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瑞斯不见了?”
光明神听着神使们的回报,鬓角瞬间凸起了几股青筋,他想到了也许阿瑞斯不会接受自己的处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阿瑞斯竟然敢反抗自己,这种不尊命令,私自离开的行为,是天界最为不能允许的,光明神冷着一张脸,就算阿瑞斯为他做了许多的事情,就算心底里光明神是同情阿瑞斯的,但是这不能是阿瑞斯侵犯他权威的理由,
“传令下去,由天界狼军处理这件事情。”
光明神紧抿着嘴唇,脸上的怒气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几名上~位神面面相觑,脸上透着惊容,“吾神,由天界狼军出马,是不是要就地正法?”一位看上去似乎很是年轻的上~位神小心问道。
光明神一脸的冷色,这对于整天露着和煦笑容的他来说简直判若两人,“将阿瑞斯抽离神格,带回天界交由父神处置,其他的,只把神格带回来。”听候吩咐的几名上~位神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冰凉,看来光明神是真的火大了。
“大人,咱们这是去往哪里?”
长生帝国桃山近郊,在一辆寻常的马车之上,六名男子盘膝而坐,处于正中间的恰是整个明光宫都在搜寻的战神阿瑞斯,阿瑞斯穿着一身便服,淡紫色的绸缎长袍,金发扎到了脑后,额前两道刘海,看上去既雄武又英俊。
“去杀了那些去过末日峡谷的人。”阿瑞斯语气平淡的说道,这里的其他几位男子都是阿瑞斯的部属,同时也是他在天界的死党,从血缘上说,他们是兄弟,从私人归属上说,他们更是阿瑞斯的死士。
“所有的使团都不放过么?”坐在阿瑞斯左手边的是战争赐福之神,乃是直属于阿瑞斯的中位神,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留着短短的胡须,一头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明亮的眸子中透着一丝迟疑跟不忍。
“是的,贝洛克,一个都不放过。”阿瑞斯紧盯着战争赐福之神,贝洛克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那么,从哪里开始?”
“先去君临城,就从拉雅开始!”
阿瑞斯思索了几秒钟回到,“君临?那里可是聚集了不少神使,这样做太冒险,要不我们先从别的地方开始。”另一名男子轻声说道,阿瑞斯冷声一笑,沉声道:“吾乃天地法则守护神,我所做的是维持三界平衡,就算是捅到了父神那里也是我的职责,你们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离开。”
几名追随者顿时不语,阿瑞斯这才收起了冷冽的目光,眼神中透出了一种虔诚,“吾等为天地正义而生,除魔是吾等不可推卸的责任,乾坤皓日,天地作法,就算是至高神,也不能阻止我!”
阿瑞斯的固执跟坚持同时也是他的优点,几名追随者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扫叛逃天界的不安,各个眼中冒出了炽~热的光芒,这些中位神自打册封到战神宫开始,就一直把维护三界平衡当作最为光荣的事情,阿瑞斯这样说,自然十分的鼓舞士气。
为了避开天界的追踪,阿瑞斯封闭了自己跟随从的神格,乘坐马车离开长生帝国也是阿瑞斯想出的主意,堂堂的战神一日千里,翱翔天际来无影去无踪,他既然叛逃,天界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从天上搜寻,根本没有人会想到,阿瑞斯是坐在一辆马车里离开光明神的视线的。
一晃三日,战神依旧没有消息,明光宫中谣言四起,好似都在猜测光明神的去处,有人说他投靠了冥神,也有人说他去了海王那里,更有一些猜到了无度之地,只不过所有的谣言当中,没有一丁点是关于战神为什么叛逃的。
天神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蒙在鼓里听八卦的感觉,总之,战神就这么逃出去了。
凌风这几天有点惬意,先不说皇帝陛下特许他可以在帝都附近开宗立派,凌霸天答应的七杀也终于来到了他的手中,七杀是传说中的弑神杀手,习练的那是上古时候传下来的弑神术,凌风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从鼎香阁中赶了回来。
七杀,顾名思义是七个杀手的简称,凌风最初也这么想,但等他真正见到了,他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七杀就是一个人,一个老的几乎快要入土的人。
“风儿,他就是七杀,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属于隐元会。”凌霸天坐在客厅正中的软榻上,伸手一介绍,凌风眼皮就跳了起来,眼前是一个老态龙钟,坐在那里居然会不由自主打瞌睡的老人。
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几丝老皮,看上去苍老的仿佛时刻会消亡一般,一身洗的浆白的灰色长衣,长衣的质地款式看起来还是几十年前的货色,那一双满是老人斑,枯瘦颤抖的手合在膝盖上,宽大的袍袖仿佛挂在一根棍子上,不仅老,而且弱不禁风。
凌风的反应似乎早在凌霸天的意料之下,回眼瞄了一下乖巧可人的小狐狸,凌霸天笑着道:“阿狸,你跟他说说。”
阿狸“哦”了一声,然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绕过凌霸天走到了凌风跟前,垫着脚跟在他耳边说了起来,“什么?”凌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自己进来之后一直都在打盹的老人,七名兽血战士联手都没有在他手下坚持过一分钟,这样的人,那得有多强?
凌风深吸了一口气,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老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将死之人浑身具朽,但偏偏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就连小狐狸的眼睛都似乎没他的目光如此干净,“少主多礼,老奴不过一凡人,担不起少主这样的大礼。”
凌风神情微变,询问般的看向了凌霸天,最近他对凡人这个词十分敏感,凌霸天呵呵一笑,解释道:“七杀将会贴身保护你,他有着感应天神的独特能力,如果不告诉他你融合了神格,对于他的能力会造成干扰。”
凌风点了点头,这才释然,随后七杀看了夜无殇一眼,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小夜,你还活着?”七杀直直的看了过来,夜无殇早就在看到老人的那一刹那间神情大变,“您,您怎么会是七杀?”夜无殇平时也是个面无表情的人,属于典型的面冷心热,能让他做出如此丰富的惊讶神色,足以说明眼前这人给他的震撼。
“我从来都是七杀,没想到经年一别,再遇竟然是在这里。”老者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了一丝疼惜的神色,凌霸天注视了夜无殇许久,在老者露出那疼惜表情之后,才恍然大悟,“这是夜帝?”凌霸天蹙眉问道。
随后就瞪大了眼睛,这个一直跟在凌风身旁的深沉中年人,居然是风之柱,那个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第一修行天才。
“回禀老爷,我叫夜无殇。”
凌霸天脸色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夜无殇,凌霸天起身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走,我们去别处,让两位故友叙叙旧。”凌风点了点头,拉着小狐狸以及其他人都去了楼上,客厅就剩下了夜无殇跟七杀两个人。
刚一到楼上的房间,凌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爹,这七杀到底是什么人。”
“他叫秋凌生。”
凌霸天脸色微微一沉,凌风眼角狂~抽,这个看上去一口气就可以吹到的老人,竟然是那剑神柳胜于剑圣柳白的师傅,五百年前轰动三界的千秋一剑,凌风张大了嘴,完全被震惊了。
章六百五十八 传承之间的比试
“千秋一剑?”凌风过了好几秒之后才一脸吃惊的问道,“不错。”凌霸天点了点头,“七杀是千秋一剑?这怎么可能?”吃惊过后凌风就是满心的疑惑,千秋一剑成名在五百年前,世人都传说他是不死斗者,是整个修行界的神话,但后来随着柳胜跟柳白的成名,千秋一剑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以那个时候的名望来判断,秋凌生的实力已经远超斗者,他的消失大多数人都相信是功德圆满飞升天界,而现在秋凌生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家里,而且将会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凌风多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活了五百多年,我该怎么称呼他?”凌风蹙了蹙眉头,低声询问道。
凌霸天莫名一笑,
“谁说他活了五百年?”
“秋凌生不是五百年前的千秋一剑么?”
凌风奇怪的反问道。
“他是秋凌生,但却也不是秋凌生,他原来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秋凌生只是一个名号,可不是人家的真名,千秋一剑出自隐元会,单代相传,每一任的接班人都要接下七杀的职责以及这秋凌生的名号,所以不要太去纠结他到底活了多少岁,因为连我也不知道。”
凌霸天捋了捋胡子,显然他年轻的时候也纠结过这个问题,看着凌风的时候带着一丝笑意,凌风“哦”了一声,随后小声的问道:“那他认识夜前辈,是不是跟夜前辈有什么渊源啊?”
“这夜无殇可是夜帝?”
凌霸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皱眉,凌风原本是一直瞒着夜无殇的真实身份,倒不是怕什么,而是夜无殇自己不愿意承认,现在已经被秋凌生认出,况且还是凌霸天询问,凌风不再隐瞒,点了点头。
“那这就对了,难怪夜帝变了这么多,他还能认得出来,真不愧是一师三高徒。”凌霸天喟叹道。
凌风神情悠然一震,“他也是夜前辈的师傅?这怎么可能,夜前辈的气海就是被柳白刺破的,他们要是师兄弟的话,怎么会自相残杀?”
“夜帝是他的徒弟不假,只不过柳白并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后悔晚矣,总之这是一笔孽账,没有必要的话你还是不要详究了。”凌霸天解释道,凌风摇了摇头,脸色坚决的回到:“那不行,夜前辈于我情同老师,我答应过他有朝一日当为他讨回公道,更何况……?”
凌风眉头“嗖”的皱了起来,身世之谜查明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他不确定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跟凌霸天摊牌,“更何况,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凌霸天突然转过了头,神情黯然。
“老爹……”
凌风喃喃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你离开天道宗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明白了一切,只是,再看到你,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破它。”
凌霸天这个名字已经多多少少的被世人淡忘,但是在幽门灭门之前,他却是整个拉雅,乃至整个大陆都最为声名显赫的人物,拉雅殿前都指挥使,刀锋首脑,皇帝心腹,那时候的凌霸天前程似锦,几乎是整个拉雅最为热门的人物,但为了亲情,他甘愿抛弃这些,躲到边远的多隆郡,一心一意的将侄子凌风当作自己亲生儿子养大,凌风小时候虽常受大姐凌蕾挤兑,但是他的童年并不凄苦。
作为一个生下来检测不到任何属性的普通人,生在寻常之家也就罢了,但他偏偏生在凌家,即使远遁多隆,凌霸天依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凌风年少时的废柴之身没少让凌霸天惹人耻笑,但是凌霸天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依然把凌风当做宝一样呵护着,
看着眼前这霸气雄伟的中年人,凌风始终无法将他于父亲剥离开来,所以在凌霸天说破之后,两人同时陷入到了沉默中,凌风是凌家唯一的男丁,即使凌鹤鸣当初不托付,凌霸天也不会让凌风受一点苦,他也原本没打算一直瞒着凌风,只等他冠礼的时候再说出来,现在提前说破,即使凌霸天做了十七年的心里准备,依然忍不住有些心酸。
这无疑是凌风跟凌霸天之间最难以面对的事情,屋子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突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小狐狸将头伸了进来,阿狸眯着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道:“老爹,夜前辈好似有事叫你过去,对了,风,还有你。”小狐狸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之前虽然跟着凌风离开,但是她闲不住,一个人跑了出去,没想到这会自竟然又回来传信了。
“哦”凌霸天自然而然的应了一声,旋即想到似乎不妥,于是动了动嘴唇,想要跟自己这个儿媳解释解释,凌风却是一伸手,按住了凌霸天强壮的胳膊,将正要起身的他稳在了凳子上,“老爹,有些事情清楚就好,我跟你一起去。”
凌霸天泫然一震,他虽然比不上弟弟凌鹤鸣那么天才,但他不是个笨人,他从凌风的话中听出了凌风对于他们之间的决定,仿佛一年之间凌风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凌霸天既感动又欣慰,一双虎目深情的看着凌风,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走吧,老爹,我要真正见识一下千秋一剑。”凌风上前扶起了凌霸天的胳膊,虽然对于身材壮硕的凌霸天来说这个动作似乎有些多余,但是凌霸天心里很暖,笑着叹了口气,凌霸天长声道:“此生无憾。”
两人从屋里出来,小狐狸眯着眼睛凑到了凌霸天的另一边,扶着他另一只胳膊道:“老爹,我也陪你去。”说着一脸的笑容,凌霸天呵呵直乐,阿狸的直白可爱让他打消了阿狸身为兽皇的所有顾虑,当初帝国公主能嫁给幽门教主,凌风又为什么不能娶兽皇,这世间,有真情就好,无关其他。
凌风跟凌霸天直接来到了后院,因为夜无殇让小狐狸通知的地点就是这里,之前被两只异兽弄得一片狼藉的后院已经休整完毕,根据凌风的授意,这里干脆建成了一个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不到一个足球场,比起帝都许多家用演武场来说算不得大,但是这里的设施却是整个帝都最精良的,更何况此时的演武场还站着一位风之柱,一位千秋一剑。
凌霸天大步走来,家人之间的亲密走动也就在私底下显露显露,凌风跟小狐狸并肩跟在凌霸天身后,夜无殇站定在场中央,此时已值初夏,演武场周围移栽的一些大树绿阴幽凉,不少五大三粗的霜狼战士围在演武场的外围,兴致勃勃的看着。
“坏了,这是要比武。”凌霸天步子一滞,脸色登时纠结了起来,凌风也是跟着一起纠结,夜无殇虽然跟他之间没有师徒之名,但却实有师徒之意,更何况凌风对夜无殇本人很是钦佩,这千秋一剑又将是自己以后的贴身护卫,他们打将在一起,他这个位置就相当尴尬了。
“风儿,交给你了,我在一旁看着。”凌霸天咩了凌风一眼,步子一退,伸手将阿狸拉了过去,阿狸眯着眼睛直笑,冲着凌风做了个鬼脸,凌风无奈只得走上了前来,演武场的周边此时已经聚集起了不少飘叶居里的人,凌十一跟兽血战士们也是坐在演武场的看台上,凌风顿觉得头皮发麻,这场架,似乎不好劝。
“夜前辈,秋前辈,两位这是?”凌风抬了抬手,执了一个晚辈礼。
之前故人见面,惺惺相惜,好似有多少感情在其中的两人此时居然摆着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四只眼睛的火花都快擦出闪电了,凌风真是想不通,他们可是师徒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一会儿不到就能约定在这里打上一场?
“我们要比剑。”夜无殇沉声说道。
凌风眉头一蹙,一脸的为难,想着夜无殇这人性子极拗,秋凌生就更不用说了,满脸似乎都写着固执两个字,这样的两个人真要打上一场,可比生死决斗还要下手无情,凌风不想他们任何一人有损伤,只得轻声道:“夜前辈,你身上的伤都没好个大概,不适合动手,万一再崩裂了伤口,那可不好办,这些天宗门之地还需要你照料,你看是不是?”
凌风劝不动秋凌生,毕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他有着那么大的名头,他只能从夜无殇下手,夜无殇点了点头,不否认凌风说的话,凌风脸色一喜,以为可以息兵止戈了,谁想还没笑出来,夜无殇就沉声道:“我的本事都交给了你,我不方便动手,自然由你来。”
“啊?这怎么可以,秋前辈德高望重,我如何敢造次。”虽然凌霸天明确表示七杀将是凌风私人的力量,但是对于强者,应有的尊重凌风也要有,他这话倒不全然是推脱,秋凌生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爽朗得到:“少主礼度有佳,甚是让老仆欣慰,为了不让少主为难,我也让一个人来代替我比剑。”
“不知秋前辈说的是谁?”凌风不知秋凌生还有随从,不由好奇的问道。
“既然小夜将本事都传给了你,那么代替我的只能是我的传人。”秋凌生抿嘴轻笑。
凌风浑身一震,眼里冒出了两道精光,秋凌生就三个徒弟,一个柳胜,一个柳白,外加夜无殇,不论是谁,都是凌风想比试的对象,一听是自己上去跟千秋一剑的传人比剑,凌风就按耐不住骨子里的剑仙本性,随即直接忘了他原本该是劝架的。
“小悦,你出来吧。”秋凌生看凌风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冲着演武场边缘喊道,看台上坐着不少人,基本上全是飘叶居的人,凌风在自己家里自然没有东张西望的四处乱看,随着这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凌风扭头看去,只见的一名身着青色剑客长衣,背负一把齐人大剑的女子从看台上走了下来,凌风定睛一瞧,不由得愣了,“吴悦?居然是她!”
章六百五十九 诡道剑
“见过师公。”吴悦双手抱拳,一袭剑客长衫干净利落,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个发髻,发髻上扎着一根木制的凤头簪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剑客独有的潇洒跟干练,柳叶眉细长眼,依旧是那普通的面容,但是如今看来却是多了几分味道,不知道是在末日峡谷中她出手援助,还是说君子之约的缘故,总之凌风再看到她的时候竟然有那么一丝喜悦。
拜见秋凌生之后,吴悦才转身看向了凌风,微微一拱手,吴悦轻声道:“凌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凌风瞄了一眼吴悦身后的秋凌生,笑着回到:“原本就约定一战,正好顺便解决,以后见面也就不用再喊打喊杀了。”
吴悦神色微微一动,眉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纠葛,但是那纠葛转瞬而释,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认真的神情,今天的吴悦换了一把剑,跟当初末日峡谷中凌风看到的那把青色大剑不同,这把剑是用白绫包裹住的,层层白绫将那一掌宽余的大剑包裹的严严实实,仿佛布满了尖刺的剑柄让人忍不住头皮一麻,先不说这把剑有什么名堂,只是这剑柄,还未出手就先伤了握剑的人。
“江月国吴悦,特向拉雅国师凌风请教,今日一战,公平比试,生死无论。”
“吴小姐言过了,咱们就是比剑,切磋切磋,谈不到生死。”凌风笑着说道,吴悦莫名的看了凌风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是在开玩笑么?凌风茫然的看着吴悦,秋凌生突然插话道:“身为剑客,焉能比试着玩玩,剑出鞘,必分生死!”
凌风急忙看向了夜无殇,夜无殇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神情明显跟秋凌生一样,凌风蹙起了眉头,不论是夜无殇还是秋凌生,他们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助力,是不可多得亦不可缺少的,更何况吴悦虽然一心一意的就想跟凌风决斗,但她光明磊落,为人十分得凌风佩服,让她死在这里,实不是凌风希望的。
凌风当下就想拒绝,但是面对夜无殇跟秋凌生,他根本无从拒绝,而场外的凌霸天似乎也不准备插手,凌风只得硬着头皮走上了演武场正中的擂台,擂台是标准格式,宽十米,长十五米,高三米,几乎所有的比武擂台都是一模一样。
看着两人进入擂台,为了防止他们受到干扰,夜无殇下令将擂台的防护罩开了起来,透明的符阵能量波动之后,凌风跟吴悦的生死之战就开始了。
“我实没想到这场比试要分出生死。”
凌风很是郁闷的说道,吴悦面沉如水,从进入擂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把剑,含锋而不露,但却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她只是看了凌风一眼,并不打算接话,凌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中光芒一闪,很久不用的七星剑再一次出现了。
三尺剑身,两指寒锋,这样的剑比起女子用的细剑来说也只是宽了一些,当初吴悦就是被这把剑打败的,虽然不是同一把,但是看到这种异剑,吴悦的眼中立马冒出了精光,“风鼬,请!”吴悦肩膀一抖,背后的大剑冲天而起,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吴悦的手中,风鼬是这把剑的名字,一般拥有名字的剑都是名气很大的武器,其本身要么品阶超群,要么就是他的原主人很出名。
凌风想不起来风鼬到底有何来历,学着吴悦的样子将七星剑抛了起来,剑小身轻,凌风接的潇洒,但是比起齐人高的大剑来说还是逊色几分,“七星剑,请。”剑客决斗自有其一套必须遵守的仪式,首先开始之前要声明生死无论,过后不究,随后要互保姓名籍贯,这里通报姓名籍贯并不仅仅是礼仪,而是为了防止决斗有变故,双方之间寻仇而演变出来的规矩。
凌风跟吴悦是旧识,两人谈不上多熟,但是也不陌生,更何况还有秋凌生这层关系在,繁琐的决斗细节就此省略,直接出剑开始,吴悦双手按住了剑柄,大剑搁在擂台之上,擂台是由最为坚硬的石头打造而成,但依然被这把大剑给划拉出了几道划痕,只听得一声轻喝,青光缭绕之间,一把看上去很是奇特的大剑出现在了吴悦的手中。
不论是大剑细剑还是凌风手中这种造型别致的异剑,它们都有几个相同的特征,例如双面开刃,刃身带有血槽,但是吴悦手中的这把风鼬却不是这样,明显比寻常大剑厚了将近一倍的剑身上遍布狼牙一般的尖刺,尖刺扁而平,有一定的弧度,跟剑身连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把电锯锯刃一般。
这分明就是一根压扁了的狼牙棒,根本称不得剑,凌风眼中露出了几丝讶色,像吴悦如此执着的剑客,能让她用这种兵器,要么这兵器有着不凡之处,要么就是有人逼她,凌风不再多想,手中的七星剑“刷刷”的舞出了几道剑花,接着提手一划,完美的起手式再现。
对于任何的习武者,不管他是斗者还是武者,一个好的起手式都是战斗胜利的必要因素,尤其是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凌风现在已经没有血魔之身带来的那股变~态力量,他只是自己,巅峰境界的天空斗圣,吴悦一别经年,自身实力也步入了天空斗圣的门槛,虽然段位上有些许的差距,但就能量强度来说,吴悦并不见得比凌风要弱多少。
“无懈可击,堪称完美。”饶是千秋一剑秋凌生看到凌风的起手式也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反观吴悦,除非她能用出跟凌风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不然的话,只是在这开局,她就落了下乘。
当初帝国学院招生考试,吴悦直接被凌风的起手式吓退,从根本上来说,两人还未真正交手过,凌风心底里是不想伤到吴悦的,但是剑在手,骨子里的那种狂热就无法抑制,凌风向着吴悦看了过去,内心很是纠结,一方面希望她就此住手两方不伤和气,一方面他又想跟这天赋剑客好好较量一下,看看这个世界的顶级剑客是什么样的水瓶。
“唔,一模一样。”小狐狸乖巧的站在凌霸天身旁,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使得她看起来就像是精灵一般,十分耀眼,凌霸天回头咩了一眼小狐狸,笑着低声问道:“阿狸,你是希望他赢呢还是输呢?”
阿狸一双大眼睛正盯着场中的凌风跟吴悦,此时的吴悦竟然也拿出了跟凌风一模一样的起手式,听着凌霸天的询问,小狐狸眼睛一眯,毫不做作的笑道:“我希望他开心,输赢不重要。”
凌霸天眼神一晃,不由得多看了阿狸几眼,凌风不在的这一个月,凌霸天也从多方面了解了一下这一年多凌风的经历,据他所知,阿狸并不是唯一一个跟凌风有关系的女子,他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就是不论是凌风还是他的那些手下,都自然而然的将阿狸当作飘叶居的女主人,但凌霸天并未从阿狸的身上看到任何的管理天赋,如果说只是相貌的话,那个时不时露几次面的苏小柒似乎比阿狸更具有吸引力。
做父亲的总有这么一些旁人无法猜透的心思,但今天凌霸天算是真正看明白了,于是他欣慰的笑了,男人这一辈子绝不会缺女人,花花世界,只要有本事,有权势,有钱财,女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附属产物,但是要想真正成为一个男人,体会到天地之间赐予人身的幸福,就唯有寻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子。
阿狸无疑是爱凌风的,因为在她眼里,只有凌风高兴才是她想看到的,凌霸天捋着胡子欣慰的笑了起来,抿着嘴唇道:“我倒是希望他能输。”“为什么呢?老爹?”阿狸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这就是阿狸,她可以随意的撒娇耍鬼脸,但是没人会觉得不舒服,凌霸天呵呵一笑,指着凌风的背影到:“他要是赢了,这姑娘的剑心可就死了。”
“啊?什么意思?”阿狸茫然的问道,凌霸天正待解释,突然场中的凌风动了,治好作罢。
凌风一脸似笑非笑,他的起手式毫无破绽,这绝对不是吹嘘,要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学习它,要想破了这起手式,最简单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同样用出这起手式,凌风前世的时候思索了将近半年才悟到这一点,从而学会了它,没想到吴悦的领悟并不比自己低,而且从时间上来看,吴悦似乎还要超越他一点点,一年时间学会这完美起手式,对于前世的凌风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凌风口中突然吟出了一句话,吴悦并未动,随着这句话,凌风的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阵狂风,只见的剑气横飞之间宛若飓风袭击,整个擂台之上全是纷乱迸射的剑气,那剑气砰砰作响,每打在护罩上一次,透明的护罩就会亮出一团光点。
“好快的剑!”凌霸天忍不住长声惊叹,虽然知道那剑气是凌风搞出来的,作为父亲明目张胆的夸自己儿子有些不矜持,但凌霸天实在是忍不住,“小夜,你找了一个好徒弟。”秋凌生微眯着眼睛,满是褶皱的脸上相当平静,立于一旁的夜无殇摇了摇头,沉声道:“他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是他的师傅,我只是教了他一些东西。”
“小夜,如果悦悦输了,是否心里会好受点?”秋凌生接着又问道。
“当年柳胜学了快道剑,柳白学了刚道剑,而我学了诡道剑,三道剑法唯有我败于柳白手下,我只想知道,是你教给我的不如他们,还是我不如他们。”夜无殇的眼中冒出了两道从来都没有过的阴暗目光,秋凌生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唯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章六百六十 三道一器
“诡道剑,你学了七分,他却有九分,这是何故?”
秋凌生越看越不对劲,他教给徒弟的是意境,并不是一套正儿八经的剑法,夜无殇创出的风秀剑法飘逸诡秘,深得诡道剑的精华,但就秋凌生看来,他也只不过参悟了诡道剑的七分意境,但此时台上的剑气,足足占了诡道剑九分意境,就算是秋凌生自己,也只不过是掌握了八分而已,凌风超越的,不仅是夜无殇,还有秋凌生。
“也许,这就是天赋把。”
夜无殇面无表情的回到,秋凌生却是微微一撇嘴,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如此一来,悦悦是输定了。”
“胜负未知,还是看到最后把,不要像当年那样。”
夜无殇咩了秋凌生一眼,眼神中透着几丝挥之不去的恨意,秋凌生脸色微微一滞,长叹一声道:“当年逐你出师门,确实是师傅的错,如果我知道是柳胜设计害你,我当不会那般对你。”
“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那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需要知道,这诡道剑比之快道剑如何?”
夜无殇并未深究,几丝恨意迅速消失,如此却更让秋凌生内疚,当年夜无殇从师于秋凌生,秋凌生因为碍于自己七杀的身份,并未告知夜无殇他还有两位师兄,而柳白确实不知夜无殇乃是他同门师弟,只有始作俑者,设计促使夜无殇挑战柳白的柳胜早就知道夜无殇的身份,柳胜为人孤傲,心胸狭窄,在看到天赋远超自己的夜无殇之后,他从本能的就对夜无殇产生了敌意。
神启大陆只能有一个剑神,所以他的弟弟柳白只能是剑圣,但好歹柳白是同胞兄弟,夜无殇又是什么?他的横空出世将在不久之后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到时候夜无殇要是赢了自己,这个剑神的称号就要假手于人,于是乎柳胜趁着秋凌生不在夜无殇身边,设计引诱年少气强的夜无殇杀上剑阁于柳白比试。
柳白那个时候已经是白衣剑圣,而夜无殇虽然修行天赋极高,但他却是由天道宗转入剑道,剑术上的修为并未大成,于出师的柳白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如此一来,夜无殇战败陨落,从此彻底消失,二十年过去,风之柱只留下了一小段的传奇,他的人生基本上从二十多岁以后就彻底脱离了大众的视线。
擂台上的剑气一直存在了将近一刻钟,就在观众们无聊的就要打瞌睡的时候,那擂台正中爆出了一道极强的青色光芒,那光芒仿若疯火一般,瞬间燃尽了擂台内的所有剑气,”当”的一声,风鼬浑身发青,棵棵尖刺全部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未开动的锯刃。
而在擂台的正中,以吴悦为中心,将剑气一扫而过的青色光芒正逐渐的回到风鼬身上,凌风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拍了拍肩膀,刚才那青色光芒出现,凌风仿若置身于电光当中,瞬息间几百万次的飓风切割,要不是凌风不敢托大偷偷的开启了真元罡气,只怕这会子就要被削成肉酱了。
“你比我想象的有耐心。”
凌风赞许的说道,同样的起手式,先出手的那个必定要吃亏,而凌风恰恰吃了亏,吴悦凭借完美的起手式进行反击,凌风的风秀剑法瞬间就被破去,场外的人就看到气流没有了,但懂行的人都清楚,凌风似乎已经败了。
“我整整等了一年才来找你,我不能输。”
吴悦认真的看着凌风,凌风点了点头,眉毛扬了起来,“虽说你盗取了我的起手式,但是你用的不错,我可以不做追究,下面,来破这一招。”
凌风的话让吴悦有些意外,因为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凌风能在反击之下毫发未损,这着实出自吴悦的意料,但这只不过是一次过招,凌风既然剑术不敌,再打下去注定要被吴悦伤到,甚至死亡,吴悦也不想凌风真有什么事,所以她蹙起了眉头。
“破晓之刃!”
凌风并没给吴悦多少疑惑的时间,吴悦破去了风秀剑法让凌风多少有些小不舒服,虽然吴悦这一招可以算得上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但凌风骨子里的剑仙傲气一被激出来,不比个痛快,得个心服口服他也不会罢休。
巨大的金色剑刃横空出现,刹时间仿佛天地都隐入到了黑暗之中,足有十几丈长的剑身好似能够划开天地,光芒四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地初生,黎明阳光一般的神圣,秋凌生直接呆住了,凌风用的这剑招,是他熟悉无比的天绝剑,这不是柳白的绝技么?他终于找到传人了?
秋凌生有许多疑问,夜无殇则是看到那巨大的金色剑刃之后神色猛地一变,他这辈子最难迈过去的坎就是于柳白一战,气海被破,他已成废人,如果不是遇到凌风,夜无殇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是否会跟柳白有任何的交集,而现在,昔日噩梦重现,夜无殇的脸色陷入到了沉闷当中。
凌风会天绝剑,这是夜无殇知道的,因为他随着凌风一起上了天道上,但凌风会在比剑的时候用出来,着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处于破晓之刃攻击范围的吴悦也是相当吃惊,柳白的天绝剑以刚猛著称,是三道剑中的刚道剑,同时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道,柳白本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他的这套剑法却极为的霸道,金色剑刃当头砍下,以凌风目前巅峰斗圣的能量强度,吴悦想不到办法破招,下场就是连着整个擂台化为粉碎。
“我以为小白的绝技真要绝了,没想到他……?”
秋凌生喃喃道,随后看向了夜无殇,夜无殇除了眼眸中的伤意之外,竟然没有任何的意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样,“小夜,你是不是知道少主得了小白的传承?”
“知道,而且是我让他学的。”
夜无殇抿了抿嘴唇,扭过了头来,秋凌生神色一震。
“您说一门不传两道,任何人只得学其中一道剑,但我觉得,只要有能耐,都学了有何不可,更何况,他有一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剑招都要强大的剑术,您,想看看么?”夜无殇的表情突然露出了一丝邪异,秋凌生老态龙钟的脸上涌~出了几丝震惊加伤感,也许,这就是夜无殇对他的报复,践踏门规,颠覆伦常。
只是对于夜无殇最后的话,秋凌生并不赞同,神启大陆上最强大的剑术就是他的千秋一剑,这是五百年来千秋一剑闯下的实力象征,秋凌生根本不相信还会有一套于它比肩的剑术,所以他露出了些许的怀疑。
夜无殇定睛看着场中,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赌这丫头,一招内必败!”
秋凌生现出了一丝质疑之色,吴悦被称为天赋剑客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她的天赋仅次于柳白于夜无殇,而这样的人,神启大陆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个,吴悦是柳胜的亲传弟子,她深得柳胜真传,败给凌风之后更是特意寻到秋凌生处进行闭关修炼,如今的吴悦,一手快剑道已经占了八分,足以跟其师并肩。
八分快剑九分诡,所谓天下招式,唯快不破,千秋一剑中,却属快剑道最强,练至极点,达到十分意境,普天之下无人可挡,凌风使用的破晓之刃乃是刚道剑,剑意虽强,但是领悟只有六分,明显处于不敌。
只不过秋凌生的猜想并不适合安在凌风身上,凌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于神秘的少年,所以在看着吴悦目瞪口呆的被破晓之刃砸倒在地,秋凌生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不可能!”
秋凌生想要凑上去看,夜无殇却是一伸手,沉声道:“您急什么,您不是还有一招灵剑么,且看这小丫头灵剑学了几分?”
秋凌生浑身一震,千秋一剑分为三道一器,学全了才是真正的千秋一剑,柳白等人尽管天赋奇高,但他们却都是偏执之人,各自的傲气使得他们不能同时接受三种完全不同的剑法,所以秋凌生只能因人而异,一人授予一道。
三道已经说过,这里的一器则就是夜无殇口中的灵剑,而灵剑追根究底,实际上就是指强大异兽通过秘法化为的剑器,这跟战神的逐日枪还不一样,剑就是异兽,异兽就是剑,由于这一器极为难练,在长生教当权的时候甚至还属于黑暗魔宗行为,所以秋凌生一直都未提过千秋一剑实际上是四种。
看着夜无殇多少带着揶揄的神色,秋凌生不由得叹了口气,“小夜,这些年,似乎你弄清楚了许多事情。”
“不错,所以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我的命运!”
夜无殇的眸子里迸出了两道冷光,神情很是吓人,秋凌生蹙紧了眉头,再次长叹,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风鼬,器灵剑起,开!”
吴悦半跪在地上,凌风临了将破晓之刃大多的能量都已收回,这一剑并未真的将她击杀,但是凌风的反击之强,却让吴悦好胜的心忍不住了,随着舌尖咬碎,一口鲜血喷到那长相怪异的风鼬之上,整把剑,开始动了!
章六百六十一 剑心不毁
风鼬一动,凌风心里立马就闪出了一种不详的念头,那微微蠕动的剑身伴随着不断伸出的钢铁尖刺,瞬间就让凌风想到了泰坦帝国的泰坦魔俑,尽管风鼬于那泰坦魔俑根本就是风牛马不相及,但凌风下意识的还是脚步一错,直接了当的使出了大漠神剑决。
“大漠孤烟直!”
一声历喝,整个擂台瞬间被凌厉剑气所覆盖,吴悦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秒钟就置身于灼热的黄沙大漠当中,佝偻起伏的沙丘掩盖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漠之中,一点黑色乍现,随后狂风大作,仿若是天地之间连接出的一条通道,刺刺的咧响当中,龙卷风席卷而来,顿时间飞沙走石,吴悦下意识的一遮眼,几乎是瞬间,龙卷风错位而至,将她席卷在内。
“砰”的一声闷响,吴悦胸口受到重击,一口淤血吐出,整个人倒退着翻了出去,而那把不听蠕动的风鼬,则是被凌风一脚踩在了脚下,硬生生的割断了它于吴悦的联系,长满了尖刺的风鼬已经冒出了大半个头部,那像极了老鼠的前端让人看上去头皮发麻,根根_毛发粗如钢锥,在凌风的脚下不停地扭动,同时伴随着寒风嚎哭的声音。
“这是……”
秋凌生完全看呆了,尽管他站在擂台外边,但在凌风施展出大漠神剑决的那一刹那,他的视线里也出现了那片沙漠,骤然而来的干燥于黄沙仿佛就在眼前,那一切真实无比,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凌风的剑招,等凌风长剑袭过,用剑柄将吴悦打翻出去,秋凌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中了幻术。
“呵呵,呵呵……”
夜无殇一连两声浅笑,这笑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自得,但是却让秋凌生很是难堪,夜无殇并未再说什么话,而是扭头就走,步履依旧是那样的散漫,但是背影,看起来却不似往常那么忧伤。
风鼬解封需要大量的斗之力作为能量消耗,同时还需要吴悦的鲜血为引,凌风原本并不知道如何阻止风鼬解封,但他下意识的切断吴悦的斗之力,却恰恰的阻止了风鼬真身出现,古怪的钉刺大剑扭动了一会终究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冰冷刚硬的锯齿看上去毫无生气,只有近在咫尺的凌风才清楚,刚刚那一刹那,这把剑差点就变成一只恐怖异兽。
吴悦半跪在地上,不停地往外咳血,一只手扶着膝盖防止自己跌倒,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变幻手势,似乎十分不甘心风鼬还未解封就被打断,凌风将冰冷坚硬的风鼬踢到了一旁,蹙着眉头走了过来。
“你我之间的比斗已经结束,放弃吧。”
这话听起来很残忍,因为吴悦根本没把她最强的手段展示出来,她只是错误的选择了时机,一招之差被凌风直接将了军,她很是不甘心,她知道凌风的这一招剑术十分之绝妙,但是要让她成功解封,凌风的大漠神剑决还能不能奏效尚在两可,再加上凌风已经两次留手,刚刚欺身上前的时候,凌风完全可以一剑要了她的性命,但他只是用剑柄击飞,吴悦不甘加恼怒,胸口一痛,又是几口鲜血喷了出来。
看着半跪在那里一个劲吐血的吴悦,凌风愁眉不展,赢了她不好,杀了她也不对,故意输给她又会被她看出来,眼看着吴悦这副神情是万念俱灰,如果吐血能吐死的话,只怕她能一直吐下去。
夜无殇的离开使得秋凌生更加的难过,尽管夜无殇的师傅并不是只有他,但始终秋凌生都觉得有愧于他,台上的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似乎是那女剑客输了,但基本上一大半的人都没看明白,因为太快了,就是一闪而逝,眼前一晃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狸,去把那位姑娘好好安置一番,最好是陪陪她,等我过去找你们。”
凌霸天眯了眯眼睛,他表面上只是一位天空斗圣,但实际上的凌霸天远不止于此,他敏锐的感觉到台上的吴悦受了很大的打击,因为凌风两次留手并未真的给她什么伤害,这不停的吐血,那是因为气怒攻心,自己逼出来的。
偏执,这几乎是天才们的通病,凌霸天叹了口气,阿狸并未多问为什么要自己去,而是点了点头就跑了过去,台上的凌风有些难以自处,开打的时候他确实带着一丝兴奋,但不知道是遇到的敌人多了,还是一开打他就会变个人,明明心里很想看看天赋剑客到底有多强,但偏偏就在吴悦施展绝技之前把她给击败了,凌风有些懊悔,但他又不能说出来,好在阿狸领着两个仆人跑了过来,麻利的将吴悦给搀扶走了。
凌风耷_拉着脑袋走下了擂台,脸色讪讪的靠到了凌霸天跟前,凌霸天眼带笑意,语气揶揄的道:“怎么,赢了也不高兴?”凌风叹了口气,望着吴悦被搀走的方向说道:“明知她的剑快不过我,我应该给她机会的。”
“为什么要给她机会?你们可是比剑决斗,要不是你的剑快过她,你可能会没命。”
凌霸天斜眼说道,凌风摇了摇头,嘴角一撇到:“她不会真的伤害我,如果要这样,她有很多机会,她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我为何就不能放她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