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神情十分激动,双眼就像是看到了宝山一般的盯着凌风,那张经过伪装的脸不自然的抖动着,不知不觉,他的眉角与颧骨都变得奇怪了起來,柳慧慧则是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眼里完全都是错愕跟震惊,这一招,这一招难道就是他那天用來对付自己的,
莫岛主的笑容早已经僵硬在了脸上,玉麒麟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妥,只是他沒想到,打击來的竟然是如此的迅猛,快的让他都反应不过來,越华手中的暗符鬼剑甚至沒來得及展现真正的力量,就这么随着越华倒了,
“当当”两声,沉重的符文大剑磕在了地上,越华双手死死的支撑着,双膝不知不觉的跪了下來,这一刻,他的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风的声音,“呼呼”的极为好听,过了沒多久,“嗤嗤”的血箭就从他的脖颈处冒了出來,不大的功夫,将他的前胸以及面前的地上染得一片绯红,
越华就这样倒了,倒得既干脆又诡异,任凭南皇岛再精炼的符文铠甲,都沒有替他保护住那脆弱的脖颈,凌风一招制胜,绝妙的击杀使得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那些坐在十大宗门席位上的宗主长老以及所谓的精英们,眼带惊诧的看着屹立在越华背后不远处的凌风,
“他在使诈,这绝对是使诈,”饶是莫岛主涵养再深也无法在这样的结局面前淡定,更何况他这个人根本沒有多少涵养,堂堂十大宗门之一的莫岛主,就在越华毫无花俏的死在凌风剑下之后抓狂了,死一般沉寂的会场被他犹如困兽咆哮一般的声音震得微微发颤,淡紫色的光芒从莫岛主的手上隐隐冒了出來,那瞪得犹如铜铃一般的双眼,此时好像吃人一般,
柳白脸色一变,闪电般的将手伸到了自己怀中,接着那一双三角细眼十分警惕的看向了莫岛主,与此同时,看台上的道宗一伙人也是齐齐站了起來,谢家两兄弟更是跳过了看台前面的护栏,时刻准备着冲过去,
“莫兄,众目睽睽之下,还望怜惜名声,”玉麒麟幽幽的话语飘进了莫岛主的耳中,在这之前的那几秒钟,南皇岛主确实有十分的冲动想出手击杀凌风,但好在最后的关头他忍住了,先不说身为一宗之主,堂堂的星河斗师出手偷袭人是多么不堪的行为,只看玉麒麟那浑身引而不发的斗之力,就知道他就算含怒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杀得了凌风,
莫岛主忍住了,他不得不忍住,玉麒麟那番话虽然有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他说的很对,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杀了凌风,只会惹上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臭名,他莫天河不是一个如此笨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你小小一个道宗,莫岛主再次深深的看了凌风一眼,然后缓缓的坐了回去,接着眼睛微微一闭,竟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了,
相比较与莫岛主那一声毫不矜持的质疑,其他的斗者们表现出來的却是震惊与敬畏,他们不仅是斗者,他们还來自修行界,所以不论出身如何,他们都有着大剑情节,不管他们擅长什么兵器,走的是什么套路,在每个人的心里,剑术都是他们一直追求跟向往着的存在,千百年來,这种情节已经印到了他们的骨子里,所以当凌风使出那惊天一剑瞬间秒杀了越华,
沒有一个人去质疑他,更多的则是油然而生的敬意,修行界或许已经充斥进了俗世中的种种不良气息,但是相比较于那些财色权利围绕的普通人,他们更敬畏的是真正的强者,所以在长达好几分钟的沉默过后,震天响的喝彩给了凌风,很多人甚至激动的拍着胸脯,凌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趁着转身的那一刹那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还元丹,
刚才那一击看起來酷炫无比,但实际上凌风完全是在赌,如果不是越华对于他的真实实力过于震惊,如果沒有那几秒钟的失神,现在的结局真不好说,凌风长出了一口气,表情平淡的走到了越华的尸体旁,其实在今天对阵之前,凌风并沒有下死手的心思,但是越华出手实在太狠了,要不是凌风灵机一动一剑贯穿到了地下,现如今死在这里的就是他,
所以对于越华的死,凌风并沒有太多的感觉,他只是按照一般的传统,向越华行了一个执胸礼,然后就开始缓步走到了场外,“凌宗主,请留步,”凌风在热烈的喝彩声中才走了几步路,玉麒麟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转身看向这个似乎并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大人物,凌风微微蹙了蹙眉头,“你赢了越华,这把剑就是你的战利品,请带走吧,”玉麒麟脸带微笑,手中提着越华的那柄暗符鬼剑,只不过此时两把符文大剑已经重新合成了一把,凌风向着那边看了一眼,正被抬走的越华身体外飘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色,一把若隐若现的大剑就停留在他的尸身上面,
越华死的实在太快,快的连他的战魂都沒有机会亮相,轻轻叹了口气,凌风准备摇头拒绝,突然心底里响起了越华的声音,“拿着这柄剑,要是你拒绝的话,南皇岛将于你不死不休,”凌风微微一愣,十分奇怪的看了玉麒麟一眼,他在提醒自己,他本应该是跟莫天河一般希望自己死的人吧,凌风迷惑了,谢家两兄弟已经迎了上來,大剑就这么的落在了凌风的手中,一直出了会场,凌风都沒想明白玉麒麟这好心的提醒到底是什么出发点,
“走,”柳白拉了一把还呆愣在那里的柳慧慧,趁着整个会场都在为凌风喝彩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凌风回到了看台上,他的比斗虽然胜利,但是他并不能离开,因为别的宗门也要进行比斗,只有天色将黑,今天的大会才会结束,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马三世兴奋的坐在凌风旁边,手舞足蹈的描绘着之前的场景,谢家两兄弟却是默不作声,马三世乐呵呵的算计着自己赢了多少钱,正笑的开心,夜无殇却是冷冰冰的说道:“如果刚才有那么一丁点的差池,现在就是他被抬着出來,用命换來的钱,值得你如此高兴,”
马三世笑脸一呆,对着夜无殇,他有一种天生的敬畏,虽然他并不知道夜无殇的真实身份,但是他已经隐隐猜到,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老人,有些讪讪的笑了笑,马三世压抑住了心中的兴奋,在他看來,凌风获胜那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并不能理会到场中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那一切到底有多么的微妙,对于凌风來说,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让前辈担心了,晚辈实在是有罪,”凌风急忙低了低身子,他知道夜无殇并不是在气马三世,实际上他气得是自己,只不过他刚从场中下來,夜无殇不好直接发火,只能选择马三世这个倒霉鬼顶包了,
“下次万不可如此冲动,”夜无殇“唉”了一声,只能低声规劝,凌风连忙乖巧的答应了下來,只是夜无殇的眼中依然不失担心之色,凌风这个孩子,表面上看并不是太彪悍的那种,但是一旦真正动起手來,他的悍不畏死,就连夜无殇这样的人,都会感到害怕,
“他是我柳白看中的人,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一定要让他安安全全的,”恢复了本來样貌的柳白,一袭白衣,匹练一般的银发披在脑后,右手背着,左手竟然指指点点,语气也是十分的强硬,等看清楚他的对面,就让人不由得一惊,坐在那里一脸平静挨骂的,竟然是修行界第一人,传奇斗神玉天道,
“别以为闭着嘴不说话这件事情就这样了,玉老头,你是人间守护不假,但是你也别忘了,你也是人,”柳白继续说着,脸色平静的玉天道弹了弹膝前得长袍下摆,微微讶然道:“柳师兄,难道你已经识破了他的來历,”
柳白正要回应,突然脑子里一闪,然后迅疾的一甩手,“我不知道他什么來历,我只知道已经好几百年沒出现过如此的剑术奇才,他來到了你天道山,你就有责任让他安全离开,要不然的话,我柳白第一个不放过你,”
章三百八十一 死劫
玉天道呵呵一笑,捋了一下下颚的胡子,接着才乜了柳白一眼,“柳师兄,咱们有好几年沒见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天道山,先坐下品杯茶如何,”柳白吹胡子瞪眼的要从玉天道这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被玉天道不温不火的这么一番太极推手打过來,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继续咆哮下去,悻悻的盘膝坐到,柳白斜了斜眼睛道:“你有什么好茶,”
“天山云雾怎么样,”玉天道笑呵呵的问道,柳白沒有吱声,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跟玉天道两个人,也不见有什么吩咐,过了大概十來秒钟,一个赤足白衣的美貌少年就从外面走了进來,少年体态轻盈,单手托着茶具,正滚得咕嘟咕嘟作响的茶壶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柳白一直等到少年走过來跪在茶几旁边,这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柳白的眼角就微微抽了抽,“水螅大人,”柳白略带疑惑的弓了弓身子,那将茶具放下正在摆弄的少年抿嘴轻轻一笑,然后点了点头,纤细犹如葱白的手指,比起那些女子也是不遑多让,长袖微微一捋,一杯沏好的香茗就摆在了柳白的跟前,“谢过水螅大人,”相比较玉天道泰然自若的神色,柳白显得就恭敬多了,
“谢谢大人,”玉天道微微欠了欠身,从少年的手中接过了茶杯,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下,他才笑呵呵的看向柳白,“柳师兄,这茶怎么样,”柳白闻言一愣,这才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喝罢之后,他的神色就古怪了起來,“神水沐茶,延年益寿,柳师兄的火,该下去了吧,”玉天道微带笑意,有些揶揄的问道,
“不愧是人间守护,出手真是大方,”柳白脸颊微微一颤,忍不住嘲讽道,玉天道呵呵一笑,并沒有动怒,而是向着白衣美少年低了低头,这才坐直身子,目光如电的看了过來,“柳师兄所思所想,师弟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二,但是此子天赋异禀,來历诡异,他的命数,是你我都不能干预的,”
“水螅大人,难道你也这样认为,”柳白沒有理会玉天道,而是看向了跪在一旁的少年,少年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随即舒展,过了有好一会儿,大殿里才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天理命数,自有上天安排,”
柳白的神色明显一暗,接着就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摆在茶几上的那杯茶,只见的淡褐色的茶水微微流转,细看之下竟然有几丝灵气从其中冒出來,
“他似乎知道许多,”那个飘渺的声音出现在了大殿里,眼神复杂,一直看着柳白离去的玉天道微微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道:“我倒是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主上即将归來,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白衣美少年眼神微微一凝,整个大殿里竟然瞬间寒冷了起來,饶是玉天道这样的人物,发丝上也瞬间凝固了些许的冰渣,
“他的剑术,就算是你,也不过是找死,”玉天道冷冷一笑,那弥漫整座大殿的冰冷瞬间就被冲淡了,刚刚还一副柔顺摸样的白衣美少年,脸色阴沉,那好看的双眼竟然透出了杀意,玉天道甩袖起身,大踏步的往外走了去,身影快消失的时候,才冷冰冰的飘回一句,“你只管主持仪式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柳慧慧看到自家师叔脸色惨白的从天道宫里出來,心里不禁更加的疑惑了,刚才柳白拉着她火急火燎的离开会场,现在又这副表情,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慧慧拧着柳叶眉,不禁杏眼微瞪道:“师叔,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柳白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了柳慧慧的手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柳白捏的很紧,柳慧慧气恼的跺了跺脚,挣扎到:“师叔,人家好疼,”“忍着,回家再说,”柳白冷冷的回了一句,扯着柳慧慧就往回走,一路上惹得天道宗弟子频频驻足围看,
“师叔,”好不容易回到了小院里,柳慧慧揉着自己被捏的通红的手腕,眼泪汪汪的看着柳白,柳白神色凝重的看了看四周,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几枚指甲皮大小的符篆,挨个打在了院子的四角中,只感觉一股十分浓厚的斗之力砰然而起,瞬间将小院笼罩在了其中,
“你进來,”柳白严肃的样子十分吓人,受了委屈的柳慧慧也不敢任性,只能眼泪汪汪的跟了进去,一进门,柳白就倒豆子一般的将所有的事情说给了柳慧慧,饶是柳慧慧再怎么聪慧,她始终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因为柳白的这些话完全将她给吓着了,
“那个爆发户什么來历,连玉神都这么在乎他,”柳慧慧撇了撇杏眼,嘴角微微撅着,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來,一想到师叔想要保护这个人,柳慧慧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是什么來历,师叔是绝对不能告诉你的,你要做的,就是到他身边去,”柳白摸了摸柳慧慧的头,十分不舍的说道,
“什么,我到他身边去,这是什么意思,”柳慧慧这次是真吓到了,双眼瞪了个溜圆,“你去他的道宗,而且要以我的名义去,”柳白解释道,“师叔,你要赶我出师门,”柳慧慧忍不住颤抖了起來,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那张俏脸被血涨得通红,看上去有些骇人,“不错,”柳白深吸了一口气,柳慧慧只觉得心里“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摔碎了,
“我不去,死也不去,”柳慧慧背靠着墙壁,使劲的摇着头,柳白低了低眼帘,语气沉重的道:“慧慧,你该知道剑阁的规矩,师叔不是逼你,而是别无他法,”
“什么叫别无他法,人家天道宗打他的主意就打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叔叔你就算救了他的命又如何,难道他会进到我们剑阁的门下,叔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柳慧慧又气又急,她当然知道剑阁的规矩,别说柳白让她转投到凌风的门下,就算是柳白现在让她就地自裁,她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但是柳慧慧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到凌风那里去,去面对那个将自己败得体无完肤的人,
“只有你入了道宗,叔叔才能名正言顺的保住凌风,这不仅仅是关乎剑阁,他更关乎整个剑道,”柳白实在是沒有太多的时间给柳慧慧解释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语气來命令自己的侄女,柳慧慧咬牙切齿的看了柳白好一会儿,直到确认他不会改变心意,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帘,两道清泪无声无息的滑了下來,她的心里,将永远的恨上一个人,
“阿嚏,”正走在回去路上的凌风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旁边的马三世这才停下了兴奋的讨论,咧嘴道:“你生病了,”凌风闻言一笑,沒好气的回到:“你才生病了,这是有人想我了好不,”马三世哈哈一笑,一把揽住了凌风的肩膀,笑嘻嘻的道:“那我來猜猜,想你的是谁,”凌风回了一句无聊,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走在了前边,夜无殇却是站在原地蹙着眉头看了凌风许久,
“前辈,有什么不妥么,谢大牛跟谢二牛望了夜无殇一眼,好奇的问道,“回去再说,”夜无殇扫了扫身后某个角落,压低了声音,
“死劫,前辈你别吓我,”刚刚回到屋里,屁股都沒坐稳的凌风瞬间就被夜无殇的一席话给弄得跳了起來,夜无殇拧着双眉,一脸的阴沉,微微一摇头,双手打了一个十字法印,只见的圆桌上面“砰”的一声冒出了一个骷髅头,骷髅头出现之后瞬间就飘到了凌风的头顶,任凭他怎么晃脑袋都不离开,
“真是死劫,”谢家两兄弟也是勃然变色,纷纷站了起來,马三世盯着凌风头顶那个骷髅头,“腾”的一声坐了回去,一脸的呆滞,“怎么办,还有的救么,”凌风也忍不住有些心慌,对于占星术他了解并不深,但是占星中的命数三劫他多少还是听说过的,所谓命数三劫,指的是发生在人身上的三种劫数,一为情劫,顾名思义为情所困,终生郁郁寡欢,二为灾劫,种类繁多,一旦沾身苦不堪言,三为死劫,这是命数三劫中最为严重的一劫,一般來说,中了此劫就相当于两只脚都踏进了冥界,有死无生,
而占星师则是通过星宿命理提前预知劫数,从而进行化解的一种特殊职业,只不过在预言师崛起之后,占星术就渐渐的沒落了,夜无殇得到的那页天书恰好记载的就是占星之术,所以他才能看出凌风已经中了死劫,
“前辈,”谢家两兄弟也是无比紧张的看向了夜无殇,他们刚刚才接受现如今的身份,要是凌风突然沒了,他们又将何去何去,夜无殇一张脸阴沉的十分可怕,要说这里最急的,除了凌风肯定就是他自己,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凌风身上,所以他是最不希望凌风死的,但偏偏凌风中的是死劫,死劫避过的几率是微乎其微,就算是神级的占星师,要是找不到凌风的救星,他也无法替凌风化去死劫,而偏偏凌风命数奇特,他的命理星宿夜无殇根本无法窥探,自然也无法通过占星术找到他的救星,也就是说,凌风必死无疑,
章三百八十二 血祭窥天
夜无殇的沉默无疑给了众人最不想要的一个答案,谢家两兄弟互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坐了下去,凌风只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然后瞬间就空白了,马三世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一下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夜无殇的胳膊,“前辈,你一定有办法救凌兄的,对不对,”马三世抓的很用力,换了平时他根本不敢放肆,夜无殇叹了一口气,再次望了凌风一眼,然后徐徐摇了摇头,
“只要找到他的救星就可以避过死劫,”玉宛如从门外探进了头來,马三世神色一变,急忙放开了夜无殇,几步就窜到了门前,“什么救星,去哪里找,”马三世急切的问道,玉宛如看了夜无殇一眼,小心的道:“夜前辈既然能看出凌风中了死劫,想來占星修为已经大成,前辈不会不知道还有救星这一说吧,”
夜无殇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沉重表情一丝都沒有减缓,“既然前辈知道,那为何不帮他寻找救星,”玉宛如悄悄瞄了夜无殇一眼,因为她这样问已经是有意思在质问他了,要是夜无殇动怒,那说明这个人根本无心救治凌风,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撇开这几个人自己想办法,玉宛如心里打算着,眼睛一直盯着夜无殇,
一声长叹,夜无殇并沒有动怒,哪怕这会子玉宛如是在骂他无能他也生不出一丁点的气來,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确实是救不了凌风,“命理难勘,无从下手,”短短八个字已经道尽了夜无殇的无奈,玉宛如神色微微一变,然后沉声道:“前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另请一名占星师,”
“多谢玉医师,不必了,”沒等夜无殇回话,凌风自己先拒绝了,一直沒敢看凌风的玉宛如这才转过脸來,只见的凌风带着招牌式的微笑,从他的神色中竟然看不到一丁点的担忧,似乎眼前这事跟他完全无关,
“为什么,”马三世瞪着一双大眼,“前辈既然沒有办法,我想也沒人能有办法,死劫乃天罚,凭人力是办不到的,”凌风徐徐说道,玉宛如咬了咬牙根,往前走了一步到:“照这样说的话,你就是要等死了,”凌风深吸一口气,微微额首道:“承蒙玉医师挂念,在下感激不尽,只不过此番乃是与天斗,徒劳无功,”
“天有什么了不起,我玉宛如可是医师,扭转乾坤,脱人生死,我就是跟天斗的,”玉宛如单手一叉腰,豪气干云的冲着凌风喊道,要是换了平时,也许大家还能赞赏一下玉宛如的豪气,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这番话,除了能给人一丁点心里安慰之外,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沒有,
“你不信我沒关系,反正你都中了死劫了,死马当活马医,让我试试又何妨,”玉宛如急了,脖子都变成粉红色了,凌风很是歉意的抱了抱拳,但依旧摇了摇头,在他看來,连夜无殇这个得了天书的占星师都沒有办法,纵使玉宛如心再诚,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
更何况凌风自知给玉宛如添了不少的麻烦,事关自己生死,如此大事他又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而玉宛如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她所拥有的仅仅是自己天道宗大小姐的这项身份,她要帮自己,无非还是要求助于她身后的玉麒麟跟玉天道,
“让她试试吧,”凌风自己想了许多,但是夜无殇的一句话就将他的所有考虑都给盖过去了,玉宛如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抿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叫他过來,”说完,玉宛如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凌兄你这是做什么,既然玉医师有办法,你让人家帮忙就是了,何必要这样,”马三世气恼的看着凌风,要说两人的感情,凌风是他唯一一起出生入死过得兄弟,而且凌风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所以马三世对于凌风这种轻生的态度很是恼怒,
“马兄,玉医师能有什么办法,他还不是去求玉天道,”凌风扯了扯嘴角,语气加重了一些,“玉天道又怎么了,只要能救你,有什么关系,”马三世心直口快,凌风摇了摇头,却是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不懂,”
当初发生在五神峰内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晓,虽然他最终沒有看到那个人的面目,但是凌风心里已经大致认定,尽管现如今安山已经被再度封印,但凌风迟早还要回來救他,假如死劫被玉天道给化解了,他还怎么好意思回來,
当然这些对于凌风來说还只是前因后果的一些事情,最关键的是,打心底里凌风怕见玉天道,当日玉天道的声音能够穿透五神峰,天晓得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闯了禁地的那个人,虽然风头已经过去,但是要被他看穿,还不是一个死,
“我是不懂,但要能让你活着,刀山火海我都去,”马三世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情绪有些激动,凌风又叹了口气,正要宽慰一下,玉宛如却是从门外走了进來,大眼忽闪忽闪的道:“刀山火海倒不用你去,只不过你得出点血,”
“这么快,”夜无殇心里一动,屁股一抬已然站了起來,玉宛如环视了一下屋里的所有人,伸出胳膊夸张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神情肃穆的道:“占星师我给你们找來了,剩下的就要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马三世好奇的往门外看了过去,只见的一个神情呆滞的老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瞧,细细一看,马三世这才想起來,这不是玉宛如别院里的福伯么,“姓玉的,你居然在跟我们开玩笑,”马三世火冒三丈,指着玉宛如的鼻子就骂了起來,玉宛如咧了咧嘴,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本姑娘才不跟你开玩笑,”“福伯,请,”说着,玉宛如很是恭敬的将福伯请了进來,
福伯望了望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不是面生的人,憨厚的笑了笑,福伯挠了挠后脑勺道:“小姐让我來看病,不知道哪位病了,”谢大牛跟谢二牛眼睛瞪的老大,要说这福伯是占星师,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你能想象一个提着锄头,每天不是刨地就是扫院子的老家仆会是那曾今万人景仰的占星师么,
玉宛如一脸的黑色,揪住了老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是让你來化劫,不是看病,”“哦……”福伯连连点头,然后重新堆起笑脸道:“小姐让我來化劫,不知道哪位中了劫数,”几人都一脸莫名的看向了凌风,凌风也是满心的狐疑,福伯跟忠伯乃是玉宛如的老仆人,这两人都沒有什么出众的,所以凌风也不大信他是个占星师,
只不过占星师这个职业,要是人家不显露出來,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无法分辨,凌风礼貌性的拱了拱手,讪笑着回到:“福伯,是我中了劫数,”“凌公子,”福伯一听是凌风,那半闭着的双眼猛地一下睁开了,就在这睁开的一瞬间,同为占星师的夜无殇瞬间呆住了,
“骷髅盖顶,是死劫,”福伯只是凑近看了凌风几眼,然后神色一沉就说出了这番话,马三世不禁瞪大眼睛看了看夜无殇,然后又回过头來看福伯,两相比较,似乎真的是这福伯高明一些,人家可是光看就看出來了,夜无殇还验证了一下呢,
“正是,”凌风猛然一震,不由得就信了几分,福伯歪着头看了凌风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指在他的脑门敲了几下,随后又沉思了几秒钟,最后才扭头看向玉宛如,“怎么,还是要用血祭,”玉宛如似乎早就知道,接着就问道,福伯点了点头,指着凌风道:“天顶被盖,命数超出三界,不用血祭是无法窥探本命星宿的,”
福伯这话刚一说完,呆愣着的夜无殇突然猛地站了起來,几步走到福伯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夜无殇突然行了个弟子礼,然后有些激动的道:“北派三十六代传人,见过师长,”玉宛如跟福伯齐齐一呆,福伯反应极快,半路就扶住了夜无殇,脸色古怪的道:“我不是你什么师长,你认错人了,”夜无殇正待辩解,突然看到了老人的示意,当即退到了一旁,
不理其他人的错愕,福伯挽了挽袖子道:“血祭窥天,乃是逆天之术,其间危险重重,可问你是自愿,”福伯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看着马三世,马三世就听玉宛如说什么要用血,根本不知道怎么用,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就接口道:“我愿意,”
“那好,來吧,”福伯取过了一个大点的茶碗,马三世望了玉宛如一眼,却是看到玉宛如手中已经握紧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凌风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发现自打福伯问完自己话之后,好像什么事都跟自己沒关系了,
“福伯,马兄会不会有危险,”凌风开口问道,正在不停地虚空画着什么的福伯并沒有理他,玉宛如则是切开了马三世的小胳膊,血水立马溅射了开來,沒用多少时间就将茶碗填满了,“你别说话,一旁坐着,”凌风刚要起身为马三世止血,却是被玉宛如一句话给喝了回去,只见的又是两个茶碗取了过來,直到三个碗都盛满,她才同意给马三世止血,
章三百八十三 福康祖师
饶是马三世身体再强壮,三茶碗的血放下來,整个人也是脸色惨白,将伤口包扎完毕,玉宛如当即吩咐谢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的架住了马三世,“等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一定要保证他醒着,”玉宛如盯着谢家两兄弟,表情严肃的说道,谢大牛跟谢二牛互看了一眼,脸上有些犹豫,玉宛如当即眉毛一横,冷声到:“如果你们有差池,死的将不是一个人,”
“听玉小姐的,”凌风跟着吩咐了一句,谢家两兄弟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马三世并排坐在凌风旁边,装满了血的茶杯就摆在一米之外的桌子上,此时的福伯已经完全敛去了老家仆那种憨厚木讷的气质,悄声自语中满是一代宗师的气质,看得凌风心里也是一震,沒來由的就多了一份希望,也许这个福伯,真的能帮他化劫也说不定,
福伯整整念念有词了一刻钟有余,这一刻钟的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三个血茶碗里面,只听得福伯声音猛地一停顿,接着一声低喝,三道血箭冲天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冒上了所有人的头顶,平时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福伯,在这一刻突然之间敏捷了起來,只见的他一双老皮纵横的枯手,來回几次扫抓,那飞在空中的血箭随着他的手势铺洒了开來,沒用多大的功夫,一张足有一米见方的血液图画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缓缓流动的血水就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引导了一般,散发着绯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竖着组成了一副图画,而就在这副图画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马三世一声低吟,鼻孔里突然冒出了两股白气,接着脑袋一歪,当即就要晕过去,谢家两兄弟顿时大惊,谢大牛单指急点,狠狠的压在了马三世的人中穴上,紧跟着谢二牛一指点在了马三世的太阳穴,已经撇过头去的马三世大吼一声,竟然又醒了过來,
只不过现在醒过來的马三世摸样十分恐怖,那双眼睛完全被血丝覆盖,要不是谢家两兄弟死死的架着他,此时的他已经跳了起來,“玉医师,这是怎么回事,”凌风登时就急了,急忙冲着玉宛如喊道,玉宛如脸色严肃的站在福伯跟前,回看了凌风一眼,突然嘴角一动,凌风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袭來,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有劳夜前辈,”玉宛如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刚刚嘴唇蠕动,正是用唇语通知了夜无殇,被打晕的凌风在夜无殇的扶持下坐直了身子,头颅却耷拉了下去,“血祭窥天,乃是占星禁术,玉小姐肯为我家少爷付出如此代价,夜某真是感激不尽,”夜无殇站在凌风的身旁,满是感激的说道,玉宛如轻轻笑了笑,转而看向了眼前的血液图画,
福伯已经闭上了双眼,一股十分微弱的奇特能量正从他的胸口处冒出,那是带着晶蓝色闪光的能量,就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般,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盯着那股能量,跟他猜测的不错,这个能够使用血祭窥天禁术的占星师,竟然是一位神级的占星师,也只有达到这个级别的占星师,才能领略到这种不同于天地间的奇特能量,星辰之力,
在预言师出现之前,占星师位列于神启大陆的顶端,他们自身并沒有斗者那么强劲的杀伤力,但是因为占星主祸福,施法化劫数,占星师不论在斗者中还是普通的人类社会中,他们都拥有者绝高的威望跟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在占星师最辉煌的年代里,几乎每个国度都遍布占星塔,每个国家的国师都必然是占星师,而且不论实力高低,只要拥有占星师的身份就一律会得到超高的待遇,
物极必反,也许正因为占星师前所未有的成功,一个完全颠覆它存在的新职业诞生了,这个就是人类中的天传血脉,预言师,预言师之所以完全颠覆了占星师,在于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行复杂的占星仪式就可以预言祸福,而且不同于占星师们的化劫,他们只要预言了祸福,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天传血脉帮助人度过危机,因此,预言师一经出现,就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替代了占星师,而曾今遍布整个大陆的占星塔也因此全数毁坏,短短的十年间,曾今被万人敬仰的占星师,就此坠落了尘埃,
“乾坤转挪,星辰护体,”福伯一声大吼,只见的一道蓝色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屋顶,整个罩在了凌风的身上,光柱一直笼罩了凌风好几秒钟,然后才消失不见,而光柱消失之后,一股蓝色的光芒紧紧的将凌风包裹着,并且渐渐的渗入到了他的皮肤中,夜无殇再次惊呆了,眼前的场景跟天书中描述的某样仪式极为相似,只是夜无殇实在不敢相信,
仪式的名字叫做星辰护体,虽然看起來十分平凡,但是假如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话,夜无殇就要哑口无言了,所谓星辰护体,乃是占星术中最为高明的存在,就算是能够打破禁忌的血迹窥天,跟它比起來都差了几个层次,一般來说,能够进行这项仪式的占星师都是神级占星师,而且一旦占星师能够施展这项仪式,就表明他即将踏入不死之境,
星辰护体之所以是占星术中最高明的,就在于它能够将本命星辰的力量引导到凡人身上,一旦凡人得到这股星辰之力,就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也等于得到了无敌的保护,哪怕是星河斗圣,如果不能将其护体的本命星辰先击毁,那么也将对这个凡人无可奈何,
这真是星辰护体么,夜无殇既惊讶又焦灼的盯着凌风的额头,直到一个墨蓝色的水晶五角星突然出现在那里,夜无殇才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整个人仿佛都不在这里了,玉宛如并不知道福伯早已偏离了她的安排,她还以为福伯只是正常的帮凌风化去了死劫,眼看着凌风浑身都洋溢起一种十分磅礴的奇特能量,玉宛如才兴奋的跳了起來,
“福伯,本小姐大大有赏,”玉宛如扭头想跟福伯道谢,但是她转过身來的时候整个人却呆在了那里,原本憨厚木讷的福伯虽然老迈,但是他却很健康,眼前的这个福伯却是面容枯耗,那双眼睛暗淡无关,嘴角上满是褶子,要不是他两只手虚扶在桌子上,只怕早已经站立不住了,
“福伯,你怎么了,”玉宛如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來,急忙凑上前來,刚一扶住福伯的胳膊,她就觉得平日里那个和蔼的老仆人此时轻的犹如一根稻草,那胳膊扶在手中几乎沒有任何的附着力,玉宛如吓坏了,花容失色的喊道:“福伯,你别吓我,你跟我说只是小意思的,你不会有事的,”
谢家两兄弟忙着照顾虚脱的马三世,夜无殇则是扶着还沒有醒过來的凌风,一时间屋子里竟然沒有一个人过來帮忙,玉宛如双手紧紧的攥着福伯的胳膊,眼中的泪花已经飘了出來,
“大小姐,我沒事,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福伯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刚刚还行将就木的老人,瞬间竟然犹如枯木逢春一般,脸上泛出了一丝红色,那双眼睛重新也有了光芒,玉宛如被一惊一吓,眼看着他又好了过來,顿时惊喜交加,捂着嘴就哭,福伯一阵好哄,不明就里的谢家两兄弟连忙谢过了福伯,只有扶着凌风的夜无殇眼神复杂,一连的沉重,
玉宛如并沒有意识到什么异常,在福伯的连声安慰之下,玉大小姐总算是放下了心來,凌风跟马三世都需要一夜的休息才能醒來,大家安顿好他们后就各自退了出來,玉宛如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只有夜无殇,在撇过了谢家两兄弟之后,悄悄尾随着福伯來到了后院,
“进來吧,”福伯打开了门,转身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夜无殇从夜色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來,在离门还有几米的地方站定了脚,“几十年不见,当年的天才夜帝,竟然成了一名占星师,真是世事难料,”福伯缩着双手,从夜无殇这里看过去,他就是一个寻常的仆人,但是那双眼睛,却似乎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前辈是哪位高人,为何对我家少爷如此青睐,”夜无殇走上了前來,刚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福伯笑呵呵的点燃了灯盏,昏暗的灯光映在那张老迈的脸上,整张脸庞似乎都在闪亮发光,“老朽的名字早已经忘了,只是依稀记得当年,他们似乎叫我福康大人,”福伯一边挑着灯苗,一边缓缓坐了下來,夜无殇却是身形一震,几秒之后跪了下去,“北派三十六代传人见过福康祖师,”
“起來吧,什么南派北派,当年的占星派早已经不存在了,我这个南北祖师,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福伯虚抬了一下手掌,夜无殇顺从的站了起來,沉默了几秒钟,他还是无法忍耐的问了出來,“祖师已经达到神级,完全可以将星辰护体用给自己,为什么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为什么,这要说起來可就话长了,不过要说这个孩子,我可不是素未谋面,十六年前,我看着他出生的,”福伯眼神一转,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夜无殇神色一变,十分狐疑的看向了福伯,福伯乃是玉宛如别院的仆人,他在天道宗的时日绝对不短,既然他认得出自己是谁,那么按照日期來算,十六年前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凌风出生的时候,
要知道天道宗门规极严,别说福伯一个下人身份了,就算是玉麒麟,他也不可能随便离开天道山,“斗转星移,小小术法而已,难不成你还沒学会,”福伯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夜无殇却是心里又是一震,斗转星移,这可是占星术中能够瞬间移动千里的奇书,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占星师,去哪里学,
“坐下吧,你有许多问題要问,我也有很多事情要说,现如今,碰到一个同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福伯满是感慨的说道,一只手提过了旁边的茶壶,夜无殇坐了下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竟然涌出了少年时才有的激动,
章三百八十四 堤防瞎子
夜色中的天道宫就像是隐蔽在黑雾当中的庞然大物一般,远远望去,那敞开的宫门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玉麒麟脚步匆匆的跟在一个灰衣男子的身后,眉头紧紧的缩着,好像有什么心事,
“盲仆,父亲到底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在这个关头叫我回來,”眼看着已经到了宫门口,玉麒麟突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走在前面的灰衣男子微低着头,要不是玉麒麟叫出他的身份,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健步如飞的中年人竟然是一个瞎子,紧闭着双眼的灰衣男子脚步缓缓一停,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沙哑着嗓子回道:“老爷大概是不想让少爷管这件事情吧,”
玉麒麟脸色猛然一变,沉吟了几秒钟到:“那我心里有数了,”站在前面的灰衣男子点了点头,重新迈动了脚步,两人就像是走进了血盆大口的两只小白兔一般,在夜色中缓缓的消失在了散发着蓝色雾霭的宫门当中,
“祖师见过我家少爷,这从何说起,”夜无殇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福伯捋了捋胡须,那在烛光映照下的双眼闪闪发光,轻叹了一声,老人回忆道:“那是十六年前,我应一位故友的请求,前去击杀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夜无殇心里一震,原來十六年前福伯跟凌风的见面竟然是要杀了他,但为什么十六年后又要救他,满面的狐疑看过去,老人却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回忆当中,那满是沧桑的脸上只有唏嘘,“我活了三百多年,看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死亡对于我來说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我从來沒见过,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居然引得那么多人出手,”
“除了祖师,还有别人,”夜无殇低声问道,福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抽,竟然噙着一丝冷笑,“三神两圣一子七贤,整个修行界的高手都來全了,老朽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但是这么大的阵仗,却还是头一次,”夜无殇跟着嘴角就是一抽抽,这三神两圣一子七贤,其中不仅包括了如今修行界第一人玉天道,其他任何一个单独拿出來都是独挡一方的人物,而且他们各个都跟玉天道齐名,所不同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隐世不出的,所以只有修行界中的人才知晓他们的名声,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我从來都沒有听说过,”夜无殇微蹙着眉头,低声问道,虽然十六年前他已经叛出了天道宗,但那时候的他并沒有真正的离开修行界,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丁点都不知道,
“如果是好事,你自然能听说,如果是坏事,你又岂能知道一分一毫,”福伯斜了斜眼睛,夜无殇干咳了一声,心里就像是跑马一般,齐聚修行界所有高手,干的竟然是坏事,脸色讪讪的看了福伯一眼,夜无殇不由低声的问道:“祖师既然提及三神,那么玉神必然参与其中了,现如今祖师将其中秘辛说出,玉神会不会,”
“我已行将就木,他又奈我何,”福伯冷笑了一声,夜无殇脸色一僵,他刚才就觉得奇怪,福伯进行完星辰护体之后全身的生命气息都已经散了,按理说早就死了,但是他现在脸色红润,好像枯木逢春一般,很明显是用了什么异术,现在照他的话,夜无殇已经能够确定,福伯用的是占星术中的断星续命,这种法子只能延缓死的时间,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几天,时效一到,必死无疑,
“祖师,你这又是何苦,”夜无殇身形一震,脸上泛起了悲凉的神色,正如福伯之前所说的,他已经活了几百年,这世间除了斗神之外,就只有占星师能够不断的延续生命,如果不是将星辰护体给了凌风,那么他大可一直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以他的星辰之力,再活个百八十年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他积累了一生的星辰之力都耗费在了凌风身上,
“老朽欠他的远比这要多得多,他不仅是天体,他还是未來的天之柱,只有他活着,占星派才有复兴的希望,也只有他活着,才能将那些所谓的神赶出这片大陆,”福伯脸色红润,眼中精光闪烁,看得夜无殇几乎不能直视,而他最后那句,将神赶出大陆,就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夜无殇的胸口之上,
“在这大陆之上,不论是我,还是你,亦或是万万千千的普通人,对于那些神來说不过是能量源泉而已,说得直白点,我们跟鸡鸭鱼肉沒有任何的区别,修行界高手齐聚只是为了杀一个孩子,遍布大陆的占星塔一夜之间尽数倒塌,这都是天意,只是为了消灭我们这些变数,这些能够动摇天,能够寻回自由的变数,”福伯语气激动,但是听在夜无殇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在今天之前,他不过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可怜人,他只想找回他曾今的尊严,他师从玉天道,半路修成占星师,他认准了凌风,只因为那孩子是千年难遇的天体,再加上剑术天赋非凡,在凌风身上,他既能够看到剑道的升华,又能够看到自己寻回尊严的希望,所以他才要千方百计的保护凌风,呵护着他成长,但是夜无殇从來都沒想过,凌风的身上居然关乎着这样的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让他觉得是那么的不可相信,但是面前的福伯,他是活了三百年的占星派南北祖师,他绝不会在自己生命将要走向尽头的时候再跟自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夜无殇只觉得自己胸中已经不是跑马了,而是跑马群了,