迢迢,此刻,他应该也在下界继续奔走吧?可是,那是另一个世界上正在进行的战斗,和已经飞上了九天的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琉璃轻轻叹了口气,握着权杖,在空空的王座上蜷起身体,将金色的羽翼在双肩上聚拢来。那一双巨大的羽翼似乎是一双温暖的手,将她小小单薄的身体裹住。她闭上了眼睛,努力想要睡去,然而脑海里却全是那个影子,远远近近地浮现,怎么也无法抹去。
“滚出去啊,不要再出现了!”琉璃忍不住低低叫了起来,烦躁地掩住了脸,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然而,那个影子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用深碧色的眼睛凝望着她。那是他离开时的最后一个眼神,疏离而隐秘,似乎藏着无限心事。
“呜……”有泪水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滑落。那一刻,九天上空无一人的城池里,传出了一个女孩无助的低低啜泣。
没有任何人听见她的哭声。
然而,刚成为云浮城主的她所不知道的而是,就在她飞上九天的短短几个月里,九天之下的那一片大地上,却已经风云突变。
一、剑圣之剑(1)
白帝十九年二月,北越郡的雪城,寒风呼啸。
啪的一声,窗户开了。风卷着雪从窗户的缝隙里吹了进来,紫金炉上的火摇了一摇。一双枯黑的手搁在羊皮羔子的软褥上,软软地垂下,正凑在火旁取暖,此刻风一吹,火舌猛然一晃,舔了上去——而那双手僵僵地伸着,居然没有来得及避开。
更奇特的是,被火灼烤着,那双手的主人居然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哎呀!”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正忙着去关窗户,一看见连忙回身。她刚将紫金炉挪开,便听到一个声音在耳后冷叱:“废物!怎么这样不小心?”
她猛然一哆嗦,连忙颤声道:“对不起,主人……”
“滚!”不等她说完,一掌挥过来,将她抽到了一边。
门外走进来的是一个男子,穿着白色葛衣,高而清瘦,容貌冷峻,脸上每一根线条都如风霜镌刻而成,眼神如刀剑一样凛冽,令人不敢对视。他进来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右手还里端着一碗药,然而在抬起左手把人打飞出去时,那一碗满满的药汁却居然纹丝不动!
他连看都不看那个丫鬟一眼,把药放在火炉旁的案子上,迅速地拉起了那双烫伤的手查看——那双枯瘦焦黑的手上结满了疤痕,狰狞扭曲,五指甚至无法并拢。新伤和旧伤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该死……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复原?”那人低声咒骂,眉间有煞气一掠而过,“难道真的要逼我按照那个见鬼的方子来么?”
掌心那只手微弱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缩回去。
“醒了?”他脸有喜色,抬头看去。
那个缩在白狐裘中的女子果然睁开了微微的一线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室内,似是不知道置身何处。那张脸是令人恐惧的——仿佛被什么燃烧的东西猛烈地迎头砸过,左边的半边脸已经化成了焦炭,而另外半边完好的脸却美丽如仙子。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房间里够暖和么?”他开口,语气尽量温和。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茫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将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似乎觉得对方身上有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煞气——天下第一的杀手之王,即便是刻意收敛隐藏,还是令人警觉。
“来,喝药吧,喝了就会好了。”北越雪主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那一碗药,一手将她连着狐裘扶了起来,“这是我找雪城里最好的大夫给配的药。”
她被包在狐裘里,很轻,仿佛一片羽毛一样,皱着眉头扭开头,似乎想躲开他递过来的碗。他有些不耐烦,抬起左手按在了她的背部神风穴,将她扶起在臂弯里。碗到了嘴边,她不情愿地低下头喝药,然而左边嘴角也结了痂,口唇只能张开一线。
毕竟没有做过这种照顾人的细致活,喂得急了一点,药汁便顺着嘴角流了下去,将雪白的狐裘都染了一片。北越雪主有点狼狈地连忙将碗放到桌子上,拿过来手巾替她抹去。然而一离开他的扶持,那个女子却立刻瘫了下来,重新在狐裘里缩成一团,急促地咳嗽起来。
他怔怔地看了片刻,忽然只觉一股浊气从胸口涌起,“啪”的一声,竟将药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空桑剑圣门下最优秀的女弟子,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帝都那一场乱局中,他冒着大险,从深宫大火里救出了殷夜来。当时她已经被压在了一根巨大、燃烧着的横梁下,全身上下都成了一个火人。趁着一片混乱,他用一具宫女的尸体取代了她,将她放在棺里带出帝都,从叶城连夜北上,回到了昔日的故乡雪城。
他本以为只要她能活下来,自己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剑圣绝学——然而,没想到逃出帝都后遍请名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的她竟然是这种不死不活的状况。已经三个月了,方圆三百里内最好的医生都被请来过,什么样贵重的药材都用过,却还是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样子——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从此成为残废了?
一想到这里,他止不住有些不耐烦起来,霍地一把将那个委顿的女子扶起,将一个物塞到她手里,厉声:“看,这是什么?这是我从大火里给你带回来的光剑!来,握紧了!”
剑圣之剑(2)
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手指毫不反抗地握上。然而他的手一松开,她的五指立即无力地松开,那把光剑就从她焦黑扭曲的手指间滚落——她,竟然连一把剑都握不住了?
北越雪主看着这一幕,心中越来越烦躁,转身便走了出去。那个小丫鬟正好急匆匆地捧着烧伤药走进来,一个避让不及,啊的一声撞了上去,手里的药膏糊在了他的胸口。
“蠢货!”北越雪主心下烦躁,杀气一升,手直接就切向了对方的颈部要害。
他扣住丫鬟脖子,对方连一声都叫不出来,一甩手一发力,就要掐断血脉。然而在那一瞬间,只听轻微的“唰”的一声,一股冷意从旁掠来,直刺他肘后的大穴!北越雪主一惊之下扔下了手里的人,霍然回身。
“谁?”他低叱,杀意凝聚。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空空荡荡的。唯有那个伤病垂死的女子靠在榻上,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只是她的手里,竟然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住了那一把掉落的光剑。
殷夜来没有表情,只是对着吓呆了的丫鬟说了两个字:“快走!”
小丫鬟回过神来,尖叫着捂着脖子站起来,踉跄地不顾一切跑了出去。
眼看着对方跑出去,那个女子强自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去,身体往后一靠,软软地倒了下去,手指无力地松开,那把光剑重新滚落。
北越雪主没有去追逃跑的丫鬟,站在那里怔了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得狂喜——剑气!刚才袭来的,竟然是一缕剑气!
“刚才,是你从我手下救了那丫头?”他几步回到榻前,看着榻上的女子,嘴角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缕笑意,“空桑女剑圣殷夜来——你,终于醒过来了?”
蜷缩在狐裘里的女子抬起头来,一直茫然的眼神已经悄然改变,凛然生辉,宛如一把凝聚的光剑!那一刻,北越雪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出声地吸了一口气——是的,那才是空桑女剑圣该有的眼神!那才是足以和他匹敌、纵横天下的剑技!
“太好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废掉!”
那一刻,他喜极,居然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像个孩子似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瞬地一个回身,把狐裘包着的女子放回了榻上。“快,教给我吧!我可以拜你为师!”北越雪主毫不犹豫地跪倒在榻前,抬头看着殷夜来,眼神急切而热忱。
“收你为徒?”殷夜来凝视着他,化成焦炭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表情。
“是啊!要不然我救你干嘛?”北越雪主看着她。
“剑圣门下世代有男女两位剑圣,传承不同的剑技,刚柔并济,如日月相互映照。”殷夜来淡淡地道,语气平静,并无丝毫讥讽,“我这一脉的剑技从来只是传给女弟子。你是个男人,怎么也觊觎起这个来?”
“剑技是没有界限的!还分什么男女?”北越雪主却丝毫不动摇,“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如今九死一生,难道不肯收我这个徒弟?何况,我的资质又不差!”
“呵,资质不差?太谦虚了吧?”殷夜来摇了摇头,轻声冷笑,“你的剑技……咳咳,早已不在我之下,如今只怕说是天下第一……咳咳,也未必不可能。”
“但剑技永无止境。”北越雪主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颇为惋惜,“昔年我曾经登门向令师灵飞剑圣和兰缬剑圣讨教过一次——你知道么?能学习剑圣之剑,乃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
殷夜来咳嗽着,问:“那么……咳咳,你、你有想过两位师父昔年为何不肯收你么?”
“是啊,我也一直在想这个原因。”北越雪主抬起头,眼神有些迷惑,“当年令师和我交过手后也非常赞许,说我的资质是一生所仅见——可为何最终将我拒之门外,却收了清欢那个酒囊饭袋?”
她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因为师父早就看出来了:你不配。”
北越雪主脸上的表情忽地凝结了,眼神重新阴冷起来,忽然间,他冷笑一声,出手如电,一把捏紧了对方的肩。殷夜来想要往后避让,然而重伤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剑圣之剑(3)
“他们说我不配?”他冷笑起来,眼里终于露出了凶光。
“是的。”殷夜来却毫不退缩。北越雪主吸了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某种杀意,一字一字地问:“那么,你说呢?”
殷夜来直视着那狼一样凶狠的双眸,丝毫不退避:“依然不配。”
北越雪主脸色一变,手下情不自禁地加力,只听咔嚓一声响,几乎将她的肩骨生生捏断。他哑着嗓子,低声问:“为什么?”
殷夜来冷冷看着对方:“就凭你刚才那么对待区区一个下人——由此可见当你掌握了超出凡人的力量、成为剑圣后,你又会怎么对待那些力量远不如自己的人?”
北越雪主听着,眼神复杂的变换,似是不知怎么样辩解。
“这些很小的事情,却是人性善恶的分水岭。”殷夜来摇了摇头,咳嗽着,“而你的本性已经一目了然——咳咳,剑圣门下,怎能容许一个如此暴虐嗜血之徒?”
“暴虐?嗜血?”他冷笑起来,眼里那种愤怒和不平再度泛滥,“你知道什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活下来了!这就是一切!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真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刚才那个小丫头呢?她妨碍到你了么?她难道会杀你?”殷夜来冷笑,“不,北越雪主,不要找借口——如今你杀人,早已不是为了自保,而完全是为了满足内心的杀戮欲望了!所以……”
重伤垂死的女子仰头看着他,眼神锋利如剑:“所以,兰缬师父传给我剑圣之剑,我不能交到这样一双手上!”
北越雪主无言以对,忽然烦躁地一把将她拉过来,狠狠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敢和我说这样的话?——要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情况可并不比那个丫头好多少!”
“我知道,如今的我的确是俎上之肉。”被一手拖起,毫无反抗之力,殷夜来却笑了,“但是,有一点你却料错了——刚才那个小丫头,她是怕死的。而我,却不怕。”
北越雪主忽地站起,眼神森冷,语气都透出一股杀意来,冷笑:“说的轻巧!你能忍受多大痛苦?信不信我一寸寸捏断你骨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只怕你会恨不得自己在帝都大火那一夜就此死去!”
“尽管试试吧。”她却毫不在意,忽然用尽剩下的力气,将身上那一袭白狐裘给扯了下来——那一瞬,看到了她的模样,连北越雪主的瞳孔也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体被无情的烈火焚毁过,上下缠满了绑带,每一寸肌肤都涂满了药膏,渐渐结疤的身体上宛如爬满了无数蜈蚣,可怖异常。她看着他,忽然间默不作声地抬起手,直接放在了紫金炉上。
炉火正旺,绑带被焚毁了,火焰直接舔舐到了肌肤,发出焦糊的味道。
“你想做什么?”他瞬地出手,紫金炉刹那掀翻。
手上血肉模糊,但她表情却丝毫不变,转头看着他,淡淡道:“看出来了么?这一场大火,已经烧毁了我身上几乎所有的皮肤,断了所有经脉——如今,我已经连痛感都没有了。”
“……”北越雪主怔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吧,我已经是这样一具活死人的躯体了,”她微笑着,然而布满疤痕的脸却可怖异常:“你,还能怎么折磨我呢?”
北越雪主看着她,手指几度握紧又松开,迸发的杀意都被硬生生地遏制了下去——这个重伤垂死的女人眼里有如此无惧的光芒,那种力量,竟然令这个冷血的杀手都无可奈何。
“唉……”终于,他身上的杀气散开了,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了那一袭白狐裘,将她重新包裹了起来,低声,“别冻着了。先把身体养好——其他慢慢再说。”
他宛如包一个偶人一样将她包了起来,动作温柔,小心翼翼,末了还低下头细心地将带子一根根的系好,苦恼地低声:“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教我剑技呢?——我可以向你发誓,入了剑圣一门后绝对不再乱杀人。我会洗心革面,做一个为天下苍生拔剑的剑客。”
“是么?”她并没有被那种眼神所动,淡淡开口,“没有人会相信一头狼的誓言——我早就听说过你是怎样一个人。蔑视生命,没有敬畏和怜悯的人,同样也是没有信义可言的。”
剑圣之剑(4)
“……”听到这样的话,北越雪主眼里又掠过一丝凶狠的表情,手指一用力,手上的带子啪的一声被扯断。
“你看,你根本无法控制你心里的杀意。”殷夜来微微笑了一下,“当你一遇到挫折、稍不顺心,就只会想到用剑来让对方服从——这样的性格,或许是源于于先天,或许是出于后天,但无论如何都是极端危险的。我不能让你这只手,握住剑圣之剑。”
“……”他看着她,眼里的那一抹凶狠渐渐消散,忽然间松开了手,双膝点地,将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来,重重行了一个大礼!
“求求你。”他低着头,“求求你了!”
这样的语气,令殷夜来都不由得愕然。北越雪主深深行礼,语气变得软弱而哀求:“我这一生并无其他目标,只为追求最高的剑技——殷仙子,你也是当世一流的剑客,应该能明白这种心情!你……你就不能成全我么?”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对我下毒,下蛊,只要我违逆了你的心意,随时取走我的性命就是!——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那一瞬,他的眼神竟让她微微一动。
那是灼热的,渴望的,及其纯净,也及其诚挚的。那双眼里透出的是无坚不摧的执念,可以为剑而生,为剑而死——是的,她可以想象,如果有着这样一颗心的人继承了剑圣之剑,本门剑术必然光芒万丈,无人可挡!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也一定会守住自己的诺言,剑圣一门的声誉绝对会因我而更加隆盛。”他一字一字地许下诺言,望着她,“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报答你——我会治好你,送你回到白墨宸身边,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赴汤蹈火为你做到。”
听到“白墨宸”三个字,狐裘里的女子猛然颤抖了一下,却下意识地摇头,用焦黑的双手挡在心口,似是极痛苦地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不,”她低声喃喃,“我不想再见到他。”
“白帅他刚刚写了休书,和悦意公主仳离,天下为之震惊。你知道么?”北越雪主开口道,看着殷夜来吃惊地抬起头,便缓缓地将这段时间来的局面逐一道出,“那日帝都内乱后,诸王势力均被削弱,最后居然让白墨宸乱中取胜,辅佐悦意公主登了基——他原本可以做摄政王,君临天下,却居然提出了和已经当上女帝的妻子仳离,挂冠而去!”
“啊?”她忍不住低低脱口,“他这是——”
“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啊……”北越雪主也忍不住叹息,“你们曾经付出了那么惨烈的代价,却还是分隔两地。如今劫后余生,难道不想和他团聚么?”
殷夜来微微颤抖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咬着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